从山坡上下到平地,众人向军阵旁行去,李从璟笑道:“莫哥儿不必太过牵挂,仪坤既定,契丹之事便已定了一半。左右都是老熟人,彼此知根知底,孤王有千书在侧,足够应付局面了。”
杜千书也道:“莫兄但请放心,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势,殿下自有章法,千书也不敢懈怠。”
莫离点点头,不过还是道:“此番北上,在到达西楼之前,可能要应付饶州大军,‘天罚’已经用了一回,接下来恐怕就没那么好用了。”
这是实话。
首先,炸药包的威力,在于攻坚,而不在于阵战——谁见过近代步兵军团冲锋时,点炸药包乱丢的?其次,炸药虽被称为“天罚”,毕竟不是天罚,刚面世的时候,能依仗其声势,给对手一个措手不及,实际对心理的打击大于对身体的杀伤。仪坤州契丹军的溃败,起码有一半原因是给吓的。事后对手一旦见多了习惯了,知其并不如想象中可怕,作用也就小得多了。
正因如此,仪坤州之战,才基本没有复制的可能。若非那些军堡群都是土木结构,炸药的作用其实很有限,也就制造不出足以摧毁士气的效果。
所以,要真正发挥炸药的作用,必须要制枪制炮——扔炸药包,局限性太大也太低级了。哪怕制成手…榴…弹,都要好用的多。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军备研制处赶制的炸药本就不多,仪坤州一战又消耗得太狠,已经所剩无几。。。。。。
众人停下马来,又说了会儿话,莫离就要告辞。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神色一正,认真的问李从璟:“来日殿下凯旋,离是该在洛阳相迎,还是该在成都等候?”
李从璟呵呵笑道:“真到了那日,莫哥儿自然就知晓。”
说完这些,李从璟忽然靠近了莫离,在他耳旁低语了一阵。
开始时莫离脸色如常,旋即就如开化的泥人,变得很精彩很精彩,精彩无比。
话说完,李从璟笑眯眯的问莫离,“是不是很惊讶?”
“惊讶极了!”莫离点头如啄木鸟。
“是不是很刺激?”
“太他娘的刺激了!”
李从璟拍拍莫离的肩膀,“你可以走了。”
莫离缓了半响,才拱手为礼,“离告辞。”
调转马缰,骏马迈蹄。莫离行进的前方山河一片辽阔,百余护卫甲士紧随其后,他的白袍在草原上倍显诗意,策马奔驰的背影潇洒至极。
待莫离稍稍走远,桃夭夭凑过来问李从璟:“你方才跟他说了什么,竟使他那般惊讶?”
李从璟嘿然笑了两声,打马回头,向军阵前方而去,“佛说,不可说,不可说。”
桃夭夭跟上李从璟,拿一双妩媚迷人的眸子瞪着他,女人的好奇心被勾上来之后,总是不会轻言放弃的。
李从璟却忽然道:“此行结束后,你还是回军情处主事吧。”
“为何无端说起这事?”桃夭夭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李从璟却正经对她道:“我看你闲得慌。”
桃大当家那副好看的柳眉杏目立即充满杀气。
李从璟却又认真道:“日后大军要征伐的地方还有很多,要面对的对手也不少,帝国的版图会扩张,军情处的棋盘亦会越布越大,总部衙门总要有人主持大局才是。第五毕竟还小,李荣资质有限,将军情处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
桃夭夭捋了捋鬓角青丝,“你凭什么认为我愿意回去。”
“你看你这回南下北上,往来奔波多累,既然耐不住性子,坐在总部衙门也轻松些。”李从璟的话正让桃夭夭觉得暖心,他下一句话立即又让桃夭夭恨不得咬死他,“都一大把年纪了,风吹日晒会老得很快。”
“李从璟!你。。。。。。信不信我真不回去?”桃夭夭不能真去咬李从璟,就只能咬自个儿的牙。
李从璟哼了一声,“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回去你还能去哪儿?”
桃夭夭啐了一口,心头虽甜脸颊虽红,却还是梗着脖子道:“天涯海角五湖四海,我哪里去不得?”
李从璟眼中满是戏谑,“日后天下都是我的,你去哪里不都是在我手掌心?”
说罢,大笑而去。
桃夭夭狠狠瞪着李从璟的背影,竭尽全力做出一副愤怒的姿态,但这都敌不过心头有一只小蜜蜂,在嗡嗡扇着翅膀飞呀飞呀飞呀。。。。。。咦,这朵是什么花,怎生这样的甘甜?
至于先前要探究的问题,被李从璟这么一折腾,已是早就忘了。。。。。。
。。。。。。
两日后,大军正行军,李彦超正得了先锋急报,随即报告给李从璟。
“先锋游骑已与饶州游骑遭遇?”李从璟稍感意外,沉吟片刻,“原本碰着饶州游骑并不奇怪,只是先锋游骑与其遭遇之地,却是靠南了些,如此说来,饶州契丹军对我等监视颇为严密。”
“按理说,饶州的契丹军该向西楼多遣游骑,严密监视耶律德光的动静才是,耶律敌烈遣了这般多游骑往南来却是作甚?”李彦饶也是疑惑,“以耶律倍的布置,不该如此。”
杜千书寻思片刻,接话道:“先前耶律德光西行顺利,若是饶州契丹军也投了耶律德光,他们的确该重点监视我军动向。只是如此一来,耶律敌烈怕是会尽起大军,来阻拦我军北上。若是形势果真如此,却该如何是好?”
据之前探报,耶律倍屯驻在饶州的精锐大军不下五万,若是都来阻拦卢龙军,麻烦确实不小。
不过饶州军的这个动向,莫离早有预料,是以李从璟也不至于没有准备,此时只是稍觉诧异,并不惊慌。
李从璟看向北方,“耶律敌烈是老对手了,当年丰、胜一战,渤海之役,孤王都与他交过手。算起来,昔日契丹八虎上…将,耶律敌烈是硕果仅存之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来拦不是拦,要打便打,何用多言?”
当即,下令大军继续北上。
路途上,不断有游骑探报传回。
至日暮,有游骑回报,已发现契丹军先锋。经斥候点数,规模不下万骑。
“以万骑为先锋,这是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架势啊!”李从璟摇摇头,卢龙军先锋不过三千骑,劣势很是明显,“传令符彦饶,先锋回撤,与大军合营。”
从仪坤州至西楼,本就不需太多时日,此时饶州军南下,两军要么不碰上,一旦碰上,大战一触即发。
卢龙军马军不过五千之数,多半还是步卒,一旦先锋军战事不利、损失过大,在这茫茫草原上,步卒大军全无优势。
当夜军议,有人提出,趁如今大军离开仪坤州未远,不如退回仪坤州,依城而守。
毕竟是以不到两万之数对战五万,卢龙军不得不谨慎。
提出这个建议的将领做了一番分析,“耶律倍在西楼留有足够兵马,耶律德光要攻下西楼,若无饶州兵马相助,本身实力并不够用,短期难以克城,只要西楼坚持一段时日,耶律倍便有足够时间作出应对。而一旦战事陷入胶着,卢龙军只需依城拖住耶律敌烈,耶律德光便不得不和耶律倍捉对厮杀。使其彼此两伤,这是最为有利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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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码字,稍有不慎,神思即游离于控制之外。。。。。。遂有以下片段(权作笑谈):
上起洪荒,下至末法,万万年以将,自打世间有了雌雄之别,世间便掀起无数腥风血雨,演化出一幕幕可歌可泣的斗争史诗。话说盘古开天、女娲造人之际,天地间偶然诞生一物,法力无边神通广大,引得无数英才大能相继争夺,那身居高位者,甚至不惜倒转江山游戏诸侯。
有人要问,此乃何物有何神通,竟使英雄豪杰贩夫走卒,皆趋之若鹜,不惜与天下人为敌也要夺之?
要说此物却也奇怪,并无其它用处,只一个好处。谓之何也?乃能折服世间一切雌性,使其甘愿俯首膝行、宽衣解带。。。。。。以侍持此物者。哪怕只是让世间女流瞧上一眼,也能叫此辈茶饭不思、辗转反侧。
众人都要急切问了,此到底是何等物什,竟有这般逆天之能?
世人愚钝,不知其物,乃以各种手段试之于天下雌性面前,金银财宝、甜言蜜语甚至是卑躬屈膝做牛做马,然虽一时得逞,终究不能修得圆满之果。
直至世间出了一名天纵之才,姓李名从璟者,以世人难以企及之天姿,游历两世之间,历经九十九万磨难,渡过千百亿劫,终于证道圆满,得获此物。
得道之际,李从璟将平生悟道之心得书于九天之云端,彰示天下,才为芸芸众生揭开这千古谜团。
世人见之,莫不恍然大悟。
于此之后,凡人遂能一窥此物之真谛。
只见那证道之言,却也精简,不过寥寥四字耳。
谓之:雄性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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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十一 边军逞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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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出这个意见的将领李从璟认识,名叫许大胆,幽州演武院一期毕业生,与安重诲、赵弘殷同届。当年进演武院时便已是指挥使,如今更是卢龙军中有数的高级将领,很得李彦超器重。
许大胆的分析不无道理。
让耶律倍与耶律德光两虎相伤,借此削弱契丹国力,这本就是卢龙军北上的题中之意,而按照许大胆的建议,卢龙军踞城而守,无疑又是面对饶州大军很有效的作战方式,是扬长避短之策。
“退守仪坤州倒是可行,只是须得先解决一个麻烦。”李彦超摸着下巴沉吟,看向李从璟。
李从璟自然知道李彦超说的是什么麻烦。
此时的仪坤州,还有万余契丹俘虏。卢龙军要退守仪坤州,就必须先解决掉这批俘虏。否则,一旦卢龙军和饶州军相持日久,没有利用天罚将耶律敌烈迅速击退,仪坤州内的契丹俘虏便会对天罚失去敬畏。一旦契丹俘虏重拾斗志聚众生乱,近两万人的动静无异于一场灾难。
原本,针对这批俘虏,李从璟的打算是将他们押回幽州,在卢龙军的控制下,为幽州屯田,这是发挥他们价值的最好方式。只不过目前俘虏还没来得及押回去,绝大部分还滞留在城内。
李彦超看向李从璟,是因为这事只有李从璟才能下命令。
杀俘。
李从璟摇了摇头,“仪坤州的契丹俘虏没必要杀,也不能杀。”他环视诸将,“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没有政治目的的战争,是无谓的杀戮。此番孤王调遣卢龙军北上,是为向契丹宣示大唐君主国之权威,是为声援契丹国内的亲唐派,更是为保护契丹境内的大唐子民,从根本上来说,还是为帝国日后统治草原之长远打算。”
“要达成这些目的,我大唐帝国的王者之师,必须以势不可挡之势,杀败一切敢于阻拦之不臣之辈,长驱直入进逼西楼,为契丹换上一个皇帝。”李从璟眼中有锋芒,“耶律倍与耶律德光可以相争而两伤,却必须是在大唐帝国的监视、控制下,耶律敌烈必须要击败,却不是退守险要,而是要进击令其溃!”
“故而,此战,不在于能胜,而在于能以秋风扫落叶之势,雷霆而胜之。此战要达成的目的,是让草原诸族,皆由此而畏我大唐,再无敢与我唐军交战之勇气。仪坤州防线坚固否?孤王一日破之。但这就够了吗?不够。耶律敌烈五万大军精锐否?精锐。但他再精锐,孤王也要一战破之!”
“如此,草原才会知道,我大唐王师,摧城拔寨、奔袭阵战,皆无敌于天下。日后凡我大唐王师所到之处,万军皆畏,才能真正能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李从璟顿了顿,目视众人,“一言以蔽之,这一战,是宣扬国威与军威之战,是击溃不臣之心之战,是确立我大唐帝国无上威严之战!孤王且问尔等,尔等敢战否?!”
“我等敢战!”众将士明白了李从璟的用意,皆感精神一阵,此时无不慷慨激昂,抱拳大声应诺。
“好!”李从璟大手一挥,“拿图来!”
杜千书连忙奉上舆图,李从璟将它挂在帐壁前,要来亲卫的横刀,拔出指向舆图,对众将道:“距此五十里之北,有一地谓之万马坡,乃是百里之内坡势最高的所在,若能占据此地,我军便可在山前从容布阵,依仗地利叫饶州军领教我军的厉害!”
先前一番慷慨之言固然鼓舞士气,但布阵迎战仅凭士气也不行,还得讲究阵战之道,李从璟对此早有准备,故而胸有成竹,“孤王已传令李彦饶,让他退回后占据此地,等待大军主力来援。”
收回横刀,李从璟看向诸将,“李彦饶有三千精骑,但面对饶州先锋万骑,能否守住万马坡,亦或说能守多久,都未可知。大军明日三更造饭,五更拔营,全速赶往万马坡,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诸将轰然抱拳。
众将退出大帐后,李从璟负手看着舆图。
大战在即,他心如止水。
炸药包利攻坚,不利阵战,明日之战注定发挥不了多大作用。但唐军征战多年,可不是靠的炸药!
话分两头。且说李彦饶。
李彦饶接到李从璟的回撤命令时,饶州先锋距离他们已经不是很远,李彦饶是个行事周全的性子,若是换作李彦超或者一些激进之辈在此,少不得生出先打他一下再走的心思,他则是直接下令全军后撤。
“将军,咱后面吊着一条尾巴!”得了报告,李彦饶调转马头兜了个圈子回身去看,果然就看到大军后面跟着数十契丹骑兵,看那样子,分明是契丹军的眼睛,要跟着他们走的。
“妈了个巴子,光天化日之下,这般明目张胆的盯着老子,还有没有王法了!”李彦饶虽说性子温良一些,那也是相对于军中的炸药桶而言,哪里真就是好相与之辈,“徐旌!给老子带人过去,教教这帮蛮子如何做人!”
徐旌是李彦饶的本部爱将,鹰目虎脸,年纪轻轻,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的样子,却已是沙场老将,闻言他露出一丝狞笑,呼啸一声,带领百骑就杀了回去。
后面那契丹数十骑眼见唐军分了百骑回来拦他们,为首的百夫长立即下令部从缓行,向一边绕去。监视敌军行动就怕对方派人阻拦,这百夫长也是个机灵的,作势舍弃追击。
当然,若是徐旌就此回去,他少不得还是要跟上的。
一般而言,将跟踪眼线逼停或是逼退也就差不多了,毕竟大家都是骑兵,真要去动手打人家,人家还是能跑的。
徐旌却是不管这些,他见契丹骑兵缓行绕走,阴笑一声,伸手在脑前划了几圈,身后部曲立即分散开来,向那数十骑包围而去。
契丹百夫长见徐旌这般做派,顿时大怒,心说这也太狂妄欺负人了些,竟然生了吃下老子的心思,当即就不乐意了,暗说你虽有百骑,老子好歹也有近百骑,真碰上谁还怕了谁——你他妈还敢散开部曲包围老子,是可忍孰不可忍。遂大叫一通,率领部曲化为一支锋矢,集中力量迎上徐旌,要将对方的人马杀穿。
徐旌见对方迎上来,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轻蔑的笑意,二话不说,一把抽出横刀,马速完全展开,进入到冲阵状态。
百夫长见徐旌这般托大,怒气更甚,也当头全速迎上来。
在双方距离不过几百步的时候,也不见徐旌如何动作,他麾下部曲突然开始变阵,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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