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
“我知道了。”
“临阳。”医生面露不忍:“大医院的就诊费不是开玩笑的,而且你爸的情况一旦进了医院,短时间内也是不可能出来的。”
“我知道了。”
医生用力抱了沈临阳一下:“孩子,坚持住!”
医生走后不久,围在沈家门口的几个人都散了。
邓奶奶流了下来,帮着沈临阳做些事情。
“奶奶,我爸……怎么伤的。”
“唉……”沈临阳的问题让邓奶奶掏出手绢直抹眼睛:“你爸啊,为了多挣些钱,答应他老板再拉个私活。前几天下雨,村里的地都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泥,你爸赶着天黑完工,黑灯瞎火的就推着一车石块上路了。那路滑,车轮子打了滚就滑到了坡下面去,你爸被推车带了下去……满满一车的石头啊……全都砸在了你爸的身上……”
到最后,邓奶奶都说不出话了。
沈临阳一直低着头,一滴滴的泪水砸在胸口的衣服上。
“孩子……”邓奶奶抱住沈临阳:“你爸得救活啊……多好的人,你得救活他啊……”
沈临阳找了一辆推车,在邓奶奶和村长的帮助下将沈艺松送到了省医院。
可是他们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都不够住院费。
“求求你们了,先把人收下吧!”邓奶奶双手合十向医生乞求着:“钱我们会想办法,先救救人吧!”
医生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回绝着病人在医院最基本的请求。
村长一根烟接一根烟抽着,沈临阳全身都冒着阴寒的气息。
“阳子,走,回去想办法!”村长踩灭烟头道:“回去我帮你要捐款!”
几个人又暂时把沈艺松推回了家,没办法,因为医院根本不让停留。
也没有住宾馆的钱,只能把人再推回去。
谁家都不容易,也都同情沈家的父子两,可是能拿出来的钱也就那么多。
“还是不够啊。”邓奶奶焦急道:“还是不够住院费啊!”
村长抽着旱烟看捐款明细:“夏家还没捐吧,我去看看。夏家是村里条件组好的,看他们能不能伸个手拉这父子两一把!”
村长只去了十分钟,就一脸气愤的回来了。
“怎么了……”邓奶奶问道:“捐了吗。”
“没有!”村长摔了旱烟枪:“人面兽心的王八蛋!”
此时,沈艺松因为剧烈疼痛已经开始呻吟了。
沈临阳进房跪在父亲面前。
“没事……真没事……”沈艺松见儿子进来了,忍住呻吟道:“就是疼……等不疼了就好了……”
邓奶奶站在房门口无声哭着,村长蹲在墙角双手抱头。
“回去上学……上学去……”沈艺松推着儿子的肩膀:“快……快回去……”
“爸!!!”沈临阳痛哭出声:“现在了你还想着让我回去上学吗?!!”
沈艺松被儿子的哭喊声震住了,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儿子落泪,从来都没有。
“哭啥……”沈艺松有些慌乱道:“……别哭。”
那一晚,沈艺松高烧不退,整张脸却是一片煞白。
沈临阳在床边守了整整一夜。
镇上的医生又来了,带来了简单的药品。
“医院不收吗。”医生叹气对村长道:“现在医院都是吃人的机器,没有钱是进不去的……”
当晚,沈临阳跪在了夏彤家门口。
夏父出来过一次,冷眼看着门前的少年。
“村长已经来过了,我想我说的很清楚。”夏父道:“我夏家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这年头谁也不容易,我也要攒着钱供女儿读书。”
“我会还你的。”沈临阳双手紧紧攥着:“我一定会还你的!”
“你还我,你拿什么还我?!”夏父摆手:“我同情你们家的遭遇,但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
大门合上的那一刻,天空再一次开始下雨。
沈临阳顶着连片的雨水在夏家门口跪了几乎一夜,而那扇大门,始终没有再打开过。
他的心情此情十分的复杂,不知道如何言语。
凌晨时分,邓奶奶趔趔趄趄的跑了出来。
“临阳啊!!!临阳啊!!!”
沈临阳已经有些昏沉,身体在不由自主的打着摆子。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稳住身形的那一刻,他听到了邓奶奶苍老而心碎的哭喊声。
“你爸爸走了……你爸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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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十六
夏彤等到周末都不见沈临阳的身影,她彻底忍不住了,周五一大早就请假回家。
下车后一路小跑,夏彤喘着气站到了沈临阳家门口。
“沈临阳!”伴随着叫喊声,夏彤推开了沈家的大门。
眼前的一片素白刺痛了夏彤的眼睛,她在震惊中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临阳……”
夏彤一步步走进堂屋,房间正中放着一幅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人,笑的和蔼。
“沈叔叔……”夏彤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她克制不了的浑身颤抖,心跳像是在一瞬间停止,然后开始抽痛。
“临阳!”夏彤瘫坐在地上高声喊着:“沈临阳!!!”
隔壁的夏家父母听到了女儿的声音,连忙过来了。
“哎呦我的闺女啊!你怎么坐在地上?!”夏父赶忙上前扶起女儿:“快起来!”
“临阳呢……沈临阳呢?!!!”夏彤揪着父亲的衣袖颤声道:“沈临阳去哪里了?!!”
“不知道啊!”夏父不自然道:“你先起来!”
父女两纠缠间,门外进来了一个人。
消瘦的声音,阴冷的气息。
“临阳……”夏彤挣开父亲的手冲过去抱住沈临阳:“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叔叔不在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出去。”沈临阳的手垂在腿侧,他冰冷的声调砸在夏彤心里:“都出去。”
“你小子怎么说话呢?!”夏父厉声道:“小彤这是担心你!”
“都给我滚出去!!!”
沈临阳爆发的怒吼声让夏彤从他身上滑落到地上,她挂着泪水的脸茫然的仰着。
心里有愧的夏父噤声,上前拉起女儿。
“你怎么了……临阳你怎么了……”全身无力的夏彤在被父亲半抱着经过沈临阳是勾住了他的手指:“临阳……”
沈临阳从夏彤手里抽出了手指,转身关上房门。
三天后,沈艺松下葬。
沈临阳亲手挖的下葬坑,然后安静的在一边看着父亲的棺材被放了进去。
坟前三个响头,沈临阳额上一片血红。
“有什么打算。”村长揽着少年的肩膀:“好要继续上学吗,村里人……我供你。”
村长的媳妇在一边用力咳嗽了一声。
“不用了。”沈临阳道:“这几天麻烦你们了。”
“……这可怎么办啊。”邓奶奶花白的头发彻底全白了,她无儿无女,沈艺松便时不时去帮她干点脏活累活,在她心中,早就把这对父子当成了自己的儿子和孙子。
“没事奶奶。”沈临阳抱了一下憔悴的老人:“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夏家没有来参加葬礼,夏彤被父亲强行带回家后,就被彻底限制了自由。
“爸你起开!”夏彤苍白着一张脸就要出门,她用力拉扯着挡在门口的父亲:“你赶紧起开啊!!!”
“不许去!”夏父厉声道:“我和你妈都不去你去干嘛?!!”
“为什么不去?!!沈叔叔和我们家这么多年的邻居,他对我那么好……我一定要去!!!”
“不许去!!!”夏父只是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其余的,他一句也没敢讲。
葬礼过后,沈临阳便消失了。
夏彤半夜翻墙去了沈临阳家,房间里已经是冷然一片,有家具,有摆设,但却没有了人迹生气。
推开曾经经常进出的房门,被子方方正正的叠放在床上。
夏彤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拉开破旧的衣柜。
空无一物。
村长正在和老婆吵架,就因为白天他说的那句话。
“你有钱能多养一张嘴吗?!”村长媳妇怒道:“自己家的孩子都没学上就想着供别人家的孩子上学了?!!”
“临阳是能考上重点大学的料啊!”村长心疼道:“结果就这么废了……想想艺松曾经帮我们做了多少事,你怀孕的时候还是他背你去找的产婆!”
村长媳妇的气焰瞬间消减了许多:“我也不是不同情他们这一家子,可是要怪也只能怪夏家的那个小气鬼啊!临阳都在他们家门口跪了一整夜,他愣是一个字儿都不往出拿!如果那时候夏家的王八蛋能伸把手,临阳他爸说不定就能救活了!”
嗵。
门外响起一声闷响,村长连忙打开门:“谁!……夏彤?!”
“怎么还晕过去了?!!”村长媳妇急道:“快给人送回去!”
夏父半夜起来没看见女儿,正要去找,就见村长抱着一个人踹开了自己家的院门。
“夏家的!夏彤晕倒了!”
恍然醒来时,夏彤觉得周边的空气一片稀薄。
眼前晃动着熟悉的人脸,夏彤眼角滑下一行泪。
“闺女啊,你是怎么了……”夏父心疼道:“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是不是学习太累了。”夏母也是一阵焦急:“要不妈妈跟你老师请假,你在家休息几天。”
“爸……”
“哎!”夏父握住女儿的手:“怎么了。”
“沈临阳是不是来找你借过钱……为了救沈叔叔。”
“……这。”夏父吞吞吐吐闪躲着目光。
“看来是了……”夏彤从父亲手里抽出手,她起身掀开被子。
“干嘛去?!”夏母按住她:“要什么妈拿给你!”
“我要去沈叔叔坟前。”夏彤凌厉的目光死死钉在父母脸上:“我去向因为你们的自私和冷漠而去世的人赔罪!”
这次,夏父拦不住女儿了。
那是在女儿脸上从未有过的目光,那是在女儿身上从未有过的气息。
那是一种让他们为止恐惧和惊慌失措的担忧。
一瞬间,曾经那个乖巧听话的女儿消失了。
夏彤单薄的身体直直跪倒在了沈艺松的墓前。
“叔叔,对不起,我来晚了。”夏彤双手抱着墓碑哽咽道:“我晚了一步没能救你……晚了一步没能参加你的婚礼……晚了一步没能拦住离开的沈临阳……对不起……对不起!!!”
夏母双手掩嘴无声痛哭。
“你放心,我一定找到临阳。”夏彤按着抽痛的胸口道:“我一定找到他,然后代替你好好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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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十七
五年后。
大学毕业的那天,夏彤被同寝室的几个舍友拉去了酒吧。
“都是成年人了,毕业纪念就放在成年人应该来的地方吧!”宿舍老大道。
“就是就是!”老二附和:“说不准还能有艳遇呢!”
“做什么春秋大美梦呢!”老三拍了拍老二挂着游泳圈的肚子:“减肥成功之前艳遇和你是没有关系的!”
“给老小要果汁吧,小小一点点不敢让她喝酒。”老大道。
夏彤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畏缩的点头:“要橙汁。”
她寝室最小的,软萌的长相加上温柔的性格,因此成为了全寝室甚至全班宠爱的对象。
啤酒饮料上桌,夏彤自觉帮几个姐姐开酒瓶。
“我们老小就是乖!”老大呼噜呼噜夏彤的头发:“那几个在追你的男生,真不考虑一下?”
“不考虑。”夏彤把酒瓶递给几个人:“我有喜欢的人。”
“有是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仿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沈临阳是吧。”老二叹气:“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梦里梦到过这么一个人,醒了之后你就当真了!”
“不是!”
“好好好,不是不是!”老二捏捏夏彤的脸:“生气也这么可爱,你还让我们活不活!”
酒喝到一半,老大和老二就去舞池里抽风了。
夏彤咬着吸管和老三聊天,目光突然被门口的一阵骚动吸引了。
几个人被簇拥着进了靠里的一件包厢,为首的一个人一直在低头看着手机,冷光照应下的侧脸显露出俊朗的美感。
“三姐。”夏彤碰了碰老三的胳膊,示意她看前面的人群:“他们是干吗的?”
“哦,俗称看场子的。”老三喝了口酒道:“几乎每个大一点的酒吧里都有这种人,有些酒吧更是和黑社会的据点。所以说以后你自己一个人不许进酒吧,听到没!”
“……嗯,知道了。”
沈临阳刚从外省回来,一边看着手机上收到的短信,一边推开了包厢门。
“回来了。”沙发上一个人正压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子做着活塞运动。
“谈事。”沈临阳仿若没看见似的坐在一个独立的沙发上。
沙发上的人起身提好裤子,他拍拍衣着暴露的女子的脸:“宝贝儿你先出去,别走,晚点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林哥你可要快点哦!”女子临出门前给沈临阳递了一个颇有暗示意味的眼神。
“三个场子都收了。”沈临阳声线很低。
“你统一管着就行了。”刚刚结束运动的人点了一根烟:“要不要服务,最近来了几个雏,选一个带走解乏吧。”
“不用了,会得病。”沈临阳点了几下手机屏幕后把手机递给面前的人:“看一眼,这样行吗。”
林翰拍了一下他的头:“除了龙哥,也就你小子敢跟我这么说话了!”
“赶紧看,我后面还有事。”沈临阳皱眉道。
“行了。”林翰瞟了一眼道:“前山镇虎就够了,咱们也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
“那没事了。”沈临阳起身:“我走了。”
“等着!”林翰道:“去训练室,龙津特卫最近来了一个高手,我给你请到训练室了,你去练练身手。”
沈临阳双眼亮了一下:“谢谢。”
“还谢谢……”林翰踹了他一脚:“滚吧你!”
离开酒吧沈临阳走的是另外一扇门,他的车停在那里。
先去训练室练过了身手,沈临阳回到了家中。
五年前,他独自一人离开了家,在全身只有不到两百块钱的情况下来到了离村子最近的繁华城市。
其实他想走的更远,只是他身上的钱根本连最基本的车费都满足不了。
停留在陌生的城市里,沈临阳做过很多个工作。
快递员,服务生,保洁员。
只是每个工作都不长久,原因各异。
最后一份工作,是送报员。
沈临阳住在24小时营业的kfc里,每天早上五点钟就等在报纸配发地。
一天早上,当他送完最后一份报纸准备去领工钱时,路边的一家店铺发出了混乱的声音。
沈临阳是一个不爱凑热闹的人,于是他没有停留的继续走着自己的路。
“哎!那边的那个小子!”
“他妈的老子叫你呢!穿橘黄色马甲的那个!”
沈临阳停步回头,在他身后不远处,扶着电线杆站着一个小腹流血的男人。
“过来!”扶着电线杆的人招了招手。
沈临阳走过去:“有事?”
“没事我叫你过来玩的吗?!”男人道:“有手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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