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获鸟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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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获鸟之夏-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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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绕着你的所有世界如同幽灵似的,是假的可能性和并非假的可能性是完全一样的。   
  不知道从刚才开始到底走了多少坡路?景色丝毫没变。这道墙究竟延续到何处?这道墙内有什么?我现在目击的世界是虚假的吗?   
  冒汗。喉咙干渴。   
  如果这样的世界是真的,那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奇怪。   
  --这个世界没有不可思议的事呢,关口老师。   
  是吗?是这个意思吗?   
  我背后大概站着那个一脸困惑的姑获鸟吧。然后姑获鸟抱着的婴儿的脸……   
  是藤牧先生--   
  我大概是在走了十分之七坡路的地方,感到强烈的眩晕。  
第4章  
 
 
 
 
被强烈的亮光刺激醒来后,时钟的针绕到十一点。脑袋里像有铅似的迷迷糊糊地转醒,而且,非常地闷热,寝室简直像蒸气浴室。   
  光线亮得令人目眩。过了一夜,昨晚在京极堂发生的事感觉像在做梦。   
  正要起床更衣时,瞧见妻子雪绘正辛勤地在做糯米粉团。雪绘抱怨着是否昨晚闷热异常的关系,我像被梦魔压住似的,害她几乎一晚都没睡。这么说来,她看起来的确有些憔悴。   
  「千鹤子小姐好吗?」   
  妻子看也不看我一眼问道。千鹤子是京极堂老婆的名字。可能老公彼此是朋友的关系,妻子和她倒是很合得来。即使没有老公两人也很诚恳地来住。我说他老婆不在,妻子说那可能是看祭典去了。我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吃过午饭,等阳光稍微转弱以后,我出去了。走到最近的旧甲武铁路、现在的国营铁路中央本线中野车站,需要二十分钟。   
  中野可能因为靠近新宿,最近显着地发展。大约从去年开始,以车站为中心,急速地展开各种硬体的整备。战争以前,这里曾有许多陆军学校和设施,算是比较朴实的镇。但是,现在陆续地建造了商店街,让人感到与其说复兴,不如说是重生了。   
  抵达车站以后,我已汗水淋漓。对全身冒汗的我而言,在这种日子搭电车,真是非常辛苦。   
  在神田下车后,为了拜访京极堂的妹妹,先去稀谭舍。这座将火烧后的杂居楼层改装后的公司建筑,即使说得很客气也实在不能算美观,但好歹是属于自己公司的建筑大楼,所以还算气派。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的七年,出版业界也开始活力充沛起来。美军占领时期下的检阅制度、纸张分配制度等,对业界而言,并非有利的时代。仿佛持续地对当时的环境作反弹似的,书籍和杂志的销售盛况空前,以战前的复刻本为首,全集、辞典等相继出版。最近,连翻译书、写实地描写战争伤痕的作品,都堂堂地并排在书店里,而这种景况是战前无法想象的。   
  战后,立刻上场的俗称低级杂志、下流的大众娱乐杂志等等,虽始终重复着创刊、停刊处分,然后,停刊、复刊,却改名变换形式直到现在仍生存着。   
  稀谭舍从战前就开始发行杂志,但并非那种战后乘机追随解放感的新兴出版社。虽不算是一流出版社,但目前发行了三本月刊杂志,因此,也算得上是中坚出版社。   
  京极堂的妹妹在三楼的《稀谭月报》编辑室工作。那个随稀谭舍创立时创办的杂志,目前俨然是这家出版社的招牌杂志,虽然只是很脚踏实地的发行,销售册数却节节高升。   
  《稀谭月报》杂志的主旨是,用理性的思考,解开古今东西的怪异事件。猛一听到杂志的名称,会令人产生和色情怪异的风俗杂志无异的印象,但是,内容很踏实,并没有像所谓低级杂志所刊载的那类文章。其擅长的范围,是以历史、社会、科学这种坚硬的主题为主。偶尔也刊登京极堂所厌恶的心灵科学啦、作祟什么的文章,但是,即使这种时候,也会采取隔着一些距离的角度刊登。这种慎重的态度,是这本杂志的特征。但尽管如此,和一般大众娱乐倒没什么不同。只是其一贯正统派的编辑方针,有别于新兴杂志,所以,到目前为止不曾遭受任何指摘。   
  我在两年前以身为编辑的哥哥的朋友身分,反正以随便怎么说都无所谓的理由,被介绍到二楼《近代文艺》编辑部,从那以后就经常撰写文章。   
  不过,我拜访稀谭舍时,倒不限定是《近代文艺》有事的时候。   
  我当然很想只专注于文艺一事,可是,囿于实际生活,也有不得已兼做其他事的时候。换句话说就是在刚才提到的低级杂志上匿名写些怪文章。三流的风俗杂志反正多如雨后春笋,稿源逐渐不足,只要不桃剔,差事可多得很。   
  但尽管不挑工作,我对于现在流行的「秘密之事」啦「性的告白」啦什么的题材,仍然感到棘手。所以,多半写些有点儿落伍的「怪异」和「猎奇」之类的文章打发。可是,令人苦恼的是,这方面的题材已书写殆尽,再也没有新鲜的了。所以才在三楼打转,看能不能要到新的题材后改写成文章。由于用这种方式度小月,因此,被京极堂瞧不起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因为这样,所以虽然不是在这里上班,我却经常到编辑部报到。   
  房间里只有主笔兼总编辑、一个名叫中村的男人在写稿。   
  「中禅寺君在吗?」   
  连打招呼都很草率地我问道。   
  中禅寺是京极堂妹妹的姓,当然,京极堂本人也有个叫中禅寺秋彦很夸张的本名。现在很少叫他这个名字,几乎所有认识的人都用店名京极堂称呼他。不过,京极堂是他妻子娘家京都的点心店的店名,是他在古书店开张时擅自取的,所以,想起来可以说是很随便的称呼方法。   
  中村总编辑抬起脸来笑嘻嘻地回答,真是个和蔼的男人。   
  「啊啦,关口老师,突然地来,怎么啦?呵,请进,外面很热呢,请到里面来。」   
  受到响亮雄壮声音的邀请,我坐进待客用的椅子。中村总编辑一面哗啦哗啦弄响一叠稿纸,一面走过来坐到我对面,说道:   
  「不忙吗?如果打搅了,我立刻告辞,你别客气喔。」   
  「不,不忙。正在做下个月的企划,可是,怎么做都不理想。正想到旧书店街走走,变换一下情绪呢。」   
  他好像是关西出身的人,话里稍微带着关西口音。   
  「对了,老师,你曾做过乳菌的研究吧。那么,你知道南方熊楠(译注:一八六七--一九四一年,民俗学、博物学者)吧。老实说,明年为了配合熊楠先生十三周年忌,正想编个粘菌的专集呢,能不能请你写一篇文章来讨论有关结合动物和植物的神秘生命,怎么样?」   
  「写稿不成问题。不过,总编辑,我想他去世确实时间是昭和十六年唷,离十三周年忌还早吧。」   
  我倒不是那么喜欢粘菌。因为指导我的教授要我留在研究室,我没时间,如今并没有写相关稿子的情绪。总编辑小声地说道,喔,那是后年喽。   
  「喔,总编辑,中禅寺君采访的那个消失了的男人,后来有什么进展吗?」   
  「喔,老师也感兴趣吗?嗯,我本来也以为应该有进展,可是好像不行呢。」   
  我原本想轻描淡写地探口风,但总编辑好像没感受到似的,本来一副很气馁的样子,经我这么一问却突然发出兴奋的声音,我有些措手不及。   
  「不行的意思是,难道真的只是谣传吗?」   
  「喔,不是。那个年轻的医生确实好像从密室消失了。听中禅寺君说,令人讨厌的谣言满天飞,我们杂志应付不来,怎么写都会有所中伤,我指的是这一回事。」   
  「中禅寺君停止采访了吗?」   
  我感到有些意外。   
  「是的。那孩子看起来温和,却也有顽固的地方呢。被遗留下来的太太已经怀孕一年半了,有关那方面的传言,暗地里简直就很肮脏地被传说着。由于采访的是丈夫失踪,难免会提到这些谣言,所以一定会受到可疑谣言的煽动,我们杂志不是低级杂志,不能做这种不负责任的报导,呵,就是这么回事。」   
  「喔,原来有这么一段插曲。」   
  我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二十岁的姑娘本就应该有辨别的能力了,可是在被京极堂告诫以前,我倒想都没想到会有这种事。   
  「哈,我起初也觉得这样反而有趣,因为有这种症状的孕妇从没听说过,我说那就一起刊登科学性的报导好了。可能因丈夫失踪受到精神上的刺激而影响了生产。这么写的话,应该不会引起什么怪异的谣言吧,我曾这么想。」   
  「这也有道理,那她怎么说?」   
  「呵,她说还是为出生的孩子设想吧。父亲既然失踪了,必有失踪的理由。传出谣言一定是有原因的,采访的主题无论是『人从密室消失』或『精神对肉体的影响』,不碰触到那个原因稿子就不能写。可是,即将出生的孩子并没有罪,一旦写了的稿子会永远留存下来。她以这个作为拒写理由。呵,我长期做这行生意,可能思想变得有些商业化了。杂志毕竟并不是只要能卖就好了,但也不能因态度认真写什么都可以,再怎么小的新闻,也会对社会和个人产生影响呀。被她这么一说,我吃了一惊,反而被这女孩上了一课,就是这么回事。」   
  中村总编辑可能很热切地想把这件事说给人听吧,他从不曾如此滔滔不绝地说话。我的心境也一样,所以,觉得有些难受。加上漩涡中的人物是认识的,因此,不得不感谢京极堂妹妹果决的决定。   
  「想不到她面对总编辑,竟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不过,如果他哥哥听到这些话,真不知会怎么说呢。」   
  我很想问事件的真相。   
  「呵,说是正直吧,现在这种人很难得呢。最近年轻小伙子和她相比,显得太软弱了。她那张女学生似的脸,我起初还怀疑她能做事吗?现在可成熟了,很意外的还是个人才呢。请转告她哥哥吧。」   
  「你可真抬举呢,这些话都瞒着她吗?」   
  「当然呀,还是得保持身为总编辑的威严哩!」   
  说完,为人很好的总编辑豪爽地笑了。   
  我判断无法再获得更多关于久远寺医院的情报了,就在这时起身告辞。可是总编辑突然轻声细语。   
  「不过,关口老师。」   
  他向我招手说道:   
  「虽然因为刚才所谈的原因采访停止了,可是,事实上,我从其他管道还听到了怪异的话题。」   
  他一向用这种方式将自己杂志无法刊登的怪异情报泄露给我,表面上佯装不知,但是他当然知道我兼差的事。   
  「在那个发生失踪事件的医院里,还传出其他的谣言。在失踪事件稍早以前,好像经常发生婴儿不见了的事件呢。医院方面当然否认,好像都推说死产流产什么的,不,什么听见婴儿啼哭声啦、知道秘密的护士不见了啦,恶劣的传言不绝于耳,一时之间,好像警察也出面调查了。就在那时,发生了年轻医生失踪的事件。事实上,这件事医院也还没提出失踪通报呢。」   
  我做出讶异的表情后,他缩起脖子辩解道:   
  「呵,我自己也做了调查。不要跟中禅寺说喔。我觉得那家医院很奇怪,可是,在那以后就被她这么一教训。嘿,请别告诉她这些。」   
  总编辑一面搔头一面说道:   
  「因为我也有作为总编辑的威严。」   
  和刚才说得一样,说完,再度豪爽地笑了起来。   
  走出稀谭舍,依照昨天京极堂所指示,我向神保町的侦探所在处走去。   
  侦探并非他的绰号,他--樐窘蚶穸桑导噬鲜且哉焯轿档募一铩9侣盐诺奈遥蝗鲜端飧龌睢稣焯健觥!  �
  在神保町的旧书店街上,先暂时随意地逛逛。炎热的夏天,太阳相当毒辣,梅雨可能昨天才停的。倒不是因为我研究乳菌的关系,可是比起如洗的晴天,我反而喜欢乳湿的梅雨的日子。我曾获得不值得欣喜的「隐花植物」这个绰号,取名的就是樐窘颉!  �
  樐窘蚴潜任液途┘酶咭荒甑难Сぃ歉龇浅S胫诓煌哪腥恕!  �
  当时,樐窘蛴腥绲弁醢愕鼐傺!1滤笛省⑽涞馈⒁帐趿耍蚣堋⒘蛋魏问虑槎汲醭H说挠判悖遥沂兰群糜置记迥啃愕乃茄乔障鄣亩韵螅约傲诮侨惹械你裤蕉韵蟆I踔廖擞型粤登阆虻睦系窖悄呛蒙氖酉摺2还苁俏囊张苫蛐词蹬扇宋铮嘉奕四苡霕木津匹敌。换句话说,他和像我这种连日常会话都有障碍的人,是距离遥远的男人。   
  将他和我拉在一起的是京极堂(当初还没这么称呼)。帝王樐窘蛞膊恢诤沃衷颍谷磺囗┘谩!  �
  樐窘虺醮魏臀壹妫牡谝痪浠笆牵骸  �
  --你像猴子。   
  失礼到这这种地步,连生气都懒了。京极堂一听,竟说出莫名其妙的话:   
  --这男人有忧郁症,如果被欺负,会并发失语症。学长,你是躁郁症,所以可以向他学习。   
  这个理由是无法解释的。   
  事实上,樐窘虻娜酚性暧糁⒌那阆颉K鞘贾彰骼士旎畹难樱窃猜宰悖炕故翘煺胬寐康娜肥怯泻⒆悠牡胤健6晕叶裕饩褪撬镊攘λ凇2还谒峭蛉算裤侥勘甑牧硪幻妫灿泄露赖囊幻姘伞2恢趺椿厥拢蔽颐遣炀跏保舜说墓叵狄押苊芮辛恕!  �
  当时旧制高中的风潮是,学生显得粗野是理所当然的,软弱者就不算人。前辈后生的长幼关系也非常严格。但是,樐窘蛱岬较不度眯屡膳敌Φ睾魏颉⑺祷扒崧适堑蹦甑难男凑铡6男愿窈浪退谝黄鹗保M茄СぱУ艿墓叵怠2唬Ω盟邓用幌牍颐鞘茄У苷饧掳伞!  �
  如此看来,叫樐窘虻哪腥耍谀持忠庖迳希伤凳歉霾槐皇吭诩榷ǹ蚩蛑械娜宋铩W苤歉龉秩耍绻稻┘檬枪秩酥械亩岣伲ㄒ胱ⅲ喝毡竟枷嗥搜∈值慕准睹疲岣偈亲钋空撸瑯木津就是西横纲。我虽经常这么说,但两个人都坚决否认,依他二人的说法,我才是真正的怪物。   
  总而言之,任何时代都有脱轨的一群人,我们也算是吧。樐窘颉⒕┘谩⑽遥诘笔钡难缁嶂校际欠侵髁鞯娜宋铩!  �
  走出并排着旧书店的大道,再穿过内侧是杂乱的商店街后,看到一间看起来很坚固的三层楼房。周围的建筑物都是平房或两层楼房,所以这栋建筑分外醒目。那里就是樐窘蚶穸傻陌旃壹孀〈ΑR宦プ飧鞣辏叵率沂遣恢惺裁吹木瓢伞6ナ亲鲈踊醯呐⒐竞吐墒Α⒒峒剖Φ鹊陌旃摇H缓螅ト撬恼焯绞挛袼N一乖谙耄庵质贝谷换褂腥绱擞叛诺娜四亍J率瞪希舛按舐ナ撬拇舐ィ裕裰褂叛哦眩徽魇章ハ履腔锶说姆孔饩凸凰圃展盍恕R惨虼耍拍芪终焯秸庵治蘖纳獾纳啤!  �
  原本樐窘虻募沂谰褪俏羧展笞澹煺胬寐男愿褚徊糠挚伤翟从诔錾砹己弥省?墒牵盖啄歉鋈撕孟癖葮木津还怪异,我想他也受到了父亲的影响。   
  他的父亲樐窘蜃泳簦圆┪镅в行巳ぃ驮谛巳ぷ畛懔沂保谡押统跗冢白∽ν邸?墒牵谀抢铮涤嗾箍奈镒式谝等瓷狭斯斓溃峁奂诵矶嗖撇T醋泳舯救撕孟裰皇堑鲇恪⒉杉涔蟮睦コ娑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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