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莱克教授的声音，从前方缓缓传来。
尤希澈充当的翻译，给军长翻译博莱克教授的话。
“在博莱克教授与其他几位专家开了两天一夜的会议以后，决定……”
尤希澈翻译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卡壳了。
他惊讶地看着布莱克教授，问他为什么。
博莱克解释了一番以后，尤希澈眉头拧的很深，看着军长的眼神，多了一丝担忧。
军长的心，又沉重了些许。
他凝视着尤希澈，开口道：“他说了什么你照说就是，我能接受。”
尤希澈迟疑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他们不建议小念现在动手术。”
“为什么？！”军长的眉心直接拧成了一个川字。
“因为除了小念脑袋里面的子弹位置很特殊，还有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合动手术，最重要的是……”
尤希澈欲言又止，让军长一下子着急起来。
“说！”
军长沉声道，带着命令式的语气。
“鉴于之前小念高烧之后的身体状况，她的脑部趋于稳定恢复状态，医生建议再继续观察一段时间再去设定合适的方案做手术……”
尤希澈看着爷爷有些迟疑地翻译道。
空气，在这一刹那完全凝滞。
7
第1662章 有可能身体失常
军长的心一痛。
宛若忽然爬上去千万只蚂蚁，心脏被他们锋利尖锐的牙齿凶狠地啃噬。
本来期待小念能迅速手术好转的愿望，如同沙堡，在风浪袭来的刹那瞬间崩塌。
“砰！”
他忍不住伸出手掌狠狠拍在面前的桌子上。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这简直是雷霆之怒。
布莱克医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色不虞地说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尤希澈赶快拽住了爷爷的手臂：“爷爷。”
他对军长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把布莱克医生请来，总不能气走吧？
军长深吸口气，压制住胸口的怒火。他看向布莱克教授，用倍具威慑的视线凝视着对方：“子弹留在脑内就没有伤害吗？”
军长即使是用的华语，但是对方却能从他的眼神和语气中，听出他的严肃。
见到军长不再暴怒，布莱克医师也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正了正脸色在尤希澈将军长的话翻译给他听以后，同样严肃地做了回答。
尤希澈听了以后，脸色难看了些许。
军长转头看着尤希澈，在看到他的脸色时，手心冒出了一层薄汗。
尤希澈语气缓慢地说，边说边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军长：“布莱克医生说会让病人经常头痛，还有一些后遗症需要等病人醒来才可以观察到，但是有一点要特别注意，子弹留在脑部，病人绝对不可以受到任何的刺激。”
军长的身体，微微的有些颤抖，即使幅度很小，但是尤希澈就在他的旁边，可以清楚的看到。
“爷爷，您别担心，我相信很快就会有好的解决方案的！”
少年的语气中透着安慰，伸手拍着军长的背脊。
军长放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捏在一起，青筋显露，骨节发白。
他不是没有见过身边的属下因为头部中枪经受头疼折磨的样子。
那个人在办公的时候，头疼袭来，就抱着头不断打滚。
到后面，实在接受不了折磨，换上了抑郁症，最后从家中一跃而下。
二十五层的高度。
直接让他粉身碎骨。
一想到那人头疼时的画面，军长的心就强烈瑟缩起来。
一波接着一波的疼痛，让他的太阳穴跳动得厉害。
“爷爷……”
尤希澈担忧地唤道。
“我没事！”军长摇了摇头：“那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尤希澈看向博莱克医生，将军长的话问了一遍。
布莱克教授回答了以后，尤希澈身侧的手猛地捏紧，他转过头看着军长道：“医生说一切都要等小念醒来以后才能知道。”
可是，尤希澈对军长隐瞒了博莱克教授的一句话，那就是——
病人醒来以后，身体可能会有一部分的失常。
所谓的失常，就是生活不能自理。
也许是暂时。
也有可能是终生。
关键是，要看病人醒来之后的具体状况。
之所以布莱克医生现在对这个案例依然高度关注，就是小念在高烧急退之后的身体状况。
她的自我恢复，让他选择了先观望，再考虑是否动手术。
7
第1663章 军长必须要离开了
军长落寞地回到病房前。
他隔着玻璃窗看着少女日渐消瘦的脸颊，心痛得厉害。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到的欧宸那天说的话。
……
“尤军长，她在我身边可曾出过一点儿事情？！”
……
“就连伤到一根头发丝我都会心疼，可是您看看您做了什么？！”
……
“要是她不来东圣怎么会出这种事情！”
……
的确。
那个少年，说的没错。
自责一直啃噬着军长的内心。
那一抹疼痛让他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
“小念，是外公对不住你！”
这一句话，即使在心中已经说了无数遍，但这一次，军长亲口说了出来。
尤希澈站在爷爷的身边，轻轻叹息：“爷爷，这是意外。”
谁都不想要发生的意外。
走廊中，急急的脚步声突然响起。
两人转头，就见到满脸愁容的秘书疾步前来：“军长，谈判不能再延迟了，明天就要召开，我们现在必须要回去。”
因为军长遇袭的事情，所以谈判延迟了十天的时间。
其实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有利的事情。
所以现在不可以再继续延误！
何况，医生说了要留院观察。
观察多久并没有说定日期。
刚才，他又接到了国务卿的紧急电话，他们必须要回去处理！
否则如果这个事情被有心人钻了空子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秘书来的原因军长心里十分清楚，看着少女安静的睡颜，他却选择了沉默。
“军长，飞机已经安排好了，是国务卿直接指定的飞机，机长请示飞行的时间。”秘书用了一个十分婉转的方式提醒军长，现在到了必须要走的时候。
而且，时间已经不多了。
军长看了看表，深吸一口气：“二十分钟以后，我会出去，你下去准备了！”
军长说完，秘书应了一声“是”以后，便离开了这里。
军长再次换了无菌衣进了病房。
尤希澈也默默跟着。
看着少女沉睡的容颜，军长不由地把她冰冷的手握在手里，抓的很紧。
这一刻。
军长褪去了在别人面前的严厉。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心疼外孙女的外公。
尤希澈站在门口，看着军长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一股心疼，有些不忍出声打断这片情景。
但是秘书的话，还是让他轻咳了两声：“爷爷，您记着注意时间。”
现在，没有时间让他继续悲伤了。
二十分钟不短。
其实也并不长。
他们换无菌衣还用了时间。
军长微微颔首：“希澈，我马上就要回国了，我让你过来一起出国的原因，相信你也很清楚。”
尤希认真地点了点头：“爷爷，您就放心吧，我一定照顾好小念！”
“如果她醒过来，第一时间通知我，告诉她不要急，这家医院对这方面的研究很广泛，一定可以治好她……”
军长一边说，一边在想。
仿佛这些话语早已经在内心里面打好了草稿。
又或者，在他每天这样坐在小念床边的时候，就已经说了一遍又一遍。
“还有，医生方面，你让他们多多过来检查，千万不要有任何的疏漏……”
7
第1664章 小念醒了
军长一改往日的沉默，一条条、一道道地嘱咐着尤希澈。
尤希澈看着军长反常的样子，正了正面色，凝视着军长：“爷爷，我一定，一定会照顾好小念！”
这句话，十分郑重，宛若是尤希澈对军长许下的誓言。
军长点点头，握了握少女的手，便站起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在军长松开手的那个瞬间，他并没有看见小念的手抽动了两下。
随着他行走的步伐，那只手抽动得更加的频繁。
“爷爷，路上小心。”
尤希澈说着，走向病床。
当他看到少女颤动的睫毛时，愣了一下。
那样子看上去，仿佛是在努力睁开眼睛。
尤希澈忍不住眨了眨眼，在确定少女的睫毛是在颤动时，对着军长的背影喊道：“爷爷！小念好像要醒了！”
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本来已经走出去的军长，在听到尤希澈的话时，疾步走了进来。
在走到床边看到少女颤抖的睫毛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小念，外公在这里！”
军长一开口，声音竟然是颤抖的。
但是他顾不上调整，继续唤着：“小念，外公在这里！”
睫毛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了。
蓦地。
那双娇媚的眼眸睁开。
那一刻，军长的心剧烈一颤。
“小念！”他激动地唤出声。
“外公？”
小念凭着声源转动了一下头部，看着军长的方向，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近十天没有进过水的喉咙，此刻嘶哑得可怕。
而且隔着氧气罩说出来，那声音略微有些模糊，更是让人心疼。
可是更可怕的，是少女说的话。
“外公你还好吗？我们是不是还在秘道？这里好黑……”
最后的记忆入脑，小念想起了那场恐怖袭击，不由担心地问道。
军长变了变脸色，立刻按响的床头的警铃。
小念刚刚竟然问他是不是还在秘道……并且，还说这里好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是中午时分，小念会觉得黑暗的原因，难道是因为——
失明？！
军长看着小念那双没有聚焦的眼睛，心就像是被匕首重重划了一下。
博莱克教授冲了进来。
“什么事情？！”
在他问完以后，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护士和其他的医生也跑过来了。
当大家看到床上睁开眼睛的少女时，他们都愣了一下。
因为他们可以看见，少女眼中的茫然。
那一种茫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茫然，而是视线里看不到东西的那种空。
小念眼前看不到东西，可是她听到了很多脚步声。
她觉得身上、头部都很痛。
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眨了眨眼睛，却还是一片黑暗。
隐约的，小念想起了她昏迷前的最后一幕。
她好像……中弹了……
消毒水的味道冲入鼻腔。
这里，难道是在医院？
可是她，为什么什么也看不到？！
小念想要抬手去摸摸自己的眼睛，却发现不管她怎么去命令，她的手却根本没办法抬起。
心脏惶恐地急速跳动起来，她该不会，因为头部中弹而失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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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5章 看不见，动不了
小念努力地张大眼睛，却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甚至，她还感觉到有人在动自己的眼睛，眼皮似乎也被撑开了。
她下意识地要避开。
可是一动，头部的伤口就疼的更加的厉害。
让她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军长心疼地握住小念的手：“外公在这里，这是医生，你不要动。”
又是一番基本检查。
布莱克教授的面色越来越凝重。
“病人因为大脑中子弹的位置特殊，压住了视网膜神经，也破坏了其中的一些神经组织，所以现在，可判断为失明……”
尤希澈愣了一下，随即俯身在军长的耳边，将原话给他翻译了一遍。
军长听了以后，身子不由后退了几步。
不敢置信地看着病床上小念那双漂亮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眼波流动，平静的不像话。
宛若一潭古井，没有一点点的波澜。
即使心里面给自己做过无数次的思想工作。
可是现在，真的是这样的时候，他的心依旧难受到难以呼吸。
小念藏在被子下的手，忍不住握紧了。
也许，他们可能以为她听不懂医生的这些术语。
但是她却听明白的！
这么说的意思，就是她以后很可能会成为一个瞎子吗？！
一阵一阵的头疼涌上来。
小念疼得想要打滚，可是身子却也一点移动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
华西首都。
欧氏集团总部。
顶层办公室。
刷刷刷——
欧宸握着钢笔在文件上签下了名字。
合上文件以后，又抽过第二份。
翻开看了几页以后，他的心口突然狠狠一悸。
手中的钢笔，再也写不下去。
他不由抬起眼眸，看向正前方的那个红木架子。
那上面，有一个精美的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一个黑色的骨瓷小盅。
小盅里面装着的，是少女的骨灰。
小念……我又开始想你了……
欧宸望着那个骨灰坛，眸中再度涌出了雾气。
小念……
小念……
这名字在心底，在脑中，在眼前，在嘴上……
可是，却偏偏见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少年这才重新低下头，开始继续工作。
“砰砰砰”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应该是秘书。
“进来。”
欧宸头也不抬的说道。
秘书走了进来，把打包好的午饭送了进来。
他把饭、菜、汤品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二少，您该吃饭了！”
“嗯。”欧宸头依旧未抬。
“二少，您真的该吃饭了！”
秘书担心地看着欧宸再度强调。
“我知道，你出去吧！”
欧宸抬眼冷淡地扫了秘书一眼，这眸光，是示意他不要说了。
秘书无声地叹息一声，走过去拿着欧宸批阅好的文件迅速离开。
在关门的时候，秘书忍不住往红木架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了眼上面的那个黑色的骨瓷小盅。
他知道，那是骨灰坛。
这个几乎每一天欧宸都会带在身边，寸步不离。
“其实，少爷，那个骨灰……”秘书见到欧宸抬眼，话语顿了顿，似乎在衡量到底说还是不说。
7
第1666章 骨灰钻石，欧宸固执
“怎么，你有意见？！”
欧宸面无表情，眸光锋利而冷冽。
秘书身上一寒，立刻摇了摇头：“不是的，二少，我想说的其实是您要是真的想随身带着那个骨灰的话……其实，可以考虑……”
“考虑什么？”欧宸的态度更加冷淡。
他不需要任何考虑。
骨灰，他一定要带在身边。
“不知道二少有没有听说过骨灰钻石？”秘书摸摸鼻子开口问道，但是自己都觉得这个有点荒谬。
“骨灰钻石？”欧宸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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