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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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余爱-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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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阴险、好黑暗!”

    陈振中这一吼,舞池中的人纷纷停下舞步,好奇地看着他们。连乐师也停止了演奏,就在一瞬间,热闹的舞池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静静的喘息声和屏气声。

    叔叔婶婶赶紧过来,叔叔问道:“这是怎么了?”

    婶婶对陈振中说:“振中,你喊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密斯罗,太不绅士了,快给密斯罗道歉啊!”

    罗娅委屈极了。大庭广众之下遭遇羞辱,她这样一个有名望的千金大小姐,面子上怎么挂得住?更为甚者,陈振中这样说她,把她当成一个城府颇深谣言惑众的俗女人,她的心撕裂般疼痛。

    罗娅顾不得众目睽睽,对陈振中说:“我不是无中生有,你随我来,我带你见一样东西,看见了,你就明白我说的话是对还是错!”

    众目睽睽之下,陈振中随着罗娅一起离去,叔叔婶婶劝和了半天,也阻拦不住,眼睁睁地看着陈振中随着罗娅一起上了车子绝尘而去。

    骚乱过后,跳舞场里又恢复了原先的热闹,夜生活的人们还未到兴尽散去的时候。而吴府中,此刻与跳舞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夜深人静,只听得夜莺在枝头的啁啾之声。

    身边的吴将军熟睡着,发出沉重的鼾声,一只手紧紧搂着沈月眉,睡梦中也不忘了把她据为己有。沈月眉现在如同猫一般,神经愈发地敏感,随着鼾声高低起伏,她不断地在浅层的睡眠中醒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夜晚,她的神经敏感地紧绷着,将军躺在身边,她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却没有一点归属感,整宿整宿不能入眠。白天将军走了,心里稍稍开怀和踏实些,二太太又叫了好些人来打牌,闹哄哄的,也睡不真切。沈月眉只想回到自己的家,那里不富足,不过该有的都有了,让她心里踏实,她好想回到自己的床上踏踏实实地睡一觉,床头还挂着陈振中的照片,明天,一觉醒来,她又可以背上书包去上学了。

    沈月眉无法忘怀那恐怖屈辱的一幕幕,无法摆脱那些永远不愿回首的往事,将军把别人都赶出去……

    沈月眉似乎是在回忆,又似乎是在做梦,她猛地彻底醒转过来,黑暗中,她大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身边的男人,多看一眼她都觉得讨厌,知道他睡熟了,她掀起他的手扔在一边,自己则轻轻地转身下床,赤脚离开这间闭塞压抑的屋子。

    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难受已经难以抑制,沈月眉觉得身子很虚,头晕脑胀,她冲到水池边一阵大吐特吐,污秽物从嘴里不断喷涌出来,眼泪鼻涕也跟着一起流出,狼狈极了。

    一只手轻轻拍上她的脊背,缓缓而轻柔地为她敲着背,沈月眉从凌乱的发间回眸见到玉璧温和的笑脸,她漱了漱口直起身子,在这里,只有玉璧能给她一点温暖。

    玉璧问道:“你怎么总是吐得这样厉害,是不是……”(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十五章 捕风捉影

    (全本小说网,。)

    沈月眉正用毛巾擦嘴角,她明白玉璧的意思,是不是有了?她摇摇头,说,不是,府里的饭菜大鱼大肉太多,我喜欢清淡吃不惯。我头晕得很,想去阳台吹吹风,你回去睡吧。

    沈月眉信步走上阳台,光着脚轻轻一踩,便斜斜地坐在阳台上,吹着清凉的夜风,似乎心里的郁结也被吹走了一点点,吐过了胃里舒服了些,但是还有点痉挛,头还是有点疼,尤其是两边太阳穴,似乎埋了两颗定时炸弹,经过夜风凉凉的爱抚,终于稍稍轻缓了些。

    玉璧正要回房间,忽然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忍不住喊了一声:“月眉,你做什么,快下来!”

    玉璧被睡裙绊倒,沈月眉慌忙回头,她跳下阳台上前扶起玉璧。她明白了,玉璧以为她要自杀,也是,任何一个良家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样羞辱还能活得下去吗?玉璧抬头看着她,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女孩子,原本有着一双清澈眼眸的女孩子,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脸上刻上了哀愁,眼底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忧郁,还有一种成熟的气质,让她和那些十六岁的少女外表看似相同,内在却已截然不同。不该如此的,玉璧心想,太多事情都不该是这样的。

    玉璧站起来扶着沈月眉的手臂,说道:“月眉,你还小,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要自己看开才是,命运这种东西,你不信还真的不行。快回去吧,出来时间不短了,别让将军发现你又不在。”

    沈月眉轻轻回到屋里,将军翻身朝里背对着她,依旧鼾声如雷呼呼大睡,她悄悄在床边躺下,距离将军远远的。沈月眉枕着自己的手臂,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一想到自己或许此生陷于吴府,便觉得生活已然索然无味,是谁说过来着,幸福总是短暂的,苦难才是人生的常态。她一直睁着眼睛,直到累极了才慢慢睡去。

    罗娅的父母都不在家,陈振中在客厅里不安地徘徊着等她,罗娅究竟知道些什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沈月眉是那样一个深藏不露的人,一个把自己包装成清纯少女的庸脂俗粉。

    下人见罗娅回来,问候道:“大小姐回来了。”罗娅不搭理,拖鞋也不换,踩着跳舞鞋一路咚咚地来到卧室里,打开带着锁的抽屉,拿出那张静静躺在里面的报纸。

    罗娅看着那张报纸,陷入回忆。

    那天,罗娅的朋友们在她家小聚,都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穿着华丽的衣服,稚气未脱的脸庞上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此刻,她们拿着一张报纸,脑袋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你们看,我没骗你们吧,我说我在朱旅长家的堂会上见过她,她真的是个唱戏的。”

    “就算以前唱戏,现在都上学了,干嘛还唱呢?”

    “唱就唱吧,还跟吴将军那些乌烟瘴气的人混在一起。”

    “她真是好神秘,难以捉摸。”

    “那个陈振中还天天接她……”

    “你说,陈振中知道她这些事吗……”

    “她是不是一边跟陈振中罗曼蒂克,一边又被将军金屋藏娇呢……”

    “啊,这不是脚踩两条船吗?”

    ……

    这群女孩儿们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罗娅坐在她们中间,杏眼微微上扬,端起杯子轻轻啜饮咖啡,一言不发。她站起来,身后一个女孩子问道:“罗娅,你去哪里?”

    罗娅回头说道:“我不太舒服,回房间休息一下,你们继续玩。”

    穿着拖鞋回到自己的卧室,罗娅收敛起刚刚强颜的欢笑,拿出报纸,皱着眉头看着沈月眉与吴将军同台演出眉目传情的照片,作者用了“郎才女貌”等一系列溢美之词大肆报道,罗娅把报纸扔进抽屉里,“咔哒”一声上了锁。

    陈振中看着那张报纸,沈月眉正和吴将军眉目传情。照片旁边的文字,更是被捕风捉影的记者写得风生水起夸张不已,意思差不多就是英雄美人一见钟情。陈振中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不自觉将报纸揉地皱巴巴的。

    罗娅抱着手臂在一边看着,刚刚的屈辱令委屈的她憋不住说道:“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你的月眉,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回奉天的时候,她就在台上跟人家眉目传情,你回来后不久被捕了,她就这山望着那山高,迫不及待地投入了吴将军的怀抱。是,之前她喜欢你,可是现在又出现了比你更有钱、更有权的人。我不是歧视穷人,可是我想着,她从小生活困苦,可能真的经不起荣华富贵的吸引。你不是说她上学后就不再唱戏了吗?这是怎么回事呢?你真的了解她吗,若不是今日她嫁人了,还有多少事情是瞒着你的?”

    陈振中呆呆地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中噙着泪水。他不愿意在罗娅面前,一个并不是很熟络的女人面前哭,他把头扭到一边,努力克制泪水流下来。

    看着陈振中这幅样子,罗娅不再说话了,她油然而生出一种母性,似乎陈振中是个可怜的受了伤害需要保护的孩子,她不忍心再苛责他什么,她想上前抱住他安慰他。当然,现在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她不可以这样孟浪。只是她看不下去陈振中竭力忍耐的样子,她倒希望他把情绪都发泄出来,她正想着,自己是不是找个借口离开,好让陈振中尽情地流泪。陈振中忽然哑着嗓子说道:“密斯罗,能帮我倒杯水吗?”

    罗娅看看他,他的眼睛红了一圈,那滴泪却蒸发了一般不见了踪影。她点点头,起身为他倒了一杯水。

    罗娅心里忽然很难受,她对振中说:“陈振中,每个人都会有难过的时候,如果,如果你想哭,完全可以痛痛快快地哭出来。”

    陈振中抱着水杯,慢慢喝了一口水,他是不会轻易流泪的,更不会在这个跟自己非亲非故的女孩子面前流泪,他的声音嘶哑着说道:“我没事了,只是,喉咙里干得很。”

    陈振中放下水杯,起身告辞离开。罗娅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这么难受,是为自己难过,还是为陈振中难过,她分辨不出,抑或都是,他们现在其实同是天涯沦落人,她多情地爱着不需要自己的陈振中,陈振中多情地爱着不需要他的沈月眉。在陈振中离开之后,空荡荡地房间里,罗娅不由得伏在床头哭了起来。(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十六章 奉茶仪式

    (全本小说网,。)

    沈月眉感觉自己刚睡着没过多久,就有人过来咣咣地敲门,要她去给二太太奉茶。这是一种仪式,姨太太给太太奉茶,算是太太肯定了姨太太的名分。吴府里大太太不在了,二太太高傲妖艳,膝下有一对双胞胎儿子,受将军宠爱多年,在吴府的地位至高无上,大家也都巴结地省去二字直接称呼其为太太。就这样,虽然没有正式扶正,大家也都把二太太当作正房太太看待。

    吴将军不在身边,这会儿清晨,难得的清净与心安,沈月眉真想多睡一会儿,可是门外的敲门声愈发急促起来,催命似的,下人王妈在门外喊道:“六太太,快起来吧,老爷太太可都等着您那!”

    沈月眉浑身疲惫,精神萎靡,也不得不撑着起来,早饭也来不及吃,顶着昨夜吐过如今虚空的胃,在高傲的二太太和跋扈的将军面前跪下去,高高得举起茶杯。

    吴将军舒服地在嗓子里哼了一下,打开扇子自在地摇着,偏过头去看二太太。二太太正在吃点心,也优哉游哉地摇着扇子。

    沈月眉高高地举着茶杯,感觉胳膊有点酸,胃里的虚空传遍全身,内在似乎被掏空,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躯壳,沈月眉虚弱的身体摇晃着冒出点滴冷汗。

    吴将军的扇子越摇越急,他坐不住了,如坐针毡地对着二太太频频以目示意,示意她快接过沈月眉的茶杯。而二太太像没看见一样,继续悠哉地摇着扇子吃着点心。

    沈月眉不知过了多久,撑着不舒服的身子,拉长的每一分钟都是地狱一般的煎熬,她竭力控制端着茶杯的胳膊轻微的颤抖,茶杯盖子已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叮当作响。沈月眉咬紧牙关,皱紧眉头,额头滚下豆大的汗珠,吴将军看在眼里,怒容满面,屋子里的下人都垂手站在一边,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终于,吴将军忍无可忍,他猛地抄起沈月眉手里的茶杯,把杯盖扔在一边,向着二太太脸上就泼过去。

    二太太猝不及防,只听“呀”地一声,茶水进了眼睛里,茶叶沫子粘在脸上,嘴角边还挂着点心的碎屑,胸前的衣襟也湿了一大片,简直狼狈极了。她被茶水模糊了双眼,呛得一阵咳嗽,她平日里对下人比王熙凤还刻薄,大家都心怀怨恨,此刻见到她这样狼狈,都暗自偷着笑。

    吴将军拉起跪在地上的沈月眉,对二太太吼道:“哼,你不接茶杯她也是我的六姨太了,给你面子,你倒拿糖作醋了,啊!别忘了你什么身份,我想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说完拽着沈月眉离开了。

    两个十岁的小少爷看着这一幕,盯着沈月眉的背影,四只小眼睛里满是仇恨。

    沈月眉正和玉璧一起刺绣,大少爷走过来,靠在沈月眉身边:“六姨,你喝过咖啡吗?这是洋玩意。”

    沈月眉还不至于恨屋及乌,对小孩子有偏见,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点头。

    大少爷和二少爷这对双胞胎都是一副模样,都说儿子像母亲,这俩却集中了父母的缺点,小眼睛,趴趴鼻子,小小年纪前面的头发就不肯生长,划归到丑的范畴应该不过一步之遥,比他们那刚愎自用的父亲在长相上更逊色。

    听到沈月眉如此说,二少爷马上跑开,乐颠颠地倒了一杯咖啡来,说道:“六姨,这是我煮的咖啡,你尝尝。”

    沈月眉勉力笑笑,还摸摸他稀少的头发,说一声:“谢谢你。”

    玉璧毕竟来吴府几年,了解两个少爷,连忙提醒:“月眉,别喝。”

    话音还未落,沈月眉已经呛得连连咳嗽,里面不知是胡椒粉还是辣椒,呛得沈月眉鼻子里都喷出热辣的气体。

    沈月眉干咳了半天,玉璧赶紧手忙脚乱地给她端来水杯,两个小少爷在一边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沈月眉心里想,这吴府里,除了玉璧,就没有正常人了,连小孩子都这么恶毒!

    玉璧帮她捶背,劝慰她:“算了,别和小孩子计较。”玉璧知道,在吴府,地位最高的是将军,其次就是这两个小兔崽子,再喜欢的女人也比不过亲生儿子,吴府的男人,一个都得罪不得。

    谁知,大少爷还不解气,变本加厉地把那杯咖啡向着沈月眉泼过去,玉璧“呀”地惊叫一声,挡在沈月眉面前,旗袍上湿了一大片。

    大少爷喊道:“新来的,再敢欺负我妈,我饶不了你,我会让我爸爸拿鞭子抽你,他听我的,才不会听你的!”

    沈月眉忍无可忍,她“呼”地一声站起来,玉璧赶紧拉住她的胳膊,紧紧攥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得罪吴将军的宝贝儿子。沈月眉急促的呼吸渐渐平息下来,玉璧看着她,更加同情和怜惜,她自己是可怜人,沈月眉更可怜,其实,她比少爷只大六岁而已,她也还是个孩子啊,她怎么能应付来吴府这么复杂的环境,谁疼她呢?

    正想着,两个护兵抬着一尊红布盖着的艺术品走进来,副官在一旁颐指气使地指挥道:“小心点,要是磕了碰了你们一辈子的军饷也赔不起。”

    副官见到沈月眉和玉璧,谄媚地笑笑说道:“五太太,六太太,这是王排长献给将军的一尊新疆和田玉,将军知道六太太喜欢玉器,就给您了,六太太,您看我们将军对您多有心啊!”

    沈月眉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她知道,吴将军弄这些东西来讨美人欢心,并不是多么喜欢自己,只是觉得把美人征服的过程有趣而已。

    副官鞠了一躬便起身离开了,玉璧上前揭开红布,那尊玉的色泽很柔和,像琥珀,玉璧伸手轻轻抚摸着光滑似肌肤的玉身。沈月眉走上前,看了一眼,猛地把它抱起来摔向地面。

    玉璧愣住了,她看到沈月眉发狂地砸那玉,玉在地面上四散裂开,有的成了碎片,有的依然像个艺术品,保持着部分的完整。沈月眉拿起一块较大的,再次狠狠摔在地上,那玉像个调皮的孩子,似乎在跟她置气,落在地上纹丝不动,沈月眉失去控制一般,不解气地一次次把它摔向地面。

    玉璧终于反应过来,不再发愣,她走上前来抱住沈月眉,喊道:“月眉,月眉,你干什么,你冷静点,将军如果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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