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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听到申海发牢骚,而他说话时的表情,与平日里的彬彬有礼反差强烈,千伊控制不住被逗笑起来。
“瞧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别以为人家都在天堂,唯独你自己下了地狱。”申海冲着千伊举举手上的酒瓶,示意千伊拿起她面前的橙汁,跟他干一杯。
一个男人这时走过来,对申海吹了个口哨:“你小子也会来喝酒?”
申海放下酒瓶,起身拍了拍来人的肩膀:“印天,大概也只有这种地方才能见得到你。”
千伊注意到,那个叫印天的人不高兴地白了申海一眼,然后嚷嚷道:“申海,嘴皮子上我玩不过你,什么时候咱们飚一把,五百万怎样?”
“我又哪里得罪了你?”申海一脸的不屑:“再说,你确定能赢得过我?”
“上回我家药厂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印天不满地道:“不够哥们啊,帮着外人对付自己朋友。”
申海大笑:“行,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什么时候你家再打官司,请我做律师,我给你八折。”
印天指着申海半天,最后终于认了输:“行了,大哥我错了,跟你说话就是自取其辱。”
千伊在一旁笑得十分开心,尤其是看到申海几句话就把对方说得没脾气,更是想想就乐。
“哟,申海,原来这儿还坐着位大美人。”印天注意到了千伊的存在,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做出一副欣赏的表情:“不错,我还跟兄弟几个打赌,说你是个弯的,今天看来,我tm输了。”
“滚!”申海直接捶了印天一拳。
印天这时却不愿意走了:“哎,不介绍一下?”
申海摆了摆手:“有多远,滚多远!”
印天似乎还想继续,结果被申海直接拎到了他的桌子,千伊看出来,申海同印天桌上的其他人似乎都挺熟悉,到后来,索性坐了下去。
此时,舞台上换了一位歌手,居然唱起了蔡琴的《爱断情伤》,那人的声音有些嘶哑,却带着一股无以言说的韵味,似乎能拨动人的心弦。
刚听到第一句“等待不难,时间总是不长不短,心中有渴望,和你静静谈一谈”时,千伊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心里头抑制不住地酸楚。
顺手拿过桌上一瓶啤酒,千伊仰起脖子喝了一口。
其实她并不会喝酒,只是突然之间,她想要醉一场,或许,这样才能让她暂时忘掉一些烦恼。
第五十九章 人设崩塌
一只大掌从对面伸过来,毫不含糊地抽走千伊手里握着的酒瓶,随即便听到申海笑道:“你这可不够意思,说好待会要送我回家的,趁我不在偷酒喝,这是存心不想让我痛快大醉一场。(全本小说网,https://。)”
千伊反手便要抢,却被同她隔着一张桌子的申海用一只胳膊就给挡了回去,然后就见他叫来服务生,又要了一杯橙汁。
“你干什么呀!”千伊也不生气,还呵呵地笑起来。
申海瞧了瞧她,不解地问:“你到底喝了多少,这么快就醉了?”
“就半瓶,”千伊指了指申海手中的酒瓶,又忍不住大笑:“我怎么会醉呢,就是突然好想笑。”
申海一时哭笑不得,摇着头问了一句:“第一次喝酒?这醉得也真是可以!”
舞台上的歌声这时戛然而止,千伊怔了一下,立刻不满地叫道:“怎么就唱完了,那么一大段呢!”
她这声音有点大,以致于旁边桌上的人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酒精的作用下,千伊完全变了一个人,根本觉不出自己冒失,接下来干脆站起身朝向舞台,猛地挥着双手大喊:“爱断情伤,再来一遍!”
申海注意到,又有不少人将目光投了过来,甚至不远处的印天也跟着起哄,冲着千伊吹了个口哨。
看到千伊控制不住自己,申海干脆起身,一把将她摁坐回沙发上:“行,让他再来一遍。”说罢,申海叫来服务生,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自然没忘记抽出几张钞票塞了过去。
“干得漂亮!”千伊咯咯直笑,然后趁着申海不注意,又抢过一瓶啤酒,正要喝时,却被申海一手夺下。
“小姐,再喝下去就得我送你回家了!”申海叹了一声,将刚被送上来的饮料塞到千伊手里,无奈地吩咐:“好好听歌!”
果然不一会,舞台上又响起了熟悉的旋律。
这下千伊总算乖多了,像一只小白兔一样缩坐在沙发上,完全沉醉在了歌声里。
申海没有再逗她说话,随手拿起一瓶酒,看了看千伊,又将目光投到了舞台上。
“其实,这是我妈最喜欢的一首歌。”千伊突然喃喃地道:“我记得小时候,家里总是循环放着《爱断情伤》,听得我对旋律和里面的歌词都能倒背如流,只是到后来,她走了,歌声再也没有了……”
申海转回头,注意到千伊眼睛里有盈盈泪光,却并没有说话。
“她走了,歌声再也没有了……。”千伊又重复了一遍,忽然又大声笑了起来:“你知道再然后是什么,噩梦来了。”
“为什么要说是噩梦呢。”出于职业习惯,申海很理性地表达出自己的不理解:“我有很多朋友来自单亲家庭,但是他们活得都很积极,也对生活很有希望,并没有受到父母离异的影响。”
“是吗?”千伊眼神迷离地望着舞台的方向:“他们的母亲有没有突然不告而别,前一天晚上还躺在床上哄孩子睡觉,第二天就消失得无声无息,就像是这世上从来没有过这个人一样;对了,他们有没有遇到这样的父亲,将对妻子背弃的怨恨投注在自己女儿身上,借酒装疯地将她打得频繁要住进医院,还有啊,逼着自己的女儿,硬要她将蜥蜴活活地吞下去?”
申海立刻震惊了,看着千伊问:“你是说,你……受到了虐待?”
千伊摸了摸眼角,觉得有点奇怪,怎么今天居然没有流一滴眼泪,难道是痛苦到了极点,所以干脆就麻木了。
“申律师,请教你一下啊,我现在能不能控告千百厉跟沈晚虐待?”千伊笑呵呵地问道,倒像是在开玩笑。
或许申海说对了,千伊觉得自己真的醉了,所以才敢放肆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吼大叫,然后控制不住地跟人倾诉,原来借酒装疯这么痛快,痛快到她竟然想长醉不醒。
申海咳了一声,同千伊解释道:“如果你有确凿的证据,依旧有权利对他们提出起诉。”
“算了,我说着玩的。”千伊摆了摆手,叹口气道:“好多年前的事,哪里有什么证据,回头真要打官司,说不定还成了笑话。”
“沈晚是你母亲?”申海问了一句。
千伊故作努力地想了想,点头道:“好像是哦,不过我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忘记。”
“其实,从你刚才所表述的看,沈晚应当不属于虐待,最多算是遗弃,”申海喝了一口酒:“我个人认为,留给你最大心结的,应该不是童年受到过的虐待,而是你母亲抛弃了你,”顿了下一,申海赶紧又道:“对不起,我可能说得太直白。”
“挺有道理,”千伊举了举手上的饮料杯:“那就祝我亲爱的妈妈身体健康,不要罹患失忆症。”
申海干脆建议道:“有没有想过去找到她,然后母女俩一起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让你解开心结。”
千伊不知为何,突然就笑得停不下来:“原来申律师还兼职做心理医生。”
“小雨说,你不打算离婚了?”申海望着千伊,似乎纠结了半天,才问道。
千伊终于不再笑了,仰头闭了闭眼睛,口中抱怨:“好不容易开心一点,申律师非要给我浇一盆凉水?”
“我不是想窥探你隐私,只是出于朋友的立场,希望能帮到你,我是完全出于关心,你相信我吗?”申海望向千伊
“相信,”千伊郑重地点了点头:“而且……非常感谢。”
得到千伊肯定的回答,申海开始帮她分析:“在以前很多的离婚案例当中,也曾发生过因女方在婚姻关系中止时,不肯返还聘礼而被追讨的事件,但与你的情况性质完全不同,更没有所谓以诈骗罪追诉女方刑责的情况发生,所以在这一点上,你不要被对方误导。”
“谢谢,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千伊苦笑。
申海又道:“如果对方对你施以某种言语或行动上的威胁,你完全可以取证控告他,记住你有完全的人身自由,没人能剥夺。”
千伊低下头去,心里不由沮丧起来,她刚才几近成功,差不多暂时忘掉了自己堪称水深火热的生活,可才轻松没一会,又被申海提起来,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情,又一次乌云罩顶。
索性千伊将桌上自己剩的那半瓶啤酒飞快拿到手上,趁申海没反应过来,直接往口灌,不行,她醉得不够。
申海迟疑了一下,没有再次阻拦,而是看着千伊的酒瓶完全空了。
“申大律师,我要投诉你,明明刚才还挺开心,然后被你这么沉重的话题一带,搅和得完全没有了情绪。”千伊觉得头有些晕乎乎的,干脆将头靠坐在的沙发的扶手上。
申海定定地观察着千伊的神色,片刻之后笑了起来,举起双手道:“对不起,看来今天让美女讨厌了,要不我自罚一杯?”
申海戏谑的表情让千伊心里松了一口气,其实人家刚刚说这么多也是好心,说来还是自己有点矫情。
不想让气氛变得尴尬,千伊想到一个话题,于是好奇地问申海:“刚才那个人说要和你飚,还愿意出五百万,到底是做什么呀?”
申海眨了眨眼,故意表示自己很犹豫,最后似乎才下定决心,凑近千伊,特地放小了声音:“如果我说,我有空喜欢飚车,酷爱那种将车开得飞起来的感觉,还拿这个与人赌博,并且在这上面赚了不少,就算不当律师,一辈子也够用了,你会不会觉得,我道貌岸然的律师人设彻底崩塌了?”
千伊愣了半天,猛地捂嘴笑了出来。
“你这表情,难道是在嘲笑我?”申海一脸的后悔:“喝多了,喝多了,酒后吐真言,这是非要在美女面前丢脸。”
“不是。”千伊不由自主笑个不停:“没想到申律师喜欢这么刺激的东西,我还以为你就是那种乖到没朋友只知道工作的人,今天听申律师说了那么多,反而发现你比之前我看到的浮在表面上的人设更有意思,就像是多面人一样。”
“千小姐确定这是在夸赞我?”申海笑问。
千伊一个劲地点头:“有一个心理学理论,就是说,人如果将自己限定在一个固定的行为模式里,最后的结果,必然会引至精神紧张,严重的可能性就会崩溃,所以偶尔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误,可以减缓这些压力,这个观点,在申律师身上得了充分印证。”
申海大笑:“感谢你为我这个赌鬼找到了堕落的借口,这话我喜欢听!”说着朝千伊举起酒杯。
同一间会所,许笛笙从门外走了进来,边走还边拨着电话。
只是这电话似乎打得并不顺利,许笛笙的脸色已经不是用“铁青“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以致于跟在他后面的方助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似乎生怕触怒了此时的许笛笙,一不小心把自己给折进去。
终于许笛笙放弃了同手机较劲,停住脚步,回头问方助理:“在哪个包厢?”
方助理还在忐忑当中,被许笛笙突然来了这么一下,被吓了一跳一时间脑子就空白了。
第六十章 活色生香
直到许笛笙快要发火,方助理才终于反应过来,指了指二楼:“4009。(全本小说网,https://。)”
许笛笙白了方助理一眼,用手松松自己的领带,往楼梯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从白天到现在,许笛笙的心情越来越糟,原本他根本不用赴这个应酬,只是今天心浮气躁,而且一想到回家又让他头疼,索性就过来喝一杯。
来的路上,许笛笙坐在车后闭目养神,忽然有点明白过来,他今天这么暴怒,又是千伊搞的鬼。
从在小方的电话里听到,这女人莫名其妙地跑到公司,许笛笙就开始心神不宁,虽然他根本不想承认这个。
到后来,千伊正好撞到自己扶住印紫那一幕,虽然许笛笙也知道他和印紫两人的姿势暧昧,不过许笛笙自认问心无愧,他反而不满,千伊有什么资格在那死瞅着看,她那冷冰冰的神情,让许笛笙太不爽了,他干脆用了点力气抱住了印紫。
此后一整天,许笛笙总控制不自己,老在琢磨千伊那一刻的表情,甚至有些越想越不痛快,这女人怎么就能这样无动于衷的,就像在看一个笑话,她一个杀人凶手觉得自己有多高贵,居然敢这么看他许笛笙的笑话。
而之后,许笛笙自觉又犯了个错误,居然一时冲动,给那女人打了电话,大概潜意识里,许笛笙还是想知道千伊的反应,然而结果不但让人失望,更让许笛笙恼火,从她言语中的逆反之意,许笛笙断定,这女人又开始不安分了!
有服务生跑过来,殷勤地为许笛笙他们领路,刚踏上楼梯,许笛笙突然停住脚步,往周围看了看。
“许先生,是看到熟人了?”方助理疑惑地问一句。
许笛笙“嗯”了声,又继续往上走。
刚才他好象听到一个女人的笑声,这声音太过熟悉,甚至让许笛笙愣了一下。
“许先生,您贵人事多忙,让我们好等啊!”有人已经在二楼的楼梯口等着许笛笙了。
许笛笙淡笑着走上前去,与对方握了握手,今天是来应酬的,他决定暂时放下心里的不愉快,再说,不过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他买来的,不值得费那么大的心神。
今天许笛笙应邀来见的,是一位想与许家合作投资海底石油勘探项目的商人,那人白手起家,挣下了一大笔家业,也算得上富豪,从头到脚包装得不错,不过身上那暴发户的气质怎么盖都盖不住,还最喜欢拿自己的发家经历拿出来吹嘘,以为别人都会喜欢听。
今天商人故伎重演,许笛笙涵养极好,捧着酒杯笑着听听,偶尔还搭上两句,整个包厢的气氛显得非常好。
然而没有人发现,许笛笙老早就已经开始心不在焉了,实在是刚才在楼下听到的女人笑声,让他不由自主地坐立不安,既怀疑又不敢肯定,最后他总算说服了自己,这种地方,就凭她怎么可能能进得来。
酒气正酣的时候,商人又来了一个余兴节目,没一会,包厢里出现几位花枝招展的美女,不用人招呼,她们便一个个坐到在座的客人身边,连方助理旁边都坐了一位。
负责招呼许笛笙的美女看起来年纪不大,就算浓妆艳抹,把本来的脸完全盖住了,气质还算得上干净,美女神色拘谨,先还傻傻地坐着,靠旁边同伴的提醒,才回过神来,鼓起勇气同许笛笙搭讪:“先生,很少来这儿?”
一旁方助理“噗嗤”笑了出来:“我们老板可是常客,不过他不好你们这一口。”
美女脸立刻红了起来,后头别人怎么催,她也不敢再开口。
许笛笙顾自喝着酒,也并不在意美女不佳的职业表现。
“许先生,这可是个雏。”富商伸过头,在许笛笙耳边说了一声,甚至还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概这话被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