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语气中分明是在指责申海,千伊有点尴尬看看申海,却没注意到许笛笙的表情又做作了几分。
“你什么时候这么娇弱了?”申海满脸的嘲笑。
许笛笙斜睨了他一眼,正准备反唇相讥,有人这时从门外走了进来
“咦,申海你也在?”品北招呼道,随后对千伊点了点头。
“品北叔叔。”海芋嘴甜地叫了一声,总算刷出了存在感。
品北笑着拍了拍海芋小脑袋:“乖!”转头对许笛笙道:“老时两口子过来探望你,听说许太太也在医院,表示希望能一起见见。”
许笛笙似乎有些犹豫,随即转头看看千伊,显然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你……”
千伊点了点头,既然人家主动提出要见,她也没必要躲着,反正问心无愧就好。
申海这时笑道:“你们有事,我就先走了,海芋,我送去看医生好不好?”
“爸爸送我,爸爸送我!”海芋在一旁乐不可支。
许笛笙终于从心底里对申海露出了笑容,还好心情地对海芋摆了摆手。
许笛笙的vip病房里,外间的会客厅已经坐上了时家夫妇,此时张妈刚给他们端上茶,一回身,就看到了许笛笙带着千伊走了进来。
“时先生,时夫人。”许笛笙上前同对方握手,随后看了看千伊,正式介绍道:“我太太。”
“我们早就知道了。”时夫人笑着开起了玩笑:“许先生真是低调,结婚的事都不和大家说一声,把太太藏这么紧,还怕别人来抢不成。”
双方打过招呼,千伊便由许笛笙拉着坐到一边。
时夫人这时挑起了话头:“上一回在那间餐厅见到许太太,本应该好好打个招呼的,不过当时气氛太差,遇上那个小明星,气都给气死了,哪还顾得上说话,许太太,后来没什么事吧?”
千伊自然知道“小明星”指的就是于小蝶,看来她这位继母几十年上流社会真是白混了,都五十多了,还被人揪着以前的身份不放。
“还……好。”千伊脸略微一红,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许笛笙,后头还真发生了一点事,只是却不好跟外人说。
没想到时夫人这时站起身,干脆坐到了千伊旁边,竟跟她聊了起来:“许太太那个继母……真是叫人无语,年轻有姿色的时候,一门心思地想嫁有钱人,当小三、挖人墙角的事没少干,后来终于套牢了千百厉,却又守不住,做出那种叫人瞧不起的事。”
千伊回之一笑,于小蝶看来真的是身败名裂了,她不由想到那天在餐厅,如果不是时夫人带着人进了洗手间,恐怕就是自己同于小蝶缠斗起来,之后的场面大概更难堪,又不知要惹来什么难听的话,不过说实话,上一次看到她被阔太太们围殴,千伊是存了私心,真觉得解气。
“也真让人想不通,娶了这么个水性杨花的老婆,千百厉居然还把她当个宝,就算人脏并获,还不肯把她休了。”时夫人讥讽道。
“行了,一进来就听你在说。”时先生出言阻止:“你们女人就是一天到晚没正事,就只关心这点八卦,人家离不离婚,跟你有什么关系。”
时夫人白了时先生一眼:“千家人跟咱们有仇,这辈子我就死磕到底了,他们闹得越难看,我越开心,从千百厉两口子,到他家女儿们,一个比一个惨才好。”
千伊一怔,表情稍有点不自然,不管怎么说,自己也姓千,脱不了是千家人,看来也被骂了。
“许太太别误会啊。”时夫人看到时先生在给自己使眼色,立刻察觉自己误伤了,也看出千伊表情的局促,赶紧又解释道:“我说的不包括你啊,对了,今天我们过来,带来一个好消息,千雪被加判了十五年,说起来真是活该!千百厉怎么养出这种没教养的恶毒女儿,害我家时曼不说,还想害自己姐姐。”
许笛笙似乎吃了一惊,表情疑惑地看着时夫人。
时先生却长叹一声:“她被判再长的刑期,总算还有一条命在,而我女儿,年纪轻轻地就没了……”
一句话让时夫人的眼泪立刻流了出来,千伊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不过看到人家大颗大颗的泪珠扑簌簌往下掉,心里也跟着有些不好受,于是探过身,轻抚了抚时夫人的后背,以示安慰。
“时先生,千雪同时曼的事情到底有什么关系?”许笛笙按捺不住疑问。
时夫人恨恨地道:“当时就是千雪先绊了许太太一下,然后许太太才会重心不稳,无意中撞倒了我们时曼,归根到底,凶手就是千雪!”
时先生摇了摇头:“我看过千雪拍的完整现场视频,刑侦专家特意帮我们做过技术分析,所有的疑点都指向千雪,真想不到,她害人的时候,还能这么冷静地去拍视频。”
许笛笙猛地愣住了,双眼紧盯着千伊,眼神中有不可置信,还有无法掩饰的懊悔。
千伊的眼圈红了起来,时曼父母为她说公道话,让千伊有彻底从杀人犯这个身份中解脱的感觉。
“最可恨的是,千雪明明害了时曼,不但百般狡赖,还在背后捣鬼,把责任推给许太太,有一段时间,我们真的误会很深。”时夫人拍拍千伊的手:“还是多亏许老夫人帮忙,我们才算看清事实真相,不瞒你们说,因为证据不充分,我们没有报警,不过还是动用一点关系,以别的理由让她入了狱,她在牢里头也承认,时曼的事是她策划,不过当时目的是想把许太太推下楼梯,没想到最后害了我们女儿。”
许笛笙此时望着千伊,脸上的表情百感交集。
千伊避开了许笛笙的目光,她又想起了以前种种,就觉得这人实在可恶透顶,从一开始就诸多怀疑,到后来出来时曼的事,明明错不在自己,许笛笙却一直咬着她不放。
时家夫妇终于离开,送走了客人,会客厅里,许笛笙同千伊各坐一边,各自想着心事。
张妈瞧着两个人这么别扭地坐着好长时间,心里一着急,干脆走到千伊旁边笑道:“少夫人,总算有人帮你说公道话了,就是时家老俩口怎么现在才过来,如果早跟少爷说明真相,你们两个也不会误会那么久。”
许笛笙没有说话,双眉却一直拧着,张妈又道:“幸亏老夫人老当益壮,比一般人有主意,时夫人不是说了吗,这事多亏老夫人帮的忙,否则谁都不知道,时家女儿是被姓千的那坏丫头害的。”
“张妈,代我感谢老夫人。”千伊叹了口气。
“你是老夫人的孙媳妇,有什么谢好说啊?再说,真要谢的话,也得少夫人自己亲自去说。”张妈笑起来,又对许笛笙道:“少爷,就连我都早就知道,干坏事的人是千雪,偏偏您死活不肯相信,这下要再怪少夫人就是不讲理了,不过终于云开雾散,少夫人这些日子都快憋屈死了。”
许笛笙继续一声不吭,完全是一副自以为真的消息被告知是假的后的懵圈神情。
“少夫人,这下咱们还了清白。”张妈这一句,显然是故意要说给许笛笙听的:“再不用怕人家拿这事挤兑你了。”
千伊摸摸自己的脸,随即站起身来,看着许笛笙道:“好了,这边没事,我该回海芋那儿了。”
“张妈,你去海芋的病房看看,我有话同千伊说。”许笛笙这时抬起头道,眼睛却一直凝视着千伊。
“哦,好。”张妈愣了片刻,不由笑起来,赶紧走出病房。
看着张妈离开,千伊回身坐到沙发上,等着听对面正握着手低头深思的许笛笙,到底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好一阵沉默之后,许笛笙忽然笑了起来,抬眼对千伊道:“你知道吗,刚才听到老时说,真凶是千雪的时候,我心里的重担,一下子卸掉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狭路相逢
“该觉得卸掉重担的应该是我。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千伊淡然地回道。
“当时那个视频……”许笛笙承认:“我一直认为,自己亲眼看到的才是事实。”
千伊瞧了许笛笙好半天,忍不住嘲弄道:“你的意思,到现在还认为我是杀人犯?或者你觉得,今天根本就是你奶奶买通了时先生和时夫人来对你说谎,当然很可能,是我在后头给你奶奶出的主意。”
许笛笙愣怔了一下,起身蹲坐到千伊面前,注视了她好半天,才喃喃道:“对不起,这一次是我发自内心地表达歉意,向曾经被我冤枉的你。”
“那你之前说的那些道歉,都不是发自内心的?”千伊故意挑刺。
许笛笙认真地想了想:“我对不起你的地方太多,所以要一件件地道歉,直到你不再生气。”
千伊长吁一口气:“好吧,我接受你道歉,没事的话,我就回病房了。”
没等千伊站起,许笛笙伸手一把又将她拉坐了下来:“你曾说过,我没有给过你足够的尊重和信任,当时,时曼的事一直是我们之间的心结,现在既然真相大白,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新考虑一下未来了?”
“有什么好考虑的。”千伊不假辞色地道:“后天就正式开庭,我衷心地希望,如果真想要尊重我,就尊重一下,我想要离开你的心愿。”
“不行。”许笛笙死不肯松手:“别的都好说,只有这件事我不会同意。”
“那就无话可说了。”千伊甩开许笛笙,往外走去。
还没到门口,有人急匆匆走进来,差一点就同千伊撞个正着,许笛笙眼疾手快,冲上去将千伊拉进怀里,才险险躲过千伊摔到地上。
“怎么那么冒失!”许笛笙朝着也被吓一跳的品北吼了一句。
品北往回一蹦,忙冲着千伊笑道:“许太太,对不起啊!”
千伊还至于为此计较,对品北摇摇头,便还准备往外走,一低头,这才发现许笛笙的手正搁在自己腰上,两人之间的动作,显得有些过分亲密,当着品北的面,千伊很不好意思,立刻一扭身子,想要甩开了许笛笙。
当着品北的面被千伊这么来一下,许笛笙有些尴尬,不过手依旧放在千伊腰上,咳了一声问道:“你不是回公司了吗,现在又过来做什么?”
“那个……许先生,林小姐回了a市,人现在公司,说想要见您。”品北的神色有些迟疑,尤其是提到林小姐时,甚至下意识地看了看千伊。
“林小姐?”许笛笙怔了一下:“哪位林小姐?”
“你很熟悉的那个。”品北眼珠转了转,特意放低了声音,却又说得隐讳。
千伊侧头看看,许笛笙的表情已经起了变化,并且放在她腰上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
海芋不久便出了院,不过千伊并没有直接带他回福利院,而是按照心理专家的嘱咐,陪着海芋一块出去旅行散心,以消除他因为遭劫持一事造成的心理阴影,几天后他们再回到a市,机场出口,申海已经等在那儿。
“海芋,玩得开不开心?”申海冲着跑过来的海芋伸出双臂,随即一把抱起:“好像胖了哎!”
“爸爸,我真的好想你!”海芋搂紧了申海的脖子。
申海摸了摸海芋的脸,看向千伊:“真想跟你们一块去玩,这几天辛不辛苦?”
“还好啦!”千伊笑道。
“我玩得好开心,不过千姐姐最辛苦,我看到她还吐了。”海芋在一旁道。
“生病了?”申海担心地打量着千伊:“脸色好像有点不好。”
千伊笑道:“别听海芋瞎说,根本没什么事的,就是有点睡眠不足,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申海将海芋放到行李车上,推着车,同千伊一起往航站楼外走。
“真巧哎,申海。”有人走到他们面前,很不礼貌地挡住去路。
瞧着面前的人,申海直摇头,也没同他客气:“你小子怎么又跑过来了?”
注视着面前的印天,千伊不由自主皱了皱眉头,上一回这人出现,自己差点出车祸死掉,虽然查明不是印天所为,但足以让千伊觉得,这人就是个扫帚星。
“哟,什么时候许笛笙这绿帽子戴得这么高,你们连孩子都弄出来了。”印天发现行李车上的海芋,故意斜了一眼千伊。
申海的脸直接挂了下来,转了转手腕:“是觉得我太好说话了,还是骨头痒了?”
印天转了转眼珠,马上又换成一张笑脸,上前拍拍申海:“开个玩笑都不行!”
申海不耐烦地甩开他:“你这是要赶飞机?还不快走!”
“哪里,我妹妹从国外做复健回来,我特地来接她的。”印天回道。
千伊低头拉了拉海芋的手,心想不会冤家路窄,又碰到印紫吧?
“说来还是拜千小姐所赐,”印天冲着千伊冷笑道:“我妹妹一条胳膊已经没有以前灵活了,千小姐干得真漂亮!”
“连许笛笙都说是印紫自己摔下来的,你们存心要诬蔑她?”申海不屑地问道。
“行了,你跟这女人有一腿,一定会帮着她说话。”印天回了一句。
申海直接上去,提住印天的衣领,威胁道:“有种再说一遍!”
印天立刻服软,自打嘴巴:“我说错了,行吧!”随后又笑道:“对了,申海,这一回你从我家药厂的案子上挣了不少吧,也不请我喝一杯,要不咱们飚一场,我得把我家损失的钱给挣回来。”
申海松开印天,鄙夷地道:“你家要是早爽快一点,何必案子拖那么长时间,你们的损失也不会这么大。”
“那点小钱,包括赔给许笛笙的,我们根本不看在眼里。”印天一甩手,完全是财大气粗的神态。
“发财了?”申海好笑地哼一声。
印天故作神秘,拍了拍申海的肩膀,凑近了道:“真想知道?我不告诉你。”
“印天,你到底来接谁的?”印紫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了过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注视着印紫远远地走了过来。
“你?”印紫一眼就看到了千伊,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难看:“怎么,跑机场来向我示威?”
“印紫,你不会以为整个地球都要围着你转吧?”千伊不卑不亢地回道。
印紫嗤笑一声,又转过去问申海:“还在当护花使者?申海,睁开眼睛看看,这个女人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
“印小姐,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对千伊的恶意诽谤。”申海淡然地道。
“允许她做得出来,还不让我说吗?”印紫的嗓门猛地放大了:“这个私生女现在还把自己妹妹弄回到牢里,真是害人精!”
“印紫,你不要血口喷人!”千伊愤怒了。
印紫却越发得意:“心虚了,是不是?千伊,别以为我跟你之间的事就这么算了,我记着呢,是你害得我差点摔死,对了。”印紫举起右胳膊:“还有,我这条胳膊怎么说,别绝对不会放过你!”
“印紫,你这样是恐吓!”申海在一旁喝斥道。
一直坐在行李车上的海芋见大人争吵起来,立刻被吓得不轻,爬下车子,紧紧地抱住千伊的双腿。
千伊心疼地抚摸着海芋的脑袋,上一回被疯子劫持,给海芋造成了很大的阴影,虽然他表面上嘻嘻哈哈,不过到了晚上总在做噩梦,这两天带他出去走走,才算是好一点,这一回大概又被吓着了。
“走吧!”千伊拉了拉申海的袖子。
申海点头,一把抱起地上的海芋,推着行李车就往外面走。
“别走啊!”印天有意挡着千伊:“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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