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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芸芸不肯走。
这是她的酒店,她难道就不能呆了吗?
她的内心挣扎着,还想再说,却被裴铭远用眼神制止了。
“阿芸,现在我是嘉晟珠宝的总裁,颜熙不过是想做手模,我难道还不能给她吗?更不要说她本身就有一双美手,她本来就是当之无愧的。”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多说了。”
说完,裴铭远自己掀开薄被上。床了。他这样做,让裴芸芸不得不离开了。
*
颜熙回到朝阳别墅,海珊给她打开门,关心地问她感冒的事,“颜熙姐,我和金叔叔都十分地担心你,你早上喝了感冒药走的,多不安全啊!”
“我能有什么事呢?哦,我又拿了些药。还去看了医生。你放心好了!”
金诚看颜熙回来,接了一杯热水递给她,“颜熙,我看你脸色不怎么好,先坐下歇歇吧!一会儿,我们吃饭。”
颜熙被家人照顾着,心里十分温暖,捧着热乎乎的水杯,暖着自己的手。
“哦,颜熙姐,刚才有人送快递过来,是你买的东西吗?”
快递?
颜熙有些意外,她没有接到过快递的电话啊!
“那个快递员说,你让他直接送到家里来,我和金叔叔就收下了。我们还没有开包呢,等着你自己看吧!”
海珊把快递盒放到了客厅的桌子上。
颜熙放下水杯过去看看,根本看不出这方形的盒子里装得是什么。
她确实没有买过东西啊!
颜熙慢吞吞地打开了外包装。里面棕色的方盒子露出来。她想了想,没有再动。“海珊,把这盒子扔了吧……”
啪嗒!
颜熙的话音刚落,那盒子自己动了动,然后震落在地上。
“颜熙姐,我怕!”
海珊抓着颜熙的手朝后退。两人惊恐地看着,从盒子里爬出来一条花纹艳丽的蛇。海珊吓得大叫起来,惊动了刚刚走进厨房的金诚。
金诚扫了一眼,长臂一挡,把颜熙和海珊挡在了身后,并护着她们退到了厨房门口。
“别怕,我在云南经常见这种蛇,知道怎么对付它。”
金诚迅速地进到厨房里戴上了厚厚的防烫手套,又穿上了结实的棉鞋。这时蛇在温暖的房间里已经开始四处爬行了。金诚动动嘴唇,吹出了几声怪异的口哨,那蛇像是听到了什么命令一样,立刻朝着他爬过来。
“爸爸,小心啊!”
颜熙害怕地喊出了声,金诚示意她不要发出声音。
颜熙只好缩了肩,紧张地看着。
果然,金诚用脚踩住了那蛇的七寸,又用手夹住了它的颈下,然后,拿到门外,重重地朝着大理石的地面上摔打。
蛇终于死了。
海珊吓得小脸苍白,再看颜熙时,她也一样地苍白。
“有人要害我们……”
颜熙喃喃地说道。她本来以为,住进了朝阳公寓,这里就一切安全了,可是没想到,仍然是防不胜防,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呢?
海珊不顾颜熙的劝阻,把这件事汇报给了秦明。
“秦助理,你快过来吧,我们很危险。”
海珊办事利索,颜熙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秦明也是第一时间赶到了。他了解了情况后,建议颜熙搬到海滨别墅去,“金助理,这里虽然是云氏的产业,但是,这里住户很多,人多就不好控制。你如果搬到了海滨别墅,自然就安全了许多,那里,只有我们的人。”
颜熙心事重重地坐到了沙发上,凝眸不语。
*
秦明从朝阳别墅出来,直接来到了宁城医院。
“这样的事,我们不能怕。”
杨烁坐在床边,声音十分地重。他身子还虚,说话时,要重重地说,才不会显出虚弱。他既然清醒了,许多事,就得由他来拿主意。
“秦明,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要查出这个幕后的人是谁。他做了这样的事,下次,自然要变了花样。我们躲只是下策。不如,在金助理身边安插上保镖,随时待命。等对方再出手的时候,我们一下子把他们制住。”
秦明觉得杨烁说得有道理。
他想了想说道,“现在能对金助理有这样大的恨意的,只有……裴总了。”
杨烁挑眉,眼神凄厉,“是她?”
“是的,她这个人,也可以狠,也可以装得很弱,我是了解的。”
关于裴芸芸,杨烁没有多说。他只是吩咐秦明在裴芸芸身边安排眼线,随时待命。
“好了,你先走吧,我要休息!”
杨烁坐了一会儿,就让秦明走。秦明只好离开了。杨烁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坐在床边,想起了往事。当年,他和裴芸芸在一起的第一次,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心里很清楚。这个时候,他是不想说出来了。只是,裴芸芸当真有了他的孩子,这倒是和他想的一样。
杨烁坐下,拨通了一个久没有联系过号码,“你小心点,到我病房里来。”
关于儿子,他倒是想知道点实情,云漠说的话,半真半假,他得自己查。7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主人!”
安静的病房里,掉针可闻。杨烁站在窗前,背影修长。身后,身穿护士服的女人,匍匐在地,对他敬仰膜拜。
“墨莲,你这几年过得如何?”
杨烁沉沉地问了一声,并不回头。
墨莲直起上身,仰头,用依恋的眼神望着杨烁,久久不动,“主人,您出事后,我不敢妄动,一直在等待您的召唤。现在……我终于等到了……”
说着,墨莲移动双腿跪行到杨烁身后。
杨烁回首看她,唇角上扬,淡淡一笑,“你还活着就好,我有事交待给你。”
“主人,请您明示。”
墨莲的妆容清丽,让人看了很舒服。如果不仔细看她的鬓角,根本看不出她是经过易容了。作为杨烁身边的影子人,她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甚至在她不执行任务的时候,就像平常人一样隐迹埋名,过正常的生活,十分地普通。
“你去云栖山庄,调查裴芸芸的儿子,看看他究竟是谁的孩子。”
那天,云漠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去了美国。当时,室内只有他们两个,他甚至能感觉到云漠那矛盾纠结的心理。所以,他断定云漠一定有事瞒着他。
“是,主人。我立刻去办。”
墨莲利落起身,戴上大大的口罩,转身欲走——“等等。”
喊声传来,墨莲恭敬地回过头,看到杨烁的表情凝重,她跟着严肃不少,低声道,“主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杨烁紧了紧眼神,“你安排人保护金颜熙,不许有半点差池。”
“是。”
墨莲得到命令之后,迅速地离开了。
杨烁已经体力不支,他返身坐到床。上,很快又躺下。等心口的疼痛缓解后,这才慢慢睁开眼。眼前,是昏黄暗淡的傍晚时分。这样的光线,这样的景色,让人懒懒地不想说话。杨烁的眼神拼命地想抓住什么,来回地看着室内的环境,可是,却什么也抓不住……最后,他只好紧紧地闭了眼,不再看……
*
朝阳公寓,二楼的书房内,灯光幽静。
海珊抬眼看看正专心看书的颜熙,努了努嘴,有些迟疑。又停了几秒钟,才开口说道,“颜熙姐,今天的事好可怕啊!”
颜熙轻轻地嗯了一声,并没有什么其它的动作。
海珊又说,“颜熙姐,真没想到秦助理又过来说不让我们去海滨别墅住了。他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秦明做事有他的原则,你不要多想。”颜熙哗啦翻了一页书,轻轻地应道。
“可是,我们住在这里,住户太多,总觉得不安全。”海珊又对颜熙说道。
颜熙挑眉一问,“不是安排了保镖过来吗?你还怕?”
海珊看颜熙一直态度冷清,心里反而更想和她说说话了,“颜熙姐,你在笑话我,是不是?可我就是害怕!”
“颜熙姐,你说云总每天要做许多事情,还要防备坏人,小人,他该有多坚强,多了不起啊!”
“颜熙姐,你跟着云总时间长了,给我讲讲云总的事吧,他年轻的时候……”
海珊一个人嘟囔着说了几句话,可是,并不见颜熙答应。她转身,突然发现颜熙的脸颊上爬满了泪水。
这可把她吓坏了,“颜熙姐,你……怎么了?”
海珊连忙拿纸巾,可是,颜熙自己用手抹了抹泪,声音坚定,“海珊,云总他是生活在峰顶上的人,我们怎么能跟他比呢?以后,不要再提他了。”
“颜熙姐……”海珊的声音委屈。
“不说话了,快看书!”
海珊也跟着抹了抹眼睛,颜熙在一旁看着,开口劝道“海珊,你好好学习吧!总归是自己受益。你看我这次找工作,因为没有学历,有多难啊!”
“是。”海珊点点头,把视线移到了书上。
*
颜熙早晨出门,秦明一定要送她,可是被她拒绝了。
“金助理,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说明您的处境很危险,所以,我要亲自送你。”
“秦明,不用了。我不坐你的车,我出门要坐公交车。”
“金助理,您说什么呢?是云总特意让我留在国内照顾您的。您的安危和快乐就是我最大的任务;现在,无论如何,我也要完成自己的任务。您出去的时候,我一定要送。”
秦明的态度十分坚决。
颜熙紧绷着脸,有好一阵儿没说话。秦明瞅瞅她,有些心虚了,“金助理,您今天想去哪,我的车就在外面……”
“秦明,你口口声声叫我‘金助理’,你就应该知道,我在云总那里,可是比你的地位高。现在我们两个僵持不下,你说,这事情应该听谁的?”
颜熙缓缓开口,眼神坚定。
她这样一说,倒把秦明说出了一头冷汗。他不敢不听她的话了。
“金助理,是我的错。您如果不想让我送,您就自己打车去。我派两个保镖跟着你……”
“不必了。我出门要坐公交车,也没法带保镖。我去宁城,就一个人去。”
秦明紧咬了唇,不语。
金诚和海珊在一旁看着,也都没有再说什么。
“爸,海珊,你们不要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颜熙,你这样说爸爸既欣慰又难过。好吧,爸爸相信你能处理好自己的事,就让你一个人出去试试吧!”颜熙听父亲说这样的话,就像生离死别一样,她听着听着就哭了。
她知道自己爱哭不好,又抹尽了眼泪,笑着对金诚说道,“爸,您在吧,我去上班了啊!”
等到了公交车上,照例是没有座。
可是,颜熙敏感地觉出这车上像是有人盯着自己。
她四下里看着,又看不出什么古怪来。只好不再想。
*
裴铭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焦躁的表情怎么也挡不住。
昨晚裴芸芸说的那些话,像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难道,颜熙真地从十七岁开始,就和云漠在一起了?这,怎么可能?!
那年,芸芸生下了云逸。
孩子凝结着父母的爱,云逸足以证明云漠当时对芸芸是有感情的。
可是,如果真有感情的话,为什么就连芸芸自己也不相信云漠爱她呢?
——“哼,裴铭远,你怎么这样狭隘!就算颜熙和云漠在一起有四五年了,又怎么样呢?你难道就不喜欢她了吗?”
裴铭远的心里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头绪来。
这个时候,他迫切地想弹琴。环顾室内,他才觉得自己的办公室里少一样东西,那就是——钢琴!
颜熙没想到过来做手模,第一天上课,就是讲怎么护手,怎么锻炼手部线条,让手上没有赘肉,还有,怎么剪指甲,怎么用护手霜……
——“好无聊啊!”
和颜熙一起参加学习的手模林依依伸了个懒腰,旁若无人地说道。
现在到了中午休息的时间,大家都很放松。颜熙默默地,没有她们那样随意。她们这批预选的手模一共是二十一人。这么多人,一起朝着餐厅走,确实很壮观。
“喂,你快看,他们在抬钢琴呢!”
“让一下!小心脚下,注意!”
“哎,别松手,我这边好重。”
……
颜熙的耳边一阵乱声,她抬眸去看,正看到了那一架锃亮的钢琴。
是谁这样热爱艺术呢?
“依依,你知道这架琴是给谁准备的啊?”有人问。
“这个嘛,让我想想。”
林依依的母亲是报社记者,自然对新闻之类的事都感兴趣,母女相像,她又把这种偏好传给了林依依。此刻,林依依吹吹自己手上的指甲油,不屑地说道,“啧啧,我就知道,你们什么都不会知道的!”
“依依,那你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
其实,具体的事情林依依也不知道,不过,她是女人,她有聪明的直觉。
“哼,好吧,我就告诉你们。你们听好了,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你快说吧!”有人催促。
林依依睨了他一眼,说道,“你们想想,这样的珠宝行,突然多了一架钢琴,能有什么意思?自然是某个高层突然想要弹钢琴,所以,就让人搬了一架来呗!”
听到说是某个高层要弹钢琴,颜熙立刻想到了裴铭远。
可是,裴铭远怎么会在这里呢?
颜熙没有再听她们说话,而是专心地想着刚才培训的内容。只是没想到,这架钢琴就放在她们吃饭的餐厅旁边的咖啡厅里。那钢琴抬进去不久,很快就传出了优美的钢琴声。
——“这琴声是……裴教授?”
颜熙丢下吃了一半的饭,小跑着去了旁边的咖啡厅。她扒在门口,仔细地朝着里面看。钢琴边确实坐着一个男人,可是,他的背影却不是裴铭远。这个男人弹琴像是老师在授课一样生硬,而不是裴铭远弹琴时那种沉醉其中的感觉。
颜熙缩回头。
自己在心里笑话自己起来,怎么就这样傻呢?
裴铭远看着颜熙在门口出现,他眼前的酒杯突然变得沉重起来。怎么也不想再喝一口。他没想到,颜熙一听到琴声就跑过来看。只是,那个调琴师弹得虽然和他一样优美,却没有他的样子。这一点,从颜熙失望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
想到这一点儿,裴铭远心里竟然甜滋滋的。
*
下午,培训结束了。
颜熙走到嘉晟珠宝的一层,再次巧遇裴铭远。
“裴教授,您……怎么又来了?”
颜熙心里其实有疑问,那天,裴铭远跟她说手模招不到合适的人,让她再次报名,结果,她真地就被选上了。这件事很蹊跷啊!
现在又在这里再次遇到他,是不是他就跟这个珠宝行有关系呢?
裴铭远对于颜熙的问话并不多做解释。
他双手揣在兜里,示意颜熙跟着他走,“陪我喝杯咖啡。”
又要喝咖啡啊?
颜熙在心里吐吐舌。
以前,她没有发现裴铭远爱喝咖啡啊?而且,她自己也不喜欢喝咖啡,他却一次一次拉着她去喝咖啡,他这是……怎么了?
“那个……裴教授,我想,我还是回家吧!我怕家里人等着呢!”
“哼,那天要不是我告诉你招手模的消息,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