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话时,也显得有些肆意。
“金颜熙,你立刻把云逸送出来。”裴芸芸喊道。
颜熙反唇相击,“我要是不呢?”
裴芸芸微微一怔,像是没有想到颜熙会这样说,她十分鄙夷地说道,“金颜熙,我看你刻意讨好我儿子,我就觉得恶心。我可是云逸的亲妈呢。我可是十月怀胎辛辛苦苦地生下了云逸。所以,就算我再打他,骂他,他也还是爱我这个亲妈咪。”
十月怀胎的人是我。
颜熙在心里喊着,却无法面对着裴芸芸说出来。
她是云逸亲生妈咪的事,还是不要旁人知道最好。
裴芸芸站在厅里等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把海滨别墅内的装饰看了又看,突然扑哧笑了,她尖尖的手指,指着颜熙说道,“金颜熙,这海滨别墅里的装修都还没有变呢?!你倒是真好凑合。不过,我告诉你,你看看这墙角的设计,是我让云漠做成这样风格的。你看看,都几年过去了,云漠的心里还是尊重我的意见。我就说,云漠口口声声说爱你,那只是因为,你们认识不久,等到你们在一起过上十年,二十年,不,你们在一起过五年试试,他一准对你厌烦了。到那个时候,他再回头找我,我们重温年少的好时光……”
“裴芸芸,谢谢你的提醒,你请回吧!”颜熙长长地吐了口气,心里憋闷得难受。
裴芸芸哪里肯走,她继续说道,“金颜熙,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觉得自己在云漠面前扮温柔,在云逸面前扮慈爱,这样就能取得他们父子俩的信任和喜欢,可是,你错了。你在云漠面前的温柔,云漠只会当你是奴仆一样,只要给你点钱,再用些男人的手段哄哄你,你就使劲地朝上贴;还有,你在云逸面前扮的慈爱,云逸从心里恶心你。”
“他人虽小,却分辨是非。你从他妈咪的身边把他的爹地抢走了,又把他的妈咪赶走了。你这样做,他一定伤透了心,他心里正恨着你呢!”
裴芸芸越说气焰越盛。
颜熙择准了时机,不紧不慢地说道,“裴芸芸,你说的这些,都是你自以为是的想法。根本不是事实。我虽然出身寒微,但我不是那种男人给了点好处就朝上贴的人。我和云漠我们是真心相爱,至于云逸,我是真地爱他。”
“你说你是他的亲生母亲,你还说,你打了他,他也会爱你,可是,我想问问,你为什么要打他,你凭什么打他?”
“我……”裴芸芸被堵得哑口无言,她留着长指甲的手指着颜熙嚷道,“金颜熙,你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你和云漠怎么就是真心相爱了,陪着云漠三十年的人是我,一直为着他一个人守着的人也是我,你算什么,你什么都不是!”
裴芸芸越说越气,扬起手就要打颜熙,被颜熙一把抓住了。
她紧紧地攥着裴芸芸的手腕,无惧的眼神迎着她的眼神,说道,“裴芸芸,你说你一直为云漠守着,那杨烁是怎么回事?你都和杨烁在一起了,你还说,你为云漠守着,你自己不觉得荒唐吗?”
“你,你敢这样说我?!”
裴芸芸被激怒了,手上突然用力一推,把颜熙推倒在地上。
不仅推倒在地,她还用穿着尖尖高跟的皮鞋去踢。
颜熙连忙躲开了。
“躲,我看你再躲。金颜熙,你算什么,你敢这样说我。我和杨烁在一起是被迫的,我是受害者,你有什么权利说我?”
“裴芸芸,我没有其它用意,我只是想说,没有爱情的两个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而且,我还想说,就算你是云逸的亲生母亲,你打了云逸,对他造成了深深的伤害,也不是都能弥补的。那些伤害会留在身上,留在心里……”
“够了,金颜熙,你这样伶牙俐齿地真是可恶。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裴芸芸说着,扬起腿接着去踢颜熙。
这时,二楼的楼台上传来一个稚嫩的童音——“妈咪,你又打人。”7
第四百三十八章你恨我吗
听到云逸的声音,裴芸芸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化了,她收敛了恶相,一脸急切地踏上楼梯去找云逸。
“云逸,妈咪好想你。”
二楼的楼台上,云逸肃然地站着,全然没有孩子的模样,像是把一切看透的眼神,让裴芸芸害怕。
她扶住云逸的肩,不住地说着,“云逸,没有了你,妈咪根本睡不着,每天每晚都想着你。妈咪不该打你,妈咪知道错了,妈咪跟你认错……云逸,对不起,对不起……”
“来,让妈咪看看你的伤。”
裴芸芸边说,边掀开云逸宽松的背心,检查他背后的伤势。
脊背上,红肿退后,仍有淡淡的青色。
云逸的皮肤白,就是这样淡淡的颜色也在提醒着裴芸芸他曾经被她打的事实。
裴芸芸羞愧得无地自容,她抓起云逸的小手,放到脸边偎着,一脸内疚地再次跟云逸道歉,“云逸,对不起。妈咪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打你了。如果妈咪再打,妈咪就……自己剁自己的手……就……”
云逸静静地听着裴芸芸的誓言,一点也不动容,就像没听到一样。
以前裴芸芸也经常这样发誓,可是,每一次都不算数,下次一切如旧,照样打他。
裴芸芸自已说话说得冷了场。
她并不甘心。
反而更诚恳地对着儿子说,“云逸,妈咪又给你买了一套变形金刚,就在车里,你等着,我去拿。刚才过来得太急了,忘记拿了,刚想起来。”
说完,裴芸芸匆忙下楼去拿。颜熙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云逸身上,她不想阻拦儿子,也不想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他。可是,这个时候,她又想管着他,不让他走,就让他留下来。
可是,这样的话,怎么说得出口呢?
当颜熙的视线与站在护栏前朝下看的云逸的目光相遇时,她立刻绽放出一个无比开心的笑容,笑过之后,她说要做果汁,让云逸等一会儿下来喝果汁,“云逸,这里有新鲜的草莓,我们就做草莓汁。”
云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喜不怒,小小年纪就有了重重的心事。
颜熙把头一低,忍着泪进了厨房里。
等她从厨房出来,裴芸芸正和云逸坐地沙发上。
她没有问他们母子俩谈得怎么样,而是招呼她们喝果汁吃点心。
云逸喝了两杯,被滋润的鲜红的小舌头在嘴唇上一扫,眉梢喜孜孜的。等到裴芸芸和他说话的时候,他的脸色又变得了无生机。
“云逸,你妈咪回观涛阁住,好吗?妈咪不能没有你。从你生下来,妈咪就把一颗心都放在你身上。没有了你,妈妈什么心思也没有了,我的生活一团糟。云逸,跟妈妈一起走,好吗,好不好?”
裴芸芸扯着云逸的衣袖,像是在哀求。
云逸怔怔地看着她的手,很难得,她的手指甲没有涂甲油,很素净的颜色,让人想到了贤良的母亲。
只是,这一刻的感动抵不过这次受伤的痛苦。
云逸直接回绝了,“妈咪,你回去吧。我等着爹地回来,让他带我去看你。”
裴芸芸失望极了,她怎么说也不能打动云逸的心。这让她莫名地沮丧。她无措地走了几圈,忽然拿出水果刀,抵在自己的手腕上,以死相胁。
“云逸,妈咪已经没有了你爹地,如果再没有了你,我真就活不下去了。你不要妈咪了,妈咪也不想活了。”
云逸上前拦着她,裴芸芸就问云逸跟不跟她走。
颜熙上前抱住云逸,捂住了他的眼睛。同时让裴芸芸放下刀,“裴芸芸,你为什么要在孩子面前这样呢?除了暴力就是血腥,你就不知道自省吗?”
裴芸芸看着被捂着眼睛的云逸,眼睛里闪过一道狠光。
她不由分说地照着自己的手腕割了下去。
“云逸,妈咪对不起你,妈咪不想活了……云逸,妈咪死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住手!”
颜熙不顾一切地上前去拦裴芸芸,但是,她的刀已经划上了皮肤。
那一刻,颜熙看到她的脸上现出痛苦的神色。
“妈咪!”
云逸从身后跑过来,抱着裴芸芸的腰就哭,“妈咪,你不能死,不能死。”
颜熙怔了怔,迅速地找了急救箱过来,“我先帮你止血。这里离医院很远,医生一时不能过来……”
“金颜熙,我不要你假慈悲。你走开,你走开啊!”
颜熙被裴芸芸搡倒在地。
她翻身爬起来,拨打了120。
“妈咪,你让金颜熙给你包扎,快,让她给你包扎啊!逸儿好怕,好怕。”
颜熙愣怔在原地。
这生死一刻,在云逸的心里,妈咪和金颜熙两个人竟然分得这样清楚!
她总归是个外人。
“金颜熙,你快救我妈咪,快啊!”云逸急得喊出了声。
裴芸芸看到儿子担心她,也没有再任性,接受了颜熙的简单止血包扎。混乱中,云漠从外面回来,他直接带着裴芸芸去了医院。
云逸在一旁守着裴芸芸,寸步不离。
到了医院,急救的医生一看是裴芸芸,每一个人都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动作麻利,缝合得无美。很快手术就结束了,裴芸芸被送进了病房里。
“所幸裴总只伤到了外皮,没有割断大血管,以后一定要小心。”
急救的医生不敢说裴芸芸自杀之类的事,只说她是受伤了。几个医生忐忑地陈述完了裴芸芸的病情,擦着额上的汗水退出去了。
云漠手揣在裤兜里,一双墨眸里满是责备。
他带着几分怒气说道,“裴芸芸,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为什么就不懂得爱惜自己呢?你这样不仅是不爱惜自己,更是在伤害别人。让所有的人都不得安宁。云逸还这和小,你让他看到你自残的场面,他的心里该有多沉重啊!你没有想自己年迈的父母,也没有想幼小的孩子,你就是随心所欲,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是不是,是不是?”
裴芸芸抹了抹眼睛,她说出的话,比任何人都委屈。
“云漠,我都受伤了,你还在说我。难道我不想好好的吗?你不再爱我了,云逸再一走,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住口!”云漠大喝一声。
他就没有想到,裴芸芸会是这样任性。
他真是越来越对她失望了,“裴芸芸,你不要把自己的一切都归结到别人身上。你也知道,颜熙小时候的生活是如何地窘迫,如何地寒微……可是,你看看她,她有像你这样自怨自艾吗?她活得有主见,有尊严,从来也不厌弃生活,她……”
“云漠,你难道不清楚吗?金颜熙从小就有一个疼她的弟弟,这个弟弟不仅做了所有的家务,甚至还每天晚上哄着金颜熙讲睡前故事,还给金颜熙洗内……”
啪!
云漠手扬起,一个巴掌落在裴芸芸的脸上。
“裴芸芸,你够了!”
裴芸芸用不受伤的手抚了抚自己的脸,垂眸不语。
颜熙觉得自己在房间里呆不下去了,转身悄悄地离开了。提起童年的日子,她的身边确实因为有了父亲和云昊的照顾,才让她在艰辛的生活里感觉到了温情和爱,才没有让她在最艰苦的日子里放弃……她和云昊是清白的,不怕别人说!
可是,裴芸芸为什么要在云逸面前说呢?
云逸似懂非懂地,要是乱想怎么办?
*
“主人,裴芸芸自杀未遂,住进了宁城医院里。”
这几天杨烁将计就计,在朝阳公寓里整日躺着,神色也有些懒洋洋的。他伪装卧床的事,连墨莲也不知道。
听到裴芸芸闹自杀,杨烁本想说,这个女人就没有一刻消停。可是,为了让他看上去更像是喝了药神志逐渐模糊,他懒懒地一句话也没有说。
墨莲用探询的目光看着他,“主人,你怎么了?”
“困……”
杨烁长长地打了一个呵欠,就闭上了眼睛。
墨莲不敢多言,只好退下。
杨烁眼睛闭着,脑海里却上演着一幕一幕的画面——当年,他就是为了让裴芸芸失去嫁给云漠的资格,所以才和她发生了关系。那一晚,他喝了酒,故意用了和云漠一样的香水从同样正坐在酒桌边喝酒的裴芸芸身边经过,以引起她的注意。结果没想到,裴芸芸喝醉了酒,居然主动地贴过来……当时他是录了音的,还把这个录音给了云漠。可是,云漠是君子,从不屑于用这样证据来证明什么……
“云漠!”
杨烁闭着眼,喊了云漠的名字。
他静静地想着,想着云漠的音容笑貌。云漠那宽宽的肩膀,还有他刚毅有力的脸部线条。微笑时倾倒众生的迷人魅力……
想着想着,杨烁的手心烫起来。身体也烫起来,他俯首看看自己有了反应的身体,哑然一笑,一边摇头,一边拍打自己,“真是讨厌!”
云漠,你也如我想你一般在想我吗?
*
云逸留在医院里,颜熙也要留在医院里。
云漠不同意,让他们两人一起回去,“这医院里空气不好,你们都回去。”
“你要留下?”颜熙脱口而出。
云漠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说呢?”
颜熙不再看云漠,而是看向了云逸。云逸是随着云漠一起出来的,这会儿看云漠一直和颜熙说话,自己又想溜进病房里。结果,被云漠拦住了,“去,跟颜熙一起回去。”
云逸并不言语。
颜熙期待地看着云逸,“云逸,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不。”
云逸干脆地应了一声,这次他直接从云漠的手臂下钻过,钻过了门口,进病房里去了。
颜熙看到儿子这样不肯和自己相认,黯然伤心。
“好啦,小孩子嘛!总得给他一个接受的过程,总得给他一个心理转变的经历。他叫裴芸芸妈咪这么久,怎么能一下子就疏远,就忘记呢……”
颜熙看看云漠,蹙着眉尖说道,“云漠,我不是为这个。我不怪云逸不跟我走。因为裴芸芸以死相胁,这样的事对一个孩子来说太震惊了。而我……我从没有想过死的事。五年前,沧海孤岛,我失去清白之后,曾经想一死了之。可是后来,我没有死,我被一个愿望支撑着,就是远远地看看儿子,看看儿子的幸福……我为了这个目标,一直坚强而又充实地活着……现在,儿子就在我面前,我也想抓住他的心,可是,我做不到以死相胁这样的事。裴芸芸能做到这样,自然更能吸引云逸。这个,我不能说什么,真地,我不能说什么……”
“好了,别再说了。
云漠上前揽住颜熙的肩,两人站在走廊的窗前,视线里是枝叶繁茂的夏景。
云漠略略沉吟,一双墨眸透出哲人的光彩,“金颜熙,你今天这番话,可是故意的?我早知道你对裴芸芸割腕的事一点儿也不在意。你是一个生命力顽强的女孩子,你心里对裴芸芸的作为有几分唾弃。可是,你又想着她因此而受到了云逸的注意,这样让你很无奈,又很委屈。金颜熙,你的心思本总裁可说对了?”
颜熙抬眸看看云漠,并不说话。她突然抿起唇,踮脚,在云漠脸上印上轻轻的吻。
她这样,是不是就表明他说对了呢?
“云漠,我是真地想爱云逸,也想和他生活在一起。如果自杀一次,可以实现我的愿望,那我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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