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你……你怀疑我,就是没有良心,你就是……”
“够了!”
秦铮就没有见过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他不得不面对着这个让他做呕的女人——
“南慕雪,你好好想想,我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们又是怎么样在一起的,若非是你主动,你的第一次还好好地在你身上呢!当时你哥哥住进了监狱,你无处依傍,就来招惹我。我当时因为颜熙的事正心灰意冷……我们两人在一起,就是互相取暖,各取所需,你一点儿也不委屈。南家失势,我让你来秦氏会了秘书,可是,我给你开的工资已经相当于一个副总的工资了。你觉得,对其它人我会这样做吗?”
说起往事,秦铮也是恨。
他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南慕雪纠缠在一起。
最后,被她害了也是自取。
“南慕雪,我对你如何,你心里很清楚,可是,没想到你会吃里扒外,勾结了外人来伤害我。且不说我们之间有过那样亲密的关系,就是你在秦氏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你还不满足吗?”
南慕雪的脸都煞白了。
她内心里羞愧,却不肯就范。
“秦铮,你给我什么了,我是有了钱买衣服和鞋子,可是,你从来没有把我当人看,你就把我当机器使唤,什么事都让我干,我都快累死了……”
“你出来工作还嫌累?你不工作,钱从哪里来,啊?身为总裁的我尚且每天加班到深夜,你有怨言?”
南慕雪没有怨言了。
秦铮进秦氏以后,确实蛮拼的。
他也确实把她当作了身边人,交给她大量的工作让她来做。这里面,自有一份信任在。这样的道理,她还是能想明白的。
*
秦铮看南慕雪咬唇不语,猜度着她一定是有所悔悟,就继续说道,“南慕雪,我的腿已经没有了。就是你真参与了,我也不予追究,只要你说出李强的幕后主使是谁,我就让法院给你减刑。我会确保你的安全,最后,还会让你早日出来。你决不会在监牢里呆太久的。我会想一切办法让你早日出来的……这是我的保证,你要相信我!”
“阿雪,你相信我,是不是?”
秦铮说着,把两只手臂撑在南慕雪前面的桌子上,用深情的会放电的眼神凝着她。
南慕雪起初并不抬头看。
因为她心里顾忌。她怕自己一看秦铮,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秦铮看这样说不行,就换了一种态度。
这一次,他的声音是强硬的。
“南慕雪,我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是怎么样对待那些个对手的,你很清楚。如果你不配合帮我查案子,那我们就永远没有朋友可做了,我们就是敌人。既然是敌人,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就好好在监狱里呆着吧,要是再查不出什么,你就是最终凶手,因为我受伤的时候,你就在场。”
秦铮的一席话说得南慕雪牙齿开始打颤了。
“南慕雪,你是想继续在云氏做呢,还是想变成看守所里的一个任人欺凌的出气桶?”
“我不想,我什么也不想。我就想过自己的自在生活。”
“哼,自在生活?你如果冥顽不明,只会在这监牢里渡过余生了。你自己设想一下,那样的生活该有多痛苦。”
那样的生活……有多痛苦……
南慕雪想着可能出现的几种未来,突然用手把自己的头一抱,喃喃地说道,“秦铮,我有错啊……”
*
客厅里摆着几盆菊花。
都是稀有的品种。这花是之前裴铭远在的时候栽种的,如今,物是人非,花却依然开得鲜艳。
裴芸芸闲来无事,揪了一朵,用手指拈着那花柄玩。
——“再过一两个月,那个金颜熙的肚子就会大了,她挺着一个大肚子走路,要是像宫廷戏里的那些娘娘一样,突然摔了一跤,孩子就没有了……那她怪不得别人,就怪她没有福气……”
裴芸芸用力攥紧,菊花在她的手里被摧残不轻。
只是,杨烁看她看得这样紧,她是办不了什么事的。最好,让丁玉峰安排人来做。丁玉峰是一个办事得力的人。他对她又很忠心。除了爱对她动手动脚,其它的没有什么不好。
裴芸芸想着心事,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手机的嗡鸣声传来。
裴芸芸随手拿起了手机,看到上面的号码,她立即接通了。
这是她一家贸易公司的固定电话。
难道是公司有什么事?
她在美国和云漠一起学的工商管理。对于管理公司来说,她还是有些手段的。贸易公司给她赚了不少钱。
“喂?”
“裴总,不好了,丁总他被公安局抓走了。”
话筒里,男秘书的声音焦灼不安。
裴芸芸听后,心头一惊,手机被她用力攥紧,“别慌,好好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男秘书稳了稳心神,停顿了两秒钟后,细细地解释,“刚才丁总正在给业务员们开会,突然有宁城分局的人过来,说他涉嫌故意伤害罪,就把他给带走了。”
故意伤害?
是故意伤害,而不是经济犯罪。
这让裴芸芸稍稍放松了一点儿,只要不是她的公司出事,她就有钱可赚,其它的事,都可以用钱处理。
只是,这故意伤害罪,究竟是说哪一件事呢?
丁玉峰被抓走了,她不能去到公安局里问。只能自己猜……其它不管是什么事,只要丁玉峰像个男人一样把所有的事担起来,那她就不用怕。就怕丁玉峰一出事就把她给供了出来……
——“裴芸芸,这菊花都被你糟蹋光了!”
“啊!”
听到有人喊,裴芸芸定睛一看,地上零落的都是菊花花瓣。
而前面不远处,傲然而立的修长身影正是杨烁。
这个时候,她心里乱极了,顾不得听杨烁说什么,自己转身咚咚地上楼。
杨烁抬眼望着她的身影,凝眸不语。
*
*
周以轩二次来秦欢然家的时候,门外面站满了人。
有警察,还有酒吧的老板娘,杰克,以及一些酒客。
他预感不好,利落地拨开人群走到了前面——
“警察先生,请相信我,这里面的秦小姐已经三天没有出来了。她通常会出来买菜,可是,她这三天没有人,她……”
警察耸耸肩,“我要对这里的居民负责。她这样大的庄园,只要有供给,是可以不必出来的。”
“警察先生,您也担心她会出事,对不对?要不,为什么我一跟您打电话您就过来呢?”
周以轩听明白了,算算时间,正是他离开之后,秦欢然就再没有出过这个庄园!
不对劲!
周以轩不顾周围的人如何惊讶围观,只用力朝前一挤,就到了门边。
他拿出一把钥匙,扭动了两下,门就被打开了。
——“先生,您得说清楚您是什么人,您不能私闯民苑……”警察不再忙乎其它的事,直接上前把周以轩抓住。这时,周以轩只用手轻轻一推,就把警察推开了。而他自己,则迅速地推开门,进了庄园的院子里。
——“秦欢然。”
周以轩在院子里大声地喊,人一直往着房间里冲。
门就在这时被从里面打开了。
秦欢然一件黑色t恤,下面是牛仔裤,就那样松松垮垮地站着。
她的目光涣散,还没有说话,人就软软地倒下了。
“欢然!”
老杰克不比周以轩慢,他像一个慈爱的极富有感情的父亲一样,冲过去,抱起了秦欢然。7
第五百一十五章
晕倒的秦欢然被第一时间送到了医院。
周以轩一直跟着,眼睛里思绪沉沉,默默不语。
老杰克就不淡定了。他在救护车上,不住地搓手,急得眼镜几次掉下来。他的鼻梁挺拔,那眼镜内框本来就松,鼻梁出汗之后,湿漉漉的,眼镜就容易滑下来。
他这样的态度,引起了周以轩的注意。
“杰克,你为什么这样在意秦欢然?”在急救室外,周以轩问杰克。
“我……我看她一个人在美国,很是孤单,所以,就想帮她。”杰克解释道。
周以轩不信,他疑虑重重地问老杰克,“刚才你在秦欢然的门外说她已经三天没有出门了,想必你这三天一直守在她的门口。你这样关心她,早就超出了一般朋友的关系。我看,要么是你隐瞒了你和她的什么关系,要么就是你对她有所企图!”
“我对她能有什么企图!”
老杰克大喊了一句,脸上的肌肉气得都抖了起来。
墨色眼镜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老杰克垂下眼皮,定定地望着地上的眼镜碎片,良久缓不过神来。
周以轩招呼护士过来清扫。
老杰克颓然坐下。
周以轩向前一步,趁机会仔细地看着老杰克的真面目。很快他就发现,少了眼镜的遮挡之后,这个男人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完全变了样。虽然大胡子还在,他的面容却露出了另一番清雅的模样……
“谁是病人的家属?”手术室的门开了,美国医生睁着一双淡漠的蓝眼珠,用美式英语喊道。
老杰克正坐着,周以轩腿长步大,两步就走到了前面。
那医生就说,秦欢然是节食过度引起的功能紊乱。
看到秦欢然年纪轻轻,腿细长,就以为她在减肥。他并不了解周以轩和秦欢然的关系,就认定他们是情侣关系。
“过度节食,危害很大。为什么你们这些人,总认为瘦了很美呢?女人瘦得什么都没有了,很美吗?”
周以轩为了阻止医生再说下去,很郑重地点点头,“嗯,瘦了不美。女人瘦得什么都没有了,更不美……”
——“周以轩,你走!”
周以轩的话音未落,手术室的门再度被打开,秦欢然吊着营养液被送了出来。
她正好听到周以轩说的“女人瘦得什么都没有了,更不美”。
莫名地就生气,莫名地就想骂人。
要不是因为刚刚晕倒过,她会喊得声音更大。
周以轩轻哼一声,修长手指在鼻下虚掩了,漫不经心地开腔,“嗯,说话这样大声,难道刚才晕倒是装出来的不成?”
“周以轩,我心里还感激你呢,可你这样,我都不感激你了,我只恨你。”
“嗯,那就恨吧!再会!”
女人发脾气的样子显得很有生机。
周以轩想,这女人恢复倒很快,根本不需要人照顾。于是,他没有再说什么,只低头大步离开了。
“走,走啊!”
秦欢然看着周以轩真地走了,眼睛里竟然淌下泪来。
*
“不哭了,男人嘛,走了还会来的。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吧!”
老杰克让人熬了鸡汤,要亲手喂给秦欢然喝。
秦欢然看看他那疼惜的眼神,心里渐渐不那么空虚了。
周以轩一走,她还真有些打不起精神来。可是,面对老杰克的嘘寒问暖,她又不能无视,更不能生气——
“杰克,我喝不下,放到一边吧!”
“也好。”
秦欢然和老杰克在一起的时候,心底里就被一种温情所笼罩着。
她看着杰克给自己倒水。
“来,不喝鸡汤,喝点温水。”
“好吧!”
欢然强迫自己喝了些温热的水。老杰克接过杯子,像是忘记了一样,又问秦欢然喝不喝鸡汤。
“不喝鸡汤,别再忙了,我们好好谈谈。”
“也好。”
老杰克看看手中的鸡汤,又不好再倒进保温桶里,索性直接倒到里面的洗漱间里,认真地涮了碗出来。他稳稳地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两只手手心向上交叉在一起。秦欢然想了想,老杰克并不坏,可他为什么就认定自己是他的女儿呢?
“咳,老杰克,你为什么认定我是你的女儿?”
“欢然,难道你的母亲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吗?就是关于你自己的身世……”
“没有,从来没有说过。”
秦欢然感觉老杰克越陷越深了。
她按捺着性子说道,“杰克,你知道我的母亲吗?还是你见过?”
“我当然知道,我也见过……我……”
听着老杰克的话,秦欢然觉得太不可思议了。算算自己母亲的年纪,倒是和老杰克年纪相仿。但是,他们两人一个在美国,一个在宁城,完全是没有关系啊!
“老杰克,你是说你和我母亲曾经有过关系吗?”
“不是,我……”
“既然没有关系,你为什么就说我是你的女儿呢?”
“我……”
老杰克频频语塞,他的眼神看上去很矛盾,他局促地在病房里走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往事如烟,却缭绕到现在,是怎么也忘记不了的。
老杰克迟疑再三,终于有了勇气。
他坐到椅子上,用手掌心抚着膝盖,人也深深地低着头,“欢然,你这样懂事,我不妨告诉你,二十多年前,我和你母亲就是在美国相遇的。你母亲温柔似水,人长得很美,她又很体贴,我渐渐地开始为她着迷,而她起初也不能接受我……不过后来,我们还是在一起了……”
相较于老杰克的激动,秦欢然很平静。
她现在头脑很清楚,必须得问清楚
“杰克,你说的话很让人感动。可是,你怎么就认定你的妻子就是我的母亲,而不是其它人的母亲啊?这个问题很是奇怪。”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而疑惑啊!”
“杰克,你告诉我,好吗?别让我再茫然地猜了!”
“欢然,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老杰克喟叹一声,手臂拄要膝上,头陷进了肩膀里,样子有些怪异。他这个姿势很舒适,就这样开始说话了,“你知道你脖子上戴的玉坠是从哪里来的吗?”
玉坠?
欢然用手摸摸,触到那细滑温润的玉坠,一下子就想到了颜熙。
“杰克,这个玉坠是有来历的吗?”
“当然,这是我送给你母亲的定情之物,你母亲当年……”
“等等,杰克,你说,这是你送给我母亲的定情之物?”
“是,这么多年了,绳子已经被换掉了,可是,这玉坠是一件宝玉,是怎么也没有变化的,我一眼就认出了!”
什么?
听了老杰克的话,秦欢然一下子就有了精神。
原来,老杰克认定自己是他的女儿,是因为看了颜熙送的玉坠,所以才那样想。这么说,他是把自己当成了颜熙?
难怪这个玉坠那么名贵,原来是有故事的。
不,原来颜熙是有故事的!
这,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杰克,你能详细地跟我讲讲你和我母亲的故事吗?”
“往事如烟,不再想了。”老杰克痛苦地闭了眼睛,又缓缓地睁开,接着说道,“欢然,我们父女能在异国他乡重逢,是我们骨肉相连的缘份。相信我,我决没有打扰你们家庭生活的意思。你说你有父亲,而且,你的母亲只能爱你父亲一个人,这一点我不能改变。我承认,我和你的母亲相处的时间很短,我们还没有彻底地了解,也没有再深入地……算了,不说了,你知道我这心思是怎么回事就可以了。”
“杰克,你是怎么认识我母亲的,她都没有告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