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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漠把手里的函递过去,说话时略带伤感,“奶奶,云逸怕是不能常来看您了。”
“为什么?”云蓉不解。
这边,阿音接了函,打开,双手恭送到了云蓉的面前。
云蓉眉心微蹙,有些不情愿地接过函,垂眸细看,越看脸色越差。
最后,她直接垂了腿坐在软榻上,两只手还攥紧了函。
“云漠,阿芸她……她竟然要和云家撇清关系,还要求给她一亿六千七百万元的赔偿?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云蓉活到七十多岁,眼不花,耳不聋。
她早已把函上的内容看得很清楚了。
她看到了,并不代表着她一时能接受。
“奶奶,您都清楚了吧?是裴芸芸主动提出要离开云栖山庄了。”
“我……我是看到了,可是……”
“奶奶,说起来,阿芸能主动退出,不也是一件好事吗?”
“是,我知道,只是……”
看到云蓉的态度,云漠进一步说道,“奶奶,我和阿芸的事拖了这么久,是该做个了断了。这赔偿费我付。”
“云漠,这可是一个多亿呢!你怎么付?我要见见阿芸,有些事我们得……好好谈谈。”
云漠接过云蓉的话说道,“奶奶,您知道我一直有在云氏之外做自己的投资。这些年也赚了些钱。所以,给裴芸芸的赔偿费,我来付。这也是应该由我来承担的责任。”
云蓉看看云漠,若有所思。
长久以来,云漠对裴芸芸根本就没有爱情,更不可能成为夫妻。这一点,心里清楚。可是,却一直心存幻想。以为云漠对金颜熙总有厌倦的那一天。可是没有想到,云漠对金颜熙竟然越来越好……唉,要说那个金颜熙也争气,生育云逸在先,这又给云家怀了双子,所谓“母凭子贵”,现在谁能拿她怎么样?
“云漠,因为你任性妄为,执意毁婚,我一直不知道如何跟你爷爷交待,另一方面也不知道如何跟裴家交待。对于裴芸芸也是多加安抚,试图有一天你会回心转意,认真待她。可是,你不仅无悔,反而更加地坚定了和金颜熙在一起的心意。我这心里啊,一直矛盾着不知道如何面对你爷爷,更不知道如何面对……你裴爷爷……”
云蓉说到动情处,停住了。
她自己想了又想,才接着说道,“云漠啊,要说裴芸芸自己要走,这也是解决你们之间问题的一件好事。只是,这一亿多的赔偿费,实在是有些逾越。这些年,裴芸芸也从云家拿了不少钱财,如今,她还要……”
提到钱,云漠摆摆手,“奶奶,给裴芸芸的赔偿费,我出,您就不必再操心了。我今天过来,是关于云逸的事。我那天跟裴芸芸说过,我是云逸的爹地,不许她私自带云逸走。可是今天,就在我来这里之前,我到观涛阁去过,裴芸芸已经带着云逸离开了。”
“什么,她就这样走了?”
“是的,奶奶。我让秦明查过了,裴芸芸已经带着云逸住进了裴氏的拉斐特大酒店。酒店那样的地方,云逸一直住在里面,状态能好吗?”
“唉,阿芸竟然这绝情。”
看来,裴芸芸的冷漠真是随了裴有年了。
裴有年因为她不能给裴芸芸正名,自从那次走后,再没有和她联系过,也没有再来看过她。她这个时候只庆幸自己没有主动跟他联系过,没有给自己丢人。
记得他刚刚不来的时候,到了晚上两人通话的时间,她就什么也做不下去。
这心里就像有猫儿挠着一样的心悸难耐。
她是靠着半夜到云默笙的牌位前念心经挺住了。
“好吧!”
云蓉把手里的函放下。
阿音在看到祖孙两人谈机密的事情之后,已经悄悄地退下了。没有人使唤,云蓉自己双腿上使力一蹬,脚上就套了鞋子。她就站在卧榻前,跟云漠说话。
“云漠啊,以前我为裴芸芸争取,是因为她的心思还在你的身上。她一心为你,你身边多留一个这样的人自然很好。可是,如今,她的心已经变了,她的心里充满了怨恨和自私的想法,这样的人,是万万不能留下来的。”说完,云蓉长叹一声,缓缓地坐下了。
*
对于裴芸芸来说,迫不得已搬进酒店里,这个选择实在痛苦。
云栖山庄里风景秀美,空气新鲜,像一个天然氧吧。可是住在酒店里后,因为地处闹市,整个天空的颜色十分地暗淡,呼进的空气都像是掺着许多的污染物。云逸在这里住着,尤其不开心。他经常在佣人的带领下去顶楼的空中花园玩。那里新奇的娱乐设施,虽然十分地诱惑小朋友,可是,云逸却对那些不感兴趣。以至于他无处可玩。
“云逸,今天妈咪带你出去郊游……”
裴芸芸允诺给云逸。云逸只是嘟着小嘴不说话。
门铃就是在这个时候响了。
裴芸芸走到门口开门,没想到,门外竟然站着云漠。
云漠一套白色西装,配着他刚刚打理过的头发,人显得俊美异常。因为他举止沉稳、雍容,更是凭添几分王者之气。
“你来做什么,我们母子不欢迎你!”
——“爹地!”
在裴芸芸跟云漠说话的时候,云逸从里间里冲了出来。
云逸想要扑到云漠的怀里,说说话。可是有裴芸芸在门口拦着,他根本过不去。他到底人小,慑于裴芸芸有威严也不敢过去。
云漠何等敏锐,看到自己儿子这样,心里明白了几分。
他俯首看看裴芸芸,按捺着说道,“阿芸,我们谈谈吧!”
裴芸芸却意志坚定地说让双方的律师接洽。
云漠瞅了她一眼,双唇微启,淡然道,“如果让双方的律师交谈,我恐怕你一分钱也拿不到。”这些话本来是要避讳云逸的,可是云漠又想,早一点让自己儿子看清人情冷暖,看懂裴芸芸的为人,也是一种成长和历练。所以,他就直接把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裴芸芸表示不信。
她认为自己信心满满。
可是,也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想到了自己和杨烁的事。六年前,杨烁和她在云栖苑的厅里发生关系的事,如果云漠假以利用,足可以让她成为这场婚约的违约方,而让她失去任何地要求赔偿的资格。
原来,她的钱能不能给,还是全由云漠说了算。
一想到这些,裴芸芸就气馁了。
她撇撇嘴,请云漠进来,“云漠,你要进来就进来,不用吓唬我。”说完,她转身拉上云逸的小手就朝里间走。她在心里想,她怎么说也是云逸的生母,云漠喜欢云逸,是不会不给她钱的。
云漠拿着自己修改好的文件,打了一个电话,让等在外面的秦明过来,带云逸出去玩一会儿。
“云漠,你要把我儿子带到哪里去?”
“裴芸芸,云逸是我的儿子,我不会伤害他的。他人小,他在房间里,有许多事我们没法谈。”
云漠的话十分地中肯,裴芸芸听后,无言以对,也不再坚持了。
云逸听说能出去玩,十分地开心。
秦明把他带走的时候,他对着裴芸芸鞠躬、和云漠说再见。
云漠勾唇一笑,给了儿子最强有力的支持。
*
文件拿在裴芸芸的手里,有些沉重。她牵起细眉,有些侥幸地说道,“云漠,关于云逸的事,我不同意。以后云逸跟着我,我们一定还会有一个新家。你如果和云逸频繁地接触,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这个文件还得修改,把一星期见一次改为一个月见一次。这样比较合适。”
云漠心想,一个月见一次儿子,这怎么行?
于是,他陡然提高了音量,用重重的口吻说道,“裴芸芸,我既然拿着修改稿过来找你,就是想让你答应。你觉得,你还有不答应的余地吗?我不怕告诉你,你索要的一个多亿,我答应给你,是为着我儿子。他在云栖山庄过的那样养尊处优的生活,并不是谁都给的起的。”
裴芸芸的眼神避开云漠看向了别处。
“云漠,你这样可是算作‘威胁’了。”
“我没有威胁你。我要是真威胁你,你以为,你还能这样平静地说话吗?”
裴芸芸信云漠说的话,她没有再吵闹。
她打开文件,像是怕云漠反悔一样,迅速地签了自己的名字。本来她以为,云漠不会给她那么多赔偿费。可没有想到,云漠爱云逸,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7
第五百八十四章 这个点儿给年轻男人打电话
云漠站在窗前,别过脸看着裴芸芸有些急不可耐地在那一叠文件上签字。她签得很认真,嘴角不时绷紧,像是在考量。但是,很快又露出得意的神色,握着笔,一张一张地写上名字,同意了。
三十多年的陪伴,换来这一个多亿……对于裴芸芸来说,好像是一笔不错的交易。
她没有从他这里得到爱,总在得到些什么。
他知道她爱钱,这个时候,更是清楚地看到,她爱钱,胜过爱其它。
“云漠,这钱数额巨大,你不要一次转到我的帐户上,回头我让律师给你我的信息,你按上面的方式转给我就行。”
裴芸芸把笔帽盖上,头也不抬地对着云漠说道。
那说话的态度,就像是刚刚签字一笔大合同一样的踌躇满志。
云漠听到心中一声巨响,似乎有一扇门重重地关上了,还落了锁。这扇门再也不会打开了。这扇门内的人也将成为他不愿再想起的人……
*
云栖苑里风景很美。
颜熙住进这里之后,胃口好了许多。腰身也丰腴了少。
临近午饭时间,颜熙把给晏宁要的药膏帮海珊抹在额上的伤疤处,那里拆除了纱布正在慢慢地愈合。晏宁的药膏很管用,是可以去疤的。
“海珊,你这段时间不要出去晒太阳。这可是晏医师特意嘱咐的。”
“好啦,我知道了,颜熙姐,你都一天跟我说一次,我早就记住了。”
看看海珊反应这样强烈,颜熙笑而不语。
海玉峰坐在一边,两手握着膝盖,坐姿仍然有些拘谨。
看看海珊和颜熙两姐妹相处得这样好,他很安心。可是,海珊的危险似乎还在。因为海珊是颜熙亲妹妹的事,其它人并不知道。那个云帆为着他儿子的死,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要想让海珊得到安全,必须把她们两姐妹的身份公布出来。
这件事关系重大,该怎么说呢?
海玉峰黑瘦的脸上布满了愁云。
“夫人。”
秦明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到厅里的。他恭敬地跟颜熙行礼,并且向她汇报了云漠的行踪,“云总他去美国了。他让我转告您,不要担心,他随后会和您联系的。”
颜熙的手里还拿着一支消毒棉棒。
她的视线对着秦明看了一会儿,不过,因为秦明低着头并不看她,所以,她并不知道秦明透过眼神来传达的信息,不知道秦明心中所想。
“哦,我知道了。”
秦明这样谨言慎行,她就是想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颜熙留秦明一起吃饭。
席间,大家都没有说话。
颜熙因为有心事,一颗心都悬在云漠身上,饭量比早晨又少了。海珊问她,她又不说。
这一夜,秦明留在了云栖苑,住进了佣仆所住的侧楼里。
嗡嗡。
睡到半夜,手机突然响起来。秦明的手机就放在床边,因为怕云漠临时有任务。
他拿起手机,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重新又闭了眼,把手机放到枕边,懒洋洋地说道,“丫头,这个点给年轻男人打电话,叫做‘骚扰’……”7
第五百八十五章 有事瞒着我,就是不信任我
“秦明,你……”海珊把手机拿远一点儿,想想话筒里男人那慵懒的腔调,脸不觉红了一半。不过,她心里着急,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秦明,我才不是骚扰你呢,我找你是有急事,是颜熙姐……”
“夫人?夫人怎么了?”
秦明的眼睛骤然睁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下来。
像是真发生了大事,电话里,海珊的声音都急得变了调,“颜熙姐她……她要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
秦明稳了稳心神,让海珊先拦住颜熙,自己随后就到。
别苑内,颜熙一身简单的白裙,肩上一个象牙白的背包鼓鼓地装满了东西,像是简单的行李。她的眼神很坚定,一定要走,看到秦明了一样没有缓和。
秦明上前小心地问道,“夫人,您这是要去哪里?”
颜熙的眼神里突然就多了一层委屈,“秦明,你不要管我,我要回自己的家。”
“夫人,云总不在,特意让我照顾您,您怎么能半夜回娘家呢?”
“这个你不必管,我说要回去就是要回去。”颜熙头一低,向前迈步就走。
海珊连忙拉住她,让她不要走,“颜熙姐,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你这样走有多危险啊!一点儿也不浪漫。”
秦明心想,海珊倒是成熟了不少,竟然懂得“浪漫”二字。
他没有再多想,也尝试着问清楚颜熙原因,颜熙站在月光下,像皎洁的女神。又因为眉眼间的愁绪,更有一种哀婉的美。
“秦明,云漠他没有去美国,是吗?”颜熙的话说到一半,略略停顿,对着夜空中的明月看着,秦明抬眸望过去,张口想说什么,又沉默不语。
颜熙有她自己的主张,并不理会周围,而是继续说道,“云漠有事瞒着我,就是不信任我,我又何必呆在他的家里不走呢?我要回自己的家里去。你们都不要管我。”
“夫人,我们怎么能不管呢?”秦明急得嗓子突然就哑了。
这个时候,如果颜熙真地要走,他可怎么拦?
“秦明,你们家云总裁说了,不要让你告诉我他的行踪,是不是?所以你守口如瓶,还编了谎话来骗我?”
“夫人,您……我哪里敢。”
“你怎么不敢?有你们家云总裁授意,你可是什么都敢!”
秦明自觉什么也不敢。
可是,他确实编了谎来安抚颜熙。
颜熙是真心地失望了,直接朝门外走去,“秦明,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不能让你为难,我也不想再等着云漠。今天我才知道,我和云漠,我们之间的爱情原来是这样脆弱,他有什么事也不跟我说,或许,我在他心里就是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我真地好失败……”
“不,夫人,您和云总伉俪情深,是一般人怎么也学不来的。云总他……”
“他没去美国,他去哪里了?”颜熙就这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并向秦明求证。秦明支吾不说,她就再闹,并且直接走到了云栖苑的大门口。秦明侧着身在一边追着,真是心急如焚。
“呃,海珊我肚子疼。”
颜熙转身要走,又突然停下,捂着小腹处,痛苦不堪。
这下秦明没有了主张,他真怕颜熙出什么事。
“夫人,您先到房间里吧!”
“我不……秦明,我担心云漠,云漠却不信任我,这样的事,我一想就心里生气,一想就肚子疼……”
“夫人,您快别这样,云总就是怕您担心……好,我说,我说……”
*
夜半,祠堂里灯光晦暗。
有看守的门卫在苑内虚晃一周,只觉得周身透着凉嗖嗖的风,于是,就缩手缩脚地进了亮着灯的值班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