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夜难眠。
早晨醒来,头昏沉沉地,站在厨房门口,闻到油腥味儿,还真有些难受。
所以,就趁势伪装出晨呕的模样……
当初,她在孤岛上怀孕的时候,也有过晨呕的早孕反应。
她知道晨呕是什么样……再加上用心伪装,竟然让父亲相信了!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父亲知道真相后,并没有责备她。
反而觉得她情有可原……这让原本忐忑不安的她,终于得到了解脱……
颜熙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得走神了,她立刻抛开杂念,只专注地想着眼前的事,现在,她又该怎么办呢?听从自己的心吗?
“这位女士,你有事吗?没事请让开!你这样挡在卫生间门口,会影响人们使用的。”
一个头发剪得很短的护士,嗔怪道。
她说话声十分地响脆,颜熙听了,心里一惊,忽然间做出了决定。
迈着坚定的步子,一脸担忧地朝着急诊室走去。
“云老夫人,云总的伤势如何?他怎么会受伤呢,伤到哪里了……”
颜熙知道云蓉疼孙子,心里一急,就直接对着云蓉问了一句。
云蓉犀利的眼神扫了她一眼,不怒而威,“金颜熙,你是什么身份,敢来这里撒野?”
颜熙咬咬唇,摒退心底涌起的怯意,无畏地继续说道,“云老夫人,我现在的身份是云总的特别助理,他受伤了,我自然要关心,您……”
“金颜熙,够了!”
裴芸芸大喊一声,她扯住颜熙的袖子就朝一边拽,“云漠受伤了,我们正在伤心难过,你过来搅和什么?走!”
颜熙的手臂被裴芸芸扯疼了,但是,她这个时候,顾不得自己疼。
她必须争取留下来的权利。
“不,我不走,我要站在这里等云总出来,我的工作就是照顾云总,云总出事了,我怎么能安心呢,我不……”
啪!
裴芸芸心里正恨,扬手一巴掌打在颜熙脸上。
这寂静的走廊里,响声传得很远。
云蓉不动声色地看着。
云逸则望着裴芸芸瞪大了眼睛——他的妈咪怎么会出手打人呢?
过去的四年里,裴芸芸总怕影响自己在云逸心目中的好母亲形象,总是时时克制自己的坏脾气,这一次,没有忍住。
等她发觉云逸看她时,立刻懊悔起来。
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搓着自己的手,想了好一阵儿才想出了应对的策略,她装出一副悔恨地样子,看着颜熙说道,“金颜熙,云漠受伤了,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痛,你还在这里闹,我怎么能不打你呢?我打了你,我失了身份,你还不知道悔改……你……你怎么配做云漠的助理呢……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
说到最后,裴芸芸声泪俱下,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
云逸毕竟还小,刚才还在为自己妈咪的行为而震惊,现在,看到她哭了,立刻上前哄她,
“妈咪,别哭!别哭……”他一边说,一边转回头,对着颜熙喊,“坏女人,你走,走啊!”裴芸芸看儿子心里的天平倒向了她,哭得更起劲了,耸动着肩膀,不住声地呜咽着。
颜熙怔怔地站在原地,就是不走。
她并不想让云逸难过,但是,她必须要知道云漠的安危,即使挨了打,也不走。
“老夫人!”
闻讯赶来的周以轩带着四名保镖出现在急诊室外。
云蓉冷着脸吩咐周以轩把颜熙带走,“以轩,把这个女人带走,免得在这里吵闹!”
周以轩躬着身,并没有立刻行动。
此刻,他心里很清楚——云漠从手术室出来,第一个想见的人自然是金颜熙。
云漠受伤了,难道不应该顾忌一下他的心情吗?
就当这个金颜熙是个能安慰人的金丝雀,那又如何?
想到这,他低着头,目光对准了光亮照人的地板,轻声说道,“老夫人,金颜熙她……是云总亲自选定的助理,云总醒来后,或许有事给她交待,也未可知……”
“哼,笑话!她这样的人,有什么可以信赖的?云漠怎么会需要她呢?”
云蓉鄙薄地看看颜熙,说道。
周以轩并不急,反而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对着云蓉说道,“老夫人,平时云总对金颜熙的态度您也清楚,现在云总受伤了,身体承受痛苦,如果身边再没有一个他自己选定的助理在,他的痛苦无形中会加重……”
“岂有此理!”云蓉极平静地回了一句。
声音冷而缓。
她虽然不认同周以轩的话,但是,却没有再赶颜熙走,“好了,都安生呆着吧!一切等云漠出来再说!”
颜熙被裴芸芸打过的半边脸虽然还很疼,但是,听到这句话,她的眉眼间立刻有了希望。
只要让她站在这里,她就可以第一眼看到云漠。
只要能看到云漠,她什么也不在乎。7
第二百一十四章 谁能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呢?
裴芸芸见赶走颜熙不成,又生一计,松开手,搂着云逸,抽抽答答地哭起来。
那样痛哭流涕的模样,就像有人欺负她们母子一样……
云蓉睨了她一眼,轻叹一声,又把目光投向了急诊室。
呼!
急诊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戴着淡蓝色口罩的医生出来,走到云蓉面前,摘掉了口罩。
他的神色于疲惫中带着一丝担忧。
“老夫人,我们已经为云总做过了各项检查,他一切正常;说起来,这跟他平时强健的体质是分不开的……”
“云漠他……没事?”云蓉开口问道,想得到肯定的答案。
闻声,那医生的神色凝重起来,犹豫着说道,“云总他没有受内伤,但是,下颌处的皮肤受伤严重,怕是会落下疤……”
“我不许!”云蓉失口喊道。
云漠那样美的男子,怎么可以在脸上多一道伤疤呢?
裴芸芸也止了抽泣声,望着那医生说道,“丁医生,我们医院的整形外科一直久负盛名,为什么连云漠的伤也治不好呢?”
面对裴芸芸的追问,这位丁医生无奈地说道,“裴总,我们医院的整形外科,并不是主科。而且云总的伤口很深……”
“很……深吗?”这几个字,裴芸芸说得很有负疚感。
诚如云蓉所说,要不是她追着云漠说那样的话,怎么会有后来的事发生呢?
她愈想愈自责,一时目光闪烁,痛苦万分。
丁医生以为裴芸芸想了解内情,就解释道,“据我推测,云总当时是扑倒在楼梯上,而且是下颌先触到楼梯,这样倾斜着倒下,头上吃重,重量全移到了下颌处,所以才磕出了很深的伤口……”
这样的话,越听越让人生气。
云蓉抬手,示意医生停下,反问道,“你可知道,谁能为云漠消去这个伤疤,宁城可有这样的人物?”
“老夫人,您忘记了,秦少鸣医师在美容整形方面造诣极高,想必一定能帮云总恢复容貌!”
“是他么?”云蓉意味深长地说道,“嗯,只要有人能治就行……”
颜熙一心想着早点看到云漠,根本顾不得听别人说话。
她的眼神绷紧,眼巴巴地盯着手术室门口看。
当载着云漠的推车缓缓驶出时,颜熙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去,低下头,眼神紧张地盯着云漠看——在白色蓝条纹病服的映衬下,他的脸瘦削不少。
“云……总……”
颜熙心里疼惜,开口艰难,发出的声音酸涩。
当她的目光落在云漠包着白色纱布的下巴上时,立刻扑簌簌地掉下泪来。
就像那疼痛移植到了她身上一样。
一双泪眼朦胧。
云漠看向颜熙的目光柔和。
当看到她脸上红红的指印时,他抬起手肘,攥住颜熙的手臂,很紧。
忍着痛,挣扎着张开了唇,“你……的……脸……”
“云总,您别说了,这是我自己弄的,是我自己弄的!”颜熙不想让云漠为她担心,连忙掩饰。
这时,守在一旁的医生也劝道,“云总,您这几天,要少开口说话,避免牵动伤口!”
云漠怔忡地躺着,看向颜熙的目光是复杂的。
他不能说,说不出,但是,他希望她能把她受的委屈说给他听。
于是,他攥紧了她的小臂,隐隐有所待。
但是,颜熙的思想已经走远了,她对着云漠坚定地说道,“云总,您安心养伤……我一定请秦少鸣医师来为您做手术……让您的容貌恢复如初……”
提到‘恢复如初’几个字,颜熙的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
——
“秦铮,你告诉我,你这一身伤,又是怎么弄的?是打篮球,还是踢足球,还是骑马?”
vip病房内,秦少鸣看着病床。上全身缠满了绷带的儿子,心里别提多气恼了。
天底下,只有秦铮才会把自己的生日变成受伤日。
这次欢然和秦铮过生日,一定要两个人在一起过。
秦铮还说,要回味回味当初两个人抱在一起,在母亲肚子里作双胞胎的情景……
可是,谁能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呢?
秦铮的脸上也缠了绷带。
他说话不方便,所以,一个字也没有说。
秦欢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怔怔地看着弟弟。这次的事,实在蹊跷。秦铮不过是去送颜熙,为什么回来就受了重伤?难道,这件事跟颜熙有关?
“欢然,他不说,你来说!”
秦欢然正在想事情,突然被父亲问话。
她想了想说道,“爸,这件事我也不清楚,还是等秦铮想好了再说吧!我当时在房间里……”
“你在房间里就什么都不知道吗?”秦少鸣不依不饶。
他受不了儿女有事瞒着他。
这让他感受不到作为父母的尊严和权威。
“欢然,你把今天你们生日会的内容一一告诉我,我自然就能查到相关的线索。”
秦欢然有些迟疑。
父亲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受刺激了?
“爸,那我跟您说吧!今天是这样的……”秦欢然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当说到秦铮去送颜熙时,秦少鸣的眼睛里多了一重戾气。
“我就知道,秦铮这所有的伤,都跟金颜熙有关!”
“爸……”
秦欢然想为颜熙申辩,但是,又不知说些什么。
倒是秦铮开口说道,“爸……我没事,我的伤,跟颜熙一点关系也没有!”
刷!
秦少鸣凛冽的眼神射过来。
像强硬的箭,射到人身上生疼。
他用探究的目光看着秦铮,看罢,心里的气恼加重了。
“秦铮,这几次你受伤,我看你藏着掖着,就是不肯说实话……你说说,到底是不是都为了金颜熙?”
“……”秦铮一时无语。
秦少鸣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秦铮,我不说那个金颜熙如何,我就说你,你现在是秦氏的总经理,你受了这样严重的伤,连追究对方的勇气也没有……就是这样忍气吞声地生活,我作为你的父亲,为有你这样的儿子而感到羞耻!”
说罢,秦少鸣一分钟也不想在这病房里呆下去了。
他甩甩头,洒脱地迈着步子离开了。
秦欢然想留下父亲,又怕他继续针对秦铮,针对颜熙……所以,努了努嘴,终于没有开口。7
第二百一十五章 你不信我?
父亲离开后,秦欢然把椅子移近一些,对着病床。上的秦铮,凝视良久,才用怀疑的口吻说道,“秦铮,今天你去送颜熙的时候,我看南慕雪有些不对劲,当时还以为她是冻感冒了……想想她后来的表现,又觉得怪异……现在你告诉我,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铮不自在地移了移裹满绷带的身体,眼皮垂下,无所谓地答道,“她的事,我怎么晓得!”
“秦铮,你骗我!”
秦欢然喊出了声,“你送颜熙回来,伤成了那样,还要把我赶出去,和南慕雪独处,你……你分明就是想掩饰什么!”
“姐,你说……我能掩饰什么……我不过是……突然想要她而已……”
听了秦铮的回答,秦欢然追问道,“是你想要她,还是她疯狂地想要你?”
秦铮沉默了。
他的表现,更加让秦欢然有了确信。
她一鼓作气,十分有把握地说道,“秦铮,南慕雪浑身发烫,不是感冒,而是因为被人下了催/情/药,对不对?下/药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你,对不对?”
秦铮歪过头,嘟囔了一声,“姐,你不信我……”
秦欢然的眼神里闪过一抹痛苦暗波。
她宁愿相信秦铮,相信他什么也没有做。
可是,事实并不是这样,“秦铮,你在给颜熙喝的果汁里下了药,对吧?你想算计的人其实是颜熙,对吗?”
“……”
“结果,被南慕雪误喝了,是不是?你赶我出去,是想掩盖南慕雪药性发作的丑态,是不是?”
秦铮别着头,看向了窗外。
窗外,天色已经暗淡,朦胧得让人看不清远方。
他确实是想在生日宴会上给颜熙下/药,然后,带她走,然后,他们两个在一起……
可是,全被那个南慕雪搅和了!
现在被姐姐发现,也不是什么大事,“姐,你可以去做福尔摩斯了!”
秦欢然绷着眼神不语。
秦铮嘴唇开合,声音轻慢地说道,“姐,就算你都猜对了,又能怎么样……颜熙没有受到伤害……至于南慕雪,哼,和我在一起,恐怕是她求之不得的事……”
秦欢然怔怔地听着,对秦铮有了新了认识。
特别是他费尽心机想要得到颜熙的心思,真让她对他的认识刷新了一个高度!
他们三个从小玩到大,秦铮经常捉弄颜熙,还欺负颜熙。
所以,她根本没想到,他会对颜熙用情至深。
想必,他挨打也跟颜熙有关!
“秦铮,你这一身伤,是被云漠的人打的吧……”
秦欢然意味深长地说道。
云漠既然送给颜熙那样价值连城的首饰,自然也会派人暗中保护她。
秦铮对颜熙的心思,不加遮掩。
若是被云漠的人看到,自然就要挨打。
“姐……我受这点伤,算什么……重要的是,我这次也打了周以轩一拳,他的嘴都给打歪了……看来,我这段时间的武术集训还是有成效的……”
“秦铮,你还说嘴!你知道,你伤成这样,爸爸多担心,妈妈多担心,我多担心……”
秦铮听出秦欢然声音不对,转回头看她。
果然,看到了她眼中的晶莹泪滴。
她是姐姐,她疼他,是从懂事起就有的感情,他打心眼里感激,但是,他并不需要她这样悲天悯人地为他哭泣。
“姐,你哭什么,我不过是被人打了,而且这个人还是周以轩,我愿打服输,没什么……”
“好一个愿打服输!”
“爸,您……您还没走吗?”
秦少鸣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秦欢然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一脸的震惊。
她看到自己父亲怒容满面。
想到他可能把她和秦铮的对话全听了去,心里不免懊悔——为什么不先去关紧门,再谈呢?
事已至此,秦铮已经什么也不在乎了,他索性闭上眼睛,装累,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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