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漠静静地听着,听到颜熙因为急于解释,声音起了异样。
如果不是心虚,她何须解释。
云漠俯首凝睇,缄默不语,一会儿,就习惯性地陷入了更深的思绪里。
啪嗒!
颜熙突然很响地锁了门。
云漠慢慢地撩起眼皮儿,看着她脸颊绯红地走过来。
他意味深长地打出了几个字——“云太太,你这是要做什么?”
颜熙咬唇看着他,云漠亦深深地看着她,爱恋的目光纠缠,如泣如诉。一番长久地对视之后,她随手把大衣丢到了沙发上,温柔地贴到了他的怀里。
“云漠,秦少鸣能答应做手术,都是欢然的功劳,是她求自己的父亲答应。你知道,秦少鸣他……他疼……女儿,而欢然她……她一直很喜欢你……唔!”
颜熙的话,说得艰难。
又刻意地不看云漠。
云漠听不下去了,以温热手指压在她唇上,颜熙只好闭口不语。
“云太太,云先生只喜欢你一个!”云漠啪啪地打出一行字。
颜熙看了,鼻子酸皱,却隐忍地不开口。
明明就是她假意说欢然喜欢云漠,云漠却要这样认真地跟她解释,不是说明他很在意她吗?
颜熙静静地想着,片刻之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人慢慢地和云漠分开。
一个,两个,三个……
纤细的手指灵活地解开了病服上的钮扣。,
“云太太,你这是……”
啪!
话音未落,ipad从云漠从手中掉落。让人战栗的欢喜,随着女人的一个小动作,而从心底骤然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手也失去了掌握能力。
云漠俯首,看到女人贴在他的樱红珊瑚珠儿上,慢慢裹住,又小心翼翼地不敢动作。
一时,心脏狂跳起来。
几天不见,她竟然这样大胆!
或者,是因为,她太想他了……情之所至,难以自抑……
云漠捧起颜熙的小脸,她惊慌地仰头,贝齿还叼着他的小珠儿,像一个受惊的孩子!
这一幕,此后经年,云漠时常在心中想起。
想到自己女人在离别前,这样大胆地对他,他的心总是十分温暖!
“颜……熙……”
云漠想说,我喜欢你这样对我。
可是,他说不出口。他的心开始担忧。女人的行为太反常了,反常得让他又喜欢又担心。他是个男人。是她的丈夫。夫妻之间的愉悦固然重要,可是,她的安全和幸福,是他的责任,更重要。
她不会是遇到什么事了?
云漠一双墨眸紧盯着颜熙——
呃!
颜熙许是羞了,猛然低头,扯得他微痛。他不敢作声,怕惊扰她的主动……
女人的热情,时而如欢快的小溪,时而如快活的小鹿。
一刻不停地活动着。
云漠看着她在自己身上厮磨,心一点一点地放松,终于失去了思索的能力。
……
周以轩紧紧地握着拳头。
又以拳头抵着自己的前额。
痛苦的表情,难以自制。
刚才,从隔音效果十分优良的病房里传来云漠一声长吼,悠悠地钻进了他的耳中,那吼声,掺杂着深沉的愉悦,又带着难掩的兴奋,雄浑有力,响彻长廊。像狮吼。
不用看,就能想出,身后的保镖,是如何的诧异神色。
他们总裁,果真是胜出一般人很多!
不管是哪一种能力,都非同凡响啊!7
第二百三十章 她还是要走了
“云漠!”
颜熙偎在云漠身边,浓密的黑发团在脸侧,衬得那一脸的红艳如桃。
云漠抬手,轻抚着她的头顶,脸上平静又满足。
原来,她主动又深刻地爱他,跟他爱她,区别是如此之大!
他简直要爱不释手了……就想一直这样和她相守到老……什么也不想……那将是多么幸福的生活啊!
颜熙的眼神里闪过丝丝痛苦,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想着他们之间那些快乐。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说道,“等你的伤好了,我就跟你回云栖山庄。那里的景色很美,我很喜欢,欢然,也很喜欢……她说过,要是能一辈子生活在那样的地方,该有多好……”
云漠静静地听着。
一会儿,拿起颜熙捡起来放到床头桌上的ipad打出了一行字。
“云栖山庄是我们的,以后,我们和我们的孩子,幸福地生活在那里。”
颜熙抬起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屏幕上的黑色字体,眼里汪起了水。
她克制地吸吸鼻子,不让泪水掉下来。
“云漠,你知道爸爸为什么让你带着我去检查身体吗?”
——“为什么?”
颜熙自己温柔地笑笑,结果啪嗒落下泪来。
云漠长指伸过来,帮她抹泪,又拿了纸巾,细致地帮她揩净脸上的泪痕。
——“到底是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吗?难受得哭了吗?我现在带你去检查……”
“不,不用!”
颜熙抓住云漠的手,贴到脸颊下,脸上漾起了幸福的柔波。
“云漠,我为了让爸爸答应我们的婚事,一连两天,假装晨呕……让父亲以为我怀孕了……我知道,爸爸疼我,如果我怀孕了,他是怎么也要保全我的……”
——“呵呵,原来你撒谎的水平很高!”
云漠在ipad上打出了一行字,颜熙瞅了瞅,笑了。其实,她的谎言,都是善意的谎言,决不会做出伤害他人的事。
颜熙笑过之后,心里忽然觉得更加地凄凉。
她不想让室内的气氛安静下来。
她想让自己的心再充实一会儿。
在真实地拥有云漠的时候,她才能有这样的充实感!
于是,颜熙开始亲吻自己心爱的男人。
她的红唇带着热气和香气,肆意地散发出慑人的魔力,像小女巫施展了勾人的法术。她这样滚烫艳红的在云漠身边辗转,他哪里还能自持……
从傍晚延续到黎明。
颜熙蹑着手脚起来,云漠已经精疲力竭了。
一向浅睡的他,反而沉沉地,睡得踏实。
颜熙跪在床边,再次亲吻了他。
那样密密实实的吻,雨点般的落下,一处又一处,没有停歇。
可是,她还是要走了!
在关上病房门的那一霎间,颜熙的心碎了。
……
大街上人来人往,元霄节各商家都在搞活动,人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快乐,购物,娱乐。颜熙拖着沉重的步子,完全不知道该去往哪里。她仰望天空,看到的都是雾霾。
不知道走了多久。
手机铃声响起,颜熙眼睛里迸出光亮来,她以为是云漠,所以,迅速地打开了手机。
结果,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看看这个号码,尾数是三个“6”,这样吉祥的数字,简直是一个讽刺。
她马上就要无家可归,要四处流浪了,哪里还有吉祥如意!
“喂,您是哪位?”
心里虽然抗拒,颜熙还是接通了电话。这个时候,她也无处可去,思想乱得像结成团的麻绳。能听听陌生人的声音,也是一种慰藉。
“苏锦溪,是你吗?”话筒里传来了一个温厚的男声。
颜熙打了一个激灵,这是……裴铭远?
她已经离开云栖山庄这么久了,他竟然还记得她?
还煞费心思地找到了她的手机号码!
“是我,你……你有事吗?”颜熙有些迟疑地答道。
她当然不知道,自从她离开云栖山庄之后,裴铭远拿着那串三叶草的手链,几次三番地去云栖苑找她,然后,又千方百计地找到了她在云栖山庄入职时登记的手机号码。
如今,终于找到她了,裴铭远深深地吸了口气。
“苏锦溪,我是有事找你。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做什么工作,生活过得怎么样?”
裴铭远一口气问了几句,颜熙听了,心底里有说不出的温暖。
可是,这严寒的天气里,来自于他的温暖很快就被凛冽的风吹散了。
颜熙顿了顿气,以苏锦溪的身份说道,“裴教授,像我这样容貌丑陋,又没有学历的人,能做什么呢?我……”
说到这,颜熙抬眸看到了正在扫大街的环卫工人。
于是,她带着几分赌气说道,“我只能做个打扫卫生的临时工罢了!”
“那你想不想改变自己的生活?”
“……”
裴铭远的话,让颜熙震惊了。
说实话,裴铭远儒雅温和的长者气质,总能带给她许多的不一样。
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就说她有歌唱的天赋;第二次,他又说她的手适合弹琴,这一次,他直接问她想不想改变自己的生活!
她想,她当然想改变。
“裴教授,我能改变什么呢?”
心中的热情,总被无情的现实击碎。
心中的热情,说出口就变成了冰冷的腔调。
裴铭远极有信心地说道,“苏锦溪,你才二十一岁,这样年轻,你有很多机会改变自己。只要你努力,你就可以!”
“裴教授,你是不是在说笑话?”颜熙直接问道。
裴铭远终于注意到了她的语气,一直带着几分怨气。他安静了几秒钟,压低了声音说道,“苏锦溪,对不起!”
“裴教授,你……”
“那天,你来观涛阁找我,下人没有禀告我,我根本不知情。那天我弹了几个小时的钢琴,很累,就休息了。一直到第二天,我才知道你来过……后来,你就从云栖山庄消失了……我想,你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特意来找我。你揣着一颗信任和依赖的心来找我,我让你失望了,对不起!”
裴铭远的声音温和中透着真诚的歉意。
颜熙听后,心里涌起了一种被尊重,被爱护的感觉。
这种感觉,从来没有人给过她。
这不是爱情,也不是亲情,这是一个善良的人给予他人的美好感情!7
第二百三十一章 半年后
裴铭远不是什么圣人,但是,他这样对她,让她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圣洁的光芒。
这光芒,代表着希望。
“裴教授,那天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不必再提。像我这样的人,是没有未来的,您……”
“苏锦溪,你这就放弃了吗?”裴铭远的声音带了些气恼。
颜熙隔着时空,似乎看到了他生气的样子。
以裴铭远的年龄,她是应该叫他大叔了,他这样呵斥她,并不为过。况且,颜熙觉得,自已本来就条件差,如果再长一张像苏锦溪那样的脸,大概是真的要自抱自弃了!
“裴教授,以我的条件,我又能怎么样呢……如果您没别的事,我……”
“不许挂电话!”
颜熙没有挂电话,她正处于绝望之中,握着手机,就像握着一线生机。
话筒那一端的沉默,让裴铭远一时也无语了。
他这是怎么了,完全理不清自已的情绪。
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生气,甚至也没必要跟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丑女孩打电话,更不必关心她的未来。可是,他就是不能自抑地想要帮助她。
苏锦溪这么丑,他自然不会爱上她;况且,她又曾经跟云漠有过纠扯不清的关系,他更不会对她有其它想法……
那,他现在这样在意她,又是为什么呢?
不管了——“苏锦溪,我们见个面吧,在江畔咖啡厅,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谈……”
“什么事?”
冷气钻进了大衣里,颜熙两只手捧着手机,声音有些发抖。
裴铭远吸了口气,心里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冷冷地对着颜熙反诘道,“关乎你的命运,你说,是什么事?”
命运?
命运……是什么?
颜熙咀嚼着这两个字的深刻含义,手机从耳边慢慢地移开。抬眸望去,远处,高耸入云的云氏大楼遮住了宁城的半个天空,也挡住了她投向高远天空的视线……
******
半年后。
九月初的香港,仍然持续着夏季的炎热。
香港g。j音乐学院,十八层的会议室内,学院领导正在讨论学院百年校庆的节目名单。
g。j音乐学院在国际上久负盛名,是世界公认的十大音乐学府之一。这里被誉为“音乐家的摇篮”。此次百年校庆,会场将十分盛大,隆重。有来自世界各地的音乐界名人应邀参会、各国的新闻媒体记者将来现场进行报道。
这样重要的盛会,对于参演的节目,都是层层筛选,审查十分严格。
节目一部分由国际知名的音乐家,怀着对母校的挚爱登台献艺。
另一部分由学院选出优秀在校学生表演。
所以,对于每一个音乐学院的学生来说,都渴望能登上这样万众瞩目的舞台,展示自己的才华,获得各届的关注,以利于自己将来艺术生涯的发展。
可是,毕竟节目有限,几万名学生中,选出的不过百名。这还要算上合唱合奏的节目。
至于独唱和独奏,将是凤毛麟角,万中挑一的概率。
裴铭远作为学院的副院长之一,坐在中央的位置,凝神看着节目单,缄默不语。
毕竟是音乐学院的会议厅,座位错落有致,十分有艺术感。与会的各位教授或沉思,或窃窃私语,或用手中的笔勾勾画画。自由讨论时间之后,将对入选的二百个节目,以四选一的比率,定下最后五十个节目参演。
参会的诸位教授领导一个节目一个节目敲定,讨论得口干舌燥。
“下一个节目,《蝴蝶夫人》表演者一年级新生苏锦溪……”
会议主持蒋方舟院长读过节目名称之后,立刻有人否定。
“《蝴蝶夫人》是意大利歌唱家卡拉的经典曲目,这次卡拉本人也将出席,我看,我们还是不要班门弄斧了!”
“对啊,这个苏锦溪没有什么功底,是今年刚到的新生。虽然在学校的选拔赛中脱颖而出,毕竟不稳定,还是不要上了……”
“我早就说苏锦溪不能上!面貌丑陋,还要蒙着面纱上台,这要是播到国际上,还不是被贻笑大方?说我们音乐学院没人吗?”
……
裴铭远把节目单移到一旁,双手撑着下巴,环顾四周。
一直等到人声寥落,将要进行投票决定之前,才用他那温厚的男声说道,“诸位,苏锦溪天赋极高,相信听过她声音的人都会被她那丰富的音乐质感打动。《蝴蝶夫人》是经典曲目,苏锦溪虽然不及卡拉的深厚功底,但是气韵流畅,音色透亮,十分有魅力。并且,正因为她是新生、新秀,才能代表我们音乐学院无限可能的潜力……”
“裴院长,您这样说,不会是徇私吧?”
一名留着蓬松长发的年轻男教授阴阳怪气地说道。
“谁不知道,那个苏锦溪经常坐你的车出去,你们之间关系不一般,你自然要力荐她!”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句话之后,立刻有人交头接耳,妄加议论。
“是啊,前几次的选拔赛,裴铭远都是评委,这其中,也或者有私情。”
“裴教授一向磊落,怎么会呢……”
“他和我同岁,我孩子都上中学了,他还没有结婚,他能没有其它想法吗?”
“那天,我好像看到他拉着苏锦溪的手,一同从外面回来!”
“这苏锦溪是他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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