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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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狼- 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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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利亚半露出笑容。“你讲得没错,是还有两页,路金。但你已经得到了机会能抓住那狼却又失败了,是三次,在没有得到你所谓的那两页文件的好处情况下。不过相信我,你已经得到了所有有关你的任务的资料。你的要求不批准。你可以离开了。”
  路金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路金……;”
  他转过身来。那双乌黑邪恶的眼睛盯着他。
  “我相信你跟鲁穆尔卡昨天有一点小小的摩擦。尽量记住,你们是在一起工作的,不要搞成对立。小心别再让这种事发生。另外一件事你也应该知道。鲁穆尔卡正带着那个法国人,利贝尔,到莫斯科来,今天下午会到达。我想这最好让鲁穆尔卡单独来处理他。他在这方面的事更加有经验。”他停顿了一下,“叭嗒”抽了口雪茄。“四十八小时。一秒钟也不多。别给我失败,路金。”
  第四十三章
  莫斯科。
  2月28日。
  早晨8点30分
  地铁轰鸣着驶入基辅车站,就象千百把锤子“咣咣”地敲打着,然后是一记尖锐的刹车声。当车门滑动打开后,史朗斯基跨出车子来到站台。
  象许多莫斯科的地铁站一样,基辅车站是座装饰华丽的建筑;是一座上悬着晶莹剔透的枝形大吊灯、四旁大理石墙壁再饰以青铜浮雕的地下宫殿,一面面巨幅的红旗垂挂在天花顶上。
  这个车站挤满了早晨的搭客,空气里弥漫着馊气的食物味和烟草味还有人体散发出的汗臭味。当史朗斯基站在那里想要辨清方向时,他感到肩膀被拍了一下忙霍地转过身来。
  一个年轻的靼鞑人身着一件蓝色的民兵大衣,里面是制服。他的手中夹着根香烟,那双斜视的眼盯着史朗斯基。
  “有火吗,同志?”
  史朗斯基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他的头。“涅特。”
  那靼鞑人嘀咕了一声,然后转身挤入人群里。
  这个民兵让他虚惊了一场。他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冷汗也冒出来了,人群在旁边不住地穿梭着,他极力使自己恢复镇定。他是在一块陌生的地方,那喧吵声和那拥挤的人群使他感到紧张不安、极不适应。他看见站台两头都有陡直的电动扶梯便过去跨上一架乘到上面。
  当他来到地面层,那里的人还是一样的多。门前大厅只见人头簇拥。他看见人群里有好几个身穿军服的人,大都是手提着公文箱的军官,他们匆匆地走过,但都没注意他。
  穿过大厅有一个公共厕所,他便走了进去。里面是肮脏、恶臭到极点,但墙上却有一个水斗和一块裂开的镜子。他看了看自己的脸。
  真是一副可怕的落魄潦倒相。
  他的眼睛因为缺少睡眠而通红并且浮肿。头发散乱,脸没有刮洗过,满是尘垢,他还穿着那件弗拉基米尔给他的外衣。但那辆摩托车他给扔在塔塔洛夫郊外一座偏僻的林子里,又在隔了很远的距离外埋藏了安娜和他的衣箱以及头盔和护目镜,他是赤手在硬实的雪地上挖了个洞。之前他穿了很多的衣服为了骑摩托车时驱寒,而现在这些衣服因为汗水都黏在他的身上。他徒步走了一公里路到最近的塔塔洛夫火车站,然后又换乘地铁。他极想能睡一觉。他在林子里和小路上驾着摩托足足有十五小时,光在头两个小时就得要避开至少六七个检查关卡。
  当他洗着他的脸时,他心想:我这样子真可怕。
  害怕地想到安娜会有什么样的遭遇便不禁让他百般忧感,他拼命想驱散那笼罩着他的低落的情绪。但是这种情绪却顽固地不散。她还活着吗?路金活捉她了吗?为她着想他希望她咬碎了那药片,尽管这种想法令他更加痛苦,但他记得在最后的一刻他回过头看了一下,他认出了路金,并看见他扑向安娜。看来这个少校在那直升飞机撞落下后又幸存下来了。怎么幸存下来,这无关紧要。至关重要的是这个人还活着,并且势不罢休地要追捕他们。
  要是安娜还活着,他苦恼地猜思着路金会怎么样对她,而突然间,一股强烈的仇恨充满着他的全身。他恨不得杀了少校路金。杀了他以泄心头之恨。
  厕所的门被打开,一个身着军队制服的中士走了进来并开始用厕小便。过了一会儿,他随意地朝旁扫了一眼。
  史朗斯基洗完他的脸并走出去又来到车站大厅。他回头瞄了一眼,那个中士没有跟着他。他注意到有几个民兵和军人在人群里移身着,但他们没有一个人看起来有丝毫的兴趣注意他。
  他迅速离开车站,走过两个街区来到库图佐夫斯基大街,在早晨高峰时期,行色匆匆的人们和繁忙的交通车辆几乎塞满各个地方。
  他化了几乎有十分钟的时间才找到这大街上他要寻找的汽车站。在他上车前他朝后看了一下,没看见有人注意他或跟上来。
  那镂花锻铁大门上方的招牌上写着“沙布洛夫区第57国家孤儿院”
  路金朝那门房的看管员出示了他的证件,然后将车开进大门。车里帕沙坐在他的旁边。他看上去浑身不自在。
  “你不介意一个人进去吧,尤里?这种地方叫我直起鸡皮疙瘩。”
  “我也一样。但随你便吧。”
  路金将车停在这座阴沉沉的四层楼红砖房的外面,当他钻出车外时,他看见那两扇前大门打开了。一个中等年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慢慢地走下阶梯。她的脸是那种装腔作势的一本正经,那冷峻的眼睛打量了路金一会儿,然后伸出一只枯瘦的手。
  “我想是路金少校吧?我是孤儿院的负责人。”
  路金佯作不见那女人伸出的手而向她亮出他的证件。她狠狠的目光表明牢记着这一侮辱,她仔仔细细地验看了一番他的身份证件,然后她又看着他。
  “我得说你的那位中尉同志提出的要求很不寻常。毫无疑问你是带来了我要的有关部门的证明信?”
  “我想这应该包括一切了吧。”
  路金递给她贝利亚签字的那封信。那女人的腔调立即大变。
  “啊……当然,少校同志。”
  “我的时间非常有限。那孩子呢?”
  “跟我来。”
  那负责人回身走上阶梯打开一扇大门并跨了进去。一股酸性肥皂和馊霉食物的味道顿时飘出这座房子。
  当路金准备跟着那负责人走上阶梯时,一种直觉不由得让他抬起头来。
  在三楼的一个窗户,两个长着黄瘦脸的小男孩正张大眼睛盯着那绿色的宝马车看,车子里面帕沙坐着。他们的脸是那种困在笼子里、易受惊的动物的表情。当他们看到路金在注意着他们时,两人便一下子就从窗户消失了。
  路金不由得打了个寒噤,然后他跟着那负责人走了进去。
  那座别墅在离莫斯科八公里远的拉蒙基区。
  史朗斯基提前两站下了公共汽车,沿着那条僻静的、两旁种着白桦树的路走了五分钟,最后他找到了那个地址。
  那座木结构的房子很宽大,两层楼,漆成绿色。这房子是建在它自己那一大块地皮中间,四周围绕着高高的白桦树。附近还有另几幢别墅,分列在路两旁,但从那紧闭着的百页窗格来看那些屋子里面是没有人在。
  一条狭窄小径通向那个别墅,背后还有一间宽大的堆木间。他观察了这块地方有五分钟,在这条空荡荡的街上来回走着。由于发生的这一切,他来早了两天,他在思忖着那女人在不在家。那百页窗格倒是开着,但他却没见窗帘后有一丝动静。他决定冒险去敲敲前门。
  他踏步走上那小径,用力敲着门。过了一会工夫,门开了,一个女人出现了。他认出了她就是麦西描述的那个人样子。
  她谨慎地看着他。“什么事?”
  “德佐夫女士?”
  “是的。”
  “我是亨利的一个朋友。是你在等的人。”
  那女人的脸一下子转白。她打量了史朗斯基好一会儿,然后又紧张地张望了下街道。
  “进来吧。”
  她把他带进后面宽敞的厨房间。角落里点着一个炉子,透过厨房窗子,史朗斯基看见一个非常宽大的花园,间杂着光秃秃的水果树和蔬菜地。
  那女人紧张地问道,“你来早了两天。而且说好了你们是两个人?我是要等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
  史朗斯基看了她一眼。她长得确实漂亮,身材丰腴,有着浑圆的臀部和乳房,指尖上涂着指甲油,长长的指甲修剪得漂亮完美,她的眉毛精心修理过并着染得更加深浓。他注意到她没戴结婚戒指。
  “我恐怕出了点问题。我的朋友不能来了。”
  那女人犹疑着问道,“出了什么事?”
  史朗斯基跟她讲述了一番,但没讲得很细,也没提起路金。他看见那女人脸上害怕的神色便说道,“不用担心,她一点也不知道你。”
  “你肯定吗?”
  “你就相信我的话,你是安全的。”
  他惊魂未消地看着这个女人。他意识到他要比他想象中来得更紧张,而且也令他开始变得更加多疑。他留意到她手腕上用蓝墨水刺印着的集中营号码,然后他看见墙上一个照相框。里面是一个穿着上校制服的男人。一张脸长得又凶又丑,看上去就象被枪托砸歪了似的。
  “那是谁?”
  “我的丈夫,维克多。战争期间他被杀死了。”
  “我很遗憾。”
  那女人大笑起来,然后轻蔑地看着那张照片。
  “根本不必。这人是头猪。他要是上吊我都不会帮他割绳子。我从他那里得到的好处就是他死后给了我一份军烈属抚恤金和这个地方。我把他照片留在墙上就是为了提醒我他不在我是多么的幸运。每当周年我就喝个大醉并朝它吐口水。你饿了吧?”
  “饿坏了。”
  “坐下。我给你弄点吃的。”
  那女人忙着切下几片厚厚的面包和羊臊气的奶酪。当史朗斯基狼吞虎咽地吃着时,她在炉子上热着一罐汤,然后帮他们每人倒了杯伏特加,走过来跟他一起坐在桌边。
  “你看上去就象刚到地狱里跑了一趟回来。”
  “我想是离得够近了。”
  “再多吃点多喝点。然后我烧点水让你洗个澡、刮个脸。”那女人皱了皱鼻子。“你比牲口棚车还要来得难闻。先把你的茄克和衬衫给我。我这里还有些维克多旧的衣服你穿了应该是合身的。”
  “要是克格勃把我的朋友带到莫斯科,他们会把她带到哪里?”
  那女人对这问题耸耸肩。“卢比扬卡监狱。或者来福托福。但十有八九是卢比扬卡,因为它在克格勃总部里面。干什么?”
  史朗斯基没有回答,他脱掉他的茄克和衬衫,光着上身站在那里,他将衣物递了过去。
  “你肯定我在这里安全吗?那些邻居会怎么样?”
  “完全安全。这里周围许多别墅在冬天是从来不用的。它们都是属于军队高官和党内的高层干部。”那女人微笑着。“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是我的表弟来看我。他们相信不相信也无所谓,但他们是不会来管我们的。”
  “我需要交通工具。”
  那女人走到炉子边,舀了厚厚的莎哩杨卡汤在一个碗里并将它放在史朗斯基跟前,又割了些面包并给他倒了另一杯伏特加。
  “在柴木棚里有一辆旧的斯戈达用油布罩着。维克多在41年从波兰带回来的,还一起带了个情妇和一身的梅毒。那汽车性能仍然很好,油箱也是满的。”
  “你会驾驶吗?”
  那女人点了点头。“战争期间我在军队里是个驾驶员。有时候我也开着这斯戈达到市区里去。”
  “你可以带我逛一下莫斯科四处看看吗?”
  “会有危险吗?”
  “我想不会。只是悠闲地兜一下,让我熟悉熟悉。你有市区地图吗?”
  “一张旧的,还是战争以前的。”
  “那也可以了。”
  那女人站了起来。“我去拿地图。喝掉你的汤,别等它冷了。”
  “还有一件事。”
  那女人看着他的脸,史朗斯基问道,“我该怎么称呼你?德佐夫女士?”
  她的眼睛瞅着他光裸的胸膛并咯咯笑了起来。
  “你?你要怎么叫都可以。不过现在还是叫依丽娜吧。”
  第四十四章
  莫斯科。
  2月28日,
  下午2点。
  这个下午,马克思大街旁的那个小公园冷清清的。
  这个公园曾是沙皇尼古拉斯喜欢逗留的一个地方,有着池塘和如画的园林,还有结构玲珑的木亭,直到后来克格勃决定要将它作为他们私下用地。那高高的白桦树可以遮住过路人好奇窥探的眼睛,而那锻铁大门口一直有一个持枪的民兵把守着。
  路金坐在停在外面的宝马车里,他看见那辆埃姆卡刹停在大门口。两个一色衣服的克格勃从后坐钻出来。安娜·克霍列夫跟他们中的一个铐在一起。有人给了她件男式大衣,大衣松垮地披在她的肩上。
  路金钻出车外走到那两个人跟前。“你们可以解开手铐了。就这样吧,我不再需要你们了。”
  手铐被解开,那两个人走了。
  路金看见安娜脸上迷惑的表情。在那肥大的大衣底下,她看上去更加显得弱小。他朝那民兵点了点头示意开门,然后又看着她。“来,我们走走。”
  银色的白桦树齐排分列在那狭窄的小道两旁,这个地方非常的宁静,只有远处交通车辆微弱的嗡嗡声。当他们漫步到一个池塘边时,路金指着一张木长椅。
  “我们坐一会儿吧,好不好?”
  他拂拭去脏雪,当他们坐下来后,他看着她。“你感觉怎么样?”
  “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
  “安娜,我告诉过你我的工作就是要找到史朗斯基,无论是死的还是活的。我想跟你坦诚相见,并告诉你到现在我们的搜索还没发现什么。当然,他有可能是死了,但我相信他还活着。他是个超凡的人物。现在他甚至有可能已经在莫斯科了。你是唯一一个可以帮助我找到他的人。我跟你讲过我会给你时间来考虑权衡你的处境。但我必须坦白地告诉你我的上级已经变得不耐烦了。他们要答案而且要快。要是我不能让你招供,那么他们会另叫一个自愿的人,就是我跟你讲过的那种残忍野蛮的人。”
  “你是在浪费时间。我已经告诉你了。我不能帮你什么。”
  “是不能还是不想?你知道那些帮你们一路上到莫斯科的人。你还知道另外一些事或许能帮我找到史朗斯基。”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
  “安娜,我请你再好好想一想。即使史朗斯基还活着并在莫斯科,他也是不可能成功的。克里姆林宫和斯大林的别墅是不可能逾越渗入的。不会搞错的是,迟早史朗斯基会被抓住的。要是你在这当中是一个帮助我的角色这样就会对你有好处。我知道你是不会轻易在压力之下屈服的。任何一个人要是有过象你这样的经历,神经意志都会象铁一样刚强的。但是在卢比扬卡地下监牢里,即使一个刚强的女人最后都会招供的。那些人有药剂,有刑具。他们有过让比你还要固执的人招认了他们根本没有犯过的罪行。”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他的头。“我不想你去遭受这一切。这不值得,安娜。不值得去为了一个早晚要被抓住的人。”
  路金那动情真切的语调不禁使得安娜抬头望着他。在他那柔和的棕色眼睛里闪现着那同样真切的同情目光。
  “你是当真的?你说你不想我被伤害?”
  “当然。我不是个畜生,安娜。但如果我不成功的话,你就会被拷打,会受到伤害。远要比你能想象的来得可怕。”
  “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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