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也不简单，说难也不难了。
简单的是，要做到这一点，不必有厮杀，自然不会有凶险。
但困难的是，大道万千，想要以一己之力了解天下大道，别说做到，就是听闻，都令普通修者目瞪口呆，惊呼实乃逆天之举。
“如果当初真的融合了混沌古火，或许万道已了然于胸。”陆羽想起神床戏窟内那团火。
无疑，想要了解天道，融合古火是最为便捷的一条路，就如杨云柳融合了皓月神火，已经暗合太****则，等同于道，但这显然不符合陆羽的性格。融合了古火，就是寂身天道，化为天道的一部分，陆羽不想，也不愿。
那么，如今陆羽便只有一条路了。
“走千山，踏万水！”
“于最平凡的事物中，摸索奥秘天道！”
这条路很难，因为天下万物何止亿万，要做到深入了解，其难度难以想象。
不过陆羽想起了玉简中记述的那株草，最平凡的草，却蕴含斩灭星辰的力量，一株草尚且能做到如此，他如何做不到？
更何况，陆羽功德气加身，更亲近万物。
比起那株草，陆羽想要了解万物道则算轻松得多了。
……
……
游历开始了。
毫无目的地行走。
陆羽沿着那座小山，随意到连方位都没有确定，就与杨云柳一道，像普通的人类一样，携手踏上了波澜壮阔的旅程。
行走的速度不快不慢，仅比寻常人快那么一分。
杨云柳望着目不暇接的美景，伴着心爱的人，想着两世以来的点点滴滴，心中充满了喜悦，所见之色，哪怕是贫瘠的土地，依旧笑靥如花。
对她来说，有陆羽在的地方，就是胜景。
陆羽则不然，只有小部分神魂停留在杨云柳身上。
而绝大部分，甚至是九层九的神魂都像崖间的清风，飘浮在触目所及的花草树木上。每一朵花，每一株草，天空中的飞鸟，草丛中惊走的野兔，或者是小溪中自由游弋的小鱼，甚至杂乱陈放的碎石，都附有陆羽神魂。
神魂很平和，没有暴烈的意味。
融入这些事物当中的刹那，陆羽便借助功德气，将神魂伪装成所融入的事物，随后神魂就像是大旱数月的春雨侵入这些事物的本质，得见那一楼道则。
这个过程，说起来短暂，但实则很长，很危险。
想要不惊扰花草树木本身道则，而研究揣摩天道规则，实际上是极难做到的，因为万事万物都是天道。这些花草树木本身并不强，但却秉承着天道意志，一旦暴露，陆羽就可能遭到天道最无情的惩罚，这是逆天之举！
别说是陆羽这样毫无道纹的人类，就是伴生了相应道纹的人类，比如一株草，即使那个人类伴生了同样的道纹，想要进一步研究道则，都是极难。
好在，陆羽神魂足够强。
而且，还有功德气加身，可短暂蒙蔽天道。
因此，整个过程虽然凶险，但还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到如今仍没有任何纰露，相反陆羽以令其他修者惊骇的速度获取点点滴滴分散的道则……
整个过程，陆羽都没有驻足。
他与杨云柳，保持着同样的速度在行走。
而他走过，后方则有一片花草树木已经被他摸清了道则。
这是难以言喻的壮举，如若其他修者得知，哪怕是到了云上这个程度也是震惊，竟然可以于瞬间摸清道则，简直就是做梦一样不真切。
但事实却是如此，陆羽摸清道则的速度不但快，而且还在加速。
随着花草树木飞鸟走兽虫鱼了解得越多，陆羽速度越快，不同的物种蕴含不同的道则，但总有相似之处，比如同样是飞鸟，虽然不是一个种，但作为飞鸟的共通性，使得陆羽了解一种飞鸟，就几乎摸清了另外一种飞鸟道则的八层……
陆羽所要做的仅是了解最后两层而已，这两层自然难不倒陆羽。
是以陆羽行走的速度越来快，开始的时候还是与普通人类相仿，到后来简直可以称作飞天遁地了，只要神念扫过的地方，陆羽就一纵而过。他与杨云柳就像走马观花一样游历在山水之间，一个细而微地领略道则，一个粗而广地领略天地间大美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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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0章 瀚海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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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水浪击天。新
绵延数百里的巨浪，从九天上落下。
浩大的声势，使得水浪还在半空，就溅起了层层的水雾，将山色染得氤氲了起来。
最后澎湃的力量挟天威而落，水浪如龙猛然坠于幽深寒潭之中……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定会心中充满疑惑，如此威势，将会激起多么大的浪花。
这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瀑布，水浪如银练似蛟友，方圆万里内都能清晰地听到隆隆如雷霆般的水声，巨浪流泄而下时，如千军万马踏过千里平原，动人心魄。
陆羽、杨云柳就立在半空。
杨云柳望着如此壮阔的一幕，惊讶得俏嘴大张。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巨大的瀑布，简直就像是星辰之门打开，无尽星河流泄的场景，那浩瀚的水声，早就令她喜不自胜。
陆羽却是另外一副样子。
他双手微张，凌立于半空，正迎着滚滚落下的水浪。
水浪倾泄，挟天地之威，重若万钧，冲击而下威势之强，即便一些巨头也要变色，但诡异的是巨浪落下，陆羽通体放出淡淡光芒，冲刷而下的水浪仿佛充满灵性似的，陡然绕开了陆羽，由陆羽两侧哗地一声落入下方幽潭。
没有半分水花，更无水浪。
一石还能激起千层浪，如此浩大的水良连绵而下，注入寒潭，竟然没有半分的水花，甚至连微弱的涟漪都没有，实在匪夷所思。
杨云柳依旧欣赏着壮美的景色，陆羽却早已被怪异之景吸引。
“这些水浪就如同微小的一滴水重新注入大海，相比浩瀚的海洋，渺小的一滴自然惊不起半点涟漪，或许寒潭不仅是寒潭吧！”陆羽猜测。
分出一缕神魂，化作三寸来高的绿色小人，陆羽随着疾速冲泄而下的水浪，伴着水面上浩渺的烟波，悄无声息地接近寒潭。
小人猛然又跳起三丈高，来到了空中。
寒潭内蕴含着一种可怖的寒力，寒气逼人，饶是陆羽境界到了如此程度，而且曾经融合过奇寒之力，仍旧感觉寒意如刀，扑面而来的皆是森然刀意，灵魂都在战栗。
“急不得！”
陆羽稳了下来，不再急着进入寒潭。
地老心法运转，曾经融合的那部分奇寒之务全部没入绿色三寸小人之中，才徐徐接近寒潭，发现寒意比之前弱了一些，不再那么冷如刀割，三寸小人才一分一分地没入寒潭。
但即便如此，三寸小人落入的刹那，陆羽还是心神一震，刹那间一股奇寒，紧紧地罩住了他的心脏，几乎无法跳动，体内雄浑灵力化作滚滚热流冲撞，才慢慢缓解，三寸小人才全部落入寒潭，而后猛然爆开，化作千万缕，同时分布寒潭各处。
“怎么了？”
杨云柳冲了过来。
一缕寒意自陆羽脚底飞速上升，顷刻间陆羽成了一尊冰人，这让杨云柳大骇。
“没事，还在可控范围内！”陆羽艰难地传音，示意杨云柳不要接近。
实在是寒潭寒力太过猛烈，尤其是接触到最本质的道则的时候，寒力更是难以承受，为了不影响散开的神魂继续探索，陆羽将寒力引导到本体，才出现刚才那一幕。
杨云柳没有接近，但也没有走开，而是焦急地守护着。
有数次险象环生，尤其是最后一次，以陆羽整个人为中心，竟然出现一座数千丈高的冰山，瀑布都因此而冻结，一条条数百丈长的冰挂从云霄上垂下，蔚为壮观，但却让杨云柳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还好，这种情形只持续了一瞬。
陆羽猛然高喝一声，一道奇妙的规则冲天而起。
整座冰山就重新化作流动的水，冰封的瀑布就又隆隆地响了起来，溅起漫天水雾，而那下方寒潭却有了微微的变化。
“水之道千变万化，即便我已掌握水之大道真意，依旧仍有许多奥妙难以演化，直至见到，才知天道奥妙不可测。”陆羽由衷地感慨。
如果不是了解寒潭中水的道则，陆羽怎么也不会想到水之大道还可如此运用。
当然这也正应着大道无穷变化万千那句老话，单凭一个修者若想做到如天道那身变化随心，确实难如登天……但这更加坚定了陆羽继续前行的心。
……
……
陆羽来到了浩瀚沙漠。
茫茫万里黄沙，随风而起，扬起雄浑的沙龙。
一望无际的沙丘，平静时像是晴日下无风的海洋，温驯平和，但暴起时沙万重，力万道，一道道沙柱冲天起，一道道长龙咆哮嘶吼，让人叹为观止，也让人敬畏。
杨云柳远远地避开。
陆羽却是狂霸地冲进了瀚海，灵力全部奔涌，荡起茫茫黄沙。
霎时间，整个沙漠暴动了，无尽的罡风怒吼，恐怖的沙柱飞天，入目的皆是黄沙，无论天上地下，就只有沙色。
陆羽冲进了黄沙当中……神魂四散。
他做了一个在普通修看来非常凶险的举动，磅礴神魂化为白虎从眉心奔腾而出，而后白虎放出璀璨光芒，直接裂开，亿万缕神魂随风起，附着在每一粒沙子上。
要知道，此刻每一粒沙子都锋锐无匹，寻常修者别说神魂散开，就是正常情况，都不敢身陷黄沙，陆羽却将神魂散开那么微小的一缕缕，去感应沙中的道则，简直是胆大妄为，也难以置信。
陆羽却有那个自信……
每一缕神魂虽似极弱，但却足以自保。
只要这些神魂随着黄沙而舞，就如花海中翩跹的蝴蝶，任凭黄沙漫天，也终究奈何不得陆羽神魂一丝半毫，最不济陆羽还可将神魂承受的压力引至本体，根本就不是危局。
就这样，陆羽一路行一路感悟，领悟的道则越来越多，整个人越来越不凡，这是一场孤寂的修行，虽有佳人相伴，但终究还是有些单调，甚至在其他修者看来这无谓的举动还有些乏味，只有疯狂的修者才会如此。
陆羽却不知，在他漫无目的修行的路上，可怕的漩涡正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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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1章 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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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则万千，如恒河流沙。 新匕匕·奇·中·文·蛧·首·发
陆羽、杨云柳携手而行，行踪飘忽不定。
时而东转，时而又猛然折转南方，又有可能直接跨越数百万里，来到完全陌生的地方。这一切都是随心所欲，全无羁绊。
杨云柳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相随。
以有限的时间去领略山川壮美，不像陆羽那么时时刻刻都在领悟天道。
但对于杨云柳来说，直至很多年后，这段看似平淡或者说有点枯燥浪费光阴的日子，反而是让她铭记终生，恍然间一切如昨，最想重新经历，也最想停留的一段时间，甚至比在一起并肩作战厮杀还要铭心刻骨。
浪漫不仅仅是轰轰烈烈，还有可能是细若潺潺流水的无声相陪！
这是一场有终点没有时间的修行，陆羽不知踏过了多少大山，趟过了多少条河流，每一个地方，每一种景色，或许相同，但真正领悟道则的时候仍旧不同。
陆羽仅仅停留在疯狂地领悟的阶段，还没有上升到融合归一的阶段，所以这个过程是极其漫长的，甚至在大多数修者眼里，这是一条难以达到的不归路。如果有修者敢于这样做，要么是疯魔了，要么就是在疯魔的路上渐行渐远。
没有修者愿意这么做，这等于自废，陆羽却一无反顾。
而且他还在不知疲倦地行走着，汲取着最原始最本质的道则，哪怕是一丝一缕，是微风中飘散的一抹道则，还是崖间残留的细微道痕，都被他贪婪地吸纳。
由山地河谷。
由河谷到平原、丘陵、盆地、沙漠、高原、沼泽、亦或者绝地。
再由这些复杂的地貌中走出，重新来到熟悉的大地，看似简单，说着容易，但以双脚丈量上界，却可以称得上是浩大的工程，是极耗时间的。
倏忽间，不知岁月之流转。
或许是三年，或许是五年，也有可能是十年。
杨云柳心中洋溢着幸福，根本不在乎时间的流逝；陆羽又全身心地领悟道则，除了一丝神魂心系杨云柳之外，大部分神魂都散于天地中……他们真的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
但，上界不少修者却是非常清楚。
不是五年，也不是十年，而是岁月匆匆已过九年！
九年时间，上界发生了许多重大事情，比如黑白二位道人再一次选择了闭生死关，别说四位圣者无法面见，就是松玉童子也只能枯守大阵，不能闯入清微殿。但凡有敢接近清微境者，无论亲疏一律格杀。
当然，清微境对于普通修者来说太过遥远。
清微境的影响，也只是四位圣者这样级别的强者。
至于再往下，也只是耳闻，再向下，可能清微境都没有听说过。清微境闭不闭，对于普通修者来说，与天空中会不会下雨，会不会起风，没有什么分别，也不会放在心上。
真正让普通修者诧异的是……
原本整个上界浩浩荡荡诛杀陆羽的大军，尤其是四大圣族降下的法旨，竟然在同一时间悄无声息地撤去了，仿佛根本没有陆羽这个人似的，一时间关于陆羽的议论都消失了，更不要说四大圣族声势浩荡地追杀了。
对于此事，许多普通修者只是诧异，并未深入细想。
然而，一些心思过人的修者，或者一些小族族长则在长远地思索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竟然得出了让他们也吓了一大跳的结论：
要么是陆羽背后势力太过强大，四大圣族难以撼动；要么就是有让四大圣族都畏惧的大变，即将发生，四大圣族不得不两害相较取轻！
第一种猜测，很快就被打消了。
毕竟四位圣族背后有清微境，对于一些手眼通天的修者来说，并不是太大的秘密，清微境在上界的影响力或许不大，但陆羽又有什么势力能够与清微境相提并论呢？
显然没有，那便只有第二种可能。
否则，以四大圣族称霸上界的作风，不可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化干戈为玉帛，从古至今，胆敢挑战四大圣族地位的都没有好下场。
“但，又是什么变故能让四大圣族震动呢？”
这是许多修者想不通的事情，只能等待。
然而，更加让天下修者震惊的是，四位圣者竟然在同一时间选择了闭生死关，族内一切事物交由执事长老打理并决断，完全不插手族内事务。
起初上界猜测，这只是麻痹，是一种手段。
却没有想到，四位圣者从此了无音讯，如今已经整整过去九年。
九年内，上界平静得连一点儿涟漪都没有，除了一些不入流的修者间或有些不太入眼的争斗之外，真正的强者，真正的天才惊艳之辈，纷纷蜇伏。
九年来，平静，或者沉寂是上界最基本的格调。
平静得有些压抑，平静得让许多修者心惊肉跳。
这样的平静太不寻常了，很难不让人怀疑将有大事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