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来……
对战的双方突然没了踪迹。
任凭陆家老祖百般推演,都难推出什么迹象,使得陆家老祖一颗心越来越难以安宁。
偏偏事上加事,已经有孕数百年的杨云柳与小野有了诞麟的迹象。但陆羽到底还在世界心内,还是已经上了战场,他却毫不知闻。
“老祖……”
忽然陆家后辈前来。
沉思中的陆家老祖目光微亮,立即问:
“怎么样,有陆羽他们的消息了吗?”
“派出去的修者已经多方打探,却仍旧没有传来任何消息。”来人小心地禀告,见陆家老祖神色黯然,连忙宽慰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说明大战还在继续,老祖您……”
“你下去吧。”
陆家老祖挥手。
来人告了一声喏,便恭谨地离开。
陆家老祖瞬间就颓废地瘫坐在圈椅里,一脸疲惫,神色也有说不出的落寞与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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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6章 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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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老祖缓缓闭上了眼睛。
或许睡着了,或许不过心思太过深沉,仿佛睡着了。
突然,一阵噪杂的声音将陆家老祖惊醒,睁开眼看到纷乱不成秩序的人群,以及越来越响的声音,他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
“来人,把他们拿下重责三十杖!”
整个云雾山除了要做好防御等待大军归来,更重要的还是杨云柳与小野养胎。
他早就严令禁止过一切打扰小野、杨云柳的行为,其中大声吵闹更是会惹来处罚,居然还有人胆敢违背他的意愿,这让他怒不可遏。
使得本就心情不好的他,大发雷霆。
可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有人来。
以往只要他随意吩咐一声,都会有修者立刻前来。
这是他苦心经营数百年才有的威势,整个云雾山陆羽是真正的主人,但云雾山修者更为畏惧的却是他,他的号令甚至比陆羽的号令还要管用。
“反了!”
“不教训你们一顿,真的要反了!”
他怒气冲冲,一溜烟地离开。
他要严整云雾山秩序,狠狠地处置那些当值的修者。
一个团体,一个组织正常的运转,要靠极为严明的纪律,纪律涣散,还如何齐心协力?太久没有整饬了,今日他要让所有人明白纪律不可触犯!
人还没有到,陆家老祖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所有修者集合!”
依然没有修者赶来。
陆家老祖心中怒火进一步累积。
他双手握得直响,恨不能大肆抽打一通。
然而,当他来到众人聚集之处时,心中那团火立刻就散去了。
脸上的愁云也一瞬间眉开颜笑,甚至眼角竟有一滴泪沿着苍老的面颊向下滑。
陆羽回来了!
人族大军回来了!
一个个正由传送阵踏到云雾山的土地上。
云雾山修者正将陆羽围个水泄不通,如此地喧闹,才如此地不听从号令,如此地不讲究纪律,只因他们等待了太久,终于盼到陆羽归来。
“原来这样,原来这样……”陆家老祖嘴唇嗫嚅着。
看着被围得陆羽,眼睛里充满了欣慰与欢喜。
陆羽与身边的修者打着招呼,随后拍拍某个修者,便有一道印迹打入,将来或可助那修者更进一步,突破瓶颈,一路有说有笑,极有耐心。
终于,陆羽打发了所有修者,看着又似乎苍老了几分的陆家老祖,“老祖辛苦了,这云雾山尊我为主,却一直都是老祖打理,甚至修行的时间都少了很多……”
“回来就好!”
老祖打断陆羽的话。
“这是人族之基业,为人族做事,哪里还有讲什么牺牲付出,都是应该的,应该的。你小子再这么说,好像我是什么不明事理的倔强老头儿,我还年轻着呢,将来的世界任我闯。”
陆羽笑笑,心情一松。
身后其他人族修者也被老祖最后风趣的一句逗乐。
“这一战究竟是输还是赢?”陆家老祖悄悄蒸掉眼角的泪珠,压低声音,拉着陆羽的手问,唯恐那个结果不好,而影响了气氛。
“赢了!”
“这已经是新的时代了!”
陆羽握着老祖的手,大声道。
云雾山修者顿时沸腾,欢呼了起来。
老祖的手明显地颤了一下,堆笑的脸再也不受控制地流下了眼泪。
多少个日夜的付出总算没有白废,他终于等来了胜利的那一天,想想刚刚飞升上界,他一个人类修者孤独地游走于上界,几乎被各族修者追杀的一幕幕,更觉辛酸,泪水流出的更多,无论他怎么控制都控制不住。
“老祖,您应该高兴,我们人祖赢了!”陆豹跑了过来。
防风御狼、钟鸣也挤了出来,道:“我们人族打败了四大圣族,再没有种族可以随意欺凌我们,我们再不像以前那样躲躲藏藏,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行走上界,老祖,您应该高兴,怎么还哭起来了呢。”
“对,高兴。”
老祖抹着眼泪。
“我很高兴呢。”
老祖哈哈大笑。
可惜涕泪横飞,眼泪越擦越多。
好像这一生的委屈,一生的泪水都要在这一刻流尽。
陆羽理解老祖的心情,因为他也经历过被追杀的情形,老祖的感受他感同身受。暗暗摆手,示意其他人散开不要围得太紧,以免老祖尴尬,只有月河城那些故旧陪着老祖。
老祖若是女的,那就是梨花带雨,当真是笑中带泪。众人陪着老祖笑,陪老祖说往事。陆羽握着老祖的手,一边听着老祖讲述,一边在暗暗察探老祖的身体。
陆羽一直知道老祖有暗伤,这么多年看着一个个修者突飞猛进,唯有老祖进境缓慢,只是以前道法不够深,无法相助老祖。如今天道感悟极深,却就慢慢地察探,这才明白那伤势多深,居然已经影响到道基。
“这么多年老祖一直熬着,几近油尽灯枯!”陆羽皱眉,“本应好好调养,或可缓解,无奈数百年又苦心经营,根本没有时间调理,进一步加剧了伤势。”
也就是老祖毅力非常坚韧,换作普通修者恐怕早就倒下了。
但这么苦撑,对道基的损伤只会越来越严重,使得原本还有可能慢慢复原的伤势,几乎成了阻碍老祖以后更进一步的桎棝。
“别担心,区区伤势用心调养自然就会好。”察觉到陆羽的变化,老祖暗暗传音,但见陆羽神色有异,又道:“无非是不能再进一步,而且需要调养的时间极长而已,那又如何。能修行到这一步,我已无憾,看到月河陆家出了你这样的后辈,我更欣慰。”
陆羽怔然,但随即目光坚定地道:
“有付出就会有回报,老祖待我如此,待云雾山如此,不该如此结局。如此暗伤还没有真正毁掉道基,我定会有办法将其修复。”
说着,一股暖流就沿着老祖经脉没入老祖体内。
老祖仍旧讲述着过往,却暗暗想抽掉手,不想陆羽白耗心思。
但陆羽十分倔强,大手死死地钳住老祖的手,一缕神魂也跟着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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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7章 诞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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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有泪不轻弹。
虚弱的一面永远不会示人。
身为猎户逐步修行到这个境界,陆家老祖一生足够传奇,但也更为热血,无论经过了多少岁月,他依然信奉这样的道理,尤其不愿意人前彰显自己的虚弱。
更不要说陆羽、陆豹等还是他后辈。
不过陆羽更为倔强,修为也更高。
无论陆家老祖如何不愿意曾经的伤害展现在陆羽面前,随着陆羽神魂游走于他体内,曾经的暗伤还是触目惊心地呈现在陆羽面前,让人瞠目心酸。
这都是心底的反映。
实际上陆豹等只看见陆羽面带笑意地挽着老祖的手,宛若一个还未脱稚气的孩童在老人面前肆意地撒娇,搏取怜爱,其乐融融。
老祖呢一改往日之威严,脸上挂着笑。
他不时讲讲过去,讲讲下界月河城,更追忆人族当初之磨难。
膝下早已聚集了数十上百的月河城修者,讲到会心处,惹得众人哈哈大笑,俨然一个子孙满堂的耄耋老人,非常祥和。
只是,陆羽知道,那笑容下的苍老不是岁月的侵蚀,而是暗伤所致。
比如云上,活得岁月比陆家老祖更久,如今却也如少年,比如鼎剑阁剑老一直没有飞升,但年龄怕与陆家老祖相仿,虽头发发白,但精气神仍旧强壮。
可老祖却显得暮色沉沉。
如那即将熄灭的蜡烛,已是残了。
不由得,陆羽手上的力度又紧了一分。
感应到陆羽的变化,老祖眉头紧了一下,就又松开了,任由陆羽施为。
陆羽却是全力疗治化解老祖伤势,无奈伤势真的太久,非一朝一夕之功,无论他如何以妙法疗治,都只稍稍有些起色而已。
“看来唯有我彻底改造老祖身体了!”
陆羽毅然决然地神魂离体,没入老祖体内。
同时在其他修者嘻笑时,悄然身体裂开洒出一道血。
这血威能仅一点就极盛,但陆羽早就利用世界特性隐藏,却也没有引起其他修者甚至老祖的注意,直到这缕血在陆羽神魂操控之下如雨一样沿着老祖的毛也进入体内,磅礴的神性精华力量才让老祖大惊失色。
“这乃你本源精华,你自身还没有多少,如何浪费在我身上?”
老祖差一点就无法保持谈笑风声的样子,责怪陆羽。
他这伤势要不了命,只是想要疗治恢复如初需要漫长的时间而已。但陆羽本源精华可是用一分就少一分,一个修者能够炼出的本源精华几乎是恒定而且有限的。
“能为老祖疗治,区区一些本源而已,不足挂齿。”
陆羽却埋头细心地将本源慢慢与老祖骨与血融合。
他的本源精华太过强悍,唯有一分一分地控制着好,才能起到效果。
否则一旦贸然相融,恐怕直接就将老祖的骨与血燃尽而亡了。
这是一个危险的过程,老祖虽不愿如此,但陆羽已经开始操控,担心影响陆羽,老愿不得不接受陆羽本源精华的改造。
顿时,就有了明显的变化。
暮气一扫而空,脸颊慢慢红润,皮肤有了光泽。
甚至已经发白的头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染上黑色。
“老祖……”
“您好了。”
陆豹等满脸欢喜。
磅礴的生命力逸散,根本不像一个老人,而是一个生机勃发的年轻人。
陆羽修为登峰造极,一些本源精华别说可达到如此地步,就是生死人肉白骨都是有可能的,这些变化自然在情理之中。
陆家老祖微笑着点了点头。
体内的变化才是更为惊人的,本源精华与骨血相融,直接就冲刷着处处暗伤。
其效用超过灵药神丹,大量灵药都只能暂时压制伤势,但本源精华冲来,老祖可以清晰地察知到体内暗伤在飞速好转,整个肌人本有了明显的变化。
“再烙几个符纹吧,一并改造资质。”
陆羽沉思了瞬,就快速在老祖体内构造。
很快,一个个符纹就烙印在老祖骨骼上。
陆羽这才撤出神魂,又没入自己体内,而陆豹等年轻修者甚至没有发觉陆羽的动作。
老祖没有动弹,只微微感应之下,就察觉出不一样来,有了陆羽本源精华的改造与符纹的烙印,他的修行几可一日千里,现在片刻就要突破的样子,连忙推脱族内还有事,让年轻人先行离开。
陆羽也笑着离开,却被老祖再度叫道:
“你此去数百年,已有鳞儿,只这鳞儿奇特,数百年于胎中,却不见呱呱落地,单单吸纳的灵珍都足够一个种族发展了,亏得你当年留下甚多,否则恐怕供应不上。不过近日却有胎动,恐怕不日就要临盆,你还是别与他们打闹了,快快看看小里与云柳。”
“好,我这就去。”
陆羽离了老祖奔二人居室而去。
修为高深,血脉强大,想要孕生后代是极难的事。
那一夜与二女缠绵,竟双双有孕,实乃福缘。又想到与二女分别已久,没有音讯,恐二女心忧,连忙风也似地加快了速度,路上遇见其他修者,也只是微微寒喧便去也。
说来话长,却不过一瞬。
陆羽直接就出现在一处幽静的小院。
小院植着竹兰,又有流水,还有假山,院外更布有禁制,实在是即幽静又安全,寻常修者没有老祖的允许不得入内,但凡闯入者必受重罚。至于外来修者暗杀,更是不可能,此禁制可是白泽布置。
刚刚到院外,陆羽就已经察觉到二女气息。
抬手破掉白泽布下的禁制,整个人便风驰电掣地朝小野居室而去。
这院内只住着小野与杨云柳,恰巧此日杨云柳与小野相处闲叙,倒避免了陆羽先去哪个后去哪个的麻烦,否则说不得陆羽只能暂时以一具过去法身代自己同时前往了。
“夫君……”
小野、杨云柳欢呼雀跃。
可随即她们的脸就就扭曲了,一旁服侍的侍者连忙大叫:
“夫人即将临盆,主上先行回避。”
陆羽一头雾水,只得退出。
数百年不生,刚进屋就要临盆,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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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8章 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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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青龙真的可以当坐骑吗?”
“父亲,我喜欢彩凤,听母亲说彩凤的翎羽可好看了。 ”
一男一女两个稚童的声音在云雾山幽静的院内响起。
被稚童扯着衣襟的则是满脸慈祥的陆羽,闻言他蹲下身子,弯腰一手抱着一个,冲左边的男孩脸上亲了一下,又冲右边粉雕玉琢的女娃脸上啄了一下,笑嘻嘻地道:
“那有什么不可。云行若想骑青龙,他日我带你到青龙秘境,你自己捉一只来骑便是。”
“我呢,我呢……”陆瑶扯着陆羽衣服,小嘴噘着,一副快要哭的样子,“父亲偏心,我先问的,父亲不理我,却先回答弟弟的。”
陆羽爱怜地摸摸陆瑶扎起的一对小髻,随后变戏法似的双手凭空出现一根丈许长呈七彩的彩凤翎羽,立时还在生气的陆瑶就抱着陆羽狠狠地亲了一口,欢呼起来。
“父亲最好了,父亲就知道瑶儿喜欢彩凤呢。”
说完,陆瑶舞着彩凤化作一道流光出了小院玩去了。
后方陆云行也屁颠屁颠左一句姐姐右一句姐姐地叫着,跟在屁股后面,转眼不见人影。
他们速度之快,恐怕寻常罗天大神境禽类都未必及得上,若细细观察,便会发现,这两个三岁的孩童一身修为竟然是太古真神境初期。
这等修为,放眼上界,已可称尊一方了。
“你啊你,就知道宠孩儿。”
“瑶儿和云行都让你宠得无法无天了。”
居处门打开,走出一脸责怪的杨云柳、小野。
陆羽转身笑望着二女,道:
“他们也才三岁,正是享受的时候,哪里用得着那么严加管教。再说他继承的是我的骨血,品行自然不会坏到哪里去,最多也就是调皮捣蛋捉弄人而已。”
“你还有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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