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已经分不出那还是不是天空。
即便以陆羽的目光，都只觉得天地只有一个色彩，或者说他不在这个世界，而在茫茫混沌当中某一个幽暗的地方。
也有动静慢慢传来。
仿佛低呤，又像低吼。
也时而一副攻击的样子，但每次玉瓶微微晃荡，就骇得缩得缩脚。
如此这般又过了三百年，神魂融合已经到了尾声，只余最后一些还没有充分弥合。
陆羽取出忘川花，时刻等着最后融合的刹那将忘川花栽种于楼夜雪身体内，静静地等它开花再凋谢。
“啊呜”
“啊呜”
低沉的声音越加激烈。
未知的劫罚仍旧不甘，妄图做最后的反击。
……
最后一缕神魂。
雾化的神魂猛然一荡，迅速没入头颅。
陆羽看见一道神奇的光，迅速落入楼夜雪身体当中，那双眼睛猛然睁开，但又迅速闭合，强沛的生命气息充斥肉身，只是还没有完全如一。
“轰隆”
就在这时。
墨色的天空再动。
恐怖的啸声如影随形，紧随而至。
一股恐怖力量卷起茫茫天风，扫荡楼夜雪神魂。
陆羽为之侧目，那股力量之强，以他如今境界都有些难以支撑的样子，楼夜雪肉身虽然完美，哪有什么能力抵挡？
登时，陆羽伸在半空中正要种花的手，微微一凝，射出一道光直指玉瓶。
玉瓶猛然一震，哗啦一声如潮涌出汹涌的水浪，瞬间将四周墨色击退，陆羽才放心地继续朝楼夜雪头部点去。
“嗷吼……”
惨烈的叫声激荡。
黑雾滚滚汇聚，意欲化作生灵。
可盗泉水浩荡奔涌，恐怖天地传力四荡，那生灵还没有成形就哀鸣一声如烟而散。
盗泉水逆势朝着天空而去，摊开的水浪所过，无尽黑色须臾就恢复本来色彩，露出了山谷本来面貌，再荡向天空，天空也露出了灿烈的阳光。
剩余黑色还想汇合。
陆羽心念一动，盗泉水分作数址股分而击之。
只顷刻，那黑色就全部散去了。
这时，陆羽一双手疾点，已经重重地插入楼夜雪头颅。
忘川花见血生根，迅速发出发达的根系，以楼夜雪内脏为营养源泉，迅速就焕发出生机，老花散去，长出新芽，直到长到了一寸才停下。
“还真多亏了盗泉水！”
“更要多谢那个文士了！”
“如果没有他接连提升，盗泉水没有那等强悍，想要复生楼夜雪倒也没法有如此简单。”
陆羽收手，感慨地看着紧闭双眼的楼夜雪。
他头顶绿芽已经放慢了生长，所有的难关已经渡过，现在要做的只有守着绿芽别出什么差池，使其顺利开花凋谢。到时候陆羽就能看到一个生龙活虎，与从前一般无二的楼夜雪。
陆羽俊秀的脸浮出温馨的笑容，他又回想起了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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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2章 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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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记忆很怪。
有些人或者事，明明在生命里出现很短的时间……
我们反而会念念不忘一生，乃至更久，每每想起，都觉得幸福愉悦。
显然楼夜雪就是陆羽生命里这样的人物，是除了亲朋好友之外，对陆羽影响至深的一个人，乃至改变了陆羽的性格。
多少次陆羽都会想起那个骑着烧火棍，身后跟着掉毛乌鸦的肮脏少年。
每一次陆羽在享用美食的时候，都会想起楼夜雪那本美食谱，还有嚷嚷着吃雪羽鹤翅膀的一幕幕……
所以，陆羽不希望那样一个人物只能活在他的记忆里。
他已经超脱了，走到了这一步，即使明白那个人，不过是天道历练红尘的一道意志而已，却依旧拼尽全力也要重生这道意志，并且为其锻造完美肉身。
自从超脱之后，陆羽便为此事忙碌着。
看到楼夜雪头顶绿芽在慢慢地长高，陆羽心越来越激荡。
许久之后，他才慢慢平静，重新喝着小酒吃着涮锅，不亦快哉。
但突然，天空又有黑色迅速降临这里，黑气番腾宛若恶魔的舞蹈。
陆羽微微皱眉，曲指微弹指向玉瓶，便唰地溅出一道盗泉水水练，迎向迅速汇聚的黑色，嗤嗤的声响不绝，又如之前那般溃散消失。
“还贼心不死！”
陆羽端着酒壶不屑地轻语。
随后，黑色依旧不时出现，但因为盗泉水的存在，根本成不了气候。
……
八百年后。
古僧所在佛国。
揭谛、比丘尼、罗汉、菩萨围着了古僧。
古僧自上次相助陆羽之后便一直闭关，众多僧众这一段时间多有疑惑，便一股脑儿要向古僧请教，解了心中困惑。
古僧自然毫无保留。
或是无量佛光点化痴顽，或是一言警醒。
又或者是手作拈花，当场为众僧演化大道真义。
僧从收获颇多，听得自然是十分入迷，甚至有一些还当场入了悟境……
突然，古僧停止了讲解，炯炯有神的双眼透过三千佛国，望向茫茫混沌，而后落在一个世界当中，嘴角弯出一丝笑意。
紧跟着古僧自佛国离开，出现在混沌当中。
接连几个闪烁就来到了一个世界内，还没有到达目的便已经高喧佛号。
“阿弥陀佛，小友终于得偿所愿，可喜可贺。”
“你来晚了一步。”
山谷中一道身影一闪。
正是经久不见的蚊道人，而且还是本尊。
气息内敛，道则敛化，看似十分普通，但明显是道行更进的情况。
“若非我当年夺了他的超脱资格，只怕这只蚊子早就超脱了，如今这一身气势丝毫不弱于一些早就超脱的老家伙。”古僧心里嘀咕，面上却微微一惹，倒没有像以往那般与蚊道人针锋相对。
“道友快快请。”
半空一道虚影。
陆羽冲他们连连招呼。
古僧连忙赶来，到得山谷内，仍旧被眼前的一幕震惊。
陆羽正躺在一个软榻上，面前摆满了美味，还有上等的美酒，练化的傀儡则在灵巧地伺候着，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辛苦地重塑楼夜雪，反而像是在享受。
“道友快来，这些美味寻常修者可没有如此口福。”陆羽招呼着。
蚊道人早就坐下来，不等招呼就丝毫形象也不顾地开吃，见陆羽依旧招呼古僧，便放下筷子道：“搭理他作甚，在他眼里所有的享乐都是恶，我们吃的所谓美味也不过是过眼云烟，他定然不会享用的，即便享用了也是浪费。”
“道友自便。”
“出家人禁欲。”
“我且帮忙照看楼夜雪。”
古僧盘腿坐下看向楼夜雪肉身。
经过多年的蕴养已经接近成功复生了。
头顶的忘川花已经开出，随风摇曳，煞是好看，仿佛天上的星掉了下来，且那微微的香味令人心旷神怡。
花开得正艳，含香吐芯。
古僧点点头，果如他推演到的那般。
此花开得越好，越意味着楼夜雪身体越好。
只要此花正常凋谢，楼夜雪过往记忆就完全与肉身契合，楼夜雪就真的复生了。
“越到关键时刻，越会有凶险，道友如此放松……”古僧微微皱眉，那边陆羽与蚊道人正划拳呢，你来我往不亦乐乎，一副完全把正事忘掉的样子，使得古僧实在想不出陆羽是如何将楼夜雪肉身重塑得如此完美的。
“也罢，我便再助他一助。”
叹了口气，古僧暗暗下定决心。
天色骤变，风云起苍黄，暗色道则锁链垂天而落，宛若一张网锁定山谷。
楼夜雪毕竟乃曾经天道意志，如今的天道规则是不可能容忍旧天地规则存世的，于这关键时刻还是显化手段。
“这般强横，倒出乎我预料。”
古僧叹息，身后菩提树显现。
且一瞬间，他整个人也化作三头六臂。
各持着佛门至宝，齐齐舞动下就要截断天道。
但刚施展了一半，古僧就停了下来。
因为那悬空的玉瓶突然飞出一道水练，自下而上冲至半空，而后便听呯的一声炸开，荡起水花向四方溅去。
不偏不倚，正撞向一道道锁链。
而后便出现让古僧目瞪口呆的一幕了。
看似毫无威力可言的水练，击中锁链，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大道锁链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很快传出噼哩啪啦的声响，只短短片刻就消失无踪了。
再看向其他地方，哪里还有什么天道锁链？
就是天色也瞬间又恢复了清明，空气非常新鲜。
“难怪如此不放在心上，原来早有应对。”古僧又看向陆羽，发现陆羽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色，与蚊道人该怎么喝酒作乐就怎么喝酒作乐，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
山谷突然传来淡淡的声响。
正饮酒的陆羽放下酒壶，唰地一下冲了出来。
蚊道人紧跟着陆羽，古僧也缓缓睁开双眼，不由一愣。
原来那开得正艳的忘川花已经开始凋谢，紧闭双眼的楼夜雪随之眼皮松动，一副随时都要睁开的样子，且生机、气息也跟着越来越磅礴，这是要复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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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3章 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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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花开放的时间长。
但凋谢的速度极快，刚有凋零的迹象，便已经迅速败落了。
一片一片花瓣随风舞动，还在半空就化作了残泥，落入泥土当中。
楼夜雪也终于由浑浑噩噩的状态睁开了眼睛，大而明亮，宛若天上星辰，更似一口古井，轻易将人神魂吞噬进去的样子。
当然也非常灵动。
不再是刚凝造时的无神清淡。
这说明楼夜雪真的成为了楼夜雪，不再是躯壳像。
但暂时也仅此而已，只是在迅速恢复意识，想要动弹仍有难关。
古僧看着同样如临大敌的陆羽以及蚊道人，笑道：
“我还以为道友准备周全，连这最后时刻的凶险都已有所应对呢？”
“想要助道友便助，说什么风凉话，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陆羽还没开口，一直不对付的蚊道人却首先挤兑道。
陆羽连忙歉意地一笑，道：
“之前轻松实在是机缘巧合，但即将成功，天道断不会轻易放过的，不能掉以轻心啊，若是在这最后关头我失败了，我定不会原谅我自己。”
“放心，我此来便是助道友的。”
古僧没有将蚊道人的话放在心上，诚意十足地道。
蚊道人真的不相信古僧会有这么好心，张口还要反驳，发现陆羽正在冲他使眼色，只得将到嘴的话生生咽在肚子里，转而道：“放心，还有我。”
“多谢道友。”陆羽感激地道。
“轰隆隆”
天摇地颤。
晴日刹那陷去，狂风暴雨劈头盖脸地落下。
山谷瞬间就淹没在如此狂暴的天象之中，直接就激发了陆羽早先布下的禁制，发出尖锐刺耳的啸鸣声，荡出恐怖涟漪。
“第一轮就如此猛烈！”
古僧神色大变，连忙出手。
这雨居然不是雨，而是神兵大道规则汇成的雨。
蕴含强沛无匹力量，触到任何事物都直接被摧毁。
如果不是陆羽对于阵一道有所精颤，恐怕这山谷早就击毁了。
可即使这样，还是有不少法阵承受不了如此连绵不断的攻势被击毁，裸露的地表轰隆隆就被击成深坑，冒着幽幽烟雾。
古僧三头六臂持佛门神兵狂猛出击。
陆羽大部分讯息就得自于他，自然他十分了解这道难关。
按照以往记载，其实第一轮仅是天道的试探而已，轻易就可渡过，但这第一轮居然是神兵雨，想想都有些心惧。
“应该还是因为楼夜雪曾经乃天道吧？”
其他经历如此劫难的大部分是普通生灵，不像楼夜雪那么特殊。
一念及此，古僧出手更加狂猛，并且出言提醒道：
“这天道攻击据其他超脱者推演，怕是有九轮，我们还是快快将这轮击溃的好，否则九轮全部攻击，弄不好就有什么闪失。”
“好！”
陆羽周身缭绕规则。
狂猛规则逆势向上，迎着下落的神兵轰了过去。
霎时，种种规则就与神兵相融，迅速地瓦解内部的规则之力，神兵轰然散去。
另一边蚊道人倒也奇特，他没有以规则应敌，却依旧饮酒，但见雨势越急，张口一啸，漫天酒雨挥洒……
轰的一声，漫天神兵雨全散。
这第一轮天道攻击，如此就被蚊道人破去。
陆羽感激地点点头，另一边古僧却有些不耐烦地转转身子。
他这动作极为隐秘，但仍旧没瞒过对他意见的蚊道人，不收冷声道：
“怎么，觉得我吐出的酒水很脏是不是？”
“装什么清高！”
场面瞬间尴尬起来。
陆羽都不知道如何开解二位了。
好在，这时山谷上空又有变化。
一只鼓慢慢显在天穹之上，银光灿灿，表面铭印着诸多符文。
一对鼓棰悬空，重得敲击巨鼓，鼓面猛然震荡，随之发出似山崩海啸的声音，同时一轮一轮银色光芒自鼓面挥洒直击山谷。
“轰”
禁制直接就被穿过。
陆羽心头大骇，急忙来到楼夜雪身前，张手罩住，并且挥动墨麟剑。
一道无匹剑光迎着银光斩去，呯的一声将之斩碎。
那银光最终所到的位置距离楼夜雪不过三尺之距，惊得陆羽一颗心呯呯狂跳。
“道友小心”
一柄杵当在了陆羽身前。
杵放出无量佛光，腾起一个光罩。
古僧随奔来迅速结印，冲虚空拍去。
随后虚空就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如同爆炸，尖锐刺耳。
陆羽周身也传出这样的声响，只不过杵挡着，才没有遭遇险。
这时陆羽才明白，那巨鼓攻击不仅仅是挥出的银色光芒，鼓声也是可怕的杀招。以他修为这样的手段按理说根本奈何不得他，只是太过担心楼夜雪，一时不察差点儿着了道。
“谢道友。”
陆羽连忙出击。
强盛剑光纵横，不多时便将这轮攻击化解。
古僧收了杵，提醒道：“这劫难不是普通天劫，每一处都可能蕴含攻击，道友千万小心，且不可被击中。”
以陆羽如今超脱之境，天道攻击当然要不他的命。
但那样一击若是击中，也是重创，短时间内是别想发挥出绝等战力了，若有仇家寻来，哪怕是圣者境修者袭击，都极有可能彻底灰飞烟灭。
“嗯。”
陆羽全神贯注。
接连又过有五轮攻击。
他们都成功化解，可化解的速度却是越来越慢。
到这第轮攻击时，甚至他们三个都差点儿负了些许伤，已经非常吃力。
最后还是合力捏了一个诀，才最终将这轮攻击化解。但是这一轮攻势刚过，第八轮攻击已经恍无声息地发起了。
邪异的气息不知何时居然充斥了这里。
股股可怖的邪恶力量让他们这等级别都心神摇颤，甚至畏惧。
古僧连忙放出无量量佛光，照耀得此地宛若佛国，但仍旧有黑雾翻滚，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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