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蛊魔也知再这般伪装下去也是无益，索性不再伪装，厉声道：“天道乃天地秩序，秩序长存，方能自如运转，永世不灭，我不容许任何的违背规则的生灵存在。”
“那为何还会有那么多逆天而行的修者？”
“你倒是对付他们啊，现在在这里为难我们作甚，更何况陆羽刚才还帮你对付了蛊魔，难道所谓天道不应该感激吗？怎么反而，还要借机控制？”
中央自在天魔不善地喝问。
白衣蛊魔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那些所谓的逆天者实力太强大，已经超出了天道范围，天道已经很难控制他们，否则必将付出沉重代价，再也无法正常运转。
“你口口声声说维护天地运转，可如果天道本身出了问题，限制了众生，难道还要众生遵从天道，还要我们跟着受苦受难？”陆羽直指核心。
“所以，别再说什么果报难得，其实只要我同意，再大的果报你都愿意降下，因为那就是枷锁，你想要将我困在笼子里，任你施为！”
现在的陆羽，已经看破了很多事。
对天道的理解，也不仅仅局限于他之前那个小世界之天道。
小世界是组成大宇宙的一个基础，当然小世界天道也是构成宇宙天道的基础，只是之前的陆羽一叶障目并不知道这一点，以为摆脱了小世界天天道，就已经可以逆天，实际上一直还在天道控制之内。
白衣蛊魔面色很难堪。
中央自在天魔恶狠狠地走到他面前，冷笑道：
“以后还有谁会相信所谓的天道，降下果报，竟然以这种方式，重塑的修者早已不是原来那个修者，而是天道的一道化身，可笑啊可笑。这样的天道与我这等恶魔有什么区别，嗯？”
中央自在天魔没有任何的掩饰，声音浩荡。
整个夕照草原，乃至整个横仙岭都扣到了如雷般的声音。
并且天空当中还出现了神魔渡这里的一幕，可以看到陆羽、中央自在天魔、七件神兵，以及还有面色如霜煞白的白衣蛊魔。
“天道可以欺骗众生一次，却不能永久欺骗下去。蛊魔虽恶，但也有善，你既不能让之前的善面蛊魔显现，又何必以这样的方式让他重现，你即便是天道，也要为此付出沉重代价！”
“我是天道，我只要运转大道，这里的一切都会从众生心底抹去，没有记得这一切，你以为如此就能威胁到我？”白衣蛊魔不再有丝毫掩饰。
整个横仙岭看到这一幕的修者瞠目结舌。
那些刚刚得到神光的强者，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一幕。
他们修为没到陆羽这个层次，从前何曾接触到天道，一直以为得天道庇护就会气运好，哪里想到天道还有这样的一面？
“你忘了，我们不在天道控制内！”
“只要我们还在，今日发生的种种，必将天下皆知！”
中央自在天魔与七星尊者满不在乎地道。
白衣蛊魔陡然化作一道流光，骤然击向中央自在天魔波旬道：
“既然如此，那留你们不得，今日你们都得死！”
“你高估了你的实力，我本不借天道修炼，你能奈我何？”
陆羽冷哼，背后陡然飞出一条巨龙。
巨龙咆哮，一个摆尾，直接挡在波旬上空，与那道流光撞在一起。
绚烂的光芒如波浪一样向外荡开，刚刚重复神圣的神魔渡，顷刻间化作了一片狼籍，并且仍旧迅速向外扩散，一时间不知有多少生灵身陨。
即使那些刚刚得到神光的强者，也一个个身负重伤。
那神光就是枷锁，死死地定住他们，让他们摆脱不得，源源不断地为天道提供对敌的力量，与陆羽不断碰撞。
像他这样的修者不知凡几。
他们过去从来没有行过违逆天道之事，一直以为天道才是根本，也一直在苦心参悟天道，何曾想过，所谓的天道，关键时刻竟然要将他们牺牲。
“这是什么天道！”
“这分明是将我们当作人体大药！”
一个个修者怒吼，不再信奉天道。
内心深处对天道最为根本的怀疑，这让天道的愿力大大减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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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8章 惩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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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是什么？
是规则也是秩序！
本身其实是没有任何的力量。
比如人世间诸多铁律，世家族规，都可视作是规则是秩序。
无论多么强大的家族，无论多么严苛的铁律，有人愿意相信，愿意遵守，那么就有了压盖一切的力量，无人可以逾越之上。
可如果那族规也好，铁律也罢，信奉的人已经产生了动摇，就好像无根之浮萍，没有了力量的源泉，迟早会崩塌，威信也会越来越弱。
现在至少横仙岭内的诸多修者已经动摇，已经不再相信天道，甚至可以说心存怨恨，自然会对整个天道产生影响，纵然这种影响对于天道来说不过沧海一粟，但终归令其不稳，尤其对于天道化身……白衣蛊魔来说，力量随之减弱。
陆羽开创的修炼体系，利用的乃是人体本身，根本不借助于外力。
本来天道就奈何不得陆羽，现在反而减弱，那条巨龙摇首摆尾间一个冲击，直接就将天白衣蛊魔袭来的那道光打散了。
中央自在天魔波旬就地一滚，出现在陆羽身侧。
白衣蛊魔面色变幻不定，看不出此刻真正的是什么表情，但其心底的杀意还是越来越炽盛，上空阴云密布，雷霆如龙一样压盖苍穹，规则秩序锁链哗啦啦作响笼罩这里，一个个信奉的修者便成了秩序力量的源泉，但却迟迟没有再出击。
陆羽的强势让他忌惮！
身为天道，他遇见过很多逆天的修者。
大多数都还没有真正成长起来的时候，就被无情地磨杀了。
只有少数修者可以不惧天道轰杀，依旧逍遥自在，甚至天道都奈何不得他们。
毫无疑问，陆羽就是其中的一个，中央自在天魔也是，七星尊者同样是，乃至乾达等等，但这些修者与陆羽的情况又有不同。
中央自在天魔波旬、七星尊者等等其实是要么本身极为独特，生来就超脱在外，要么对天道感悟极深，天道能够使用的手段，他们同样可以使用，因此天道再如何强势，也已经奈何不得他们。
陆羽却与所有的都不一样。
陆羽是压根独立于天道之外。
陆羽的力量不来自大宇宙，使用的神通道法也不属于这个宇宙。
这就好像陆羽是另外一个宇宙的人，这让天道还如何压制。
天道能够压制诸多修者，是因为大多数修者修行根本离不开宇宙，离不开天道，力量源源不断地向天道索取，一旦天道发难，很难对抗。
“我无意与你为难，你也休要接二连三地挑衅，我的忍耐是有底线的，一旦触发，你会知道后果是什么！”陆羽平静地道。
就像两人在闲聊，听不出话里任何的情绪。
中央自在天魔波旬、七星尊者却已经目瞪口呆。
他们不敢相信这是陆羽对天道所说之话，绝对是第一次听。
过往再如何强大的修者，再对天道不屑，其实还要小心翼翼，不敢过分，以免惹来天道的无休止追杀，哪一个敢像陆羽这般狂，竟然敢威胁天道！
就是狂！
自古从无的狂！
丝毫不掩饰内心情绪的狂！
白衣蛊魔毕竟是天道化身，登时就气炸了。
风云变色，雷霆如龙一样四击，无尽大道锁链哗啦啦奔动，随时都会发难，攻击陆羽。
陆羽风轻云淡，好似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静静地立身于此，任周边狂风肆虐，始终没有出手的意思，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很快，锁链哗啦啦收回，雷霆也又平息了。
白衣蛊魔脸上愤怒的情绪好像根本不曾出现过，此刻又是毫无表情。
“不过尔尔！”
“枉我这么多年顺天！”
“不过是一个恃强凌弱的无耻之辈！”
一个个生灵心中暗暗想着。
刚才这一幕可清晰地出现在他们视线当中。
纵然不敢高声议论，但每一个心底都对天道行事有了最根本的认识。
如果说之前吸纳众生力量为所用还可以理解的话，那么此刻畏惧陆羽，竟然不敢与陆羽一战的表现，彻底让天道的形象崩塌了。
至少横仙岭内的修者再无信奉天道的了。
白衣蛊魔身为天道化身，能够清晰地感应到信奉力量的减弱。
可白衣蛊魔也只能吞下这等苦果，因为他非常明白休说只是一尊化身，便是天道来对付陆羽都没有将其灭杀的把握。
“你如果不想信义全失，再无修者相信的话，希望你能够原原本本地让白衣蛊魔现世，否则这便是对天道的侮辱。”
陆羽毫不留情面，进一步紧逼。
中央自在天魔大骇，七星尊者面面相觑。
身为天道，已经退让到了这个地步，按理说正常修者，都会识趣地揭过。
可陆羽却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反而咄咄逼人，更进一步。
他们几个不敢想象这一幕，但更加无法想象的一幕随之出现。
白衣蛊魔面无表情地深深看了陆羽一眼，而后整个人如同气球一样萎顿在地，一道天地印记，化作一道流光倏地从白衣蛊魔体内钻出，飞速奔向苍穹。
“唰”
一只大手猛然出现。
星光璀璨，一把就牢牢抓住了这道印记。
正是陆羽不假，目光闪烁地看着那道印记。
“你，休要欺人太甚！”
天穹轰隆隆作响，传出气急败坏的声音。
陆羽却没有理会的意思，端瞧了很久，才陡然将这道印记磨灭，道：
“你毕竟乃天道，可无声无息地侵入修者体内，我对你可是百般不信任，这一缕印记对你来说也无关紧要，磨灭便磨灭了，权当作之前你无信的惩罚！”
“这未免也太……霸气了吧？”
七星尊者想了好久，才冒出这么一个词。
实际上七星尊者想表达的是太猖狂，陆羽这等行为是找死。
中央自在天魔波旬嘴巴大张，只无声地看着，早已经被今日所发生震惊得麻木。
陆羽对天道接二连三的举动，已经完全改写了过往天道在中央自在天魔心中的印象，让他接受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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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9章 天地难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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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寂寂。
风朗怡人十分舒畅。
天道仿佛没有受到冒犯，竟然没有作怒。
似乎陆羽根本没有灭了一道印记，让众修又一阵惘然。
但今日遇见的奇事怪事实在太多，也就没有多少震惊，觉得习以为常。
天穹突然降下一团盈盈光芒，却是白衣蛊魔神魂，如那灯火一样虚弱地出现，唰地钻进了萎顿的肉身里，霎时肉身如同得到水滋润的禾苗，迅速膨胀。
只片刻功夫，白衣蛊魔就真正现世。
与之前天道隐藏的白衣蛊魔有质的区别，眉宇间有一抹真正的悲天悯人的神色。
如果要作比较的话，恐怕与陆羽见到的古僧有许多相似之处，不过古僧是因修行的功法使得自身神圣，白衣蛊魔是因只有善的一面才如此神圣，两者还有许多不同处。
“多谢道友。”
白衣蛊魔谢礼。
陆羽微微颔首，这是他应得的。
但同时一缕神魂却直接进入白衣蛊魔体内探察。
对天道陆羽仍旧还是不放心，要真正探察一番。
发觉白衣蛊魔真的乃是蛊魔，并且体内没有天道留下的后手，陆羽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是一番寒喧，白衣蛊魔执意要在此摆酒席，以谢陆羽让其复生之情，无奈陆羽心中早无牵挂，却不想再留此地，还是离开了这里。
“道友且慢，既然道友不愿久留，我也不作阻拦，只是这神魔渡虽然神圣祥和，但仍旧不与外界通，其他生灵依旧进入不得，不如我将此地彻底打通，也算还了道友这分恩情吧？”那白衣蛊魔言辞恳切。
“这白衣蛊魔可是还了天大的情了，神魔渡之所以外界修者难以进入，主要因为深渊太神秘而且危险，稍有不慎跌落下去，恐怕就是身死道消。他将这危险解除，一个个修者进入神魔渡得到好处，那么感念的必然是道友之情，会让道友得到许多益处，就如你在另外一个宇宙诸多弟子为你立的法象，可吸收愿力。”
中央自在天魔波旬立即传音。
陆羽没料到这其中竟然还有如此关系，本想着愿力不愿力对他也没有多大影响，如果不是当年立人教陆凡执意要立，他也想撤了。
现在白衣蛊魔也要如此，陆羽自然也是拒绝。
但那白衣蛊魔说什么也不肯罢手，说这是唯一能还陆羽恩情的，没有办法陆羽也只得接受了白衣蛊魔的好意。
“虽说你现在修炼的体系独特，已经不需要愿力，但这愿力依旧有诸多好处。”前往深渊的路上中央自在天魔波旬又道：“别的且不说，单单这愿力足够，他日你若有难，凭着这愿力，都可让你游荡的神魂回归，哪怕是身陨了，都有可能凭此而复生。”
“你当蛊魔凭何死而复现的吗？他其实早在行逆天之事时，就受到了反噬，自身消散了。但他培养了太多的神和魔，这些神和魔绝对的忠心，时刻念叨着他的名字，最后愿力足够，又出现了神魂，所以才能在此慢慢地恢复，不然这世间早就没了蛊魔。”
陆羽倒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利害。
说话间，白衣蛊魔又来到了深渊。
一条白石桥又浮现在深渊两侧，浮浮沉沉。
白衣蛊魔双手掐决，口诵真言。
深渊顷刻间如同沸腾了一般，从下方浮出无尽尸身。
陆羽看得头皮发麻，之前蛊魔已经消耗了那么多尸身，却没有想到深渊内竟然还留有那么多尸身，真的不知道当初蛊魔残杀了多少生灵。
“尘归尘，土归土！”
白衣蛊魔一声高喝。
口齿间吐出一道法则。
法则飘到深渊上空，化作无尽光芒散入一具具尸身。
尸身得光芒照耀，发出喀嚓嚓细微的声音，一道道黑色的流光浮出。
接着那些经久不腐的尸身哗的一下，全部化作了尘土，其中蕴含的精华，则消融在大地山川之中，成为滋补。
弥漫在深渊之内的无尽魔雾也迅速消融。
眨眼间深渊就与原来有了本质上的不一样。
出现在陆羽他们面前的赫然是一个数十里的山涧，涧内溪水哗哗地流淌，虽说也多有危险之处，但明显不至于让一个个修者陨落于此。
很明显，这所谓的深渊也是蛊魔以无上神通凝聚的，吸收了无尽尸身其中阴秽的力量，让得这里几乎步步杀，若非那条石桥，陆羽踏足此处，也是极为凶险。
白衣蛊魔又疾速点指。
却见那石桥轰隆隆聚在一起，化作一团如水一样的石浆。
十指连动，石浆便迅速地变幻，只片刻就化作陆羽的模样，坐镇山涧。
正面乃是陆羽模样，背部却是白衣蛊魔立这尊石像的原因，但凡经此山涧进入神魔渡的生灵以及修者都会看到这尊石像，会诵陆羽真名。
“神魔渡里现在神药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