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
温祁扬点点头,“她确实不开心,这里太小了这院子这么小!”他伸手比划了一个盒子的大小,“像个盒子,我在这里也觉得闷。”
百里齐笑了笑,“她想要的,我暂时还不能给她。”
他像是不觉得温祁扬说话傻气一般,和他谈了起来,期间多次试探,幸好温祁扬也时刻注意着,所以并没有露馅。
不一会儿,云瑶沐浴之后换了衣服出来了,依旧面色淡淡的,对百里齐也只是淡淡一点头。
“祁扬,院子里太凉了,跟姐姐屋里看书去。”
温祁扬乖巧地站起来,还对百里齐点头示意道别,随即和云瑶进了屋。
百里齐望着二人的背影,空气中有似有若无的香气,再不服往日的冰冷,纵使冷风吹着,他也似乎感受到了那股暖香,百里齐伸手似乎要挽住什么,最终只是紧紧攥住了拳头。
直到听见了百里齐离开的脚步声,温祁扬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呼……”
他靠在椅子上,“这人真是精得很,和他说话稍微一分神就要被他套出话来,装傻也实在是个技术活,看来这趟回去,凤萧还得付我工钱。”
云瑶白了他一眼,“你姐的安危系在你身上了,你还在想钱的事?”
温祁扬也是一脸无奈,“那该怎么?我可是地地道道的生意人啊!”
————
从京城往南郡也不过是两日的时间,凤萧和文六日夜赶路,一日便赶到了南郡城门外,然而天已经黑了。
“主子,城门关了,怎么办?”望着紧闭的沉闷,文六问道。
城门关了,除非有重要的军务,否则不能私自开门,凤萧皱眉望着高达几丈的城墙,“南郡的密道入口在哪?”
“尚未建成。”
南郡与京城相近,但是他们一直对南郡并无防备,南郡的暗桩也是最晚才建起来的,何况地道是个技术活,要不引起任何人注意,进度就慢了许多,各种事情上一直忙来忙去,这里竟然到现在还没建成进城的密道。
凤萧皱眉,文六建议道:“不如明示身份,然后进城去?”
凤萧摇摇头,“不妥,南郡现在地位敏感,慕湛派来的人不只是哪个,我现在暂时不适合明示身份。”
他明示了身份,下一刻或许就是慕湛送来的委任状,现在他还不能放下寻找云瑶而去对付百里齐。
云瑶等不起这么久。
文六点点头,“那就再有一个办法,飞过去……”
好吧,凤萧瞥了他一眼,随即一跃登上马背,几下轻跃,借力城墙,随即越了过去。
城头上的侍卫只看见一个黑影一闪,再看去,哪有什么黑影,凤萧越过去的地方正好是个拐角,灯光暗淡,竟然没人发现刚刚这里过去了一个人。
余下众人亦是轻功好手,不一会儿,众人齐聚城内某处,凤萧已经往温家赶去。
“主子,现在还是想找个地方歇息……”文六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凤萧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主子去了哪里……”一人问道。
“跟上吧,”文六叹气,跟上前面那个黑色的影子,一刻钟之后,他们停在了柳府门口。
“这里?”文六看了一眼大门,凤萧早就进去了,他们不好直接夜闯人家府邸,只好在门外等,不一会儿,凤萧沉着脸出来了。
“有消息?”文六连忙问道。
凤萧说道:“前些日子她已经从温家出发,离开了南郡。”
离开了?文六连忙问道:“柳小姐知道少奶奶去哪里了吗?”
凤萧摇头,“温家应该清楚。”
然而众人再次匆匆赶到温府,得到的消息却不啻于霹雳,温家也刚刚迎来了不速之客,正是李兴。
李兴摆脱了那些追兵之后,随即快马加鞭和剩下的弟兄们赶回了南郡,那一场仗打得辛苦,他们百来人折损了三十,对方也只是被拖慢了脚步。
所幸李兴身上的牛粪味道太重,这些人追着他们追了没一会儿,便丢了他们的踪迹,试问这田间路上哪里没有牛的踪迹,所以李兴一身牛粪味道,竟然真的帮她摆脱了那一批死追着不放的追兵,这时正是回来拿报酬了。
凤萧听他说了经过,立刻问道:“她们最后去了哪里?”
李兴摇头,云瑶和温祁扬是背着他偷偷离开的,他怎么能知道她们二人去了哪里?
“那当时你们在哪个地方分开的?”
这个李兴知道,立刻就说了出来,“我们在立马坡设下埋伏,之后便在长岭镇分开躲藏,之后他们就撇下我自己跑了!”
凤萧凝眉,思索这个长岭镇是哪个城池的近镇,文六看了他一眼,“主子……”
“清平,”凤萧没等他说出答案来,已经想到了。
原来她追着他,他追着她,两个人却是错了位。
“立刻跟我赶往清平,飞鸽联系清平留守的人,若是有可疑的人,立刻请她先留下,等我赶过去!”
“是!”立刻有手下应道。
翻墙离开的时候出现了些麻烦,凤萧心急如焚,没留心踢到了一旁立着的一个木桶,立刻引来人查看,随即来人发现一连串黑影消失在了城头,下一刻城内警讯响彻南郡,然而凤萧等人已经与之前留在城外的人汇合,飞速向清平赶去。
老天保佑,她千万还在清平!(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不再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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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并没有保佑,凤萧赶到清平时,留在清平的手下已经将这些日子进出过清平的可疑的人都筛过了一遍,发现了云瑶的身影。
她没有伪装,只是隐藏在小巷中的客栈内,并且在七日前就已经被人带走,离开了清平。
“主子!”文六心惊不已,忙挡住了他的拳头,没有让前来报信的人被打。
“你们!留在这里有什么用?!”那么大的一个人在城内躲了这么些日子,甚至自己言明了身份要见守城的将领,却最终还是被人带走了,他留下暗线在这里有什么用?
来人也是满头大汗,他们整日都关注着百里齐的动作,清平刚刚收复,谁知道少奶奶回来这里呢?当时听说百里齐的手下将一个女子带走的时候他们还暗地里猜测这女子会是什么样的身份,但又有谁料到竟然是他们的女主子?
当时百里齐带人离开清平的时候,他们派人跟踪了,但是没走多久就跟丢了,现在该怎么办?
“废物!”凤萧暴怒,听清楚媳妇是真的被百里齐带走了之后,他所有怒火顿时冲头而上,凤萧暴怒了。
“来人,联系清平守将,立刻点兵,跟我南下!”
“主子不可啊!”文六慌忙拦住了他,“现在百里齐肯定有所准备,您这样,万一他动手伤了少奶奶怎么办?”
凤萧稍稍冷静了一下,这才稍稍恢复了一点思维能力。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按下此事不要声张,只在暗中查访云瑶的下落,同时立刻出兵江南,拖住百里齐所有的注意力。让他分心无暇顾及云瑶,最后救她出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做起来却十分的困难,凤萧狠狠一拳砸在墙上,坚硬的墙面顿时裂开一道缝隙,并且染上了一抹暗红。
“联系慕湛,收复江南一事。即刻开始备战。粮草补给和柳家温家合作,还有其他商号能联合起来的全部拉上,这一场不是短时间能够结束。但是后方我要没有任何隐患!”
“是!”文六应声,身后已经有人飞快接了命令离开了。
“通过江南的暗线,向王七发去消息,通知父亲也开始着手准备。凤玦还在牢中?”
“是。二公子一直很安分。”
“去跟他说,慕凌枫已经死了。现在他要是愿意帮我,以后凤家归他。”
文六一惊,“主子,这个……”
凤萧看了他一眼。“他要的不就是这个吗?我给他,只要他别整日窝在那里长毛,我凤家没有一个是一无是处的废物!”
“可是将军定然不愿……”文六一脸不解与焦急。凤玦在凤家是一个隐形人一般的角色,正因为如此才会被所有人忽略。他愿意投靠慕凌枫,也大概是因为这样的忽视,任谁被所有人当作不存在,心中也会有些愤懑吧?
而凤家并不是指京城这一家,整个凤家是一个大家族,不过因为这些年只有这么一脉风头辈出,所以整个天熙,说起来凤家也就只这么一家了,但是凤萧所说的凤家,是指整个凤氏家族,凤家其他人再无能,也不会一直这样无能下去,把凤家给心机深沉的凤玦,会培养出怎样一个凤家来?
凤萧冷笑一声,“这个儿子是他莫名其妙弄出来的,既然来了便好好待他,却又完全当他不存在,自己造的这孽缘,我才不会帮他收拾,凤家,你觉得以我的性格,会愿意要这东西?”
“可是……”文六还想说话,但是可是了好半天,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了,确实主子这性子,捣捣乱搞破坏还行,但是把整个家族交给他确实不怎么靠谱。
“我不要这么多可是,秦五这么久没有消息,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他,现在我也不想找他了,你们四个,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全力在江南搜寻她的下落,一旦有消息,立刻报上来!”
这一刻,凤萧脸上再不是以往和他们插科打诨时带有的漫不经心地笑,事实上自从遇到少奶奶之后,主子时刻都在发生着变化,文六点头应声,心中不知这样的变化到底算好还是不好。
他褪去了往日的自由散漫,成为了一个圆滑世故的人,而这一切的表现,对于一个总喜欢把自己隐藏起来的人来说,就如同刺猬露出了柔软的腹部,敌人只要拿捏着他的软肋,任他再强悍,也只能乖乖低头。
就如同现在,云瑶在百里齐的手里,他再强悍,也不敢直接找上百里齐,只能这样让他分心,再派人将人抢回来。
散漫的凤萧,就算敌人再对他咬牙切齿,若是没有压倒性的力量,也不敢对他动手,而这样的凤萧,只要拿住了他的软肋,随时可以对他出手,让他暴跳如雷失去理智。
百里齐知道少奶奶在主子心中这样的地位吗?
文六思考,难道百里齐就是知道了,所以才这样执着地追寻少奶奶,最终带走了她?
“想什么呢?!”凤萧喝道,文六连忙一拍脑门,飞速离开了。
————
百里齐仿佛很闲,云瑶在思索怎么样才可以离开的时候,他便悠闲地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温祁扬说话,时不时对云瑶送上温柔地一笑,把她麻得一愣一愣的。
温祁扬也绞尽了脑汁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及不是傻得冒泡,也不是非常精明,还要确实像一个傻子,你知道这有多难吗?反正温祁扬时刻都处在暴走的边缘,对将他推到这样境地的云瑶咬牙切齿,恨不得突然爆发将面前这两个祸害一巴掌拍死。
可惜他不能。
要是他能的话,二人也不会这么被动了,两个人,一个三脚猫,另一个干脆什么也不会。在身手好得可以当杀手的百里齐面前,就如同耗子遇上了猫,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阿瑶,我可以叫你阿瑶吗?”百里齐摆弄着落到手里的花瓣,云瑶又是一哆嗦,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再说话老娘劈了你!”
百里齐不以为意。手里的花瓣被他摆弄成各种样子,这两日云瑶对他各种爆粗口毁形象,为了什么他清清楚楚。但是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现在看她什么都是很好,哪怕她这样翻白眼,他也觉得她是真性情表露而已。
见他油盐不进。云瑶怒火中烧,一不小心手底下一重。便捏碎了一只薄瓷杯子,碎渣黏在手上,将指尖划破了一道。
温祁扬看见了,没敢出声。他还记得上次她“不小心”栽倒撞到头的时候,那百里齐几乎是飞过来不由分说就把人点住了抱进了屋子,今天要再这样来一回。云瑶明天能做出什么来还真的难说。
然而有时候并不是他不说百里齐就会看不见,温祁扬只看到百里齐抬头瞥过来一眼。下一秒就一跃而起站在了云瑶身前。
“站住,”云瑶感受到指尖一痛的时候,便心中一悔,这样弄伤自己确实不是她的本意,现在看来,简直像是在给百里齐一个机会来“呵护”她一般,简直有勾。引的嫌疑。
温祁扬咽了口唾沫,赶忙把视线移开。
啊,多么香。艳的一幕啊,女子微仰着头,指尖一颗鲜红的珊瑚珠迎着阳光折射出光芒,而男子微微弓着身,一只手搭在女子肩上,神情怜惜而焦急,如果忽略了二人之间那片杯子的碎片的话。
云瑶嘬掉指尖的血珠,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拿着锋利的碎片抵在自己脖子上。
唉,倒不是她真的想要通过划伤自己来让百里齐心碎什么的,而是不这样他绝对不会停啊,她试过拿刀子对着他,结果下一秒就被下了刀子,整个人都被他抱了起来。
算起来,好像只有拿刀子对着自己他才会听话了,既然如此,有这样的优势为什么不用?所以她立刻用了,还用的得心应手。
百里齐无力地收回手,“阿瑶,你为什么这么抗拒我?”
我嘞个去?难道搞了这么久,这百里齐竟然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云瑶惊讶不已地仰头看着他,这得三观毁成什么样才说得出这样的话?
百里齐站在她的面前,不过距离倒是拉开了一点,见她这么看着自己,他苦笑了一下,“说起来,我们俩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任何感情,你难道忘了那时在云府,我们几乎每夜都会见面?”
温祁扬竖起了耳朵,不过视线没敢溜过来,担心会被百里齐发现。
云瑶呆了,有吗?有吗?就算有,那时候是他先拿刀子顶着她,她为了让他放松警惕,这才开口跟他聊天的啊,没想到这厮唠上了瘾,连着好几夜都来云府,她又不是傻子,惹怒了这人绝对没有好下场,除了顺着他还有其他办法?
这倒成了他心中的“培养感情?”
云瑶真的想撞墙。
也难怪百里齐会有这样的想法,他自小被那些前朝死忠培养规规矩矩,做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前朝复辟,而云瑶这个人,是他在荒芜的二十三年岁月中不曾遇见过的颜色,再一次偶遇,就成了他放不下的执念。
她许了人家?抢过来便是了,她嫁人了?抢过来便是了,甚至知道她已经连孩子都有了,他还是不愿意放手。
放手了,去哪里再找来一个这样的人?
云瑶一瞬间从他眼中看出了这种不知所谓的执着,这种执着单调而可怕,除非他毁灭,否则他的眼神告诉她,他永远不会放手。
说起来,他也是前朝帝王的遗脉,哪怕前朝覆灭已近百年,他也依旧有作为帝王该有的骄傲,那些前朝旧臣对他的培养确实尽心尽力,不曾有一丝懈怠。
云瑶叹了一口气,突然无比的累,和这样的人斗智斗勇,要多久才是个尽头呢?
温祁扬装傻,或许早就被他察觉了吧,只是不曾言明而已。
他有他的骄傲,她也有她的坚持,两个人谁也不愿退缩,现在已经是一盘死局。
“祁扬,我累了,我们回屋吧。”她起身,避开他的视线,转身往屋中走去。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从后面跟来的百里齐抱在了怀里。
“你放手!”温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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