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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眼下情势危急,容不得蓝玉儿多加腹诽,她只知道,若是自己再不开口自救,她的屁股和脸就要开花了!
“且慢!”再次低喝出声,蓝玉儿皱了皱秀气的眉,显然这个慧妃并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主儿。眼见戴高帽的招儿不好使了,蓝玉儿便对着坐在上首的慧妃,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打起了感情牌,“慧妃娘娘,奴婢所言或许艰涩难懂,可却是实情,绝无蛊惑众人之意。从奴婢第一天担任小少爷的奶娘起,所思所想无一不是为了小少爷的健康成长。若奴婢真有害小少爷之心,又何必等到现在才出手?”
这几句话,蓝玉儿说得可谓是情真意切,真挚感人,企盼在座的有个人能念着她的好,为她说两句话。
可是……竟然没有!一个也没有!蓝玉儿心中的小人顿时泪流满面了,尼妹!奶娘这个活果然是吃力不讨好的。患难见真情什么的,要不要来得这么快?话说,大叔,姑娘平时怎么对你儿子的,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你特么的屁也不放一个,良心都被你吃了吗?
“既然你是一片真心为了小少爷的健康着想,那又为何要给他食荤腥?只有年满六十的老人方可以顿顿食肉,其他人虽不至于是每逢佳节方可食荤腥,但也绝非是想吃便吃的,就连当今皇上都不可太过食肉。源儿才刚满半岁,你却要给他食荤腥,你这不是要折他的寿,又是什么?”慧妃冷冷的望着蓝玉儿,这冰冷的指责,一字一字地朝着蓝玉儿奔涌而去。
慧妃的话,可谓是尖锐至极,而且这才是真正的诛心之语。
没错,在这个时代,虽然是不知名的时空,可是对于“可持续发展”的认识却非常的深,这里的人们不会食用过于幼小的动物,而且还并不常食肉。就像慧妃所言,只有年满六十的老人,方有顿顿食肉的权利,就连皇帝都不可频繁食肉,这与各家的条件无关,这是一种生活态度。
在这样的前提下,蓝玉儿给赵源儿的食肉行为,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那简直是在让赵源儿“造孽”,也就是说是在折赵源儿的寿。故而蓝玉儿此举,才会引起这么大的波澜,被秦嬷嬷列入“三大罪状”之一。
只是此刻,听到慧妃这样直直地指责,蓝玉儿原本有些害怕与恐慌的心,却慢慢地平静下来,她的脸上露出一个桀骜不驯的笑容来,轻飘飘地说道,“小少爷什么都不懂,折什么寿?要折也是折奴婢的寿,是奴婢喂小少爷食肉的。”
“嘶……”屋内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赵晨原本面无表情的脸,霎时朝蓝玉儿望了过来,眼底的情绪翻滚不休。
*
思源院。
思源院的一处角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条夹缝,一个长相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嬷嬷,从角门中微微探出头来。
随后,一个娇俏的身影便顺着角门的夹缝滑进了院中。
此刻,思源院内无人掌事,不论是吴嬷嬷、秦嬷嬷、初夏、雨瑶还是蓝玉儿,都正在松竹院中。粗使婆子们在外院唠嗑或是打着盹儿,只留两个小丫鬟坐在主屋前的台阶上,背靠在门扉上,小小的脑袋一下一下地点着,睡得正酣。
那抹娇俏的身影,脚步如猫,灵巧无音,足尖一点,就这么轻巧地窜进了思源院的主屋。
放眼望去,整个屋子的布置异常简约,一张方桌靠在窗边,四周有三把椅子围绕着。在方桌的一角,规整地叠放着几本手札,以及纸砚笔墨。随后便是一张略宽的大床,大床边靠着一张整洁的婴儿床,以及一个不高不矮的小衣柜。
整个主屋的摆设,一目了然。完全不像是一个姑娘家常住的地方,简约的厉害。
来人微微蹙了蹙眉,整个屋子的摆设虽然简单,甚至连点普通的装饰都无,可是她却从中看出这些摆件均非凡品。就连书桌上的笔墨纸砚,这等小物事,都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
随后,她默默地走到窗前的桌边,轻轻地拿起桌角的手札。最上面的是育儿日记,下面的则是蓝玉儿整理出来的诗歌与儿歌等。当来人翻开第三本手札时,她的眼底滑过一抹诧异与不解,她细细地凝视着这第三本手札半响,方将这些物品归为原位。只是,她的脑中却不断地浮现着方才看到的东西,一时间,心湖微起涟漪。
只是,这女子能来做这样的事情,自然并非寻常女子,很快便平复了自己的心绪。她那锐利的目光转而望向屋内的唯一一张大床,细细地打量着床头,床尾的位置。
在这张大床的床头边规整地摆放着一个精巧的盒子,在整个空荡荡的大床上,显得特别醒目。
女子走到床边,微微一弯腰身,便将那盒子取在手中。出乎意料的是,这盒子上并未上锁,只是随意地扣合在一处。
一只白皙的手微微用力,盒子就便轻易地打开了。一张薄薄的纸,静静地躺在盒子的底部。女子略一迟疑,便将这张薄纸打开,这张薄纸上写着几个字,大意是从明年起,天衣阁百分之三的利润将归蓝玉儿所有。
女子神色复杂地盯着这张纸看了半响,最终,她将这张纸按照原来的印记叠好,放回的盒子中。她的心中的疑惑更浓,按道理说,这张纸对于蓝玉儿来说,不是很重要吗?为什么她就这样随意地放在床头的盒子里,甚至连一把锁都不扣?
就在女子心中的思绪翻飞之际,一声低低的、急促的鸟叫声,在窗外响了起来。女子回过神来,快步走到屋子的衣柜前,一把将衣柜打开。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女儿家的衣物,竟然不曾有一个暗格,或者是一个带锁的抽屉。
女子秀气的眉皱得紧紧的,她轻轻地关上了柜门,随后,她步伐轻巧地步出主屋,身影一闪,便再次从院子的角门里滑了出去。
夏日的风,轻轻地吹拂着,坐在主屋门前打着盹儿的一个小丫鬟,头还是一下一下轻点着,可她的眼帘却微微张开了一条小缝。扫了一眼女子离开的角门,以及那个为她打开角门的嬷嬷一眼,小丫鬟的眼帘随即又缓缓地闭上了。
思源院内依旧是那么的平静,好像根本无人来过,也无人瞧见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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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擦擦,今天真的是要断更的节奏了,本宫居然睡着了,啊啊啊啊啊,要shi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086章 这一局蓝玉儿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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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竹院内。
“小少爷什么都不懂,折什么寿?要折也是折奴婢的寿,是奴婢喂小少爷食荤腥的。”蓝玉儿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屋内的人倒抽不少凉气,她们从未见过有人这么坦然地说着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关键是这句话还是对慧妃娘娘说的!
“不得无礼!”赵晨低沉的声音蓦地响起,他握着茶杯的手不由得一紧。
可在众人前一向乖巧听话的蓝玉儿,这一次却并未听从赵晨的话,她倔强地抬起头来,一眨不眨地望向慧妃说道,“娘娘,俗语有云,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奴婢的话虽然并不好听,可奴婢所言,所做,却是很多人不敢说的,不敢做的。”
慧妃眼角一抬,望着跪在下首的少女,少女的眼眸晶亮,这么直直地望过来,别有一番动人之处。她不由得轻轻拂了下杯身,淡淡地说道,“哦?既然如此,那你便说说看。”
“是,娘娘。”蓝玉儿恭恭敬敬地对慧妃行了一礼,这才说道,“娘娘,在家主任命奴婢为小少爷的奶娘之初,曾对奴婢说过,奴婢既然身为源儿的奶娘,就应有赵家嫡子奶娘的气度,无论是谁,只要威胁到小少爷的安危,奴婢都应该无所畏惧地面对。奴婢对家主的话一直铭记在心,所谓在其位谋其政,同理而言,奴婢觉得任何对小少爷有益、有利之事,奴婢也都应该尽其所能地去为小少爷而做。”
相较于之前的感情牌,蓝玉儿这几句话倒是显得尤为本分,慧妃原本淡漠的脸色,倒是好转了几分,她的手举起杯盖,在杯身上刮了刮,却没有打断蓝玉儿的话。
“娘娘,奴婢有几句话想问陆府医。”
“准。”
“多谢娘娘。”蓝玉儿对慧妃一礼,转而望向陆府医道,“奴婢斗胆问下陆府医,现今半岁到一岁半大的小儿,是不是常见爱哭闹、睡中惊醒、精神萎靡、厌食、挑食、膝盖疼、抽筋等症?”
陆府医神色一正,略微迟疑后,回道,“玉儿姑娘所言的这些病症确实为半岁到一岁半大小儿的常见病症。”
蓝玉儿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敢问陆府医,这些孩童是否面色偏黄,唇色不鲜,甚至连手指的色泽也不红润?”
陆府医沉吟不语,半响方道,“姑娘所言属实。”
蓝玉儿抿了抿唇,又问道,“还请问陆府医,这一类的孩子是否比其他孩童更常高热?”
陆府医心中一凛,忙道,“确实如姑娘所言。”
……
随着蓝玉儿问出的一个个问题,陆府医的表情也越来越凛然,而屋内众人的脸色也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良久,陆府医对着蓝玉儿躬身一礼道,“求姑娘教在下诊治此症的良方。”
蓝玉儿轻轻抿了抿唇道,“此症唯食荤腥方可解。”
陆府医脸色一变,瞬间呆愣一旁。
蓝玉儿转而望向慧妃道,“娘娘,这就是为何奴婢要给小少爷食荤腥的缘由。奴婢以为,百善孝为先,小少爷身体好,就是在尽孝。只有这样,老祖宗方可安心,家主方可放心。”
赵晨望着在众人面前不惊不怖、侃侃而谈的蓝玉儿,心中有一股暖意滑过,他轻轻地捋了捋衣服的下摆,雍容地站起身来,对着坐在上首的慧妃一礼道,“娘娘常在深宫中有所不知,蓝玉儿在照顾小儿方面,自有她的独到之处,有时就连秦嬷嬷都有所不及。只是她的一些观念可能与我们有些相左,但是,蓝玉儿对源儿的真情实意,臣和祖母,以及吴嬷嬷等思源院的一干下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玲珑夫人站在李氏身后,默默地望着那个面色的淡漠男子,她掩在广袖下的手不禁紧紧攥在一处。只是她的面上依旧是一副浅笑的模样,恭顺地随伺在李氏身侧。
秦蓉蝶低垂下头,狠狠地抿了抿唇瓣,无人瞧见的眼眸深处,有一抹暗芒滑过。
赵晨小丫头初夏听了赵晨的话,连连点头,却不敢插嘴说些什么。
凸(艹皿艹 ),大叔,算你有良心一回,憋了这么久,总算是说了句人话。听着赵晨的话,蓝玉儿心底一软,霎时觉得之前所受的种种委屈,都在赵晨这几句话中烟消云散了。
慧妃淡淡地瞥了赵晨一眼,又望了眼跪在堂下不卑不亢的蓝玉儿,眉梢一挑,不冷不淡地说道,“那依你的意思,这祖列破就破了?嗯?”
赵晨面色一凛,不再去望蓝玉儿,而是对着恭敬地对着慧妃说道,“臣并非此意,臣只是想说,对于此事,蓝玉儿是情有可原。”
蓝玉儿恭敬地磕了个头道,“娘娘,奴婢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慧妃慢悠悠地说道,“那么多不该讲的话都讲了,这会儿倒是守礼起来了。”
蓝玉儿一礼道,“启禀娘娘,虽然秦嬷嬷一直声称奴婢要给小少爷食荤腥,其实奴婢当日,只是想给小少爷喝一口松竹院给老祖宗炖的鱼汤,并未有直接给小少爷食荤腥。”
秦嬷嬷一怔,随即失声叫道,“你撒谎,我明明听到你跟初夏说,你给小少爷喂的是鱼!”
如果蓝玉儿真的给赵源儿喂的是鱼汤而不是鱼的话,那这罪责就要小很多了。
蓝玉儿却不看秦嬷嬷,只是对慧妃道,“小少爷刚开始添加辅食,目前所食都以粮食为主,奴婢又怎敢轻易给小少爷直接食肉,请娘娘明鉴。娘娘若是不信,可问下松竹院的秋霜姑娘。那日,奴婢寻了秋霜姑娘,请她在给老祖宗熬鱼汤时,先不要放盐,等奴婢盛了些再放不迟。”
慧妃默默地望着蓝玉儿半响,方道,“不必了,谅你也不敢说谎哄骗本宫。”
蓝玉儿低垂下头道,“奴婢不敢。”
秦嬷嬷望着跪在地上的蓝玉儿,忽地有一种错觉,莫不是蓝玉儿其实早就知道自己在盯梢,故而露出这么多破绽,就是为了等着今天这一刻?这个只是低贱女奴出身的小丫头,什么时候有这么深的城府了?秦嬷嬷觉得自己的心中没由来的,升起一种恐慌感。
秦家家主秦焱却在这时开口说道,“娘娘,虽然蓝玉儿没有直接给源儿食肉,可是这汤终究是肉汤,也与祖制不符。”
慧妃轻轻点了点头,“不错,此事关乎祖制,又岂能是几句话就可带过的。”随即,她望向赵晨道,“依赵家主看,此事当如何处置?这荤腥以后是食还是不食呢?”
赵晨平静地回道,“依臣之见,不如等太医院的太医集体讨论之后,再谈荤腥以后是食还是不食,更为妥当些。至于蓝玉儿,虽然此事情有可原,但终究有违祖制,稍后臣自然会家法处置。”
蓝玉儿心中一惊,猛地抬头朝赵晨望去,“家主不可……”
赵晨微微侧首,低垂着眼帘,漆黑的双眸冷冷地看向跪在地上的蓝玉儿。或许是这双眼眸中的冷意太深,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蓝玉儿只觉得自己的心如坠冰窟,瞬间将自己到了嘴边的话,冻成了冰块,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蓝玉儿细细地回想这半年多来,她的育儿理念与这个时代的观念,不知道有多少次碰撞,而她之所以每次都可以顺利获胜,没有几次是因为她说的有理,让别人信服于她。她的坚持故而是一方面,更多的则是赵晨的支持与信任。
但是这一次,她挑战的是这个时代的祖制,是这个时代的人心底最权威,最不可磨灭的生活意志。所以,在慧妃面前,就连大叔也不得不避让,不得不妥协。
蓝玉儿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悲哀,一种不被理解的沮丧,一种不能忽视的心慌,除此之外,还有……深深的担忧。她不知道赵晨这一说到底是推脱还是真心,也不知道到底赵源儿要等多久方可食荤腥,而那时,他的身体又会变成什么样。在此期间,赵源儿又要因此生多少病,受多少罪。
慧妃淡淡地扫了蓝玉儿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轻咳一声道,“就依你所言吧。”
赵晨面色不变,朝着慧妃一礼,默默地坐回了原位。
秦焱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慧妃雷声大雨点小,惩罚的棍棒高高举起,却又这般不痛不痒地轻轻落下,这到底为的是哪般?之前宫中的暗桩递过来的消息说,秦嬷嬷将蓝玉儿的三大罪状大肆渲染,让京城的贵族圈里,无人不知。慧妃知道后,曾在宫中大发雷霆,并特意向皇帝请旨归宁,要回府来劝说李氏与赵晨,替赵源儿另觅合适的教养嬷嬷。可如今,瞧慧妃的样子,倒是瞧不出她到底是何打算了。
秦焱想到此,眼角一抬,给秦嬷嬷递了个眼色。秦嬷嬷会意,点了点头,从王氏的身后走了出来,对着慧妃一礼道,“慧妃娘娘,蓝玉儿给小少爷喂食荤腥一事,就算是情有可原,那她阻拦小少爷进食冬酿,难道也是情非得已?奴婢同是小少爷的奶娘,关心小少爷的心,不下于蓝玉儿,蓝玉儿这般不顾祖制、枉顾惯例之举,奴婢心中甚为心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