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青豚之前的安排,周义就为己方的敌人感到悲哀……这厮——计谋太毒了!
脑海里思绪翻飞,周义手上的动作也不慢,他快速地取矢上弦,拉弓『射』击,整套动作宛如行云流水,不过短短的几个呼吸,周义已『射』出了两箭。
武卒们也没有拉下,『射』出的箭跟随着周义的箭矢,形成了两波箭雨。
两波箭雨过后,秦军,尚能站立的士卒,仅剩七人。
周义拔出斜『插』在身前的长戈,大吼道:“持戈!”
当即原地踏步数次,待武卒众人已排成紧密的队列,命令道:“冲”!
他领着两伍士卒,宛如下山猛虎一样,冲了上去,迎着秦军青光闪闪的戈援!
“噗噗噗!”戈援入肉的声音回响不绝,青豚这边的战场,已经即将收尾。
那个残存的秦军什长,大呼酣战,到了此时,他已经不担心魏军的冷箭了,因为魏军已经将他围在了亥心,他已经突不出去了……
秦军什长手中的戈,就像是旋转的车轮一样,挥舞的呼呼风响,挡开一杆杆刺过来的戈援。
一名武卒刺出的长戈,戈援被缠到了他的戈援上,收不回来。
这名最后残存的秦卒,力气大的吓人。
也许是明知必死,爆发了身体潜能,他用手中长戈,带动的那名武卒跟着移动起来,武卒只好放下手中戈柄。
长戈被秦军什长的戈援卷起,挥舞几圈,『逼』得武卒不得不后退几步,扩大了对秦卒的包围圈。
“啊!”
什长大吼,乘此良机,手中的戈宛如出洞灵蛇,凶猛的扎在一名武卒胸膛上。
戈援一触即分,却在武卒的胸膛上留下一个大洞,血水喷了出来。
在戈援拔离的那一刹那,正对面的武卒,甚至清楚地看到了这名武卒胸腹内被破坏的内脏,和跳动的心……
秦军什长怒吼连连,趁着杀死一名武卒,包围圈出现了漏洞,宛如流星一般的冲出包围圈,朝另一边的芦苇『荡』冲去……
一支箭矢宛如流星,在他即将踏入芦苇『荡』的一刹那,钻进了他的后背。
却是早已瞄准多时的青豚。
含怒而击的青豚,爆发出了从没有过的力量,那张十二石强弓被拉的咯吱作响,『射』出的箭矢更是比平时快上两分。
青豚刚来这时代的时候,浦一听说十二石强弓,差点没被吓死。
后来才知道,原来这时代,九斤四两一力,十力一石,而魏斤,只合后世六两三钱重。(出自《『射』经》,书中讲:九斤四两为一力,十力为石)
(魏斤合后世三百一十五克)
这样算下来,拉开魏国十二石强弓,相当于后世七百一十斤的力气。
这样的力量虽然也很逆天,但考虑到此时华夏还是夏族纯净血统,没有经历几百年后那个黑暗时代的融合,被融合成矮小的蒙古人种。
此时的华夏男子,身高普遍达到后世的一米七、八以上,这个时代世界第一身高族群,还是华夏人种。
身高体壮,自然力气也要大很多。
青豚后世打工时,曾经在粤省梅市做过一段时间的搬运工,认识几个东北的工友,这几个大个子们做过的最让他佩服的事,就是独自扛着四百斤瓷砖,走楼梯爬到六楼。
因此,当他弄明白了魏国十二石强弓的缘由后,这才不那么诧异。
七百斤的力量,集中在一个小小的箭头上,带来的破坏力简直堪称恐怖!
只见那被『射』中的秦军什长,背上直接出现了一个贯通的伤口,而造成这个伤口的箭矢,早已透体而过,不知道飞到了何处……
却说周义,率众自芦苇『荡』中冲出,平端着一丈长戈,对着对面冲来的秦军,刺了过去。
他们站在岸边,居高临下的挥舞着手中长戈,久经战阵的武卒们,面对着比他们少了一半的秦卒,纷纷自发的组成两人一组的小队。
一人负责挡开秦卒的长戈,另一人则瞅准时机,将手中的长戈捅了出去。
之前魏军连『射』两轮箭矢的时间里,秦卒已经走到了河道的这一边,还差半丈的距离就能上岸了。
这半丈却成了天堑。
仅剩的七名秦卒,面对十二名魏国上军武卒,结局已经没有悬念了。
伏尸倒毙在及膝深的溪水里,秦卒的鲜血,让本来清澈见底的溪流,变成了血河……
而此时,先前受了箭伤脱队后撤的秦卒们,还在溪水里蹒跚。
周义大吼道:“追上去,一个不留!”
当先踏入溪水,朝往对面退走的秦卒伤兵追去。
他们身在敌后,到处都是敌人,万万留不得俘虏,况且以这时代的医疗条件,受了箭伤的士卒,容易受到细菌感染,很难存活下来。
而那个被犁开头皮的秦军什长,见机不妙,早已逃到了岸上,,此时见到魏军追来,他急忙爬上马背,剑鞘使劲的抽在马『臀』上,马匹吃痛,撒蹄狂奔……战国魏武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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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大胜
待魏卒趟过河,那什长已经看不到人影了。(全本小说网,https://。)
有士卒牵来战马就要追击,却被周义拦住,此人已经追不上了,况且前方必定还有秦军岗哨,前途未明,贸然追击实乃下策。
周义交代士卒,收拢散落的马匹、牛驴,唤回四散的魏国黔首,自己则带着几名士卒,朝主战场走去。
待他赶到青豚身边,发现青豚已经在指挥士卒们收缴战利品了,数百魏国黔首,瑟瑟发抖的蹲在一边,胆战心惊的看着这群饿狼们,生怕这些魏国士卒狂『性』大发,割下他们的人头,充做军功。
韩奴走过来,冲青豚使使颜『色』,他的眼角撇过魏国黔首……
韩奴本是韩人,国破家亡之下,他丢失掉为君者的道德与底线,目睹青豚以一屯五十六人的兵力,伏击秦军一个整百人队,这份功绩,足以让所有有斩获的武卒们升上一级军职。
而指挥这场战役的青豚,只怕是一个百主是跑不掉的,甚至都有可能升为五百主。
所以他打起了这些黔首的主意,此处足有四五百黔首,若是全部杀死,再另布置几处战场……
那他都有可能做到青豚现在的位置,成为一名屯长。
青豚自然看破了韩奴的心思,他严厉的瞪了韩奴一眼,训斥道:“汝切莫胡想,君子爱权,当取之有道!否则,与禽兽何异!”
韩奴惭愧的低下头,讪讪道:“吾想偏了,多谢君子指点。”
青豚知道他还没有心服,只是口头上表示服帖罢了,当即语重心长地说:“君,亦曾为封君,当知唯有爱戴属民者,才会受到庶民们的爱戴,君不见,前周(西周)厉王时,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导致民众道路以目,最终被国人赶出国都,流放到彘。(zhi)”
接着,青豚讲了一个故事:
周厉王是西周倒数第三个君王,叫做姬胡,他贪财好利,千方百计地搜刮人民。
厉王登位三十年的时候,有一个臣子叫荣夷公,教唆厉王对山林川泽的物产实行“专利”,由天子直接控制,不准国人(平民)进山林川泽谋生。
厉王听了很中意,置大臣的规劝和平民的反对于不顾,推行了“专利”。
百姓们不满了,纷纷私底下指责厉王,厉王听说后大怒,从卫国召来巫师,监视百姓。
但有指责厉王者,纷纷被抓了起来。
百姓们不敢再指责厉王了,人们走在路上互相用眼神诉说厉王的失德、无道。
召公劝说厉王,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厉王不听劝阻,仍然实行“专利”、“监听”的暴政。
前八百四十一年的一天,国人忍无可忍了,都城四郊的国人自发地集结起来,手持木棍、农具作武器,从四面八方扑向都城的王宫,要向周厉王讨还血债。
周厉王听到由远而近,那愤怒的呼喊声,忙命令调兵镇压。可是竟然没有士兵肯听从他的命令。
最终厉王逃到了山西的彘,致死未能返回都城。
听了青豚的话,韩奴差点惊出一身冷汗,他急忙下拜,道:“多谢君子指点,吾差点误入歧途矣!”
青豚笑道:“古语云:封君若舟,百姓若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吾与君当共勉。”
此语最早出自春秋,那句千古流传的话,是后人总结的春秋典故,所以用在此时,不算惊世骇俗之语。
韩奴佩服至极,感叹到:“怪不得楚王曾感叹:仗义每多屠狗辈!乡间小辈亦大贤啊!”
此时,周义亦赶了过来,他接话道:“若说现今魏国谁能让吾佩服,吾只服三人,一乃唐公雎,一乃家叔,最后一人则是屯长,此三人当魏国豪杰矣!”
青豚长拜,道:“汝等折杀吾也,吾不过将心比心罢了,当不得如此高赞。”
接着他岔开话题,问周义道:“汝那边解决完了?”
一番大战,又正值盛夏,周义饥渴难耐,他取下腰间水囊,拔掉塞子,一口气喝完,长出一口浊气,这才回道:“屯长,说起来惭愧,吾竟然使得秦军跑掉了一人,还是一名什长,还请屯长责罚。”
见到周义不慌不忙,青豚已经有了猜测,必然是大胜了,此时听到只不过跑了一个什长,遂笑道:“无妨,吾等斩杀近倍敌军,跑掉一二秦军,又有什么关系。”
周义依然还是懊悔,他恨道:“还是怨吾,若不是放走了一名秦军,吾等还可以继续杀下去,此次走脱了一人,想必秦军军将必然会派遣士卒,四处搜寻吾等,这样吾等就难以趁人不备,斩杀敌军了。”
“且住!”青豚斥道:“汝当谨记,战阵之上,同样手段切不可使用三次,敌人并非傻瓜,以秦军的体制,只怕是今晚,吾等之前斩杀秦军游骑之事,就会被秦军大营知晓。”
他郑重地说道:“吾等当谨记,此地已乃敌后,吾等是无根之苹,切不可抱有侥幸心理。”
他拍拍周义肩膀,继续说道:“在伏击之前,吾就打算转移他处了,今晚吾军至少要脱离此处三十里之外,不然,明晚之前,吾等必然会落入秦军包围圈内。”
周义豁然惊醒,之前他还在做着像这样继续斩杀秦军小分队的打算,听到青豚的话语,他才明白自己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换做他是秦军指挥官,派出巡逻的游骑失去联系,也必然会考虑到定然是有人『摸』进来了,自然要派遣士卒严密搜索这一地区。
越想他就越感到自己与青豚的差距,心里对这个靠余佑成为伍长的乡下子,更加的佩服了。
就在几人交谈的这么一会,战役结果已经统计好了,当即负责统计的成舟走了过来,说道:“屯长,此次吾屯两个阵地,共斩杀秦军九十九人,没留俘虏。缴获青铜甲三具,镶钉皮甲十九具,皮甲无算,完好者六十二具,戈九十七柄,剑一百零二柄,弓三十六张,盾牌完好者四十八面,战马十二匹,其他军械无算。粮车一百零三辆,重量无算。”
青豚点头,道:“留下青铜甲,粮车,召集黔首过来,其他依例照办。”
成舟离开,去安排士卒办理诸事宜。至于秦军尸体,自然会按照以前的办法去做。
黔首们被武卒士兵吆喝着,走到青豚面前蹲下,胆战心惊的看着这个皮肤微白,身上还残留几丝血迹的上官,心里都在打鼓:实在不知这位上官会如何处置彼等,毕竟他们是实打实的资敌。战国魏武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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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吾乃大魏一军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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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所有的黔首,都被聚集起来,青豚抽出腰间青铜剑,对着众黔首道:“吾乃大魏武卒屯长,今奉军令外出斩敌,护佑吾大魏百姓(百姓,古指君王属下所有人,后世仅指普通人),吾自昨日出征,已经三战,杀敌无算。”
听到青豚的话,这些黔首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心里思索道:原来果然是吾魏**卒啊,如此,吾等也可免于死难了,大魏的军卒不护佑吾等黔首,那可是失职啊!
见到这些黔首脸带笑容,青豚立马明白这些人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厉声道:“秦军来袭,夺吾城池,杀吾百姓,吾魏国上下皆当同心协力,齐渡难关。
然!”
青豚脸『色』变冷,吼道:“汝等不思为国尽忠,竟然助纣为虐,实在可恨!”
他手中短剑向下一指,众多武卒纷纷拔出短剑,杀气腾腾的看着这群黔首。
黔首们刚刚『露』出的笑容,顿时被吓了回去,瑟瑟发抖的看着这名屯长,纷纷在心里哀嚎:果然还是要计较吾等资敌的罪过啊!
当即有人哀求起来:
“好叫上官知晓,吾等实在是没办法啊!那暴秦士卒,如狼似虎,攻破寨门,抢夺吾等粮食,又以『性』命相『逼』,要吾等送粮。”
“军吏明鉴啊!实非吾等资敌,而是秦军相迫太甚呐!”
更有胆小者,当即嘤嘤唧唧的哭泣起来。
这世道是怎么了!敌国的官军要杀他们,怎么自己国家的官军也要杀他们,这让他们这些黔首怎么活啊!
“一派胡言!”
青豚斥道:“汝等不会将粮食藏起来,仅留小部分放在仓中,如此即可保住彼等『性』命,又可曲线支援朝堂,此难道不是上策吗!”
有老者已经反应过来了,这名屯长不是要杀他们,而是在教他们怎么应付秦军。
老者遂排众而出,走到人群最前方,下拜道:“多谢上吏指点,吾等知道如何做了!”
他招呼民众赶紧拜谢,嘴里说道:“汝等鄙夫,还不快谢过上吏指点,吏这是在教吾等保命啊!”
有聪明者已经明白这个屯长的意思,赶紧按照老人的指点,弯腰拜谢。
也有粗鄙不堪者,心里稀里糊涂的,见到其他人道谢,嘴里嘀咕道:其不是要杀吾等么,拜个鸟的谢。
却不敢大声说出来,见人群都已弯腰下拜,自己也慌忙跟随,学着他人的模样,双手抱拳,弯腰及地。
青豚示意众人起身,问先前那个老者道:“老翁不凡,不知担当何职?”
那老者,再次下拜,嘴里应道:“好叫军屯知晓,吾乃山坡里的里正,石,某当不得军屯夸赞。”
青豚问道:“这些黔首都是汝山坡里的里民吗?”
这个叫石的山坡里里正回答道:“并不全是,秦军来得急,先是打破了山根里与朝阳里的寨门,将里正、监门、田典六个村老全家都杀了,又挨家挨户的上门抢粮,敢有不开门者破门就杀。吾见机不妙,只好命令监门开门,又配合着秦军组织里民捐粮、送粮,此等黔首,却是吾组织的。
说起来,却是老夫的过错了!还请军屯责罚,。”
青豚笑道:“非也,吾等士卒,深受君恩,无需劳作即可全家不饿,却不能保佑百姓安稳。说起来还是吾等军士的过错,老丈能够护全里乡民,不但无过,反当有功。”
说完青豚沉默不语,若有所思,石里正也不敢打断他,静静的站在一边。
蓦地,青豚开口道:“如此说来,此处的黔首,却是汝等三里之民了?”
石道:“正是。”
“石里正,”青豚说道:
“此乃战时,一切当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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