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氿冷笑道:“彼辈倒也不是憨人,竟然懂得舍车保帅,妄想用这些魏国黔首和粮食,引诱吾等追击,好逃脱吾等追杀。”
他问那名屯长道:“汝可曾看出魏军有多少人?”
屯长回道:“回五百主,从蹄印上看,魏军应当不超过五十人,当在四十名左右。但,吾仔细比对了吾军战马踏过的蹄印深度,发现魏军的战马蹄印稍深,应当都负重比较大,故此,敌军极有可能是一马双人。
所以,下吏判断:魏军人数当在四十人到八十人之间。”
奎氿冷笑道:“适,你判断错了!”
他指点道:“汝只查验了战马足迹,并根据蹄深来推断敌人是一马双人,这一点很好!但!汝恰恰遗漏了不该遗漏的东西!”
这个叫适的屯长,双手抱拳,行了个礼,求教的问道:“还望五百主指点。”
奎氿嗯了一声,说道:“此处已经是吾秦军后方,魏国势力皆被吾军扫清,彼辈若身在敌国。
而身在敌境,四面皆敌,必然要携带补给,故此,敌军当不超过一屯士卒!”
适刚才也有所推测,只是这事太难以让人置信了,一屯的常败魏卒,怎么能近乎全部消灭——己方一百名百战百胜、士气高昂的士卒呢!
看到适脸上那疑虑的神『色』,奎氿解释道:“莫当魏军弱,汝等须知晓,十余年前,信陵君带领的六国弱兵,还给了吾大秦将领一个难忘的教训。
况且!”
奎氿高声道:
“汝等真当魏军都弱吗?诸君可曾忘记了——魏国尚有上军魏武卒呢!
这可是百十年来,六国不多的精兵之一,甚至还曾以五万兵力,大败吾秦军五十万士卒!
诸君切莫大意!多少豪杰都栽倒在即将胜利的一刹那!
诸君当警醒呐!”
众人这才惊出一身冷汗,是啊!攻魏以来,本国、军队节节胜利,所遇魏卒不堪一击,致使秦人都以为魏国仅剩下残兵败卒了,却恰恰遗忘了魏国还有一支劲旅没有出动!
见到手下军将宛如遭了当头暴击,收起了那目中无人的傲态,奎氿暗暗点头。
以他领军多年的经验,只有将、卒皆认真的军队,才是最可怕的军队!
他带兵半生,什么样的士卒没见过,傲兵、骄兵、哀兵、怒兵、疲兵、頽兵……
众多士兵中,唯有认真的士卒,才是无所不胜的。
见士卒被自己三言两语警醒,奎氿伸手朝着青豚军马蹄前去的方向一指,朗声道:“二三子,吾等先斩了魏军首级,再来夺回粮草!”战国魏武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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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孤单的魏马
青豚并不知道身后已经有了十倍于其的追兵,他只是单纯的觉得,以秦国士兵的善战,必然会很快就会有人前来搜索的。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
他让战马拖拽树枝,就为了扫平战马走过地面的蹄印。
这时代的道路,出了城之后全是泥巴土路,就连重要城池之间的主路,也不过是时常派人填平车辙,修补一番罢了。
正如鲁迅说的那样:这世界本来是没路的,走的人多了,然后就有了路。
土质道路,被雨水泡软了又被行人踏实,然后又被泡软,周往复是之下,道路就坚硬似铁,寻常一天半晌的雨水,还是拿他没办法的。
唯有遇到阴雨季节,道路的表层才会被泡软,又被行人车辆碾过,成了一堆烂泥塘。
而青豚们走的这条道路,却不是人多车多,碾压的坚硬的主路,而是乡间土路。
没什么人走的小路,路面上会有一层松软的浮土,战马踏过,就会留下清晰的马蹄印。
马儿拖着树枝在后奔走,枝叶扫平蹄印,也卷起了灰尘,灰尘飞扬起丈许高,就像是燃烧了粪堆发出的烟雾,久久不散。
铺天盖地的灰尘席卷了身后一里多路,到处都是黄蒙蒙的一片,久久之后才落到地面上、路旁的枝叶上。
马虽然作为古代士兵代步的工具,但它其实是不如人的耐力好的。
战马慢步行走,第一天也不过百里距离,第二天就只能走四十里了。
若让马儿不停歇的跑,能奔跑的距离不过三四十里。
跑的路程再多了,第二天战马就不如人徒步的速度快了。
若是连续行军,在战马负重的情况下,最多不过能日行二十里,再多就会透支战马身体了。
若是赶路赶得急了,甚至能伤害到战马身体,这马就废了。
青豚太爷爷曾是杂牌司令,他自小听祖父讲述当年的风光与后来的黯淡,因此,他对于马匹的习『性』很是了解。
待战马跑了十多里路,拐了三四条岔路,在一个松树林边,他让麾下士卒下马。
青豚吩咐众人将麻袋绑在马蹄上,牵进密林。
刚才大战的时候,『射』出的箭矢,『射』破了很多装粮的麻袋。
青豚顺手让士卒拿了二十多个,此时将麻袋撕开,裹在马蹄上,倒是能掩藏马匹进了密林留下的痕迹。
待士卒们搞定了一切,他牵出一匹司马属分给的瘦弱驽马,将一片麻袋用司马属分给的一小罐猪油油脂涂抹均匀,并使劲『揉』搓一番。
待油脂『揉』进麻袋丝缝内,他将麻袋绑在驽马的尾巴上,又让驽马拖上树枝,点燃了麻袋。
马尾上被绑了重物,马儿本能的甩尾扭头一看,见到尾巴着火,驽马撒蹄狂奔。
周义好奇,他问道:“屯长,汝这是作甚?”
青豚吩咐最后面的士卒,掩藏起众人走过的痕迹,这才回答道:“不知为何,吾总有预感,秦人很快就会追来,所以,吾让那匹驽马装出吾等大军继续行进的痕迹,好掩护吾等穿过密林,往他处而去。”
周义点头称赞道:“吾今日又从屯长处学到了一个技能,原来老马不仅识途,还能『迷』路啊!”
虎也大笑道:“屯长,四百年前的霸主齐恒公,应燕国之邀请,攻打前来燕国犯边的山戎,待杀死敌人,夺回被抢财物后,在归国途中,因大雪覆盖道路,『迷』失了道路。
众人惶惶然,还是齐相管仲道:‘老马识途’。
恒公放出老马,跟随老马走过的道路前进。
齐**队这才得以归国。
没想到屯长今日也创了一个典故,这应该叫驽马『迷』路了吧!”
言毕,虎哈哈大笑。
倒是韩奴学识高,读书多,字眼也揪的紧,他接话道:“以吾看,还是叫做‘驽马『迷』踪’更为妥帖。”
虎大笑,拍着韩奴肩膀,道:“汝这厮,到底是君子出身,说文咬字就是比吾等粗汉精准。”
韩奴笑着谦虚几句,两人乐成一团。
倒是负责遮掩痕迹的成舟,凑过来谄道:“屯长,吾等这样一边走一边遮掩,速度不是太慢了吗?”
青豚答道:“无妨,吾等掩去了这林边百丈距离就可以了。”
青豚的话,又惹来韩奴几句恭维,一众士卒跟着起哄。
当即,魏军笑作一堂,众人缓缓朝密林深处而去。
此时夜幕已经笼罩大地,又是在浓密的深林里,渐渐地已经看不清脚下大地了。
青豚让士卒点起火把,鼓动疲惫的士卒继续赶路。
因为自青豚领军至今,历经四仗,死亡的士卒,也不过就那被秦军什长捅死的一人。
就连秦军『射』箭反击,『射』中的几名魏卒,也由于魏武卒身披三层盔甲,虽然士卒们所披的不过是三层皮甲,唯有屯长以上方有青铜甲可以披挂。
但三层皮甲也很是逆天了!
当时受到了箭矢撞击,中箭的士卒当场倒地,但大多数人不过是岔了气,缓一缓这股劲就没事了。
只有两个倒霉鬼,恰恰被『射』中了盔甲薄弱处,被粗大的三棱箭头,给身体上开了一个小孩嘴一样张开的口子。
这俩人被青豚找来缝衣针,胡『乱』缝合一番,又裹了止血的草『药』。
青豚也不认得什么止血良『药』,他寻找的不过是随处可见的‘刺角芽’。
一种宽长叶片边缘长满了小刺的植物,这东西中原大地随处可见,止血倒是也有很好的效果。
就是那些『揉』碎的小刺,会钻进伤口,刺在嫩肉上,让伤口附近有小小的刺痛感。
伤兵被青豚这个只见过猪跑,没吃过猪肉的货,这么瞎鼓捣一番。
本来还视死如归的两个伤兵,此时见了青豚腿就打哆嗦,虽然他们已经可以随意活动,而不会引起伤口血崩了。
如果青豚不是屯长,硬是拿军命压他们,打死他们都不会让青豚瞎鼓捣。
娘希匹啊!
谁见过拿缝衣针穿发丝,在人身上缝伤口的,换了他人要如此闹腾,这俩伤兵能活活打死他!
却说奎氿,领着士卒,举着火把连夜追赶青豚一行魏军。
他刚才跑过一个叉路口,竟然凭空不见了马蹄印。
屯长适,寻不到那一屯魏卒走过的痕迹,奎氿只好亲自下马寻找,这才发现这群狡猾的魏卒,用树枝扫去了马蹄印。
久经战场的奎氿,立马查看出马蹄印消失的原因,他指着树枝扫过土路,留下的轻微痕迹,将马蹄印消失的原因告诉了适。
并命适继续在前方带路。
一行人顺着浮土上残留的细微痕迹,在适的带领下继续追赶。
奎氿却在心里暗叹:还好追赶的及时,不然等时间一长,微风吹平这些树枝痕迹,就找不到魏卒的踪迹了。
秦军又顺着痕迹奔驰十几里,适报告说没有痕迹了,但周围也没有魏军。
奎氿下马,来到队伍前方一看,只见路边有一捆树枝,树枝像是在地上拖行很久的样子,一部分枝梢都磨没了。
捆着树枝的绳索,也被火烧断了。
奎氿吩咐众人下马四处寻找,没多久,就有军士前来报告说找到了一匹马。
他赶去一看,只见一匹瘦弱的战马,正孤零零的低头啃食青草,马儿见到奎氿等人过来,警惕的看着他们。
许是一匹马太孤单了,它瞪着秦军的马匹看了一会,又畏畏缩缩的凑到跟前,喷着响鼻,同秦马打起了招呼。战国魏武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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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夺路
奎氿仔细一看,只见那战马马尾上的尾『毛』已经被火烧掉,『露』出红肿的尾巴,圆粗水肿的马尾,甚是丑陋。(全本小说网,HTTPS://。)
奎氿立马明白自己上当的原因了!
定是魏军在某一段路途,就用这匹驽马拖动路边的那捆树枝,并引燃了马尾,好让这驽马因为恐惧与疼痛,跑的距离足够远,以此来装作大军行进的痕迹,引诱自己上了当。
他大怒!
奎氿拔出短剑,一把刺入那驽马的脖颈,嘴里吼道:“汝母俾!兀那竖子,欺吾太甚!”
驽马本来正亲昵的厮磨着奎氿胯下的马匹,冷不防的被奎氿一剑捅死,它缓缓跪倒在地,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眼眶里流出了泪水。
战马是很聪明的动物,他们机警而胆小,这匹马被主人抛弃,独自待在荒无人烟的深林里,这让它很害怕,忽然见到同类,它本能的就想上前打招呼,却不料丢了『性』命。
奎氿拨马返回,地上还在抽搐的马尸,引不起他一丝的兴趣。
待到了痕迹消失的那里,奎氿立马发现了不同。
先前,他下马查看痕迹时,那个地方地的地面上,树枝划动的痕迹还很多,但,此处的痕迹却只有孤零零的几十道。
奎氿大怒,本以为袭击秦军的,只是一群胆大妄为的莽汉,没想到竟然变成一群狡猾的狐狸。
他当即上马,排在队伍正前方,朝来路赶回。
一路上,他时不时的下马查看一番,终于在一处密林边发现了由头。
只见此处前方魏军遗留的痕迹还很多,一条重合着一条,密密麻麻的数不清楚,而到了此处,就变成了孤零零的几十道了。
奎氿当即命令士卒以百人队为单位,分成五队,展开搜索下去。
青豚并没有走远,此时他不过刚刚翻过两座山头,隐隐约约的听到身后有喧哗声。
他返回山顶,攀上一颗树梢一看,只见他们进密林的那个方向,亮起了许多火把,粗略一数,竟有几百支之多。
甚至在火光的照应下,可以看到人影嚯嚯的很是热闹。
不好!秦军追来了!
青豚滑下树木,赶回队列,将自己的发现一说,魏军顿时紧张起来。
而十个伍长,更是自动围在了青豚身边,期待着他拿个主意。
青豚闭口不言,脑海里快速思索着计策。
周义见青豚一时没了主意,他咬着牙说道:“屯长,汝等先走,待吾引开追兵。”
虎则暴躁的说:“怕他作甚,吾等已经斩杀了那么多秦卒,此时早已够本,吾等反杀回去,杀他个三进三出。
吾就不信秦军不是人生的。
大爷的,其等难道能比吾等更精锐?
大不了,脑袋掉了碗大的疤,老子来生还要跟秦狗干!”
青豚正卖力寻找历史上的典例,混『乱』的思绪听到虎这么一说,仿佛忽然闪过了一道闪电,隐隐约约的似乎有什么念头闪过,可是等他想要抓住那个念头时,却想不起究竟是什么念头了。
“虎,汝说甚?”
不得已,青豚只好询问虎刚才说了什么,他想看看能不能借助虎的言语,想起自己刚才忽然闪过的念头。
虎粗着脖子,说道:“俺说下辈子还要跟秦军干,大不了就是掉脑袋罢了!”
青豚急道:“不,不,不是这句,之前说的什么?”
虎『摸』『摸』脑袋,想了一下,说道:“吾说秦军还能比吾等更精锐吗?”
青豚使劲晃着脑袋,嘴里道:“也不是这一句,之前还说了啥?”
虎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惹青豚急眼了,嘴里呐呐道:“吾也没说什么,就是说秦军也是人生的,咋可能比吾等还厉害!”
青豚苦着脸,不是这一句啊!难道自己听错了?
细心地周义却接话道:“屯长,虎刚才说让吾等返回去,跟秦军杀个三进三出。屯长,可是这一句?”
青豚闭着眼,嘴里念叨道:“三进三出,三进三出,三……”
历史上三进三出的典故,莫过于四渡赤水,后世的青豚想知道为何自己家族会没落下去,特意查找过当年的一切案例,因此对于新朝开国皇帝遥指刘总亲指的那一千古案例,他熟知于心。
一念落地,青豚心中大安,看此处的地形,也是一个绝佳的伏击之地。
青豚当即招来周义,附在他耳边低语一番,周义抱拳领命带着一伍士卒而去。
其拂唤来成舟,又是一番窃窃私语,成舟也带着一伍士卒离开。
青铜带着剩下的四十四名士卒,熄灭了火把,往左边山坳而去。
这里是几座大山的交汇处,青豚他们翻山越岭过来的。
而实际上,若是肯绕少许路程,走两山山脚过来,道路还要好走几分。
待到了山坳的另一面,此处已经可以看到来时那座山峰全貌了。
只见那座山坡上,影影绰绰的有着好几支人马,细细数去,这些打着火把的队列恰好分成五队,正成扇形朝这边搜索过来。
他们前面还有一座小山,小山与旁边几座山峰相夹,正好将秦军分开。
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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