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豚接下棚递上来的奏章,却是没有打开,对着金冷声问道:“念汝年迈,在给汝一次机会,汝可从实招来?”
金双眼一骨碌,打量着四周,见到众多工匠们都是一副戚戚然的表情,其双眼眨巴几下,道:
“君上,臣老了,想要归家罢了?君上总不能连这一点也剥夺了吧!……”
青豚脸色黑的吓人,当即爆喝一声:“够了!”
金眼见青豚发火,却是躺倒在地,嚎啕大哭:“君上啊,臣只是想要回家抱孙子罢了!
君上怎能剥夺了臣这一点小小的幸福!
不当人子,不当人子啊!
呜呜!
魏王怎能如此不辩事理,任命了一个这样的人做君候呢!
呜呜!
魏国之悲哀!
呜呜!
华国之悲哀!
……”
金在地上滚着哭,只让人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众多工匠也不忍心看到这一幕,纷纷出言相劝,要青豚放金回家。
青豚气急反笑。
“啪!”
青豚一把将手中的竹简砸在金的脸上,怒道:“狗东西,真当别人都是傻子!”
金一把抓过竹简,打开一看,顿时脸色大变,刚才还撒皮卖泼、泪流满面的金,浑身抖若筛糠。
那还挂着眼泪的脸上,却是苍白的可怕,一颗颗豆大的冷汗滚滚而下。
“君上,君上,请饶命啊!”
金跪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头,手中的竹简也拿不稳了,落在了地上……
有人捡起竹简一看,顿时气愤交加,还犹自不可相信的疑问道:“君上,这可是真的?”
青豚看了那厮一眼,没好气的道:“军中密探探知的消息,你以为呢!”
那厮喃喃,说不出话来,还是棚接口道:“将士们传来的消息,吾初看也不敢相信,但是,这是将士们再三确定的消息!
吾不得不相信啊!”
先前疑问的那人气愤至极,没好气的对着金吼道:“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金低着脑袋,不敢看这些同僚们。
众人围了上来,纷纷凑头去看那竹简上的内容。
待到看清楚了竹简上的内容,纷纷出口喝骂金的狼心狗肺。
左车正打量着磨石砂轮机,忽然听到这些工匠们异口同声的讨伐金,左车大奇,接过竹简一看,顿时恼怒至极。
“混账东西!”
左车气的怒吼道:“君上对汝不好吗?为什么要背叛吾等!”
左车将竹卷摔得哗哗直响。
这个混账东西,竟然接受了秦国的钱财,欲要带着全套制造技术,携全家投奔秦国!
金抬起脑袋,辩白道:“常言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秦国开的价钱高,俺去秦国做事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金开了口,瞬间将内心的一点点羞耻抛入远处,其硬着脖子,嘶吼道:“没错,君上的确待吾不薄,但是!
人家秦国可是支付了俺一百金,声言只要去了秦国,俺的待遇只有更高的,不会比现在低。
俺为什么不能去秦国?”
左车大怒,跑上前来,一脚踹飞了金。
“汝这个蠢货,秦国能给汝开出一百金的价钱,还不是看中了君上拿出来的抛石机!”
左车看的明白,金这家伙以前混的穷困潦倒的,咋不见秦国拉拢这厮呢!
甚至,待青豚重用这厮的时候,也没见有人拉拢他。
待到抛石机大发雄威之后,秦国便开始拉拢他了。
这说明了什么?
人家还不是为了套取抛石机的制造办法。
青豚却是没有吭声,只是对着一边的棚说道:“汝且去以孤的名义,给项家修书一封,告知其等此间的事情,然后要项家小心秦国拉拢其等的工匠。”
棚抱拳接令,离去了。
青豚制止了左车对着金的拳打脚踢,问道:“金,吾问汝,抛石机汝可曾参透?”
金并不笨,闻言瞬间明白了秦国拉拢他的意思。
金低着头,道:“臣下所知不多。”
“还在狡辩!
汝亲自参与了抛石机从图纸变成实物,还参与了抛石机的数次改进!
还敢说所知不多?
汝糊弄谁呢!”
左车大怒,对着青豚道:“君上,臣请斩了这厮!”
金恼怒道:“是的,俺的确知道抛石机如何做的,大不了俺到了秦国装作不会制造便是了!
况且!”
金站起来,转身看着青豚道:“俺给汝干了那么久的活,这抛石机的做法便算的是俺的报酬了吧!
汝总不能让俺制作抛石机,还不允许俺学会制作抛石机吧!
这天下哪有这样的的道理!“战国魏武卒
zj190128g
第三百九十九章 无辜与否
金犹自愤愤不平。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m;
在金看来,自己学会了抛石机的做法,那么就是自己的东西,他想卖给谁,并不需要经过青豚的同意。
听到金这样说,左车更生气了!
“汝莫不是傻子!
没有君上的抛石机,秦国认得汝是个鬼哟!
汝之前去榆关找活的时候,汝是什么样子,穿的比叫花子还烂!
现在汝是什么样子?一人做工,全家吃饱穿暖,汝那儿子,更是寻了一方美娇娘!
这一切都是谁给与的?
是君上!
除了君上,汝上哪里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金斜眼瞄了左车一眼,冷笑道:“这都是老子拿力气换来的!”
“汝母婢!”
左车“嗤啦”一声,抽出长剑,就要朝着金砍去……
“汝这个狗娘养的!
不!拿狗骂汝是糟践了狗!乃公养只狗还知道看家呢!
汝老母的都干了啥!”
左车骂声连天,双手抱着长剑,四处追杀金。
“罢了,左车!”
青豚低叹一声。
左车狠狠的扔下长剑,气鼓鼓的道:“君上,让臣杀了这个白眼狼!
这厮忒不是东西!”
青豚摇摇头,道:“国家自由法度,一切照章办理就可,何必把自己搭进去呢!”
左车长叹一声,怒道:“君上,臣咽不下这口气!”
青豚不理会这厮,对着身边的短兵道:“送彼去华阳都尉处报官吧!”
短兵上前,一把扭住金的胳膊就朝外走。
金双腿乱蹬,死命撑着不离去,嘴里嚷嚷道:“汝凭什么抓俺,俺又没有杀人抢劫,俺又没有犯法……”
青豚平静的盯着金,待其嚷嚷的累了,这才淡淡的道:“孤数次亲口告诉汝等,此乃军事机密,但有泄露者,一律军法从事!
依照华国军律:
私通外敌者,按律当斩!
泄露机密者,按律满门抄杀!
依照华国军律,不仅是汝自己,汝的家人也没有活路。
当然,汝可以在都尉府辩白,若是能够说动都尉,将抛石机的制作过程,变成汝自己的构思,汝便能保全家人。”
闻言,金浑身都瘫了。
其怎么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制作抛石机上面出了大力了呢!
是青豚拿出来的图纸啊!
一想到家人因为自己的贪婪,全部都要被满门抄杀,其就止不住的浑身发抖。
金脸色苍白的吓人,嘴唇哆哆嗦嗦的道:“一切都是罪臣鬼迷心窍,与罪臣家人无关,罪臣斗胆请求君上饶恕了其等!
罪臣在阴间也不敢忘却君上大恩!“
金挣扎着,欲要给青豚跪下。
青豚叹息一声,有了好处,全家都想要,东窗事发了,丢出来一人顶罪么?
青豚默背道:“十月望日,秦黑冰台黑衣使者,密见金之长子泉山,待黑衣使者离去后,暗卫侦查到这一情况。
复三日,泉山密见冶长金,暗卫侦查出对话如下:
泉山言出秦国欲以百金,拉拢金去往秦国。
金言:秦人有何要求?
泉山说:秦国要外务府全套技术。
金言考虑几天。
复二日,秦人又密见泉山,言及待到秦国,给予金全家三个爵位者。
泉山连夜见金,金欣然同意……”
青豚淡淡的道:“还要孤朝下背吗?”
金早已瘫了,屎尿横流,这厮明知必死,忽然爆发出全身的力气,挣脱了军士的控制,扑倒在地道:
“君上,罪臣糊涂啊!罪臣糊涂了,请求君上看在罪臣战战兢兢出力良多的份上,饶恕了罪臣一家吧!
罪臣求汝了!“
说完,金“砰砰砰”的在地上磕起头来,没几下,额头上的肉就血里糊糊的了。
青豚长叹一声,道:“国家自有法度,孤虽不忍心,亦不敢乱了法纪。”
金涕泪纵横道:“那请求君上饶了罪臣幼孙吧,他才几个月大啊!罪臣纵然有罪,与其何干?”
青豚长叹一声:“汝子泉山得到秦人百金的第二天,便寻了三个奶娘,伺候汝之幼孙……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汝出卖国家利益,所得的并非汝一人使用。”
青豚仰起头,强压下内心的不忍,这是一个小生命啊!
其冷声道:“今日孤饶恕了汝孙,那么战场上战死的将士,其等的子孙,其等那刚出生、未出生的子孙,又有何人前来怜惜!
都是人,都是小儿,这天下又有何人来怜惜怜惜他们呢?”
青豚摆摆手,让人将金拉了下去。
其在内心呢喃,是啊!
孤可以以此事乃是汝一人所为,来放过汝的家人!
只是……
青豚咬着牙,国人省吃俭用,用民脂民膏来供养汝等,难道就以一句“此事乃是汝做的,与家人无关”!就赦免了汝的家人吗?
幼儿的确无辜!
但是,他却是享受了汝出卖利益后,带给他的好处!
若是汝的子女只要前来官府揭发汝的徇私舞弊。
只要官府查明汝家人并没有享受出卖国家后得到的利益。
官府自有法文,赦免汝子女的罪责!
既然汝的子女并没有告官,就是与汝勾连在了一起!
孤以什么名义来赦免汝呢!
难道像某个王朝,大臣贪污几十层楼高的钱财,然后只关押大臣,来一个所谓的长久罪,减减刑罚,住单间十几年,家人拿着这些民脂民膏潇洒自在,如此,就无事了吗?
不!
天下万民何其无辜!
青豚不用去都尉府旁听,就知道金的家人,一个也活不下来!
谁让汝家人不揭发汝呢!
这个世界可是一个家族世界,所谓的“牺牲一人,全家贵族”之事屡见不鲜,到头来,谁来为万民们买单?
只因为其等没有敢于出声的喉舌人吗……
众人唏嘘不已。
其等虽然与金共事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但是,金的这件事,却是成了其等的警钟。
为了一点不过是两三年就能够挣到的蝇头小利,把全家都给搭上,这何其愚蠢!
众人暗暗警惕着,君上给予的俸禄不算优厚,只能让全家衣食不愁,但是君上给予的赏赐却是丰厚。
只要是布下的任务,能够按时完成,君上都有远超过其等俸禄的奖励发下来。战国魏武卒
zj190128g
第四百章 有人负恩有人报恩
金这厮为了一百金、三个爵位,这么一点点东西,竟然让全家一起共赴黄泉,当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青豚扫视了一番众人,罢了,第一次遇上这事,就从重处罚一次,也算是给手下们敲一次警钟吧!
压下了心思,青豚带着诸人朝车轴作坊而去。(全本小说网,https://。)
车轴作坊要小得多,做工的工匠们不过是只有三四十人罢了。
左车急忙道:“君上,汝看,臣等所麻烦的就是这件事……”
左车带着青豚,指着一个正在制作轴承内部凹槽的工匠道:
“君上,臣等试验过了,若想轴承达到可以使用的地步,这材料必须使用恶金——百锻恶金,才能够达到要求。”
左车拿起一个还没有开凿出里面凹槽的圆环,又拿起另一个小一点,恰好能够套进去的圆环,说道:
“君上请看,这两个圆环里面要雕刻一道凹槽出来,然后将圆珠放进去,在用一个盖子盖起来,防止圆珠掉落,如此才算是一个合格的轴承。”
青豚点点头,这是自己给与的简化了的轴承图纸,若是后世那种精密的轴承,以此时的科技水平,根本做不出来!
就算是有能工巧匠以手工做出来,但是一月也难以做出来十个,如此代价就太大了!
青豚沉思一番,道:“说说汝等的困难!”
左车示意一名工匠起身,要那厮来做一个说明。
站起来的这厮是一个铸师,是冶长之下的小吏名唤归易。
归易行了礼,有些拘谨的道:“君上,臣等麻烦的地方在于这个凹槽。”
其拿起一个完工的轴承,没几下就将轴承拆开,其指着内部的凹槽道:
“君上请看,这凹槽必须与钢珠大小相差无几,若是小了,钢珠塞不进去,若是大了,钢珠容易掉出来……”
青豚纳闷,其还以为是钢珠难以制作呢!
青豚道:“带孤去看看钢珠的制作办法!”
左车嘿嘿一笑,道:“君上,汝不知道,臣等本来很是头疼钢珠的做法,后来还是归易想出了办法……”
众人一边说一边走,来到最里面一处防守严密的作坊里。
只见一座很高的木架子上,盖着一间房子,不断有一个个通红的铁水珠滴落下来,下方一个大石盆,盆子里面装的似乎是凝固的猪肉,在猪油的表面还有一层水覆盖。
左车道:“君上,之前臣等将百锻恶金做成的钢条,烧红后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然后在捶打出钢珠毛培,有工匠用手研磨,这样产量很低。,一个人一天只能研磨出来十几个钢珠。
臣等忧愁与钢珠的制作方法太慢,后来还是归易这厮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出办法。
归易,汝来说!“
左车一把拉过躲在人群里的归易,让其亲自解释。
青豚看向归易,鼓励道:“没事,别怕,只管说,孤一向赏罚分明,这一点大家都知道。”
归易受了鼓励,这才开口道:“君上,臣是打铁的,有一天臣打扫工位出的铁末时,忽然发现地上的铁末都是圆形的。
臣便起了心思。”
归易越说越顺畅:“当时臣就在想,为什么地上的小铁末都是圆的呢?
后来臣数次试验,终于发现若是将恶金烧红了,烧成液态,滴落下来之后只要能够在半空中凝固,便会变成不规则的圆珠状。
臣经过数十次试验,在才发现当铁水从空中掉落,落在水中之后,就会变成圆珠。”
青豚来了兴趣,这种方法似乎是早期枪丸的制作办法。
其问道:“那为何汝等要用猪油呢?还要在上方盖上一层水?”
一说到这个,归易就眉飞色舞的道:“君上不知道,臣等发现,若是将铁水直接滴落在水中,形成的钢珠很不耐用,后来臣偶然发现,若是用猪油来替代水,这样做出来的钢珠,就会耐用很多。”
青豚点头,这大概是氧化反应吧!
左车在一旁接腔道:“君上不知道,归易这厮为了试验,可是把君上给予的赏赐都给投入进来了!”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