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之前对王雱有敌对情绪的人现在都有些后悔,有些同情。譬如小舅爷说,曹皇后也有些后悔逼的过紧,她只想把小孩吊起来抽,而不想把小孩拿去送命。
但有个卵用,君无戏言。
大宋至和二年五月初,王雱赴任永兴军路银州抚宁县之事正式在大朝见定调。陈执中相爷亲自“开香堂”主持仪式,大宋中书门下正式签署了皇帝对王雱的委任。
形势弄的有点壮怀激烈,仪式自然也就隆重了些。那是真有些“登堂拜将”形势的,至少当年范仲淹相公从浙江起兵出阵时候、就没这么牛逼的待遇。
没有任何一个人出来反对。因为这的确是合理的,抚宁县现在的规模是“下县”,人口不足一万,从九品都可以知县,所以王雱的正九品就顺理成章了。
除了包拯说处理过头,其他人都在旁观。因为抚宁县就是大宋国土,大宋官员都有可能在大宋国土上执政,这又不是过家家买菜,点到了就是点到了,难道还能讲条件,难道还能挑选一下风水?
欧阳修说“没毛病,再危险那也是大宋国土,换老夫老夫也要去,谁没个在外面打滚磨砺的经历呢?成功若得来太容易,少年得志者必会少年轻狂”。
王安石当然心疼,但也找不到理由反驳。将心比己,我老王派个将军去西北,难道他还敢以危险为理由请假,那定是嫌命长。
所以大雱的去留问题已经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有人问及什么时候启程赴任,赵祯叹息一声回答“这个不急,让小孩安心过完十二岁生日才能出京,谁也不要催他”。
对此老夫子们纷纷说“陛下英明神武”……
“神转折!事关大雱就会这么离奇。前一刻钟是无往不利的红人石势头,下一刻钟就被‘发配’西北边境等死去。”
“哎,这小子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家伙,不知道为何,前往就想看他吃亏,但听到他知抚宁县的消息竟是有些同情他,我是不是心太软了?”
“是的,你总是心太软。”
“铁头光的故事也好久木有更新了,大雱去冷静冷静也好,可以在那边静静的更新,离开京城这个大染缸。”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他都快被蛮子吊起来了还更新《铁头光》呢。你到底在想哪样?”
“我觉得有道理,去边境更新几篇小白文给蛮子看,蛮子乐呵了就不打仗了。”
“你们的思路……我已经无力吐槽了。”
街市上的群体,也在针对王雱“落马”的消息展开持续性的yy……
三个扑街仍旧担心王雱的情绪问题,于是赵宗实他们又摆“闷酒”,邀请王雱过来烧烤。
之前在樊楼蹭吃时候他们都被大雱蛊惑的热血沸腾,已经有了大雱要栽了的心理准备,但事到临头还是被吓到了,没人能意料到处理这么重,被撤职皇城司情报公事,追加第二个处分留系列查看,然后知最危险的抚宁县?
这绝逼是对大宋文官最重的处罚了,乃是少见的。难怪包大爷在理由不足的时候都要反水说“处理过重”。
大雱来的时候,三个扑街收起了同情和郁闷的表情,开始喝酒,烤韭菜。
“大雱,你会把我娘一起拐带去边境吗?”
杨怀玉问出这句话来的时候,同桌的全部人都一起喷酒了,把场面弄的犹如喷泉一样。
只有狄咏的弟弟小狄说在大吃海喝,一边说“你们都吃慢点,给小说我留一些啊”。
杨怀玉在平时是个没心没肺的乐观派,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在场的人里,只有他见识过什么叫乱世和边境,那的确能看到活生生的一条命下一刻就变为土地上的肥料。
带走他娘是肯定的,除了大娘外还有虎头营也要带走,在那边狠狠的干他个几年。
关于这些大雱已经有了一定的计划,但还要等最后的安排和确认。
老赵这次真是剑走偏锋走了一步险棋,但他不会不护王雱,所以带走虎头营应该没问题,甚至还能从这事上捞到其他好处。
这样一来穆桂英当然必须跟着去,穆桂英不在,王雱就没把握顶住边境上复杂的局势。因为抚宁县的后盾绥德军,而绥德军就是杨文广的老部下,老杨带出来的部队。杨大傻之所以知道边境残酷,就是因为跟着老爹驻防过西北,见识过大风大浪。
第224章 灯火阑珊处
二丫平时是个很贪吃的丫头,但今个小萝莉没怎么吃烧烤,粘在大雱身边,扑在大雱腿上不想动。
王雱出来蹭吃通常都会带着小萝莉,小萝莉虽然小却也还是知道些东西了,知道哥哥马上就去喝西北风了,二丫觉得那很危险,便没有了一切心情。
但她又很小,想不明白去西北到底危险在什么地方,所以也不算太悲伤。小丫头只是懒洋洋的样子看着她的宠物鸡在院子里跑动,不想吃饭。
差不多时候王雱用筷子弄点酒,二丫又伸出小舌头舔舔,然后好奇的问道:“大雱去了抚宁县后你还回来吗?”
王雱摸摸她的小脑壳道:“来的,最迟等你嫁人时候我总得回来吧。倒是你养的这个鸡,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目测被你养废了。”
这个情景很美丽,尤其赵宗实的遭遇注定了他对这种情形最敏感,于是小赵有点想哭,只是不好意思而已。
小赵把二丫接过去抱在怀里把玩,少顷后小萝莉扑在赵宗实的肩膀上睡着了,还流了些不知道是口水还是眼泪的东西在赵宗实的肩膀上,弄的湿哒哒的。
二丫睡着后大雱的面目就变得猥琐了起来,见那只宠物鸡居然还敢来附近烦人,便被大雱一脚踢的跳飞起来。
杨怀玉等人一口酒喷了出来,觉得大雱这小子坏啊,他是该有此劫啊。
二丫听到她的宠物鸡“惨叫”,便醒了过来揉着眼睛问怎么了,如此一来吓得狄咏急忙捏着鸡脖子不许叫,然后把鸡藏在身后。
小萝莉看了一下也没发现他们的阴1毛所在,便继续扑在赵宗实的肩膀上睡。
狄咏这才慢慢松开鸡脖子。
这只小公鸡却无比泼皮,才松开一些它又叫了,弄得狄咏有些尴尬,想用力捏住又怕把鸡给弄死了。
大雱果断把宠物鸡接手过来,捏着脖子猛扇鸡头几下道:“叫,让你叫,我让你上访,让你上访!”
小公鸡被扇得晕乎乎的,就此变乖了,不敢叫了。
赵宗实和杨怀玉看得昏倒在地,酷吏啊,他们不约而同的现在就开始为抚宁县的老百姓祈祷,真不知道那些边民会被大雱怎么调教?希望别第一月就弄出事来才好,因为再有幺蛾子的话,背负留系列查看的不良少年就基本没退路了。
不过从猥琐的角度来说,被开除了倒也是从西北那个粪坑脱身的一种手段。
然后还有个好处,现任西北第一大脑壳李参同学,就是个王雱似的大酷吏,应该会喜欢大雱风格的。曹集说李参那孙子要不是张方平在保他、帮他压着那些酷吏执政的负面消息,他早被弄回京城来鞭尸了。这就是朝中有人好做官的释义。
烧烤晚会持续到了天黑之际,二丫也在赵宗实的身上睡醒过来了。回家的时候小萝莉抱着小公鸡,总是觉着这个鸡有些不对,然而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从狄家出来走了不远,看到前面灯火阑珊处的街道上,背手占着个一树梨花压海棠的男装女子,乃是叶无双小姐姐。
她真的长成了,身间那活力四射的弹性感很带感,然后她转身似笑非笑的看着王雱。瞧着也不像是拦路拔毛的态势?
王雱到近处走了一圈,对她进行少许的围观后问道:“你是来施展美人计、图谋我炭交所市场算法的吧,你叔叔叶庆华猥琐了,为了这事,他把你当做个法宝祭出来,可真舍得下血本?”
“不见得吧。”叶无双道:“小姐姐我很气愤你把我看这么扁,或许家叔商人思维的确有这想法,但你怎能把我看做这样一个人?我为何就不能是来同情你一下、和你聊聊天呢?”
她一边说一边走近,最终又把王雱逼了靠在墙壁上。目测附近也没有开封府的“巡警”,所以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答应。
最后,叶无双好奇的道:“你会死在西北吗?”
“我没那么衰吧?”王雱尴尬的道。
叶无双注视了他少顷后愕然道:“奇怪了,你竟是对此事丝毫不担心?难道那日你在樊楼、真的是说真心话而不是装蒜?”
王雱怒道:“当然是真心话。我辈侠之大者讲究为国为民,要主动深入最艰苦前线。你竟敢小看我,话说我装给谁看呢?”
“当然是装给小姐姐我看,我觉得你整天躲着我,其实是因为你喜欢我。”叶无双道。
王雱发现似乎也赖不掉,便道:“就算被你看出来了,喜欢归喜欢,然而我还喜欢整个世界呢,难道也把世界纳入怀里啊?”
叶无双有点脸红的道:“家叔说你喜欢的东西,你真会想办法得到且捏死在手里的,然后其过程还会非常猥琐。”
王雱有些紧张的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无双道:“你不要想歪了。我主要是来证实一个判断。”
“哦。然后呢?”王雱道。
叶无双道:“家叔说如果这个判断被证实,就说明前往永兴军路只抚宁县不是处罚,而是你设局,是你主动要去那个地方?”
“也许吧。然后呢?”王雱翻翻白眼道。
到此叶无双泄气的道:“然后我对家叔很无语,人家我这里为你难过着、怕你这么小都没经历过人事、没子嗣就死在西北,但家叔却认为既是你的主动操作,那么那个地方就一定是风险和机会并存之地。他很欣赏你资本市场的理论即‘是顶的地方也会是底’。现在大家都在从西北撤离,那么抚宁县也就未必是顶部了?”
王雱又翻翻白眼道:“他看明白也然并卵。这个事件里他的风格根本和我不同,他不是个愿意算命的信仰者,就是个猥琐投机者而已。”
叶无双道:“说的你不猥琐你不投机似的?”
王雱摇头道:“说这话,就表示你没真的看懂我。猥琐投机或许会永远安全,但投机太多会导致这类人永久失去决战勇气。也就是说,这类人不会在战略上胜利。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果实一定是通过‘决战’才能赢得。那么同理就能推出:不敢决战的人走不到巅峰。”
叶无双是真听出了些感觉,有些崇拜,便喃喃道:“似乎还真是这样,起初我依靠直觉、觉得你是这样的一个人,但家叔不认同,他始终认为你是史上最奸投机者。现在看来在大方向上家叔都被误导了,仔细寻思,你在舒州带着草根团队起步时候和司马光顶着干,带着二百多人的民团出兵无为军之际,其实都是在充值信仰,都是风萧萧兮的风格。”
王雱便得意了起来,表现的很侠之大者的模样道:“是的,人生能有一知己看懂自己是幸福。大忠若奸,表面上最大的投机者、其实他往往也会是最大的信仰充值者。在大宋的战略大方向上,我就是个死多头,这就是和我司马光顶着干,也是我二百流氓坚持进兵无为军的缘故。中途的一切迂回耍滑头行为,只是对冲风险的战术手段。说白了那些秃驴就是用这个现象解释为‘一切皆空’说给大家听的,和文青的‘一切如浮云’乃异曲同工。因为想作为的人,每走一步都是打仗,而不想作为的人,每走一步都是做无用功。”
“大家因性格和角度不同,导致了看待事物往往能得出相反结论。所以世事它也能和炭交所的情形一样,同一个位置,它可能是顶部也可能是底部。一些家伙认为我大雱出道起太顺利,升的太快太猛,被撤职贬往西北开始就是‘见顶’。但另外一些没心没肺的乐天派却认为这只是个横盘小调整,大雱的主升浪还没来。这特么能说清楚就见鬼了,因为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如果我才去就被西夏蛮子捉去吊死,那我当然就见顶了。但如果被我站稳了脚跟,那当然就是底部,后面一定有主升浪。于是这仍旧是信仰问题,需要决战才能产生结果的命题。
“既然需要决战,最终又变为了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问题。所以你看到了,资本市场里的技术派,一个挣大钱的都找不出来。说白了技术派就是一群自欺欺人的传销份子,真正的大鳄譬如曹集,他的身家真不是操作权证得来的,那是他踏踏实实挖煤做实业赚来的,他之所以能赚大钱,是因为大宋比任何地方都需要煤炭,而他一直在丧心病狂的挖煤炭,简不简单?”
第225章 小姐姐的小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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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姑娘想了想道:“原本是有点感觉了,现在被你这么一说又有些脑壳迷糊了。”
王雱嘿嘿笑道:“若姑娘想进一步了解,你我找个地方花前月下,我和姑娘详细研究一下。”
叶无双忽然又明白了,很放肆的伸手捏着他的嫩脸道:“你少在这里忽悠人,你不就是嫌弃我叶家这路资金太大不好控制,想把我们赶出炭交所,去投资实业吗?以便让你得逞不可告人又龌蹉的用心。”
王雱苦口婆心的道:“小姐姐你听我说,玩金融只是手段,这真的是竹篮打水,唯有制造实业才是王道。你可以不信我的话,但你要会看到我在做什么?你看我整天沉迷于交易参数、整天沉迷算法公式了吗?你见我整天蹲在炭交所盯着成交价格抠脚了吗?事实上从舒州开始起,我的主业一直是实业你没发现吗?我一直在建设你没发现吗?”
叶无双神色古怪的道:“发现了,所以这次我终于说动了家叔,于是他也决定要赌一把。”
说完,叶姑娘微微一拍手,他身后一群彪悍护卫纷纷走上前,每人都拿着一个盒子,打开。
瞧了瞧全是各路交子,一盒一盒的堆叠在一起,花花绿绿的,真不知道有多少。这是非常大的一笔财富。
紧跟着这位姑奶奶说道:“这是第一期。家叔不看好西北,但他和我一样看好你。蜂窝煤场的建设成果以及往后潜力,现在已基本被确认。这固然有大风险,但家叔也认为,既然你敢主动设局去西北谋发展,看在你没败过的份上就值得赌。他说那个地方什么也没有,战乱地区朝廷也不会胡乱下重注投资。你和皇后家的吸金已经被京城事业困死,那么你要想有作为,就要有我叶家的钱支持。”
顿了顿小姐姐接着道:“家叔决定初步放手我做一些决策,他说固然风险太大,但这次不干涉我,由我自己判断,如果我信你,就把这笔钱交给你带去西北。我几次权衡、分析你的心态,加上刚刚那些话,现在,小姐姐我决定把这些钱交给你了。”
说完她很有把握的样子,微笑看着王雱。
王雱却咬着指头道:“你等我想想。在我手里钱当然是越多越好,但我不是谁的钱都收,尤其是来历复杂的投机资金我一般不收,这是最不稳定最急躁的资金。”
得到了这样的回答,让叶无双皱起了眉头,很是不理解。老叔说西北那个地方什么也没有,需要钱,而王雱现在连樊楼的部分股权都已经质押套现,全部投入进了煤场工业城,还远远不够。
小舅爷的确有不少现金,但那家伙的尿性不会同意把钱投入银州那个地区,那地方甚至就不是大宋的行政区了。
正因为就是看准了这些机会,叶庆华才解锁了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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