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正式宣告了机会来临。
嘟嘟嘟嘟——
宋军河道阵地上的冲锋号正式吹响,这等于激活了既定战术。
远在近一里外的伏击部队听到那土到掉渣的冲锋号后,早就摩拳擦掌的穆桂英将军率先上马,下达最后的简单命令:“到了这时,就是简单的背水一战。敌人下马丢失机动力的时候,想要再启动有个时间差,这是我军唯一的机会。留给我部的战斗时间从现在起最多一刻钟。都给我记住:战术目的是打残目标军团,而不是全歼。击溃后穷寇不追,快速收集敌军遗落的战马军粮为主,为我志愿军下次机动提供条件。”
“誓死追随穆帅冲锋陷阵!”作为生力军的六个营同声大喊。
“突击!”
穆桂英一马当先出击,借助丘陵的小斜坡,只经过两次加速后进入了差不多的状态,现在这样的战法,并不需要最大马速。
因为从河道传来冲锋号的时候,就代表王雱的战术成功,西夏已经丢失了机动力……
黑暗中,突如其来的生力军投入河道战场那一刻,青方部的最后一丝战意和军心是烟消云散。
来的太快太猛,大部分西夏军连重新上马的机会都没有。
碰碰碰碰碰——
只能见到夜下到处是燧发枪喷火,并且是有加速度的近距离射击。
现在,青方根本无法控制住内部军阵的混乱,无法估算具体受到了多少伤害,因为军阵已经开始分裂,逃窜的逃窜,逃窜中还相互纠缠撞击一起,有的往东有的往西,一地鸡毛,毫无章法。
穆桂英部这次几乎是近距离集火,并不需要四段式射击。
一波流、一千五百条燧发枪集火下,造成西夏军团大乱后,也不用去管具体战损什么,接下来就是保持住骑兵机动,抽刀游走、绕圈围杀散乱突围的西夏士兵。
穷寇莫追,但凡退出战圈逃亡的成建制的散兵不去管,集中绞杀剩余的,以进一步击溃西夏军心。
同一时间,处于河道阵地防守的王雱部,开始下令上马推进绞杀,正式形成了前后绞杀。
此番夜间战斗持续到二更三刻,基本宣告结束,西夏军将领青方阵亡,其麾下军士被彻底打残,战损过半,其余溃散逃亡。
河道附近遍布了许多人和马尸体,王雱部志愿军截止目前伤亡轻微可忽略,且士气爆棚。
虽然没能做到全歼青方兵团,但在疲兵之情况下夜战湟水,取得惊人战果。
又从击溃敌军的战场上,获得了几百匹残留战马作为补充。
最重要的在于:尽管第一次渡水计划失败,但赢得了属于抚宁军的第一场辉煌性胜利。且来的时候还有一个营是步兵方阵,但是现在除了变为了全骑兵阵容外,还有了更多的战马,可以一定程度轮换补充。
二更三刻多一点,抚宁军的军阵重新快速集中起来,王雱快速于夜下誓师:“不要被胜利冲晕头脑,湟水夜战的胜利只是刚刚开始,我部志愿军仍旧是疲兵状态,于湟水南线仍旧处于劣势。无尽的远征已经开启,我部要在夹缝中生存,要于有效的运动中,寻找机会渡过湟水。”
“誓死追着相公突围!”军士们全体立正。
“没有时间休整,甚至没有时间搜刮剩余战利品。估计不错的话其余军团正在赶来,我们要最快速度向西机动,逐步脱离卓洛兰部的包围圈。”
说完之后,王雱带着马军队伍连夜向西机动,淹没于夜色中……
“报——”
脸色惨白的传信小兵跑入驻扎安陇地区的卓洛兰帅帐,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报兰帅,昨夜二更于民和一线湟水河边,青方将军部,遭遇了王雱穆桂英率领的宋国志愿军部,发生激战……”
都没有把消息听完,卓洛兰色变起身,带着随从走至军事地图旁边,漂亮的双眼死死盯在了民和地区。
小兵喘息了一下,才把话说完道:“其结果是:青方将军部战败,战损过五成几乎被打残,混战中,青方将军阵亡。”
一时间,帅帐内静得落针可闻。包括卓洛兰在内的所有人,全被震慑住了。
所有人脸色惨白,一时间也不敢有什么狂言。
这才是传说中“神机雱”的形态,就是这个人,兰帅对他小心了又小心,对属下警告了又警告:没有优势兵力情况下不能与之决战,其目的是阻止他渡过湟水,而不能妄想一次给予歼灭!
卓洛兰的部下或许有些狂妄,但在军事上都是百战出身的识货之人。更具传信兵的更详细汇报,民和遭遇战中,不论士气,纪律、素质,装备、运气、以及战术,都已经被王雱发挥到了近乎不可能做到的地步。
包括卓洛兰本身,她一早就知道王雱的部队不好惹,甚至会比狄青的精锐更可怕,却仍旧没意料到到了这个地步。
因为后续的详细汇报中,民和地区湟水边,留下的宋军尸体不足三十人。
王雱部以不到三十人的伤亡代价,打残了青方部的火枪骑兵联队!
“好你个王雱……今日你狠狠戳了我一刀,来日我卓洛兰必有厚报!”
自语着,卓洛兰一拳砸在桌子上,随即却又泄气的道:“怪我,我一再小心,却还是在一定程度上低估了他的实力。”
属下们急忙宽慰:“这如何能怪到兰帅头上,在战术部署上,您已经考虑了他的可怕之处,要求四团联动,要求不轻易决战,您战术要求只是阻止他渡过湟水,而不是急于歼灭。若从这里看,除开青方那白痴的刚愎自用外,您的战术计划也总体得到实施:王雱部未能如期渡过湟水,未能减轻北线的游击队压力。”
说这么说,第一次湟水遭遇战中,西夏军一千多的战损,对整个和南军司而言的确不算伤筋动骨,但卓洛兰感觉念头不通达,健硕的胸口因剧烈呼吸而一起一伏,牙齿咬的格格响。
这代表真遇到了神对手,同时自己方面伴随有很多猪队友。
从民和遭遇战细节来看,并不是神机雱厉害到天上去,而是青方不听劝和好大喜功,导致了第一次湟水遭遇战的惨败。
卓洛兰自信,如果仅仅以“阻止神机雱过湟水”为最终战术目的,第一次湟水遭遇战其实并不难打的,可惜啊可惜,一场并不难打的战斗被青方毁了……
一个将军又道:“兰帅,别再想民和战役失利了,那不是我和南军司无能,是敌人太狡猾。”
“……”卓洛兰神色古怪的道:“好说辞,你是个人才啊。然而‘不是我无能而是敌人太狡猾’这句,只能是本将对漫咩的说辞,不能是你们对我的说辞。”
另一个将军为了缓和,急忙指着地图岔开道:“兰帅请看,尽管我军遭遇民和战役失利,但交战之际青方部也发出了烟火信号。从我方沿河部署的另外三个军团位置,又根据我大军主力所在之安陇地区……”
一边说,这个将军用马鞭在地图小范围画了一个弧形,接着道:“现在看来,王雱部仍旧处于咱们的局部包围圈中,当务之急不是纠结青方部失利,而是谨慎部署,收缩包围圈,决不能让王雱部突围出我军安陇地区的包围圈。”
卓洛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知道他说的对,但谈何容易。
王雱是否会真会向西机动,主动进入我西夏军团设立在安陇以北的包围圈?此点在卓洛兰来判断可能性偏大,但不绝对,因为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卓洛兰看着地图沉思:神机雱的目的渡过湟水,此点已经基本确定。那么理论上他要渡河,就必须沿着湟水进行机动,伺机过河。如此他就有可能进入安陇以北的包围圈之内。
但昨夜的民和遭遇战、击溃了青方部后他进入了机动中,暂时不知道去向。
持续到现在,卓洛兰的自我纠错拉拢民心的策略有了一些成效,甚至有一两千当地人、成为了这个地区的西夏辅兵队。
有这些人配合,卓洛兰又握有绝对优势兵力,要在广泛的南线战区逐步调兵遣将,逐步限制王雱机动范围,慢慢收缩包围圈,这是有可能做到的。
但最大的一个问题是:这样一来等于整个和南军司主力,被王雱区区一只不足三千人的军队给牵制住,被人家拉着绕。
一但形成这局面就是战略的被动,那么已一定程度上压制住了的南区游击队,会再次大肆活跃起来。
现在秋收仍旧在收尾,那么也就是说,被王雱拉着走之后,会损失很多粮草,舆论和这一地区的民心,又会再次朝王雱方面慢慢去倾斜。
“两难!”
考虑到此,卓洛兰又是一拳砸在桌子上。
总之从漫咩在潢州搞的血腥政策开始,又遇到了对手是王雱。这几乎从开局起,就决定了整个西夏远征军团的被动局面。
这是神机雱著作中“得民心者得天下”的真正释义。有很多人都喜欢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巴拉巴拉,但在卓洛兰看来,真正吃透这一句的人唯有神机雱……
第471章 战战战战战!
“打赢了,宋国志愿军部于湟水第一次遭遇战快很准,仅仅不到一个时辰,就打残了曾经屡建奇功的青方部火枪兵团!”
“听说志愿军打残青方兵团后,开始向西机动。”
“不是向西,是向东。”
“不是向东,是向南。”
“别猜了,能猜到他早就败了。他的厉害之处就是让你猜测不到。当时议论最多的,他所率领的抚宁军最快要九月中才能到达边境整编,需要九月末才能正式投入河潢战场减轻游击队压力。但就是让你想不到,他竟然在九月上旬过了黄河,神速出宁川,至湟水第一次遭遇战大捷,一举打残了青方部。神机之名,当之无愧!”
消息传的很快,湟水第一次遭遇战的战报、快速传播在河潢地区,这让整个地区活动的游击队、期盼王师的民众压力为之一轻,士气和信心算是初步稳住了。
就此,湟水南线游击队更加活跃起来。
虽然没正式和王雱部会师,但想法步调差不多、现在身为湟水南线战区“总政委”的狄咏已看到了机会,不急于和王雱部会师,开始尽最大努力串联各部游击队活动起来。
狄咏知道大魔王的真实战略是最快度过湟水,于是狄咏开始了说服各队展开“适度宽松的积极骚扰战术”,必须为志愿军主力过湟水的战术创造出适合的环境。
客观的说,河潢战役打响至今,唃厮啰的军队基本已成惊弓之鸟,都在以保存自身的游击战术为主,这时候让他们积极牵制卓洛兰的主力,需要的勇气很大。
狄咏对他们只能指导而没有军令权,好在漫咩在北区拉仇恨拉的凶,而他们的领袖唃厮啰处于北区战场水深火热岌岌可危。所以狄咏正在持续开展统战工作,效果目前来看不说顶好,但还算不错。
现在南区的游击队一致认为:能让领袖唃厮啰活下来的方式,就是让那支可以不到一个时辰击溃号称无敌的青方部的志愿军,渡过湟水、投入北线战场……
现在向西面机动的志愿军士气狂涨。他们对大魔王的信心至于上升到了最高程度。
胸口中的一股老气算是喷发出来了,从五月初西夏进兵开始,到处是血腥到处是负面消息,除了狄青都门山的捷报外,再也没听到哪怕一丝有利的消息。
但就在前夜第一次湟水遭遇战,取得了近乎玄幻的完胜。
整个志愿军队伍处于鸡血中,一口气跑五十里感觉不费劲。除了一种宋军从未有过的扬眉吐气心情外,包括马金偲陈二狗在内都有些飘飘然,觉得现在老子们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这不是行军,而是在天地之间遨游。
“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现在高兴个蛋,第一次渡水失败,且我们剑走偏锋沿着河道机动,卓洛兰不是白痴,以她的军事素养,就算经历了民和战役失利,她也能很快走出阴影,从新组织起针对我部志愿军的包围圈。”
行军途中的王雱看不下去了,难免开始泼冷水:“现在咱们仍旧处于重围中,战术目的仍旧是渡过湟水,要想有机会渡水,就必须冲出卓洛兰的重兵包围圈。”
于是,马金偲陈二狗等人也就不敢狂妄了。
“在这个地方休息半个时辰。”王雱下达了命令。
就此一来,除了少数充当“雷达”进行警戒的人,其余顿时稀里哗啦的躺了一地,且相互配合,开始有序的进行一些拉伸,包括战马在内。
怎么样进行合理且快速的恢复,是有科学论述的,且这套规矩从抚宁军建军开始就一直严格执行。方式方法很重要,甚至体位和呼吸频次也都非常重要。
剧烈行军劳累后,最好的恢复方式还真不是倒下就睡。那绝对有隐患,剧烈快跑后马上停止下来其实是燃烧生命指数,正确方式是过渡到慢跑,然后步行一段时间缓冲。
步行这段时间看似仍在运动,但实际上获得的放松比立即躺下睡觉多,它能协调身体各处进行有序冷却。这个时候一但冷却,就会有强烈困意,于是只需少量打盹,就等于立即进入深度睡眠。
这就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打盹的时间虽短但绝对非常有效,困意来临时强撑着也能过,甚至会因为一些兴奋的想法和消息暂时打消困意,但这部分能量仍旧累积在体内并没消失,下次再来临时就会更猛。
所以仍旧是堵不如疏,在困意来临甚至还没有来临前,通过一些人为疏导的方式引发出来,深度打盹,这是非常有效的休息。
果然,通过一些拉伸舒缓后不到几个呼吸,遍地鼾声。
王雱没躺下,而是拿着地图汇合穆桂英在研究。
现在穆桂英简直惊为天人,因为目前志愿军所处位置是个夹角,北方距离河道不算远,西南方不远就是卓洛兰主力所在,而正西面不出意料的话,是沿着河道进行围堵的两个战斗部。
后方,也就是东面,是自湟水第一次遭遇战就被甩开了的一个战斗部,他们正在持续追踪志愿军足迹。
这就是现在的大抵形势,王雱敢在老虎眼下打盹,于这个前无去路后有追兵的时候下令修整。
现在其余人不知道王雱胆子这么大想干什么,只有穆桂英知道:大魔王不是真想突出重围向西而去,因为就算出去了,后面全部变为了追兵,威胁不大却也让志愿军没机会渡河。
现在王雱的真实想法是借助第一战的士气犀利,于包围圈中打上两次穿插,不但能够打击西夏军士气,也能最大程度激发起南区游击队的活跃情绪。必须在地区游击队的配合下,志愿军主力才有机会过湟水。
从第一次遭遇战大捷开始,马金偲和穆桂英都做出建议:最快机动,一路向西,甩开所有追兵后兴许从绥远关一代,或龙支一代有机会过湟水。甚至是从南线直接推进到西宁州一线,机会更大。
但这些计划王雱都否决了,理由是:那样一来耗费在机动上的时间太多,等于疲于奔命,还是在志愿军战马长途奔袭不如西夏马的情况下进行。
的确越远渡河的机会越大,但会把本就是疲兵的志愿军拖入更加疲劳的形势下,至西宁州的话,鉴于漫咩始终有进西宁州屠城的计划,有可能遇上,那就变为夹心饼了。
于是王雱临时调整策略:打算暂时绕开宋军长途耐力的短板,以其把主要精力和存粮耗费在疲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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