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情报,卓洛兰那个贱人早已行军至南宗地区,却不南下相反往北迁移了百里之多,妈的她想干什么,想从古骨龙城一线回家想做逃兵吗!”
大雪中行军对军心很不利,但漫咩仍旧在快速催促。必须趁现在西面游击队撤离的机会,最快拿下西宁州作为避寒基地,如果西宁州那群贱民对此不配合不投降,漫咩不介意在杀掉一批。
卓洛兰那婊子、你给老子等着!
一边快速推进漫咩一边恶狠狠的想:那个不识抬举的娘们除了违反军令,强势渡水做逃兵外,又输掉了民和与通潢战役,近四千人被王雱歼灭。西夏远征军的军心,可以说全毁在那个娘们的手里。
西夏军团开进河潢以来,几乎所有的败仗都是她打的,她除了在湟水岔口打赢了董毡外,后面来说她简直姓“送”不姓“吓”。
漫咩也在心理进行自我批评:当时看她颜值高,他们氏族当年赢得了贺兰山绝地反击,威望较高,于是漫咩自认为自己太仁慈,没狠下心来在第一时间把她先奸后杀。
于是现在出现了仁慈苦果:打了无数败仗后,那个祸害一般的女人拉着剩余的两万主力北上,看样子她们想跑回老家去过冬?
沃日她竟是这么心安理得,想抛去友军?
“等拿下西宁州,最终击败王雱后,我迟早把她全族碎尸万段!”漫咩骑在马上自语着。
“誓死跟随大将军清君侧!不过当务之急您看,前面西宁州城已经在望,他们似乎没有设防,连城门都没有关,也不知道什么意思?”身边的属下们急忙道。
这形势和漫咩想的有些不一样,于是大为不悦。
感觉上这就是一个陷阱,参考当时卓洛兰部已经行军到了南宗,却没南下继续围堵王雱部,相反拉着队伍北上让开了口子,导致许多河潢贱民和游击队穿插过去和宋军会师了。
居于此,漫咩认为卓洛兰恐怕和王雱有屁1眼交易,甚至她们就是老情人,王雱在睡了西夏太后公主前,恐怕早在边境把她给睡了。
“城防大开恐怕有诈,都给我警惕起来!”漫咩一边思考的时候下达了命令。
实际上西宁州的人早就怂了。当初游击队突围,不愿意做“亡国奴”的人大难临头各自飞,多数都离开了这里。愿意留下来的都相对温和,且认为唃厮啰已经不在保护子民。
于是他们知道西夏军迟早会来,鉴于漫咩的杀性较重,现在留在西宁州的民众不敢惹毛他,所以自始至终开着城门,还各家参与,凑足了相当一部分粮食堆放在城中街道上。
此外他们还怕男人拉仇恨,所以此番专门派一妇女,带着一个小姑娘两人出来,手持丝挂,试图把这代表敬意的丝绸挂在西夏大将军的脖子上。
大雪中,相互叽里呱啦的说着,妇女和小姑娘近一步靠近后,鉴于语言不通的情况下,就被漫咩的铁鹞子亲卫用神臂弓射杀了!
雪越来越大,一大一小两女人被箭射穿,倒在了雪地中,血光慢慢扩散,血红雪白分外的分明。
一个属下将军略不忍,偏开了脑袋。但谁都不敢多说。
漫咩其实也觉得有些不妥,但他的亲卫铁鹞子就是正义,不能于这个关键时刻否定兄弟的作为。
于是漫咩的目光再次变得冷漠起来,指着尸体道:“要小心这些贱民,小心星宿海传播过来的邪恶巫毒力量,明王说过一不留神就会丢掉小命。”
全体西夏军不禁面面相视了起来。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局吓到,三百步外的民众忙着关闭城门。
“果然有诈,开始突击,不能让他们关闭城门!”
漫咩不得已下达了总攻命令,自此西宁州的血腥正式开始,神臂弓射击覆盖下,射死了关闭城门的民众,紧跟着西夏骑兵犹如潮水一般涌进城。
被吓到的无助民众陷入了兵荒马乱当中,到处乱跑,到处哭喊声。
所谓的战斗一但开始,他们的移动、逃跑、大喊声,一律被一些经验不足的西夏士兵视为了威胁,而漫咩又没有及时控制,一但开始屠杀就挡不住。
如此又导致了一些哪怕懦弱的男人开始尝试反击自救,进一步造成了局部冲突。
担心这是唃厮啰游击战术下的陷阱,且到此也很难控制了,至此漫咩也叹息了一声道:“这就是战争!传我将领,吐蕃人停止反抗前不封刀!”
一个妇女在兵荒马乱的大雪中抱着女儿一边跑一边哭泣,被尸体绊倒,妇女临时起意,弄了些血在身上开始装死。
但小女儿被吓到、不懂事便开始哇哇大哭。这看似在战争中微不足道的声音、被路过的一个西夏战士听到,当即从马上一枪刺下来,妇女和小姑娘一起被穿透,死去了。
穿着她们的长枪就留在了当场,那个双眼发红的西夏士兵抽出腰刀后,继续骑马朝有声音有人的地方赶去。
所有人在战火中一起迷失了自我,这就是来自战争的咆哮。人们或动物伤害对方的原因在于:不了解,害怕……
西夏远征军入侵河潢以来,卓洛兰的建议一次没被采纳,漫咩一直在执行血腥的三光政策。
截止十一月中,不算唃厮啰的军队,死于战火的平民初步估计已超过二十五万。
但这不是主要,十一月末,漫咩造成了最大一次血腥时间,开始在整个地区传播,被称为“西宁州大屠杀”。
在卓洛兰看来,西宁州城里已经没有一个士兵,但漫咩不但没有收敛,仍旧在对西夏最不利的形势下,于两天的“巷战”中屠杀了超过三万五千民众。
留在西宁州的人,几乎十室七空。
人们之所以会放错,是因为无知而不自觉。
至此卓洛兰知道绝逼药丸了。
漫咩是在明王鼓动下、代表西夏皇帝出征的,这不是忠心,而是彻底毁坏西夏形象,彻底断送了小皇帝的威望。至此基本可以认定:只要太后太师还活着,小皇帝亲政基本无望。
或许漫咩有那股子狠劲、可以回兴庆府带铁鹞子帮助小皇帝诛杀没蔵氏。但他的狠劲用错了地方,西宁州大屠杀后,在卓洛兰看来他不可能回到西夏了。只要有利益,王雱或许会选择谈判,但至此再也不会有谈的余地,代价再大都会全歼漫咩!
没了漫咩,剩余在兴庆府的两千铁鹞子精锐就听太后的。而一万多侍卫军只听太师没蔵讹庞的。
明王的威望在承天寺和神机雱论道时受到重创,从佛家来说,本身也是大师之一的没蔵太后现在于宗教中的威望并不低于明王。
至此可以宣布,支持小皇帝亲政的明王也基本废了。老和尚他只有不多的几个承天寺系的高手可用。
但听前阵子的情报,受神机雱指令,且因通天教一直是承天寺死敌,于是曹晴带了吕纯阳坐下五大高手进兴庆府。看似是第三方势力,实际把明王压的死死的,动弹不得。
道家通天教还没正式对承天寺宣战,但不论明王去哪里,曹晴都如影随形的跟着。其过程也未触犯兴庆府律法。
又居于在阻止西夏小皇帝亲政一事上,没蔵相爷和神机雱是默认的政治盟友,于是持有王雱介绍信的曹晴的道教高手团,获得了没蔵讹庞的保护,西夏任何一系军队都不能干涉她们那伙宗教友人和承天寺的“私人恩怨”。
湟水北岸、民和地区与通潢地区惨败中,传说了有来自宋国的“火龙”助战,威猛刚烈。
基于这些上述所有的消息,处于南宗、往北急行军的卓洛兰不在多想了,看得见的西夏远征军败亡已经不远,这已经成为不可能打赢的一个战争坟场。
现在,卓洛兰最后的希望是:把族人兄弟于这个凛冬带回家去。
“古骨龙城到了!”
卓洛兰部主力于雪中行军,看到古骨龙城后欢呼了起来,从这里开始就安全了,距离回家的路不远了。
关于古骨龙城现在已经没人,兴许有一至两伙马贼藏在这个三不管的城池里作威作福吧?
因为这地区也算金三角,和当时王雱剿灭的三山七寨性质差不多。乃是西夏和吐蕃的争议地区,在和平时期默认双方撤离的缓冲区。
于是技术上说,现在卓洛兰仍旧不算“脱离战场”,不算逃兵,只算战术性机动。
卓洛兰倒是回家的欲望相当浓烈,下令不停马,持续行军回到西夏境内为止。
然而她不怕,她的将军们怕,于是一群冲过来把卓洛兰软禁了,还下令了军队停止前进。
“你们又想干什么……放我出来!”
但是属下不听。大家想最后等着没蔵太师的回复,以便有个说法。否则这样脱离战场回去的话,卓洛兰肯定是死罪……
第492章 双方前三排那些事
“报——”
一个西夏小兵吆喝着进入卓洛兰帅帐,现在是十一月三十日,来自兴庆府高层、西夏中书令兼枢密使没蔵讹庞的亲笔信终于到了。
卓洛兰非常紧张,犹如乍然看到男人裸体那般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迟疑着不敢拿信。
没蔵讹庞的命令她不能不听,但她很害怕是无法执行的命令。
如果是解除漫咩指挥权还好些,就算打不赢,也可以和神机雱在湟水北岸谨慎的拉锯,至少为以后的谈判争取些条件。
但如果是……
甩甩头,卓洛兰微微颤抖着手拿过了信展开。内容是:和南军司撤军。
没蔵讹庞竟是以西夏枢密令,诡异的对边军和南军司下达了撤离命令。命卓洛兰“残部”火速脱离河潢战场,从古骨龙城一线进入西夏境内,过克罗川,于和南军司固定驻防休整。
“你部之陈述本相知晓,但尽管有无数客观原因存在,十次战役中,你部多次败于宋军之手,致使和南军司损兵折将一万人,战损至三成,这是事实,王雱之狡猾残忍本相清楚,但指挥上的多次失误你卓洛兰难辞其咎。”
“与之对应的,自潢州大捷后,漫咩节节胜利,整个西夏朝廷都在听闻漫咩捷报。他有效歼灭了以游击队状态存在的唃厮啰部近两万人,就算战报有很大水份,那至少也有一万五千人。且无需我西凉府后勤支援的情况下,漫咩拿到了非常多的粮草,这是事实性存在的。现在的局势、皇帝力挺漫咩、急于亲政,太后终心疼儿子左右为难的情况下,就算本相也做不到解除漫咩指挥权。”
“于是在你卓洛兰接连失利的情况下,根据你之观点无法打赢河潢战役的情况下,你是本相心腹军系的情况下,此番本相只能否定你。以你战败、战损过重不利于继续作战的理由,召回和南军司。以你指挥失误的理由,召你回兴庆府述职受罚。”
这就是西夏权臣没蔵讹庞写给卓洛兰的结尾。
传阅着看过相爷密令后,将军们眼睛发红,不知道该说什么,都想到了宋国人说的“兔死狗烹”典故。这个比喻适合还是不适合,老粗们也不懂,只是现在就想这样去比喻。
此外一些将军认为:卓洛兰此行兴庆府述职恐怕凶多吉少。
一场轰轰烈烈的战争打到了这样的地步,一些将军忍不住哭了起来。
卓洛兰知道他们想什么。却同时也知道:他们想多了。
没蔵讹庞或许是个阴险的枭雄狠人,但他也是聪明人。再狠的人都需要心腹,需要抱团。而边军中、卓洛兰部就是没蔵氏族的心腹。
所以这次撤军、回兴庆府述职不是****,相反是没蔵讹庞认为打不赢后给的政治保护。
把卓洛兰召回,在别人发难前以战败理由抽一顿,别人就不好意思出手了。这叫孩子只打自家的,在别人发飙前认错就是化解之道。
那么虽然名声不好听,但卓洛兰毕竟是绝世功臣的血脉,边军重将,居于此只要没蔵相爷不倒,卓洛兰东山再起就是看得见的。
这样的战争,相反打赢了才可能被迫害。因为一但打赢,就是李谅祚的王师赢得战争,小皇帝夹威望亲政就基本不可阻挡,权臣没蔵讹庞的好日子就要到头。
这就是政治、以及和军人的悲哀。结论是:往往打赢的将军才容易出事。
譬如宋国狄青就是这样一个典故,好在宋国文明讲礼些。但西夏可不玩文明这套。
召回除了是政治保护外,卓洛兰也清楚,这么部署是没蔵讹庞的利益。
反正漫咩现在号称常胜将军,麾下三万五千主力,针对宋国志愿军仍旧是优势兵力。于是这时候没蔵讹庞把和南军司抽离,不能定论为“对西夏不利的部署”,只能算“根据形势做出的执政行为”。
不存在放水或者和王雱屁1眼交易说法。
与此同时,等于保存了没蔵讹庞所能控制的嫡系数量。若漫咩不小心击败了王雱,全面占领河潢,这是西夏整体利益,同时也是没蔵讹庞的英明执政。因为没蔵相爷及时把“拖后腿的卓洛兰撤离,不任人唯亲”。这很光伟正大。
若漫咩不幸战败,对于没蔵讹庞也是利益。等于强势削弱了皇帝军系,保存了自己方的实力。与此同时,反正漫咩的常胜将军概念不是老没蔵定论的,是一撮别有用心的政敌在蛊惑圣心,致使了没蔵相爷不得已把和南军司撤离、腾出空间让他漫咩施展。
这很蛋疼。但自古以来,前三排老爷们的桥牌就这套玩法。
卓洛兰除了苦笑着执行命令外,没啥子好念想的。诚如神机雱所言:要认清形势,重新评估天下形势。老娘已经输了,再去追着小鲜肉咬没多少意义了。
“兄弟们,这次只是阶段性失败,不要受到挫折就自怨自艾,留得青山在,我卓洛兰于此古骨龙城立下誓言:迟早有天、于公平的战场上活捉王雱。”
卓洛兰意气风发的口出狂言后,把马鞭一挥舞道:“现在跟着我的脚步,回家!”
磅礴大雪中,回家前。
灰头土脸的疲惫军士们回望着一望无际的雪景,看似无人,却因王雱带宋军的崛起,这里成为了几乎不可翻越的屏障,这不禁让征战半年的将士们嘘嘘,不知道有生之年,还有没有机会再次回到这里?
西夏人处于苦寒之地,都想要这片富庶的地区,吐蕃人把这里称为圣地,而现在,宋军在这里扎根了。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这样想的话也还不错,在一场打不赢的战争中,大多数的兄弟仍旧跟着兰帅回家了,自此不需要继续在严寒戏谑的战场上漂泊流浪。
回家……
十二月三日,大宋都城漫漫大雪。
这是天赐的大雪,预示者来年丰足。因水灾之后会留下很多疫病和虫害根源,但这场大雪严寒,能通过自然手段把这些扼杀。
司马光和吕公著加快了步伐,赶去中堂定论王雱的“大逆不道”,他违背朝廷指示持续推动战争不说,还如同流氓似的打伤了积石军主帅吕公弼,誓要问个公道。
不过蛋疼的在于王雱“恶人先告状”的文书已于昨日、先一步到达了汴京,陈述了西宁州大屠杀外,且作为志愿军统帅,他已经先一步利用这个事件在河潢地区发布志愿军檄文:作为负责任大国,大宋志愿军誓为河潢民众拿回这笔血债。
果不其然,进入中书门下之际整个朝廷炸锅,纷纷在满口仁义道德的指责西夏的“非人道行为”,前阵子好不容易反水支持停战的富弼,鉴于他一直亲唃厮啰,现在也震怒了,扬言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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