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以德说:“文书上并没有囚禁的意思啊!”
“你不知道这中间的底细。”韦俊叹息道,“之前一向风闻干王要追查责任,怀疑我是因兄长被诛而有意放弃武昌,要我回京向天王陈述战事的经过。”
“有这等事!”韦以德惊道,“事过三年,还提它作甚!现在战事吃紧,这干王就不怕乱了军心嚒?”
“我估计这也不是干王的主意,是杨辅清有意陷害。韦氏家族只剩你我二人,你年幼不更事,杨家欲置我于死地。”韦俊苦笑道,“北王当年与天王结为异姓兄弟,毁家起义,我们韦家全家老小一百余口都加入了义军,从金田打到天京,战胜攻取,出生入死。东王逼天王封万岁,当时北王正在江西督师,天王手诏北王、翼王、燕王回京勤王。北王杀东王,乃奉诏行事,名正言顺。天王却诿过于北王,我当时就心寒齿冷。现在想来,这世上哪有公平?天王如此自私残忍,我们却不得不为他卖命。现在,干王以为清妖江南大营溃败,天下坐稳了,又要来算我了。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去他娘的干王!”
韦俊痛快淋漓地说出心里话,他感到非常痛快,只是痛快过后,是更深的痛苦,他喃喃自语:“天国谁人不知干王庸劣贪鄙。洪仁淳┎还辉拢焱醣惴馑Α⒏赏酰芾沓R桓鑫戳⒋绻Φ陌酌媸樯臼裁此蚕⒅渚鸵蝗酥隆⑼蛉酥夏兀炕共皇瞧疽桓龊樽帧L焱踅√焯冒四曛洌坏焦醺淮危悴怀鐾豕徊剑杖赵诤蠊郑还艹H绱嘶桡吹耐酰颐侵档梦裘俊�
说完这些,韦俊的心在流血,他的四肢在阵阵抽搐,口吐白沫,吓得韦以德不轻。
韦以德虽然年纪小,但已经懂事,对韦俊说:“我们不去天京,在军中谁也奈何不了我们。”
“天**律:违令者斩,杨辅清那群贼人正愁找不到借口打我们。”韦俊摇摇头。
“另树一帜,我们自己打天下!”
“人数太少,难成气候。”韦俊又摇头。
“那怎么办?”
韦俊突然间哈哈大笑:“弃暗投明!以后我韦俊只为自己而战!我以后为自己而活!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兄弟,杀杀杀!我要成为我自己!”
池州府距祁门不到三百里,骑马一天的路程。第二天,韦俊带着侄儿和几个亲信部将,由康福、杨国栋陪同,来到祁门投降曾国藩。
与太平军交战八年了,韦俊是长毛第一个投降的高级将领,曾国藩对他自然是不信任的,检验他是否真投降,最好的办法是让韦俊和太平军血拼。
此时,刚好陈玉成正率兵来救安庆,曾国藩命韦俊率所部渡江援安庆,受曾国荃节制。然后曾国藩给曾国荃送去一封密信:“兹派降人韦俊带所部前来援助。此等贼匪,逼迫无奈才降我,其性反复无常,终不可重用。然分化瓦解,自古以来为制胜良策,望弟善于运用;且此辈久在贼中,深知贼情,用之制贼,可谓以毒攻毒,要害在严加驾驭也。韦俊之部,宜放在前沿打四眼狗之援军,令其火并。另据韦俊供,安庆之贼,精锐在集贤关,切切注意。”
陈玉成率部在挂车河遭遇重大挫折,深知不能再去冒昧闯关,除非他想把主力都在这里耗光。解决不了多隆阿就不能向安庆进军,否则将会腹背受敌,弄不好还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陈玉成决定另外找一个突破口,来打破湘军对安庆的围困。他选择的第二个突破口,是安庆东北方向的枞阳,在这里他将要遭遇一个不但可怕而且可恶的对手——太平天国前右军主将韦俊。
韦俊投降曾国藩后表现积极,先是夺了枞阳断了安庆最后一线生机,不久又断了陈玉成的粮道,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曾国藩的铁杆帮凶。
“本王誓要将这个天国叛逆碎尸万段!”陈玉成早就想来收拾韦俊了,决定大战一场。
“杀杀杀!”韦俊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不但要表现出自己的忠诚,而且还要打出自己应有的价值,他要为自己的前途而战!
韦俊是陈玉成的老领导,后来又作为下级跟随陈玉成打仗,熟悉陈玉成的作战风格和套路,同时他还知道太平军守城的绝招,他更知道守住枞阳的秘诀,抓紧修建防守工程。
陈玉成却并没有把韦俊部放在眼里,为了打通安庆东面交通线,他在七里亭集结主力五万,联系了数万捻军,东进夺取枞阳。
湘军前线总指挥胡林翼也不信任韦俊,并没有任命韦俊做枞阳的主将,而是任命总兵李成谋担任主将,韦俊只是协助他的副将。
胡林翼这是明摆着让韦俊出力,让李成谋收功,当然还要负责监视。面对如此周到的“照顾”,韦俊只能默默忍受,他知道自己现在连牢骚的权利都没有,有的只是杀出一条血路!
韦俊此时的职务是游击,只是一个从三品的头衔。韦俊投降后献城失败,后手下将官们不从,他需要新的战功来增加自己的分量。摆在韦俊面前的问题是,自己能不能得到曾国藩的进一步认可,要看枞阳一战能不能有更加出色的表现,要不然恐怕还得继续掉价。
枞阳前敌司令官李成谋决定采取以逸待劳、只守不攻的策略,在枞阳的要冲地带筑起坚垒,坐等陈玉成前来叫阵。
副将韦俊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这样排兵布阵是不行的,要想成功阻击陈玉成,必须守住一个关键的要害之处——枞阳街头。”
韦俊对李成谋说:“枞阳附近沟河纵横,不利于大兵团展开作战,如果没有水师协助,大部队的6军要想通过枞阳到达安庆,就必须经过枞阳街头才行,只要死死卡住这个要害,陈玉成插翅难飞。”
韦俊精辟的分析显示了他非同寻常的军事才华,也证明他不愧是“太平天国前右军主将”。
李成谋请示曾国藩,曾国藩认为韦俊的分析很有道理,便将守街头这一重大任务交给韦俊,让他们血拼,嘱咐他一定要守住这扇大门,置陈玉成于死地。
韦俊便在枞阳街头修筑防御工事,正面扼守交通要道,等待昔日的兄弟前来送死。
不出韦俊所料,陈玉成果然先率部攻击枞阳河岸,但是由于没有水师策应,攻击未能奏效,他只好转向6路,试图从枞阳街头打通道路。
陈玉成气疯了,率部全力攻击韦俊哨卡。韦俊依托地形,扼住要冲,陈玉成虽然多次冲锋,但仍寸步难进。
厮杀每天都在进行,枞阳街头血流成河,曾国藩下令湘军按兵不动,就让韦俊部和陈玉成部厮杀!
“兄弟们,为了我们的前途,杀杀杀!”韦俊没有办法,只有下令部下死战,这样才能赢得曾国藩的信任!
就在战事进入白热化的关键时刻,水师提督杨载福见陈玉成部数万人攻势凶猛,担心韦俊全军覆没,请示曾国藩。
曾国藩接到情报,韦俊部伤亡过半了,知道他是真心归顺,于是让杨载福率领两营水师前来助战,陈玉成由于水6两面受敌,更加难以突破韦俊的防御线。
援军终于来了!
韦俊却丝毫不敢懈怠,他知道杨载福这次前来实际是身负双重使命,一来是助阵和助威,二来是监视和督促。因为杨载福水师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战斗力!
“兄弟们,杀了四眼狗!”见曾国藩对自己还是存有戒心,韦俊只好亲自前去督阵,弄得满脸血污,但他重创陈玉成的攻城部队,用曾经兄弟的鲜血来表明了自己的忠心。
“可恶!”陈玉成受阻于枞阳街头,只好退兵准备迂回进兵。杨载福趁机死死扼住枞阳各处要道,全面切断陈玉成从枞阳进援安庆的线路。
经过十天的血战,陈玉成还是没能攻占枞阳,只好率部黯然撤退了。
夕阳西下,风卷残旗!
“四眼狗,终于败在我手里!”韦俊见陈玉成部溃退,仰天大笑,这笑声中有许多苦涩,他终于用战斗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不过笑着笑着,他就泪流满面,泪水汗水和血水都从他的额头流下:韦俊知道,这种苦涩的日子,才刚刚开始,而他也没有任何退路,只有向前走,血战到底,才能找回自己做人的尊严!(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章 慈禧的美人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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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曾国藩在安徽战场大败前来救援安庆的陈玉成部时,曾纪泽率湘军的三千洋枪队北上勤王,和王辏г艘黄鸬搅巳群樱艿搅诵齑笱俊⒒Р可惺樗嗨车幕队�
这时的热河,属直隶省的一部分,辖承德府及内蒙古昭乌达、卓索图二盟。因英法夷兵进逼而逃离京城的咸丰皇帝,最后就躲到了北京东北方向约四百八十里的热河山区,这里有一栋破败渗水的旧宫殿,也就是避暑山庄。
十八世纪,清朝国力强盛之时,这里是满人大臣和皇帝夏天前往避暑、打猎的地方。他们驰骋于林间和清澈的溪流间。但是到了道光皇帝时期,国库亏空,这里就完全废弃了,仅有的钱也被咸丰皇帝拿去维护北京城外的圆明园,曾纪泽率军到这里时,见到这里已经杂草丛生,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衰败的景象,就像清廷这满目疮痍、日渐衰败的政权,太平军四处在散播咸丰皇帝已经是亡国之君的谣言,就连上海的保皇派也不得不正视清朝覆灭的可能,只要汉人团结起来踹一脚,这满人的朝廷就会像猎苑的危墙一样轰然倒塌。
宫殿内外除了两黄旗的御林军,就是镶蓝旗的亲兵,他们看起来也很疲惫,勉强睁着眼睛站岗。曾纪泽知道,肃顺,就是镶蓝旗人,这些军士应该都是他安排的。
肃顺让曾纪泽的洋枪队驻扎在承德宫殿外不远处的一片树林里,那里武烈河穿过,军士们做饭洗澡会比较方便,他的职责是拱卫皇帝的行宫,监视附近的敌情,不让任何人私自靠近咸丰皇帝。
肃顺觉得,自己重用曾国藩和左宗棠,对湘军能支持他似乎很有信心,曾纪泽一到承德,湘军安营扎寨之后,肃顺便亲自来见他,交代事宜。
四十五岁的肃顺个头中等,穿了一件明黄色的圆领貂皮长袍,挂了紫貂皮里,饰三色平金及石青祥云花卉片金边,整个人显得满面红光,意气风,脸上表情看似和善,却透着不可冒犯的威严,他对曾纪泽说:“皇上本来要召见你,可是最近龙体欠安,就由臣下代劳。”
肃顺让咸丰皇帝下旨嘉奖曾纪泽,赏赐曾纪泽一件黄马褂,赏湘军三万两白银,这对逃难的皇室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肃顺还让王辏г肆粼谠驮笊肀撸涞彼驮驮笾涔低ǖ男攀埂�
曾纪泽刚来到热河,不熟悉那里的情况,没有轻举妄动,他这时强调自己是“奉旨北上”,其他人的军队,像袁甲三的部队,才走到半路就收到朝廷和洋人议和的消息,没有北上。
清廷也严令任何武装靠近京师一带,在京城附近的武装,就只有胜保的一万多散兵游勇。当时八里桥大战,胜保率4ooo步卒,从定福庄驻地赶去支援僧王,用抬枪与英法联军展开浴血奋战,枪战两小时,胜保的面颊与左腿为侵略军炮弹片击伤,血流征袍,翻身落马后昏迷不省,被部下救走。
胜保苏醒后,怕朝廷追究自己战败的责任,他本来就名声不好,屡战屡败,人称“败保”,他为了推脱责任,马上给在京城和洋人议和的恭亲王写信,表达了无意因伤退出军务的意向,动情地说:“八载戎行,屡经危险,而卒留此身报效国家。今虽身受重伤,而雄心未已。现在伤处尚不至致命,但使果能早愈,誓灭此贼。”
胜保是镶白旗人,恭亲王曾经当过镶白旗正旗主,他觉得胜保可用,便让胜保收集各路散卒及来京参战的部众共得一万余人,令其督练以备调用。
胜保不像是肃顺的人,肃顺试探问曾纪泽,说:“一旦京师有变,三千湘军能否干掉胜保的一万部众?”
“胜保骄纵贪淫,不足为虑!”曾纪泽提醒肃顺,回答说:“别说是一万人,就是三万人,我杀胜保,如屠一猪狗而已。皇上要是有旨,我马上可以去取胜保的人头来见。”
“好!少年出英雄啊。我没看错你们父子。”肃顺哈哈大笑说:“胜保他现在还是忠于朝廷的。你们就在这里休整和操练,粮饷我会派人按时送过来。”
肃顺走后,曾纪泽看到营地四周万顷林海云雾镣绕,一轮红日自茫茫林海的东边爬上半空,山峦树木若隐若现,林海中的温泉冒着热气,遇到冷空气很快凝结成水珠。
“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热河么?”王辏г诵ψ哦栽驮笏担骸叭群拥拿疲醋悦捎铩赘媛馑际侨鹊暮恿鳌A骶饫锏奈淞液由现杏斡形氯牒樱识蘸铀叭绕环舛场!�
“王大人好学问。”曾纪泽笑道:“这里真是一个好地方,要是没有战乱,是个狩猎的好地方!”
说话间,林中百鸟鸣唱,三五成群的狍、鹿、黄羊不时在草原中奔突掠过。
那天晚上,曾纪泽在营帐中正要休息,二虎进来禀告,说外面有一宫女求见,说是奉了慈安皇后的命令,来犒劳你。
“皇后?让她进来。”曾纪泽心想,慈安皇后不是一直不热心参与政事么?
不一会,二虎领进一位秀美的宫女,她粉扑扑一张鹅蛋脸,略施脂粉,显得细嫩、白净。两弯柳叶眉,一双细长秀美的丹凤眼,玉鼻小巧。她手提着一个提盒,见了曾纪泽,深深道了个万福,樱唇微启,说:“少将军,皇后怕你一人寂寞,让我送来些酒菜,陪你聊聊天。”
说着,她从提盒中拿出酒菜,脱下斗篷,回身挂好。曾纪泽见这女子,看年纪不过十六七岁,身材极好,里面只穿了件贴身肚兜,露着白皙的脖子和胸脯。胸上着一抹白色抹胸,丰满的胸脯平和地一起一伏,显得格外诱人。
这少女声音悦耳,竟然略带湖南口音,曾纪泽先是一愣,继而自然地想到,这女子肯定不是皇后派的。皇后派她来做什么?听说皇后掌管六宫,而满人有赏有功战将妻妾的风俗,他现在又没立军功。这姑娘应该是慈禧假借皇后之名派来的,想到这儿,曾纪泽说:“烦请姑娘代谢皇后。天色已晚,东西留下,姑娘请便。”
那女子支支吾吾,不一会竟然哭了,梨花带雨:“皇后说……把我赏与大人,我要是回去,就是个死。”
曾纪泽更加确信这是慈禧一手安排的,慈安皇后母仪天下,贤良淑德,根本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曾纪泽心想,这是有心机的慈禧用的美人计,要来拉拢自己了,这个懿贵妃,消息果然很灵通,确实不简单,而肃顺真是无能,一个宫女出了行宫都不知道,得提醒他加强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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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顿生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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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你就留在军营中吧。”曾纪泽对那哭泣的美人说,然后他向帐外叫道:“二虎,将这姑娘带下去,送到王辏г舜笕说恼手小!�
曾纪泽将慈禧送的美人送到王辏г说挠剩蹶'运自然不敢享用,他马上报告了肃顺。
肃顺听闻后,哈哈大笑,道:“看来这个曾纪泽,和他爹曾国藩一样,不贪财,不好色,是个做大事的人。你放心,这美人,是我派去试探他的。”
“啊,肃相,原来是你派去的。”王辏г舜蟪砸痪担骸罢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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