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进门了才发现是重瑾,看到李堂主手边茶几上放着的魂令,心下了然。苏泽坐下之后,她便在右侧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
楼主大人神出鬼没,楼里的人谁也没见过他的影子。一切事宜都是副楼主主持,然后会有专门的人替楼主传递信息和任务。魂楼里每三年会选举一次副楼主,副楼主的位置在魂楼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因为平时看不到楼主,所以副楼主的位置又更加尊贵了一些。这才引得各个堂主和长老趋之若鹜,拉帮结派。
魂楼里共设有五位长老,分别对应五行的金木水火土,江离就是水魂长老,剩下的也只有金魂长老左涵川和他们是一派支持现任副楼主。木魂长老穆天岚、土魂长老林乐驹还有刚刚选上长老的火魂长老姚瑞姚老大则是被李堂主所收买。
除了五位长老,还有位置略高于长老一级的各个堂主,比如专司处罚与纪律的执法堂李堂主,掌管所有魂楼内外信息以及谍报事宜的谍报堂司堂主,还有负责培训杀手和管理杀手的杀手堂苏堂主,以及负责楼里其他剩下所有事宜的事务堂刘堂主。四位堂主中,执法堂李堂主是最有希望做下一届副楼主的人选,谍报堂的司堂主是李堂主一派,而杀手堂苏堂主则是副楼主苏泽的堂弟。剩下事务堂的刘堂主则是中立派,哪边也不支持,却也都不交恶。
如今魂楼里的局势两派几乎是旗鼓相当。
其他人也陆续坐好。姚老大路过重瑾身边,鼻孔朝天,冲她“哼”了一声,坐在了左手边最末位的位置。楚河界限分的十分明确。
还未待到大家都坐好,李堂主就开了口:“苏副楼主,我执法堂最近出了点疑难问题,您给断断案,看看这件事情到底怎么处理。”副楼主今天的出现着实令李堂主有一些意外。司堂主明明跟他说副楼主被楼主叫去办事了,这两天恐怕都回不来,现在人却出现在这里,李堂主难免有些怒气,瞥了一眼司堂主。司堂主和李堂主对视了一眼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李堂主原本的打算是借着这次事件,给副楼主找点岔子,江月儿这件事情是他算计在内的。就凭江月儿的本是自然任务是肯定要失败的。
至于重瑾那里,前几天他并不在楼里,所以他也没将他放在心上。
一旦江月儿任务失败,那么她必然要受罚,这高级魂令的任务失败要付出的代价,必然不死也是半个废人。那江离身为江月儿的母亲必然会插手,这样挑起事端的就是苏副楼主那一派。他主事必然不能再偏袒,就算此次搬不倒苏副楼主,那也可以折了江离这个大将。
既然他打着这样的心思,那就不可能让重瑾代替江月儿受罚。重瑾虽与江离和江月儿交好,但是毕竟不是至亲骨肉,江离即便不舍也不会因为他而让苏副楼主难做。
重瑾自然也能想到这个原因。权衡利弊,她悄悄准备了很多。受些皮肉之苦倒也无妨。只盼着江月儿不要那么早回来打乱她的计划。
“你且说来听听是什么事情。”苏副楼主开口。
李堂主拿起放在自己茶几上的魂令,示意道:“这个魂令是七天前江离长老的宝贝千金江月儿从事务堂领走的,这有事务堂的记录册写的清清楚楚。是吧?刘堂主?”
“嗯,确实没错。”刘堂主据实上报。
“嗯,不过这后来交任务的人却不知为何变成了余小七,这个事务堂的记录册也有记录。我说的这也是事实对吧,刘堂主?”
“嗯……也确实没错。”
听到刘堂主的肯定答复,李堂主忽然拍桌而起,大声说道:“刘堂主!我想知道,什么时候咱们魂楼的魂令是可以私下想转交就转交的了?!”
“这……”刘堂主本就是中立派,两边都不得罪,那自然有些时候不该说的话,他就绝不能多开口。
重瑾看了这半天戏,知道刘堂主这老狐狸是肯定不会说些什么的,于是自己开口:“副楼主,这个魂令是月儿亲笔签字接下的没错。不过有一件事情我想大家也都清楚,不才在下是江月儿的仆从。主人要受罚,我这个仆从替她受过,这也是合乎规矩的吧?”
“哼……你这是狡辩。之前你不是还说她是替你接的任务么!”李堂主一时语塞。
“此一时彼一时,您也说了是之前。我代主受过,天经地义。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副楼主?”
苏泽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右手用杯盖拨了拨茶杯里的茶叶,然后小心的喝了一口茶,品了品,又慢慢将茶杯放回茶几上。又静静等了片刻,整个议事厅安静的连人喘息的声音都听得见。
“这个事情从来没有在魂楼发生过,李堂主说责罚江月儿也没错。”听了苏泽的话,李堂主心里开始沾沾自喜。可没等他开心多久。苏泽又淡淡补充:“但是……”
………………………………
第11章 受罚3
“小七说的也有道理。楼里确实没有说不可以代主受过……”
“呵,副楼主这意思就是有意偏袒?”李堂主十分不服。
“李堂主这话说得就有些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了。什么叫有意偏袒?谁故意找茬这还说不准呢!”别人既然是冲着自己去的,江离自然也不会躲着。谁心里有点什么猫腻,大家伙谁还看不明白呢?
“江离!我身为执法堂堂主,事情自然是秉公处理,如今大家都在这里,你让大家说说,这事儿到底是不是我故意找茬!”
“要我说,这个事情,当然是一码归一码。余小七虽然是江月儿名义上的仆从,但是吧,她也是我们魂楼里杀手排行榜排第二个高手。这和一般的仆从这也不太一样。毕竟都是楼里的人“司堂主说道。
重瑾转头看向姚老大,眼神带有侵略性,不屑的瞥了一眼。姚老大一下子腾的就怒了。
“要我说,罚余小七也未尝不可,江月儿平时那尿性,哪次任务不是余小七完成的。这次必然也是这样。那既然是余小七没完成任务,那他受罚也是应该的。这高级任务接下来,失败受罚按照楼规,怎么也得五十鞭加上示众五天吧?!”
重瑾轻蔑一笑,这厮果然是无脑。自己只不过是回魂楼时顺路去了杀手堂跟他说了几句话,就把他气成这样。
听到姚老大的话,李堂主不悦的瞥了他一眼,这蠢货到底是帮谁呢!
可姚老大光顾着想着之前重瑾刺激他的话,压根儿没瞥见李堂主正不住的给他使眼色,气的李堂主额角的青筋突突突的直跳。
“那就老规矩,投票吧。”苏泽说道。他太清楚重瑾了,至今为止没有丝毫多余的话,说明一切还在掌控之中。既然他没意见,那就投票好了。
立刻有几个人,从外面端来了纸和笔,挨个放在了各位长老和堂主身旁的小几上。
除了刘堂主,其他几人都是毫无犹豫的拿起笔就写。刘堂主老神在在的坐了一会儿,待到有人来收了纸,他才拿起笔写了两个字“弃权”。
这票是不记名的,因此票收到苏副楼主那里,每一票他都展开给大家看一下,以示公平。
苏副楼主每喊一个名字,就有人记录在纸上。
“余小七受罚。”
“江月儿受罚。”
“江月儿受罚。”
“余小七受罚。”
……
唱完票,恰好是四对四,加一票弃权。
李堂主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狠狠的瞪着姚老大,那样子似要把他凌迟。原本他算计的好好的,穆长老、林长老、司堂主、姚老大加上自己的总共可以有五票,可偏偏只有四票,那就说明姚老大肯定是投了余小七受罚一票。这次幸亏刘堂主那边投了弃权,不然他倒是输的彻底!
如今这是平局自然还好说,可是……副楼主那边……他正想着,苏副楼主就开了口:“嗯,四对四,还好我这里还有一票没有放进去,我就选余小七受罚吧!毕竟是她闯出来的祸。她自然要担着。”
“那既然这样,就是五对四,小七还不快跟着受罚去吧。”杀手堂的苏堂主生怕有变,赶忙抢先说道。
李堂主刚刚想说副楼主那一票不能作数,还没说出口,就被苏堂主给打断了,真真是憋气。本来好好的一局棋,就这么被姚老大给搅和了,李堂主真是怄火!
李堂主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重瑾在此之前找姚老大说了什么。
“还不赶紧到执法堂领鞭刑,愣着干什么!”李堂主吼道。
“是。”重瑾向坐在上座的副楼主行了礼,又跟江离行了礼,这才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有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跑了过来,眼睛里眨巴着泪水怯怯的拉着她的衣服问道:“余哥哥,你为什么要刺激姚老大,我都听到你跟他说的话了……你怎么能跟他说是你一直让着他他才排的上第一呢!这不是让他记恨你嘛……刚刚有守门的侍卫说,你要去领五十鞭刑,还要示众五天。那不是半条命都要去了。那姚老大平时最是在意他第一的位置,谁要是能威胁他,他必然想尽一切办法处之而后快,你……你怎么能……”
“好啦凌旋,你怎么这么啰嗦呀……小小年纪都要赶上老妈子般了。我皮糙肉厚不打紧的,你**姐要是受这罚,估计才是真的会去半条命。你**姐如果回来,你要拦着她,莫要让她冲动去顶撞了李堂主,不然大家都会遭殃。如果实在拦不住,你记得跟她说,想想江长老。我得走了。”
算算时间,江月儿大概这一两天也就该回来了。
刚刚重瑾跟秦凌旋说话的时候,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可是她四下查看也没发现什么人盯着自己。可是……总是感觉怪怪的。
看到重瑾进了执法堂,有一道黑影飞奔出了院外。
风音尘收到飞鹰传书的时候,已经走在了去魂楼的路上,既然从风清羽那里夺来了魂楼,自然他就是新上任的楼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风清羽从上一任楼主手里接管魂楼之后,就没有用真面目示人,每次去楼里,都会带着银色面具,且从来不会说话。而且楼里能接触到楼主的也只有副楼主一人,这真的是给风音尘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手里摩挲着风清羽派人送给他的银色面具,风音尘有些嫌弃。这品味着实有些丑。奈何事情紧急,也没有别的办法。
“小北,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公子,跟着余公子的魅影回信来说,江姑娘任务失败,余公子要替江姑娘受罚。且用了点小手段,让这件事情板上钉了钉,谁也更改不了了。其实本来还有些回转的余地,公子为何要先送信给苏副楼主,让他按照余公子的意思行事呢?”小北回答。
“那余公子想做忠仆,她想要的,我自然要帮着她的……”风音尘轻轻的说着,不像是回答小北的疑问,倒像是在劝说自己的。想到那五十鞭刑……她若受不住又当怎么办……风音尘倏的扔了正在练字的笔,颇为烦闷。抬起右手揉了揉眉心,控制自己的情绪。
小西看了眼风音尘,每当他揉眉心的时候,就说明他很烦躁……小西之前一直觉得风音尘是对江姑娘有些意思,可是听公子刚刚的话……怎么感觉公子……是想要结交余公子吗?
………………………………
第12章 受罚4
“公子,怕是来不及了。刚刚魅影又传来信息说,余公子已经开始鞭刑了。”小北刚刚又收到了一封飞鹰传书。
听闻此,风音尘揉着眉心的手轻微的颤了颤。“正常不是都要先收押的么?”
“以前正常流程是这样的,有些手续需要交由事务堂处理完了之后再把人交给执法堂处置。可是余公子这件事情已经惊动了各个堂主,并且余公子自己也心甘情愿受罚,人一被李堂主带走,就直接往刑罚室去了。直接就开打了……并且还是李堂主亲自施刑的……”小北越到后面声音越小,风音尘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准备几匹马,我要即刻赶过去。”
“公子不可……”东南西北四个人齐齐喊道。他们实在是不明白,这个余小七有何能耐,让公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因为他改变自己的计划。公子身患腿疾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若是被有心人发现这腿疾早已恢复,恐怕是会掀起轩然大波。
公子现在处境艰难,前有豺狼后有虎豹,走每一步都得小心谨慎的想着。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风音尘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鲁莽,可是看着她受伤,自己却无能为力,多少有些懊恼的失了分寸。
风音尘努力让自己平静些,询问道:“江月儿走到哪里了?”
“江姑娘还有半天差不多就能到达魂楼了。”小北回复。
“找两个人,想办法让她知道余小七正在受刑。不要让她知晓是我们通知的。”
“另外,小南你去一趟修家在这周围的药铺,跟他们要下还魂丹还有百花祛伤膏,就说他们之前欠我的情,这便是还清了。拿了这两样东西之后,以修家的名义送给江姑娘。”
小南领命策马而去。小东驾着马车,继续疾行。索性风音尘这马车上铺了许多层垫子,即便再颠簸,也不会让人感觉骨头架子都散了。
这边江月儿坐着马车一路想着自己的事情,外面车夫敲了敲车门询问:“姑娘,走了一上午了,这里正好有个酒家,我们吃个饭,也让马儿休息下可以吗?”
江月儿想着余小七出去有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她反正回楼里也是受罚,倒也不是特别着急,这几天赶路确实有些乏了,休息一下也未尝不可。于是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先一步走进酒家,向店小二要了一壶低度数的女儿红,又要了几个小菜,几个馒头,示意车夫过来跟她一起吃了再走。
他们坐下没多久,就有个身穿紫色衣服,领口绣有一朵牡丹的人走了过来询问:“这位可是江月儿江姑娘?”
“我是,你是修家的人?”修家以牡丹为族辉,通常又喜欢穿着紫色的衣服。大多修家的伙计都穿着紫色的族服。江月儿一眼便认了出来。
“在下是修家药铺的药童,我家家主派我来送一颗还魂丹和一盒白花祛伤膏给江姑娘你。麻烦您带去给余小七余公子。我们家主收到消息说他遭受鞭刑,所以特地派我过来。”那药童说完又冲江月儿拜了一拜便离开了。
江月儿看了看那药童留下的东西,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于是赶紧收到怀里,小心的藏着。也自是没有注意那药童离开酒家之后,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踏着轻功离开了。
坐下等菜的功夫,就听隔壁桌小声的讨论:“哎,你听说了没有,魂楼那个玉箫公子听说最近任务失败了!说是要被鞭刑还得示众!”
“这我也刚刚听说,我还听人说,要五十鞭刑呐!那示众听着没什么,其实就是断水断粮让你在太阳下暴晒!这要是一般人不知道能不能熬下来。”
江月儿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猛然想起刚才那药童说的话,余小七在遭受鞭刑?!都怪自己刚才被还魂丹镇住了,没留意那药童的话。现下想起,她抓着旁边桌刚刚说话的那人的衣领就问:“你刚刚说的可是余小七!?”
“哎,你谁啊……姑娘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说!”
“是是是!这江湖除了他叫玉箫公子,恐怕没有别人了!!就是他就是他!”
扔下那人,江月儿从怀里掏了两锭银子,一个扔给店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