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瑾谨慎的环顾四周,除了刚进门时她感觉到在塔寺长廊里的那抹气息之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人的气息。而如今那抹气息依旧在长廊处,那必然有一个人的武功十分强大,已经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呼吸吐纳。重瑾心里敲响警钟,隐隐觉得危机正向自己靠近。
重瑾沿着塔寺的长廊缓缓前行,那边有之前他察觉的那个气息。她要过去确认那人是否是刘堂主。
重瑾边走边警惕着四周,这一路走过,并没有任何的不妥。重瑾心里起了疑惑,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在塔寺的长廊尽端,那里躺着一口漆黑的实木棺材。
里面传出“咚咚”的响声。
重瑾将软剑紧握手中,全神贯注的向那口棺材走了过去。那棺材依旧没有丝毫变化,响着“咚咚”的声音。
重瑾一脚踢开棺材盖,想看看里面究竟是何人之时,棺材内之人突然坐起,挥手扬起一把白色粉末。重瑾不疑有他,赶紧后退,掩蔽口鼻,以免吸入这有毒的粉末。就在重瑾后退之际,那位重瑾丝毫感觉不到他气息的人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背后,他身穿一身黑色轻薄铠甲,手持一柄银色短刃,瞬间插入了重瑾的后背。
重瑾有所察觉,微微侧身,虽躲过了要害,却仍旧被刺穿了肋骨。原本躺在棺材里的人跳出来之后,重瑾余光瞥见刘堂主果然也躺在了那口棺材里,只是双眸紧闭,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了。
重瑾自知自己的能力虽然可以与这两位抗衡,但是必然无法将刘堂主安然无恙的带离这里。索性不再恋战,忍着背部的剧痛,急急向那口棺材的地方飞掠过去。
顺便掏出了几粒止血药给自己吃了下去。
那两人眼见着重瑾冲向棺材,心里已然猜到重瑾可能萌生退意。因此也迅速跟了上去。只是他们并没有想到,往常看起来水平中上的重瑾,如今的速度他们两人居然追不上?
要知道他们二人放眼整个武林都鲜有对手,重瑾今日的表现,着实让他们两人刮目相看。
两人都是不服输之人,当下二人合作,一人跳上另外一人的手臂上,借助着对方的助力,向重瑾那里追去。
重瑾连头也不回,直接跳墙往竹林方向跑过去。
只要进了竹林,地势复杂,竹子茂密,他们想要抓她,那倒是困难的紧了。
出了竹林,说来也奇怪,那雾气居然淡了很多,隐隐有消散的迹象。重瑾自然行路速度更加的迅速。
不过重瑾虽是吃了止血药,到底还是因为动作过大,频繁的拉扯伤口,致使伤口开裂,血流如注。那穿着黑色薄甲之人到底是跟着血迹追了上来。
重瑾躲在竹林里的一处大石头下面,用力的拍了拍刘堂主的脸:“喂!刘堂主,刘堂主,你醒醒!”重瑾又摸了摸他的脉象,虽是虚弱,却也算平稳。
重瑾掏了一粒味道难闻的药丸,捂着自己的鼻子扔到了刘堂主的嘴里。
刘堂主发出了一声恶心的呕吐之声之后,眼睛慢慢的睁了开来。他舔了舔嘴唇,一股恶心的味道顿时弥漫了整个口腔,他赶紧呸呸了两声,恶心的干呕了片刻,才看到了旁边的重瑾。
疑惑的问道:“余堂主,你怎么在这里?”
“救你啊……”重瑾有气无力的回答。
刘堂主这才发现重瑾胸口处有血迹往外渗出来。整个人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的说道:“余堂主……你……你受伤了啊……这个……这个可如何是好!?完了……完了……”
“我说……你在那胡言乱语说什么呢,我快不行了啊,一会儿那个穿着黑色铠甲的人就要找过来了,你赶紧找个安全一些的地方带我过去。”重瑾此刻已经唇色发白,整个眼皮也已经耷拉了下来。显然是极其虚弱的模样。
接下来的事情重瑾就不知道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睁开眼,重瑾看到自己已经躺在了自己的修竹苑里,江月儿眼睛红肿的看着她。
重瑾扯了扯嘴角,给了她一个嘲笑的笑容,虽是有些难看,但是江月儿还是领会了她的意思,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一边还数落着重瑾:“你怎么回事啊你!都跟你说了,有事儿我们大家一起解决,结果你自己偷偷跑了出去。跑出去了也就跑出去了啊,结果还重伤回来。你知道我和窦野还有阿俊我们三个人有多费劲将你和刘堂主给带回来嘛!?”
“月儿。”重瑾叫她。
“干嘛!”江月儿语气十分不好,她此刻也是真的生气。
“我头痛……”重瑾捂着脑袋,对江月儿说道。
江月儿立刻起身去摸摸她的头,紧张的说道:“你不会还伤到了头吧?余小七你知不知道昨天有多危险!以后再不准你这样了!真是吓死我了。我娘已经被他们抓走了,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你知道么,我不希望你也被他们带走,不然我都不知道我接下来的人生该怎么办……”江月儿给重瑾摸着脑袋,还一边数落着她。
重瑾心理暖融融的,她知道江月儿是关心她。只是自己忍不住要开开她玩笑。
“月儿,你别紧张,我听你说这么话,我才头疼的……”
江月儿一听,直接甩手揍人。重瑾吃痛的讨饶:“主人,主人,我身上有伤,疼,疼。”
“你还知道疼!疼你还这么气我!”
“你别哭了呀,我不是没有事情了么……刘堂主怎么样?我受伤这件事情务必不能让楼主大人知晓,不然他估计还没到南国,就要折返回来了。”
“你和刘堂主倒是想到一起去了。刘堂主已经吩咐了所有人,不准将你受伤的消息透露出去,当然也包括楼主大人。”江月儿说道。
按理说,重瑾应该开心才是,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理的第六感告诉她,刘堂主并不喜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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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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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瑾这一受伤休息就休息了大半个月。江长老依旧杳无音讯,司堂主整天忙里忙外,依旧是没有丝毫的线索。
最后还是宫中的密探,送来了一份情报,说是曲将军前段时间从边疆运来一个死囚来京城,皇上命人关进了天牢里。这死囚的身份极其神秘,路上一直套着黑色的面罩,兜头兜脸一直将上半身都罩住了,也分不出到底是男是女。
密探只来信说怀疑那死囚是女人,看走路的步伐,有些像个女人。但是具体也不是十分的确定。
天牢里看管甚严,他们的人还没有渗透进去。
密探请示司堂主究竟下面该如何行事,司堂主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楼主外出办事,已走大半个月,此事紧急的很,想要让他拿个主意怕是等不了。急的司堂主团团转,只好去找刘堂主,因为他想起来风音尘似乎是说过,以后魂楼的事情若是找不到他,就找刘堂主。
刘堂主正在跟事务堂的管事们讨论接下来魂楼的各项开支,就被司堂主给叫了出去。
“宫里来信了,说是天牢里有一个人倒像是江长老,但是不是很确定,大概只有三四成的把握。你看要让他们冒险进天牢一试,还是原地待命,等候更准确的消息与时机?”司堂主擦了擦头上冒出来的汗。
刘堂主沉吟片刻,回答道:“宫里的密探安插不易,这件事情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我看还是不要贸然行动,司堂主您的意思呢?”
司堂主擦汗的手停了片刻,又恢复如常:“要我说也是这么个意思,只不过……楼主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尽早将江长老救出来,不惜任何代价。楼主回来之前我们若没有任何行动,只怕是楼主大人会不高兴的呀!”
刘堂主挺了挺微微隆起的肚子,笑着对司堂主说:“司堂主,我这可是为了您着想。您想想,这皇宫里每年才招聘两次,我们要想安插人进去真是难上加难。若没有人担保,恐怕别说一年,就算是十年我们也别想将人混进去。咱们如今好不容易才安插了那么几个人进去,您这一个连五成把握都没有就断送了几人的性命。那如果这次是陷阱,下次你有十成把握的时候,您准备派谁去营救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司堂主配合着脸皮笑了笑,几分无奈道:“您说的对,刘堂主。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总觉得这个刘堂主是在坑自己的司堂主,不得已又去了重瑾那里。毕竟这件事情楼主大人也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楼主大人才如此上心的。若是真的出了问题,想必楼主大人也不会太怪罪。
重瑾听完了司堂主的话,心里也有了自己的打算,她说:“司堂主不必为难,此事既然刘堂主说再等等,那我们就再等等吧!”
司堂主愣了片刻,实在没想到这个重瑾如此的好说话,人家一句让你等,你就等了……导师弄的司堂主里外不是人。
司堂主有稍许的生气,枉他还为此事忙里忙外,数九寒天的大冬天,他忙得头上直冒汗,结果人家还并不领情。
重瑾看出司堂主的心理变化,于是喊住了他:“司堂主留步。”
“余堂主,何事?”
“司堂主且在此处等等我,我去去就来。”重瑾将司堂主留在了大堂,自己则去了房间取了一幅《洛神赋图》递给了司堂主。
重瑾语气客气道:“我这里有一幅《洛神赋图》,我也不懂欣赏,司堂主您一向是学识渊博,这幅画麻烦您给鉴赏一下。”
司堂主听到《洛神赋图》的名字的时候,就两眼放光。赶紧打开了放画的盒子,小心的拿出卷轴,一点一点的在桌子上放开,那喜爱的模样的就只差将口水滴在上面了。
“好,好,好。”司堂主连说了三个好字。忽而转过头看向重瑾问道:“这图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可是真迹!价值万金难求呢!”
“这是一个朋友所赠,我这人也不懂看画,既然司堂主如此喜欢,那不如就将这幅画赠与司堂主您吧。”重瑾脸上没有任何心疼的神色,在后堂偷看的江月儿心里都疼出了血。
司堂主一脸不可相信的模样看着重瑾:“余堂主可是当真?这幅画当真要赠与在下?”
“那是自然,我余小七说话一向是说话算话。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嘛!”
司堂主赶紧将卷轴又小心的卷了起来,然后分外轻柔的将它又放回了盒子里。看司堂主那爱不释手的模样,仿佛是在抚摸着自己的妻子一般。
“既然余堂主送我如此大礼,司某人无以回报,日后若余堂主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赴汤蹈火。”司堂主拱了拱手,一改之前对重瑾轻视的态度。
他这次来本来是想挑拨刘堂主和重瑾的关系,没想到还有了意外收获。
重瑾眉眼清淡,又客气的说道:“司堂主真是客气,哪里用得着司堂主赴汤蹈火。不过眼下江长老之事,还真得麻烦司堂主您多费费心。”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你放心!你放一百个心!我定当竭尽全力!”司堂主拍了拍胸脯保证。
重瑾送走了司堂主,江月儿从后堂走了出来,有些心疼的道:“那么好的宝贝,你怎么就随意给他了啊!”
重瑾瞥了一眼江月儿,“若是风音尘在,自是不用给他了啊。这不是楼主大人不在,整个魂楼由刘堂主把持。你刚刚不是也听到了,刘堂主的意思是停止寻找你娘,若是这事儿耽搁了,我们救出你娘的几率又会减少很多。能早一刻便要早一刻。钱财本来就是身外物,何必在意。”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江月儿嘟起嘴巴,可怜兮兮的说:“以前觉得你挺高冷的,怎么跟楼主大人出去了一趟回来,变的如此能唠叨了。”
“我还不是为了你!再说,那些字画,你若喜欢,回头让你亲爱的楼主大人送你个十幅八幅的又有何难?”重瑾说道。
“哇……没想到楼主大人这么有钱!不仅有钱还有势!小七,你真是钓上了一个金龟婿啊!”江月儿就差两眼冒星星了,她向来对风音尘煞是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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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找线索
这日夜晚已是子时,重瑾处理完执法堂的事物,准备回房睡觉。突然绿酒出现在了她的房间中。
重瑾感觉到了绿酒的靠近,刚想拿起玉箫,忽然觉得这脚步声有些熟悉,重瑾刚将窗户打开,绿酒就从窗户跳了进来。
“余公子。”绿酒抱拳作揖,恭敬的行了一礼。
“跟我不用搞这套。你自己回来了?”重瑾打了个哈欠说道。
“嗯,公子还在南国,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公子有些话想要和您说,让我回来给您送信。”绿酒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从里面掏出了一张信纸。
重瑾从绿酒手中接了过来,打开信纸看了起来。
风音尘洋洋洒洒写了三大篇,里面满是对重瑾的满满的思念,顺便交代了一下他的行踪。最后是一首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绿酒适时的拿出一枝红豆递给了重瑾,并说道:“公子说这个是给您的,应应景。”
重瑾接过那枝红豆放到了桌子上,静静的看着绿酒。
绿酒也一直看着重瑾,两人互相对视,重瑾眯着眼睛,又打了一个哈欠。心里默默的问,你什么时候走?
绿酒看着重瑾,也在心里默默的问,你怎么还不动笔回信?
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重瑾实在是熬不住,出口问道:“绿酒你还有事么?”
绿酒瞪了瞪眼睛,无奈的叹了口气:“余公子,难道不给公子回信么?”
“回什么?”重瑾疑惑的问绿酒。
绿酒又叹了口气:“回信啊!”
重瑾险些暴走,强烈的求生欲让绿酒迅速跑到重瑾的书桌旁,铺纸,研墨。然后绿酒对着重瑾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重瑾到底也觉得自己该回复一下,于是拿起笔,几行簪花小楷一气呵成。待墨迹干了,便赶紧递给绿酒,自己走人去休息了。
绿酒拍了拍额头,甚是无奈。只见那纸上写着:“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寥寥四句诗词,便没了下文。
绿酒只觉此诗甚是耳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她倒是会省事了……
绿酒想了想自家公子为了这一封信可是重写了好几次,这位姑奶奶刚提笔就写完了……
风音尘的心里还跟重瑾说了他和诸葛明崇的计划,让她去诸葛府上看看,莫要如此固执。
风音尘自然不会害她,想必他有着什么考量。重瑾决定明天天亮之后她还是要去见一下诸葛。
只不过这里距离婵京倒是有一段距离,恐怕是要离开魂楼几日了。
由于昨天晚上睡得比较晚,江月儿来到重瑾房间的时候她还没有起床。
江月儿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在她耳边突然的大叫了一声:“啊——!”
重瑾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睁开朦胧的双眼,狠狠的瞪着江月儿。那眼神仿佛是在说,江月儿你死定了!
江月儿吓得拔腿就跑。
重瑾追着她在魂楼里绕了一圈,最后重瑾也彻底醒了。
江月儿吐了口气,笑嘻嘻的对重瑾说:“小七,我这可是在用生命叫你起床啊!”
重瑾暼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们这一顿闹腾倒是把阿俊招了过来,阿俊二话没说,便把江月儿给拎着领子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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