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贱男》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不死贱男- 第8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在城南杨花桥旁盖了一座小庙。吴蕊仙洗心皈命,易名上鉴,法号辉宗,青灯孤影,吃斋念佛。

    吴蕊仙在庙中作诗,此诗用典甚多,满目珠玑,意真情远,对冒辟疆的敬爱之心昭然纸上。

    “元亭书带草何繁,秋水襟期气若兰。有客定留徐孺榻,无游不落孟嘉冠。浅深流水琴中听,远近青山画里看。仙母亦知名下士,绮筵来降佩珊珊。邺侯仙骨自超尘,何减当年张绪身。博雅不遗秦汉句,风流还似晋唐人。留题石壁珠为唾,放脚青山花作茵。骨染烟霞称寿者,露桃银烛养天真。”

    吴蕊仙在别离庙中至少生活了十三年,一个苦命的才女,为自己断了凡心,在小庙中苦熬十多年,最后忧郁而亡,令冒辟疆十分的伤感。

    冒辟疆曾经率领同人前往凭吊,题其庙名为别离,后来李约园也曾经亲赴此庙并作诗:“别离庙,春禽叫,不见当日如花人,但见今日花含笑。春花有时落复开,玉颜一去难重来。只今荒烟蔓草最深处,愁魂犹望姑苏台。黄冠羽帔远游屦,海上千年述流寓。日长何不诵黄庭,空迭花前咏愁句。回思身世感茫茫,野鸟幽花送夕阳。请看今日别离庙,传语神仙总断肠。”此诗读来,确实令人澘然。

    如皋别离庙里养着一位凡根未断,但对冒辟疆有情的苏州女尼辉宗,在私家尼庵里带发修行的绝色美女,满腹诗书,情种暗生,却是悲剧结局。吴蕊仙出家于如皋,长居于如皋,香殒于如皋,称她如皋妙玉是恰当不过的了。

    这足以让文人墨客掬泪的凄美故事,也许会让很多的游人香客流连忘返,并为之牵肠挂肚。

    清顺治十八年,冒辟疆正式将贴身丫环吴扣扣升格为妾,不料吴女在六月间突然患病,于中秋节后二天病亡,年方十九岁,但是吴扣扣的名份已定,事实上她也早已是冒辟疆的人了,吴扣扣葬在如城南郊影梅庵旁的冒家龙圹。

    吴扣扣,名湄兰,字湘逸,小字扣扣。崇祯十六年生,原籍真州人,随父亲流寓如皋,英慧异于常人,且眉眼之间呈浅黛色。顺治六年,已嫁给冒辟疆数年的董小宛一见就将她买作婢女,并对冒辟疆说:“这女孩儿是君他日香奁中物。”后来果然成为冒辟疆最宠爱的小妾之一。

    在冒辟疆所有姬妾之中,最贤淑的是董小宛、最遗憾的是仅与他有婚约的陈圆圆、最能作画的是冒氏双画史的蔡含、金玥、最灵巧可爱,有小宛之遗风的是吴湘逸,最低调的是生了一个女儿的张氏,最神秘的是:“麻姑去后小姑闲,独剩双成又早还。”似乎冒辟疆尚有妾室在董小宛之前就已经去世。

    冒辟疆的姬妾共有七人,再加上他早年认识的著名歌姬王节、红颜知己李湘真、吴蕊仙。冒辟疆一生与这十位女子关系密切,当然还有他的母亲、长姐、元配妻子苏元芳和张氏所生的一个女儿。这么多的女子中,隐隐约约地最喜欢扣扣。

    扣扣姓吴,名湄兰,字湘逸,小字扣扣。原籍真州,随父亲流寓如皋,八岁向父亲学写字,习戈法,英慧异于常人,且眉眼之间呈浅黛色。

    “林垌深杳恣聊浪,小霁偎红露宠光。痴态若云谁得见,画堤飞起两鸳鸯。小阁湘中云水乡,有人如玉共文房。三吾昔日应无此,赢得幽情恼漫郎。”

    扣扣的个性灵活,经办各项事务均稳妥快捷,很得冒辟疆的欢心。扣扣就是个巧人儿,当然她又分身在别的如水女儿身上。顺治十八年六月,吴扣扣突然患病,病仅一个月,在中秋节后二天,就香消玉殒了。

    蔡女萝,名含,号圆玉;金晓珠,名玥,一字玉山。俩人均为苏州吴县人,后来如归冒辟疆,蔡女萝工画,金晓珠治印,时称冒氏双画史。董小宛在世时,二人难以得宠,赋闲于染香阁作《水绘园图》等,艺术成就颇高。董小宛死后,冒辟疆分别将二人正式纳为妾,蔡女萝享年四十岁,金晓珠卒于其后,二女先后葬于冒家龙圹,世称蔡夫人和金夫人。

    提起冒辟疆,大部分人脑海中自然会冒出董小宛,董小宛和冒辟疆的爱情故事、人文韵事、诗情画意,如皋冒家的另两位才女蔡含和金玥,也就是人称的蔡夫人的蔡女萝和金夫人的金晓珠。

    蔡含出生于顺治四年,她的家族是吴县名门,父亲蔡孟昭娴诗文,多技艺,老而无子,四十岁那年生下蔡含,视她为掌上明珠。蔡含天性明慧静顺,知书解诗,通晓禅理,对父亲很孝顺。蔡含十五岁后,蔡家说媒的人接踵而至,但没有一家能令蔡孟昭感到满意,最后蔡孟昭毅然还是将蔡含嫁给了冒辟疆,那年是康熙四年,蔡含十九岁。

    当时正好杜浚住在如皋水绘园的寒碧堂,杜浚即杜于皇,号茶村,湖北黄冈人,生于明神宗万历三十九年,卒于清圣祖康熙二十六年,年七十七岁。年青时风流倜傥,为副贡生,平生不得志,乃刻意为诗。

    明朝灭亡后,他逃到金陵,寓居于鸡鸣山。茅屋数间,梁欹栋朽,求诗的人接踵而至,他谢绝不答应。他的个性廉洁,不轻易受人恩惠,晚年贫穷饥寒自我甘之如味,后来越来越贫,往来在维扬之间,与冒辟疆友善。

    杜浚应冒辟疆之邀为蔡含取字女萝,杜浚认为,名含,如果字取芳香与舒吐之义,就太俗气了。他认为蔡含德言容功不同于普通女子,而性格恬静淡薄,有名士风度,可以比东晋桓大司马幕下的名士罗含,即给她取字女萝,冒辟疆极为满意此号。

    蔡含笃信佛教,吃斋念佛,寄情书画,画艺高超,曾师从长洲的吴琪学习画画。吴琪即是吴蕊仙,嫁给管勋,管勋死后,吴琪投奔冒辟疆,当冒辟疆想要收她为侧室,冒辟疆娶妾吴扣扣,后来吴蕊仙削发为尼,号辉宗,住在如皋别离庙。

    蔡含在吴蕊仙住在水绘园的机会,向她学习画画,她临摹李龙眠青出于蓝,画山水禽鱼花草惟妙惟肖,尤其以画苍松、墨凤著名。蔡含三十岁生日的那一天,冒辟疆在扬州设宴,预先将蔡含所画的凤凰、松石悬挂在四壁,请赴宴的十六位名士赏画赋诗,为蔡含祝寿。那天蔡含无疑是宴会的绝对主角,除了吴琪以外,当时名流周斯盛、姚若翼、汪楫等,均有诗相赠。古松非闺阁弱腕所能挥洒,而蔡含能放笔划松,笔墨淋漓,得士大夫的欣赏。

    康熙二十五年,蔡含的父亲蔡孟昭去世,终年八十岁。蔡含因过于悲痛而致病,冒辟疆多方求医,均未能治愈蔡含的病,同年蔡含病故,年四十岁。冒辟疆到扬州,为蔡含设斋于天宁寺大悲阁下,并广发请柬招集朋友,说要为蔡含做生日。

    汪懋麟听后感到非常惊讶,冒辟疆说:“蔡含三十岁时,我客居扬州,曾经大招宾客朋友。在酒席间,我对蔡含说,妳四十岁的那天,叫我恐怕见不到。一晃十年过去了,我身体还很健康,就对蔡含讲,还记得三十岁时我说的话吗?我恐怕等不到妳再过十年的生日了,我一定要为妳祝寿。哪里想到蔡含突然去世,来不及让我实现诺言,今天我不忍心辜负蔡含,因此坚持要为去世的蔡含做生日。”

    很多人认为冒辟疆最爱的人是董小宛,董小宛既然死了,冒辟疆就应该非常消停,一辈子去思念董小宛,不许纳妾,不许寻花问柳。其实冒辟疆对于每一个爱过的人去世都悲痛欲绝,董小宛、吴扣扣,直到现在的蔡含,每个人无不倾诉了他的全部心血。

    在蔡含三十岁那年的生日宴会上,到访的名流均有诗作赠与冒辟疆,然而在大部分人的诗篇里面均提到了另外一个人没有来。金闺尚有双男侣,就是指水绘园中不仅有蔡含,还有一个金玥。

    金玥,字晓珠,号圆玉,她是昆山人,幼年聪慧,精于音律,是冒辟疆康熙六年纳的妾,蔡含早逝后,冒辟疆主要靠金玥照料。康熙十五年,金玥将临摹的二十种旧花鸟装裱成册,汪懋麟在泰州冒辟疆寓所看到,硬要用两函宣德宫香和其他古玩交换次册,当时金玥正好在寻找宫香。

    金玥本以画人物、花鸟、仙佛著名,康熙十九年,冒辟疆得到一幅云带高克恭仿米芾的山水小幅,此画有点破损,但原作神韵尚在。金玥临摹此画,惟妙惟肖,这在女画家中是少有的。

    冒辟疆和蔡含睡在冒家祖宅的德全堂旁的宝彝阁中,午夜时分,雷雨大作,蔡含梦中突然觉得耳朵内有个东西发射出光芒。她惊喜过来,只见阁中熊熊大火,蔡含大声叫喊,扶起冒辟疆起床,旁边的染香阁内住着金玥也带着仆人穿过火丛赶来相救。

    染香阁被烧,使得冒辟疆多年收藏的鼎彝书画全部化为灰烬,冒辟疆的宝彝阁和钱谦益的绛云轩被毁可以并称为江淮文人藏书楼的两大劫难,而这种劫难也预兆着两个煊赫家族的没落。自此后冒家家难四起,水绘园荒废,冒家巷祖业被变卖殆尽。他晚年一贫如洗,一贫如洗的冒辟疆周围,金玥一直陪着他身边,直到冒辟疆终老。
………………………………

627话:私订婚约

    崇祯九年,冒辟疆和金沙张明弼、吕兆龙、盐官陈梁、漳浦刘履丁在歌姬顾媚的眉楼结盟,冒辟疆与秦淮八艳之一的顾横波和南曲画姬范珏有染。崇祯十二年冒辟疆乡试再次落第,途经苏州半塘,每天往来于歌妓沙九畹、杨漪照之间。

    除了陈圆圆与冒辟疆的婚约因故未履践之外,冒辟疆一生有名份的妻妾就有七人。

    在道别的前夕,在热烈的拥吻之后,陈圆圆对冒辟疆说:“我是风尘女子,残花败絮,今蒙公子的错爱,愿终生以报。”说罢,陈圆圆不禁热泪盈眶。

    冒辟疆疼惜的抹去陈圆圆脸庞的泪痕,温柔的说:“圆圆,快别这么说,虽然造化弄人、天妒红颜。但我对妳却是一片真心,我可对天发誓……”陈圆圆连忙用手摀住了冒辟疆的嘴,不让他说下去。

    冒辟疆似乎得到一生以来最大的享受与感动,有感而发的说:“圆圆,我爱妳,我永远爱妳。”

    陈圆圆带着满足、幸福的微笑,让冒辟疆躺卧在床上,用暖暖的毛巾替他擦去脸上的汗,然后像小鸟依人般的伏在冒辟疆的臂弯。冒辟疆轻吻陈圆圆的额头,揉着她长长的秀发,表示自己的爱意与感谢之情。

    “圆圆,等我,等我取得功名后,我一定来接妳回家。”

    冒辟疆作为如皋城里的佳公子,又早早赢得才名,他当然不会像那些穷酸,满怀热情地去兜揽些大路货,从他爷爷那辈起,就喜欢涉足烟花之地,总该懂得真正的佳人决不会上市吆喝,而是像空谷幽兰,藏身于幽僻之地,一来为自矜身价,二来知道有品的风流佳客,往往着迷于寻找的过程。

    当时他和陈贞慧、方以智、侯方域合称为四公子,四个人皆是英俊多金的少年郎,一说到文化,难免又跟风流挂上了钩,这一天冒辟疆跟方以智碰面了,方以智告诉他,秦淮河畔新近出了一个新秀,名叫董小宛,才色为一时之冠。

    尽管冒辟疆也有欢场相好若干人,但他好奇啊,马上就想去看个究竟,然而这董小宛虽是风月中人,却嫌南京太浮躁,全家去了苏州。不久冒辟疆落榜了,英雄眼泪总需要翠袖红巾揾去,才子烦闷也要在浪游中排遣,他跑到苏州,跟人打听董小宛,却听说她逗留洞庭湖,还没有回来。

    美人如花隔云端,恍兮惚兮之间,越发如神女仙娃,牵人神往了。冒辟疆盘桓在其他名妓之间,仍然心心念念着想要一睹董小宛的芳容,临走时特地又来到董家,这一回他见着了。

    董小宛她当时薄醉未醒,稍后还要出门,两个场子的间隙给冒辟疆惊鸿一瞥,留下这样的印象,面晕浅春,缬眼流视,香姿五色神韵天然,懒慢不交一语,冒辟疆余惊而爱慕她。

    这是他们的初相遇,一个浑然不觉,一个彷佛有意,然而在欢场之中,这样的小小心动只怕是日日上演。对于冒辟疆这样的文化人来说,游戏花丛的乐趣取决不只是男女间的那点事,更多的在于暧昧与情爱之间,那微妙的起承转合。

    纵然不算是情有独钟,倒也颇有好感,到了第二年夏天,冒辟疆到扬州朋友家度假,还惦记着顺道来看董小宛,听说她人在杭州,又要出游黄山白岳才算了。又过了半年,他去江西探亲,路过苏州,她还在黄山未归,就这么阴差阳错着,她成了他一个未了的心愿。

    心愿归心愿,眼下欢场里,最走红的,是一个名叫陈圆圆的女子。冒辟疆跟了朋友去看,果然不同凡响,她的人淡而韵,盈盈冉冉,衣椒茧,时背顾湘裙,真如孤鸾之在烟雾。漂亮不算,人家还有才艺,能将最俗的剧种唱得如云出岫,如珠在盘,令人欲死如仙。

    曲终人散之后,大风忽起,陈圆圆要驾小舟而去,冒辟疆暗中牵住她的衣袖,想与她订下一个约期。陈圆圆说半个月之后,一起去看梅花吧,冒辟疆说他没法停留那么长久,陈圆圆说,那就等八月你归来,我与你一同去虎丘赏桂。

    然而那是乱世,战火纷飞,匪盗蜂起,这江南一隅虽还保持着暂时的安宁,却早已没了王法规矩,个人的小愿望是如此无力,纵然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的承诺,都会沦为一句空言,冒辟疆与陈圆圆这随口一约,也只能视为当时气氛下,一句应景的话罢了。

    等到冒辟疆省亲归来,听到的是陈圆圆被抢走的消息,他不由一声叹息,却也未有任何作为。

    这种时候,所谓的公子就成了一个虚名,冒辟疆的父亲虽是四品大员,在朝廷里却并不怎么吃香,否则就不会在战争如火如荼时候,被调到已破的襄阳城去送死。他正忙着把老爸从这个死局里弄出来,哪里还顾得上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子呢?

    也不是不遗憾的,他跟朋友谈起陈圆圆,不是叹息她红颜薄命,而是感慨自个佳人难再得。朋友大笑说:“老兄你搞错了,被抢走的是个假的,陈圆圆本人就隐藏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我可以陪你去看望。”

    他又见到了陈圆圆,四目相对之间,陈圆圆微笑:“你来了,你不就是在雨夜舟中与我订下约期的那个人吗?”

    陈圆圆请他去家中喝茶,还去拜访他的母亲,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初见时她是众星捧月且无所求,想见她一面都要提前预约;这次她刚刚遭到惊吓,急于托付终身,而这斯文男子翩然前来,他的微笑犹如前世的温暖,她来不及铺陈谋划,大约也自恃貌美,一来一往之后,她猝然提出,要将终身托付与他。

    冒辟疆大骇,朝后退了一步,笑道:“天底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我的父亲尚在战火之中,我回去之后,当弃妻子以殉孝,几次来看望妳,只不过是无聊闲步而已,妳赶紧打消这个念头,不然会耽误了阁下。”

    亏他还是一个多情才子,措词竟如此的生硬,难道冒辟疆真的不会说话?非也非也,他说这话,其实别有用心,在出口的那一刻,他就想好了,这番铿锵之语的听众,不只是陈圆圆,以及他自己。

    若是单把冒辟疆视为一个风流公子,那就实在太小看了他,事实上他对自己另有定位。他一生信奉关公,在中国人心中,关公是怎样的一个形象,忠诚、缄默、看重兄弟、轻视美女,传说貂婵就是死在关公的手下,因他在某一夜看见这绝色佳人徘徊于月光中,不由心旌摇曳,却在关键时刻刹住了车,斗私批私一瞬间之后,他想到要是大哥刘备被这女子迷住,岂不是坏了大事?他于是在月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