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保安进入会场之后,就把陈亚东被凉到了一边,走到墙边另一名保安身旁,俯在他耳边,只见他嘴唇在蠕动。另一名保安听完,看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这自然没逃过陈亚东的眼睛,等另一名保安也离开,陈亚东举目四瞧,在场的三五成群聊天有说有笑,也有的目光交织在一起,火花闪现。竟没一个认识的人,但对于他们的身份,陈亚东猜出个大概。
随后身形一转,走到餐桌那边,好奇地看向摆在桌上的饭菜。桌上的菜肴,只要是热菜,都是热腾腾的,稍微凉一点,便有服务生过来手脚麻利地换上新菜。细看其中的菜肴,夏文杰暗暗昨舌,海参、鲍鱼、鱼翅、燕窝,应有尽有,而且这些完全是不限量的,宾客们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把餐桌上的菜肴从头到尾的打量一翻,陈亚东从餐桌下面拿起一只碟子,对桌上的菜肴挨个品尝。
既然都来了,他也不想亏了自己的肚子,虽然陈亚东对吃的并不挑剔,但如此多的美昧佳肴摆在眼前,他实在经受不住它们的‘诱’‘惑’。
陈亚东在尝到第一口菜的时候就忍不住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舌头上的味蕾部全部被打开,除了好吃他无法再有别的词来形容,他可以负责任的说,做这道菜的厨师肯定是会馆从某家五星级酒店请来的。
吃了第一口,陈亚东就停不下来了,端着盘子,再没有离开餐桌两旁。见他那副饿死鬼托生的举动,引起了人群中谈笑风生、妙语连珠的一个人的注意。
“陈亚东?!”
声音中带有一丝不确定,陈亚东咬住一条鸡腿,想也没想,回过头,只见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抬着酒杯,站在他不远处。
“卫老大,真巧啊!”陈亚东咽下鸡肉,擦擦嘴。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开发区,群英会老大卫信。表面上陈亚东饶过他一命,但在心里,他并没有太多感激。毕竟被别人当枪使,是他一生的败笔。不过对于陈亚东,卫信的敌意并不浓,这或许有他年龄的成份,更重要的,是当今的局势不允许。开发区刚发生巨变,天龙门就举行大型聚会,只怕这绝非偶然。
卫信缓步走到陈亚东身旁,轻抿一是红酒,说道:“不巧,一点儿也不巧!”
陈亚东放下筷子说:“卫老大何出此言?”
卫信说:“你知道在场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陈亚东不假思索道:“黑道中人!”
卫信点点头说:“无论帮派大小,在场的都是一帮老大,你我在此相遇,还是巧合吗?”
陈亚东随手拿起一杯饮料,喝一口,大脑中琢磨卫信,从他的语气中,陈亚东听出一丝凝重。很显然,有危机感的并不只有东社。他放下酒杯说:“或许,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聚会,我们不过是跑龙套的。”
卫信看着陈亚东,问道:“如果你是主角,戏会怎么演?”
“嗯……”陈亚东轻敲敲脑袋,思量一番,说道:“驱虎,吞狼!”
卫信多聪明,一点即透,眉头顿时拧成疙瘩,心不在焉地抬起酒杯,到嘴边又放下,说道:“你所说的狼,指的是开发区?”
陈亚东含笑反问道:“你认为呢?”
卫信看看陈亚东周围,话锋一转,疑问道:“就你一个人?”
陈亚东说:“我身边似乎没别人了吧!”
卫信摇摇头,陈亚东让他看不透,不仅仅是头脑,还有胆识。他说道:“你我正好同道,完宴后一起走吧。”
陈亚东点点头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当然很乐意。”
卫信又陷入了沉思,不明白陈亚东说的意外,又是指什么。
恰在此时,房门再次被打开,一群黑衣人走进来,陈亚东扭头一瞧,这群人有七八号,同等身材,犹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正中央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头发黑亮,乌溜溜的眼珠,炯炯有神,俊美的脸颊,一只又高又直的鼻子,穿着大风衣,相貌堂堂、威风凛凛。从他身上自然流露的霸气,使人们不自觉地闭上嘴巴。
他就是天龙门老大:雷世杰?!陈亚东心开始扑通扑通乱跳了。
雷世杰走到大厅中央,随手拿走一杯酒,微笑道:“非常感谢各位老大能从百忙之中,还能赏光我天龙集团,我雷某先干为敬。”说完,一仰头,把杯中酒喝干。
雷世杰话音刚落,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谄媚道:“雷老大太客气了,如此隆重的聚会,也只有天龙门有这样的实力,我能站在这里,深赶荣幸!”
“是啊,于兄弟说得没错,承蒙雷老大看得起。干!”立刻又有一大群不甘人后的墙头草附和。
陈亚东嗤之以鼻,当其余人举杯同乐时,只有他和卫信把玩着酒杯。当然,此时此刻也没人会关注他们。
雷世杰放下酒杯,说道:“不知各位觉得这饭菜可还合口?”
一六十开外的老头说:“这色香味俱全,只怕不下五星大厨吧!”
这话陈亚东很赞同,但讨厌那些没完没了的寒喧,最后还是雷世杰先切入正题说道:“既然酒足饭饱,那我就说说今晚请各位相聚的目的吧!”
众人见雷世杰有话要说,一各个站直身躯,自觉地闭上嘴巴,大厅内闹闹哄哄的声音瞬时消失,变得静悄悄的,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顿时聚集到他身上。
对于这样的情景,雷世杰很满意,悠悠说道:“年关将近,政府的严打已经开始,不知各位有何打算?”
严打,严厉打击违法犯罪,在这个时候,政府会加强监察力度,量刑会加重。黑帮份子自然也会有所收敛,用不着雷世杰提醒。各帮老大都不是傻子,当然不会顶风作案。
只是这么愚蠢的问题从雷世杰的口中说出来,他们就不得不仔细斟酌了。
众人面面相对,一名大汉问道:“雷老大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了?”
雷世杰笑道:“你多虑了。”
有他这句话,众老大放心不少,雷世杰就是r市的黑道龙头,消息渠道多,在政府方面关系牢靠,有什么‘风’都能先触感到。黑道中人还真怕他带来什么坏消息。
可是,那大汉弄不明白了,疑问道:“雷老大的意思是……”
雷世杰正色说:“最近开发区很热闹啊,出现一个新兴帮会东社,一夜搅得天翻地覆,想必各位都有所耳闻吧?!”
等雷世杰话毕,在场的又三五成群议论纷纷,大厅又变得闹轰轰,陈亚东和卫信并肩而立,前者泰然自若,仿佛天塌下来也砸不到在他头上。
一肥得流油的老家伙问道:“听说这东社的老大是一个名叫陈亚东的高中生,不知传言是真是假?”
雷世杰点头说道:“也许,大多数人和我一样,只闻其名,未曾见面。所以,他今天也应邀前来,就在我们之中,希望给大家引见引见。”
雷世杰的话在人群中引起不小骚动,人们纷纷侧目,打量四周。很快,无数道目光落在陈亚东身上,雷世杰,也回样如此。
陈亚东性格本就孤僻,突然被那么多人盯着他,内心说不出的厌恶,凝声说道:“别看了,我就是陈亚东!”
………………………………
第四十四章 猖狂
陈亚东此言一出,大厅里的议论声更大了,得到他的亲口承认,无数老大还是感到不可思议,他看上去还是半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一夜扫平开发区三大帮派,真是认人费解。
雷世杰同样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陈亚东,一身黑衣黑裤,套上一双纯黑色运动鞋,似想和黑夜融为一体。身材还不错。除此外,陈亚东没有任何显眼的地方,说帅谈不上,一双清秀的脸,齐眉的刘海遮住他智慧的目光。
在打量陈亚东的同时,雷世杰边缓步走向他。
陈亚东腿跳得厉害,感觉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他有想向后退的冲动。
雷世杰在他跟前站立,笑呵呵说:“陈亚东,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陈亚东压制住快蹦出来的心脏,挤出一丝微笑,强行控制住颤抖的声音,让它自然些,说道:“我的出现似乎有些出乎你的意料,应该没有影响到你这次酒会吧!”
闻言,雷世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又一瞬即逝,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陈亚东,似想从他身上凿出来个洞。
“哈哈……”雷世杰突然大笑起来,陈亚东从中觉查到一丝危机,那就是所谓的杀气吧!陈亚东想道。
雷世杰说道:“这就是一场普通的聚会,谁能来,谁没来,都不会影响雅兴。赏脸的,能来这里,喝喝酒,谈谈心,也未尝不是一件乐事。”他重新拿起一杯酒,对众人道:“干!”
其实,在说话的同时,雷世杰恨不得一巴掌把陈亚东拍死。正如陈亚东所说,他的出现在雷世杰的意料之外。谭辉曾两次电话相邀,袁天虎都拒绝了,想来是明知鸿门宴故意推脱。所以,雷世杰才向各帮会发出邀请,谈天为托词,陈亚东不敢前来,他便可以以其无视r黑帮为由,驱虎吞狼,煽动各帮,群起而攻之。天龙门可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若是谁想保存实力,他即可有理由,拿此事大作文章。到那时,倒霉的就不仅仅是开发区了。
只可惜,偏偏这时候陈亚东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了,使雷世杰不得不多绕些圈子了。
陈亚东对于雷世杰的举动无动于衷,其余老大,也包括卫信在内,同时举杯,一饮而尽。
雷世杰见陈亚东愣在原地,疑问道:“酒不好喝吗?”
陈亚东摇摇头,正色说:“我不会喝酒,更不会趋炎附势。”
此言一出,众多老大无不怒视着他,卫信眉目一挑,他不明白,陈亚东那么聪明的人,为何还要说这么愚蠢的话,弄不好,会结怨很多帮派。
那余姓青年老大顿时怒声道:“陈亚东,你小子在说谁趋炎附势?这里是雷老大的地盘,别太张狂了。”
陈亚东扭头看着那青年,不屑道:“关你屁事!皇上不急急死太监,你算哪根葱?”
“你……”陈亚东的话让余姓青年很没面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要不是有雷世杰在场,他早冲上去一巴掌把陈亚东拍死了。
陈亚东对他的表情不屑一顾,雷世杰摆摆手,不悦道:“在这里的,无论帮派大小,都是一帮之主,不存在什么趋炎附势,能来这里的都是我的客人,你也如此。”
陈亚东根本就不领雷世杰的情,雷世杰给台阶,他还不想下呢。摆手说道:“不是说谈心么,我可不希望被某些人坏了兴致。如果您想在这些无聊的话题上浪费时间,那么,我陈亚东不奉陪了。”
雷世杰握着酒杯,陈亚东实在让他看不明白,开口说道:“陈亚东小弟刚统一开发区,不知有任感想?”
陈亚东想想说道:“曾经,有人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哦,”雷世杰含笑说:“这么巧。”
陈亚东道:“你可以这么想,等我把话说完,不知道你还能不能保持现在的笑容。”
雷世杰耸耸肩道:“你继续。”
陈亚东说:“他的名字,叫张泰,天新帮老大。现在,他已经死了。”
呼!卫信大吃一惊,这陈亚东是想找死吗?且不说对方是天龙门的老大,也得想想自己正处在别的地盘上吧!
余姓青年冷哼一声,他到想看看陈亚东是怎么死的。会厅里静悄悄的,目不转睛地看着陈亚东,想看看他说这话的勇气是从哪里来的。
雷世杰也是一怔,但面不改色,对陈亚东说道:“你大可继续说下去。”
陈亚东到是毫无惧意,旁若无人地说道:“张泰不过是想利用我,他死了,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说这个例子,只是想说我的做人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若是有人想把他的刀架到我脖子上,首先就得有付出惨重代价的准备!”
余姓青年耻笑道:“好狂妄的口气啊,也不怕把自己吹死!”
陈亚东脑袋仰得高高的,看都没看他一眼,当他是空气。这比反讥他一百句更让其颜面扫地。
雷世杰看在眼里,对陈亚东有了不小的兴趣,半开玩笑说:“如果是我的刀呢?”
雷世杰此言一出,大厅里变成了寂静,周围的老大们大气都不敢喘。雷世杰虽像是开玩笑,但也足以让他们冒冷汗了。暗中庆幸他开玩笑的对象不是自己。
陈亚东丝毫不感到意外,早在心里作好了准备。动动嘴角说:“即使是你,雷老大,也绝不会例外!”
这一刻,盯着陈亚东的目光已经变成了惊骇,在开龙门的地盘,张狂也不用到这份儿上吧!
雷世杰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地位被挑衅而生出一丝敌意,反而笑呵呵说:“我到是很好奇你怎么让我付出代价。”
陈亚东说:“你敢和我赌吗?”
雷世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满怀兴趣地说:“怎么个赌法?”
陈亚东说:“半月之内,我会让你成为我的阶下囚。”
呼,所有人顿时就惊呆了,如果之前他们还认为陈亚东狂妄,那么此时此刻,不少人到是开始佩服他了,毕竟在r市敢如此和雷世杰说话的人,他还是第一个。
雷世杰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权威受到挑衅而恼羞成怒,反而认真地问:“赌注是什么?”
陈亚东说:“若是我做不到,东社拱手相让。”
看他一脸的平静,似乎早已成竹在胸,可雷世杰也不知道他的自信和勇气是哪儿来的。
好一会儿,也不见陈亚东有下文,雷世杰不禁问道:“没了吗?”
“没了。”陈亚东肯定说。
雷世杰笑问道:“你忘了说,万一你做到了,我该做些什么。”
陈亚东微笑以对,说道:“不必了,你可以理解成我的示威或是示弱,亦或者,我在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好精明的小子!
陈亚东之前的话很容易让人以为他就是一个楞头青,胆大包天的棒槌。而也就是最后这时,雷世杰对陈亚东有了大大的改观,他笑道:“好,我陪你玩儿!”
雷世杰没说是‘赌’,而是‘玩’,其意旨显而易见。
陈亚东也不在乎,环顾众人说:“希望在场的老大为我作证,半月!”说完,陈亚东转身,就要离开,走到门口处,两名保安齐站出来,挡住他的去路。
陈亚东回过头,瞅着雷世杰说:“怎么,你是怕了?”
雷世杰摆摆手,两名保安退下去,他才说:“酒会还没结束,你是要离开吗?”
陈亚东说:“时间有限,我得抓好每一分,每一秒。”
“好吧,”雷世杰说:“你走好。”
陈亚东转过身,走了几步,到门口处突然又停了下来,头也不回,背对着众人,凝声道:“永安帮,我兄弟现在还躺在医院,希望你们给我一个交待!”
说完,陈亚东不在停留,在众多目光中扬长而去。会议中央,那肥得流油的胖子目光阴沉,死死地看着陈亚东的背影消失的地方,在心里耻笑道:“交待,你算什么东西!”
卫信为陈亚东捏了把汗,他不仅和天龙门成了对头,离开时还要得罪永安帮,前三已去其二,也只有他有这胆量了。想来他走出这扇大门,就没那么太平了!
不过,卫信多虑了,陈亚东竟完好无损地回到了开发区。并没有横生枝节。对于天龙门来说,他们不屑于使用肖小手段。而永安帮则认为用不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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