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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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世纪- 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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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对此陈亚东一无所知。

    他的手机铃突然响了,是高明。他们并没有太多的交谈,陈亚东只说了一个地址,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陈亚东放下手机,对雷世杰说道:“好吧,我就在这儿车吧。”

    雷世杰问:“你要去哪儿?”

    陈亚东说:“我去找高明,然后回学校。”

    “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雷世杰凝望着他,最后说道:“好吧,路上小心些。”

    陈亚东点点头,打开车门,关上之前,他又对雷世杰说道:“多谢您今天的帮助,我会铭记于心。”

    雷世杰微笑着,什么都没说。然后摆摆手,司机启动汽车,在陈亚东的注视下离去。

    散步是一项非常不错的运动,人的思维在跨出每一步的时候慢慢发散开来。当一种思想已经走入死解,必须得想办法打开才行。而陈亚东的方法就是漫步。

    他必须把所有的思路全都理一遍。

    高明也在医院,雷世杰离开不大一会儿,他就找到了陈亚东。

    高明迎面走来,开场白就问道:“怎么样?”

    陈亚东苦涩地摇摇头。其实看他脸色,也能猜出个大概。

    随即,陈亚东又问道:“你们体检就完了?”

    “中午就完了。”

    陈亚东面露吃惊之色,高考体检是对参加高考的学生进行内科、外科、五官科、血检、胸透等项目的检查。为高等院校招生保证新生质量,培养出合格的人才。凡参加高考的考生必须参加体检。一中高三的学生少说也上千,中午就完了,这效率或多或少也有些科幻吧。

    “呵,”高明嘲讽地地笑道:“本来应该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却被他们当作游戏一样对待。所有的过程不过就是走过场。”

    通过体检,一方面,考生可以了解自己的身体健康状况;另一方面,体检结果将作为考生档案的一部分,供高校录取时参考。

    陈亚东表示能够理解,如果一个同学身体上存在有某些缺陷的话,这将会影响到他将来的专业选择。学校本着一切为了学生的原则,很多东西能忽略的尽量忽略,谁也不会‘特地’在学生的档案上留下不和谐的一笔。

    高明道:“这已经失去了体检的初衷,本该取消的制度,却又是被他们一直保留了下来,当作很重要的一个环节来对待。有时想起来还真是幽默。”

    本来某些制度就是存在大量问题的,但不一定有问题的都得通通取消,而是应该想尽一切办法去规范它,让它与最被的设想相一致。但现在的陈亚东是做不到的,所以他也不想再这些问题上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他看着高明问:“那你现在怎么还在这儿?”

    高明的态度立刻从嘲笑换成了愤怒。随即却变成了苦笑。

    陈亚东明显不懂。

    高明道:“出了点问题。”

    陈亚东看着他,不用问,眼神已经开始询问。

    “肺上出了点儿问题。”

    陈亚东面色一凝问:“肺结核?”

    高明点点头。

    陈亚东说:“没多大关系吧,可以吃药控制的。”

    高明患上这种病的时间应该不长,还处在前期,吃几个月的药物控制应该就能恢复了。

    高明说:“可悲的是我现在并不知道到底算不算是一个病人。”

    陈亚东问:“什么意思?”

    高明说:“我们支付了三块钱的体验费,胸腔透视时医生说肺上有些阴影,于是他就给我开了一个条子,让我去另一个部门做个检查。我拿着这个条子去另一个部门,挂号,然后花了六十六块钱重新检查。得出的结果和之前一样,左边肺上感染。医生说现在需要自己到疾控中心去拿药。然后呢我和刘伟又一起去了疾控中心。”

    “刘伟?他也检查有毛病。”

    高明点点头,继续说道:“我们到了疾控中心,医生瞧瞧我们检查的报告,面写得太过省略,他又问我们是否咳嗽,或者感到疲劳什么的。我们都没有。他又皱着眉头说对于这种情况,他们也不好下定论,建议我们最好再去做个ct,万一误诊了吃几个月的药就得不尝失了。我们一想也对,可是做一个ct需要四百多。刘伟犹豫了,我想还是做吧,然后还是做了,结果和之前一样。于是医生又说,可能是我们刚染病,所以还没有表现出其他症状,最好还是开些药回去吃吃。回去咳嗽些痰来,明日化验。”

    陈亚东笑了,和高明同样的表情,嘲笑。除了嘲笑,他已经找不到更适合他现在的表情了。三十块的体检费,最后弄出来接近上千元,结果还是未知。如果高明明日化验出的结果的确是有结核病,那么印证了最初的结论,那后来的检查就是多此一举。如果最后是个好消息,的确是误了诊,那么所有的花费岂不都成了冤枉钱?

    陈亚东忽又问:“那药应该是免费的吧?!”

    “是,国家是有一些免费用药项目,但这些都是有条件的,至于条件是什么,这个全凭医院说了算。比方说你必须出具结核病的证明。需要开具这个证明就得先做检查。几千块钱的证明开出来,医生又说,其实免费的药和花钱买的药是一样的,不过花钱买的效果更好些。他说这些也不怕气死你。”

    人一般是气不死的,只会让你很愤怒,巴不得他妈的提把刀杀两个人才能泄我心头之愤!

    我就想问:医院能不这么坑吗?

    国家在医改,着力解决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我觉得还应加上一条“看病坑”,这个问题不解决好,医患关系是维护不好的。

    陈亚东保持沉默,他是一个文明人,现在张口肯定会喷出脏话,他不想因为某些不值得生气的事儿破坏了自己的形象。

    散步时能有一个人陪伴是很幸福的事,虽然是两个大男生,也总比一个人要强得多。陈亚东突然想起高明提过刘伟,现在却不见他的身影,他问道:“刘伟不是和你在一起吗,怎么没见他人?”

    高明说:“他心情不太好,一个人先走了。”

    “哦。”

    “我总觉得他自天怪怪的。”

    陈亚东好奇问:“怎么说?”

    高明摇摇头道:“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觉得他不太对劲不说他了,胡军这边你打算怎么做?”

    陈亚东也是摇头:“雷世杰现在也来帮忙了,查出他两个地下情人,不过还是一点儿新的线索也没有。”

    “雷世杰也插手了?这可是有些意外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

    高明道:“不过这也不是件坏事,至少十个东社,也比不上他一个天龙门,他在r 市手眼通天,对查找胡军更有利些。”

    “走一步算一步吧。”

    “现在也只有这样了。”

    太阳西斜,不知不觉黑夜已经降临,而两人边走边聊,总算也是到了学校。现在已经是上晚自习的时间了,空旷的校园里也是人迹罕见。他们两人没打算去教室,人心情不爽的时候是学不了东西的,这时候还不如睡觉,一觉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两人从跑道上走过,见足球场中坐着一人,仔细一瞧还不陌生,正是同寝室的刘伟。只见他一人坐在那儿,背着一个书包,手中拿着一个瓶子,一会儿又仰头咕噜咕噜喝上几口。

    陈亚东有些诧异,刘伟是难得的三好学生,在教室他不知道,但是在寝室里他绝对是最认真的。每天都学得最晚才回到寝室,然后洗漱完毕后立刻上床又开始做作业,都懒得和其他人交流。能看他逃课,还是少有的稀奇事。

    陈亚东本想直接回寝室,突然又改变了主意,径直向刘伟走去。还隔着一断距离,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

    这小子在偷偷喝酒!

    不,这应是明摆着的事儿,陈亚东更惊讶了,心想刘伟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他和高明已经来到了刘伟身后,他仍然在喝酒。

    陈亚东拍拍刘伟的肩膀,他回过头,一双疲惫的眼睛盯着陈亚东。是的,他的眼睛只能用疲惫来形容,眼神空洞,就如同一潭死水,在里面已经看不见任何光彩。

    “你不怕?”陈亚东问。

    刘伟没有回答,又仰头喝一口,突然说:“你要不要来一瓶?”他的意思是说,他还有不止一瓶。

    “我还不想进政教处。”

    刘伟不再说话,对他来说,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喝酒了。但求一醉,一醉解千愁。

    “你怎么了?”陈亚东不理解,不就是一个体检嘛,何至于心情比他还糟糕。

    “你不懂。”

    他是真不懂,不懂他莫名其妙地冒出这么一句。

    刘伟放下酒瓶,悠悠地叹口气,不知不觉间竟然滑下两行清泪。

    也许这世上伤痛并不止自己一个,陈亚东似乎有些明白刘伟了,每个人都有自己难以述说的伤痛,如果没有一个人可以倾诉的话,也只有寄托其他了。

    陈亚东和高明坐下来,仰望天空,乌漆漆黑压压的一片,眼看着大概又要下雨了。

    刘伟还在不停的喝酒,喝完一瓶,他坐背包中又拿出一瓶。陈亚东有些看不下去了,再这么喝下去,早晚得变成一摊烂泥。

    “我们聊聊吧!”陈亚东打破沉默。

    “好。”他没有拒绝,一般不轻易开口的人,不是不想和别人交流,正相反,他们更希望找一个人来倾诉,只是这样的一个人并不容易找到。

    “你在想什么?”
………………………………

第三十章 有关高考的一些不公平

    “我想的,很多。有时,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陈亚东点点头表示理解,有时候他也有过同样的感觉。

    刘伟问:“我们的教育公平吗?”

    陈亚东眉头一簇,这个问题说难不难,说简单吧却又不好回答,至少对陈亚东来说,一时间是没有更好的措辞。不过就中国目前的情况来说,应该算得上基本合格,虽然地区差异城乡教育资源差距还比较大,但社会主义在发展,要相信明天会更好。

    刘伟道:“付出我十多年的青春,精力和金钱,最终换回的是什么?初中时候,我比大多数人都努力,付出更多的汗水,最后拿到一中的通知书。然而当我踏进一中的校门,看见无数张熟悉的面孔,那些初中老师眼中的垃圾,他们一样欢呼雀跃地在我面前蹦来跳去。”

    “额”陈亚东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他心中反想的与刘伟所要表达的有些出入。很快他又点点头表示赞同,有时候并非都在拿成绩说事儿,金钱才是王道。

    “我当时就问:这是为什么?没人回答我,也没人能回答我。也许也不需要人来回答,我自己本身也是知道答案的,只是不愿去接受。所以我愤怒,我怨恨,我恨透了学校,恨透了这个社会。只可惜我只是一个人,微不足道的一个人。我能改变什么?有人告诉我,至少通过自己的努力节约了一大笔钱,那笔不知名的费用……哈哈,我们是穷棒子,在一些鸟不拉屎的山旮旯里爬出来的土包子,我们会很在意这笔钱,那对我们来说是天文数字。只是那些钱在富人家里根本算不得什么,一过是九牛一毛,他们根本就不会在意拿出这笔钱。他们就是拿着他们不在意的东西,践踏着多少人的努力?我们所付出的一切汗水也抵不过别人大手一挥和金钱的抛洒。那么我在想,初中三年如此;那我努力高中三年最终跨进大学的校门会不会是同样的结果;我在大学拼死累活,踏出大学的校门,是不是同样的宿命?”

    陈亚东沉默了,刘伟所说的这些话,他曾经又何尝没有想过。只是现实就是如此,他们就连一丁点微不足道的改变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调整自己。

    刘伟又道:“努力不如黄金铺道!我没钱,我老爹老妈也没有,所以我只有认命。于是我只有更努力来改变自己的命运。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

    陈亚东没有笑,而且他也不觉得好笑,他自己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努力不如黄金铺道’这句话听其来格外刺耳。

    “可是,很多时候我在问自己除了会几道题会写几个字外,我还能做什么。什么都不会,不会赚钱,却只能花钱。分数不代表智商,有时我真觉得我他妈就是一个傻瓜。我除了没日没夜地做题做试卷外还能做什么,毕竟我还要考大学,不能松懈。”

    这也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感受吧,陈亚东突然看看高明,还记得几周前的那个夜晚,同样的是在这个操场上,他曾经说过:有些人看清大学未必就是最好的出路。他们怀着一颗澎湃的心决心走出校门干一番大事业。然而,当他们鼓起勇气放下书本的那一刻,他们看到的不是生机,而是灭亡;不是希望而是末日。他们始终心念着高考,他们还是在意分数,即便那些对于他的决心并没有多大影响。他们会无措,明明看见曙光却不敢前行,始终是放不下。这就像一场豪赌,然而他们并没有勇气赌下去。虽然明知不赌和赌败都是一样的结果,都是一无所有。可是根深蒂固的思维却束缚了他们的脚步,哪怕一本万利,他们也是望而却步,却步于现实,止步于本钱。最后,他们又将捧起课本,在浑浑噩噩中寻求一种心安。

    这番话在刘伟身上得到了最好的印证。然而他已经缺少了一颗变强的野心,这辈子也就注定庸碌无为了

    那我自己呢?

    有时感慨他人庸俗,自己也不过身陷进中。

    陈亚东自己没有察觉,曾经高明的那番愤青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深入了他的内心,左右着他的一些思想方向。

    虽然没有人搭腔,可刘伟知道陈亚东在听,于他又自问自答道:“高考公平吗?有人说:对于现在中国人口基数之庞大,就目前的人数形式来看,实现高考是比较合理的一种选拔人才的方式。”

    的确,中国人口太过庞大,就暂时就适合大批量生产。当然,这对于各别有思想有主张的人来说就未必公平了。

    “狗屁,高考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成绩,几个数字而已。而大学录取从来不看过程,它们只看结果,结果就是分数,就是那几个数字。”

    陈亚东说:“可是就这几个数字,却是扼杀了许多人的梦想。”

    刘伟又问道:“高考分数怎么来?”

    这个问题陈亚东能回答,他听人说过。“一靠自己的努力,二靠高考地理位置。”

    刘伟道:“对,即使你从来没学过,只要最后一次你能抄到别人的就万事大吉。高考很严么,想我也是过来人,多少能了解些。”

    陈亚东问:“你是复读生?”

    刘伟点头承认。他又说:“高考中的监考老师不像是监督者,更多的是像保姆一样为考生服务。只要你做得不是很过分,他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要定一个考生作弊他们需要拿出证据以及几千字的说明,你说谁吃饱了撑着会干这些无聊的事自讨没趣?”

    陈亚东疑惑地看着他。刘伟补充道:“高考没你想象中的那么神圣,那么庄严肃穆。等你参加过,就会明白的。每年高考总有一些出乎意料的黑马。我有个同学他老爸是一家企业的老板,考前他说已经托人把他的高考座位安排好了。前排就是本市的学霸。最终不学习的他果然不出意料地上了二本。”

    陈亚东深出口气,以前他并没有想象过原来高考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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