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间,脚下的雾气已经升腾到了腰际,头顶上的雾气也已笼罩了头脸,此时张策也顾不得脚下雾气中躺着的尸身会不会被自己踩到了,弯腰低头大步往回跑去。才跑出几步远,上下的雾气终于连接到了一块,整个洞中都弥漫起了白雾!
眼前除了白雾,什么也看不到了,张策心中愈加着急,边跑边大声喊道:“璇卿,你们那边起雾了吗?”
“起了!你在哪儿呢,四哥?”秦璇卿的声音答道。
张策也顾不得回答秦璇卿的问题,大声喊道:“你们两背靠背站到洞壁边上去!当心雾中有东西。”
“好的,你也要小心啊!”秦璇卿答应着:“你顺着我的声音过来就能找到我们了。”
张策一边和秦璇卿互相喊着话,一边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越跑越近,听声音只有两三丈远了,怕撞倒了他们,张策慢了下来。
“四哥,你到了吗?我们就在这。”秦璇卿的声音。
“嗯,我……小……”张策正要回答,忽然听到就在秦璇卿他们的周围,忽然传来一阵强劲的风声,于是急忙出声示jing,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心”字还没出口,就听到赵半仙“啊”的一声惊叫,紧跟着又是马灯跌落在地的声音。随即,张策就感到一股强劲霸道之极的劲风朝自己迎面撞了过来,劲风中还携着赵半仙惊惧的叫声:“救……”
张策下意识的一个铁板桥,往后一仰想躲过迎面撞来的劲风,同时双掌上举,准备给对方一记重击,却忽然想到赵半仙可能是被对方挟制住了,这一下万一要是打在赵半仙身上,只怕要将他打个骨断筋折,于是仓促间又变掌为爪,想要把对方抓住,或是把赵半仙抢下来。刚刚勉强将掌化为爪,双手指尖就碰到了东西。
一触之间,张策只觉得左手碰道的似乎是一条巨蟒的身躯,光滑坚硬的巨大鳞片飞速从指尖滑过,浑不受力,根本不可能抓住,反倒是指尖被滑的得**辣的一阵疼。
右手碰到的,是衣物一类的东西,张策急忙抓紧,然而对方却毫不停留,一股巨大的力飞速向前扯去,却只听到“刺啦”一声响,张策手上一轻,一块布已经被撕了下来。
那阵劲风越过张策上方,向他身后飞去了,赵半仙叫出的第二个字,从身后远远传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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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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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策刚刚站直身躯,只觉又是一阵劲风迎面袭来,不过声势要比刚才小了很多,马上就明白这是秦璇卿跟着赵半仙的叫声追了过来,于是急忙拉住了秦璇卿,说道:“璇卿,是我,别追!”
秦璇卿一听见张策的声音,心中稍定,急道:“四哥,半仙被抓走了!”
“我知道,但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咱们不能追过去,万一中了陷阱,那就麻烦了。”张策耳中听着远处传来的赵半仙似有若无的呼救声,沉重的摇了摇头说道:“知不知道掳走半仙的是什么东西?我碰到一下了,肯定不是人,似乎是条巨蟒之类的。”
“我也不知道,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那东西来去如风,迅捷无比,而且力大无穷,半仙一个大活人,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瞬间就被掳走了。”秦璇卿答道。
张策点头道:“嗯,我也领教过了,现在咱们只能盼着那东西对半仙没有恶意了,以它所体现出来的能力,要杀死半仙不过是举手之劳,如果它心存恶意的话,半仙已经在它掌握中,咱们就算是看得见,只怕也救不下来。”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呢?”秦璇卿问道。
“等,只能在这等着。”张策答道:“等到雾散去,或者至少是能看得见,然后再去找半仙。”
就是二人说话这片刻功夫,那东西带着赵半仙就不知道离去多远了,再也听不到赵半仙的呼救声了,弥漫着浓密白雾的洞中,又恢复了之前的静谧。这事情如果细细想来,着实令人咋舌——这地下洞穴中很拢音,而且又没有任何噪声干扰,一个人竭力发出的呼救声,只怕能传出好几里远去,可瞬息之间就听不到了,如果不是赵半仙已经被治住不能再呼救的话,那掳走他的那个东西究竟得有多快啊?但是从最后听到的赵半仙的呼救声已经在很远的地方这一点来看,十有仈jiu,那东西并没有不让他呼救!
这阵白雾起得快,散的也快,二人等了约莫有一顿饭的工夫,雾气就已经淡了很多,虽然还未全部散去,但是张策的夜眼已经基本能看见东西了。
张策先看了看手中抓着的那块布,是赵半仙衣襟上撕下来的一块青布,其他的也看不出什么痕迹来,于是随手扔在一旁。又捡起赵半仙掉落在地上的马灯看了看,所幸并未摔坏,只是灯火被摔灭了,灯油泼了一大半,于是掏出火折子重新将马灯点亮,递给秦璇卿,二人沿着赵半仙被掳走的方向去寻了过去。
二人走入尸丛之中,秦璇卿害怕得紧,因此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并不敢向四周多看,一手提着马灯,一手紧紧抓着张策的衣袖。张策却因为之前刚刚进来过一次,知道这些尸身除了数目众多之外,到没有其他的古怪,因而倒不像头一次进来时那么小心,只是生怕之前发出怪异呼吸声的那个东西还隐藏在附近,因此一路上特别留意着身旁出现的每一具尸身。
一路看将过来,张策发觉尸丛和自己前一次进来时几乎没什么不同,不由在心中暗暗称奇——掳走赵半仙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凭着指尖一刹那的感觉,张策相信那应该是一个庞然大物,可一个庞然大物,掳劫着一个大活人,从尸丛中飞快的掠过,竟然都没撞倒一具尸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一身飞檐走壁的本领在江湖中也算是出类拔萃了,可自忖也没这能耐,究竟是什么东西才能做到呢?
走着走着,张策看到右前方地上躺着的一具尸身,左臂齐肘而断,心想,这就是自己先前发现起雾的地方了,发出呼吸声的那东西很可能还在左近,于是特意停住脚步,凝神听了听,却再也听不到那怪异的呼吸声了。
两人又向前走了半晌,一眼望去,弯曲的洞道中,视野的尽头处,依然还是尸丛,并没有到头的迹象,秦璇卿不由暗暗心焦,小声说道:“四哥,这里究竟有多少尸体啊,要是再走不出去,我就要被活活吓死了。”
张策也在心中咋舌,自从进入尸丛,一路走来也不知走了有多远了,身旁出现的尸身只怕已不下五六百具,这里到底有多少尸身啊……但嘴上却不便直说,于是故意笑了笑,安慰秦璇卿道:“呵呵,没准再往前走几步就到头了,到处黑漆漆的,几丈之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说不定前边不远处就……”说着说着就瞥见右前方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具尸身,不由一怔,那具尸身左臂齐肘而断!
这就是之前看到的那具尸身!张策相信以自己的眼力绝对不会看错,但随即又一想,这里就这么一条道,又没有其他的岔路,自己二人一直在向前走,怎么可能会又回到了先前的地方呢?只怕碰巧这两人生前是长得极像的同胞兄弟,又碰巧左臂都齐肘而断了,还碰巧尸身都被放到了这里,又碰巧都是放了躺着……这么多碰巧,张策自己也觉得过于牵强了,但是除此之外,难道还有别的可能吗?
为了不让秦璇卿更加担心,张策也没提这事,咳嗽两声,接着把之前没说完的话说完:“……说不定前边不远处就没这些东西了。”心中却开始暗暗留意,脚底故意踩实一下,在灰尘中留下了一个清晰完整的脚印——他向来走路都只是足尖轻轻一点。
又走了一段,看着满是灰尘的地上,张策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来,之前只顾着注意身旁的尸身,但是这一段他特别留意了地上,只见地上有几行略显凌乱的脚印向前延伸进了黑暗之中。脚印虽有几行,但是细看之下却只有两种——纤小轻浅,那是秦璇卿的,似有若无的一个点,那是自己的。而脚印有好几行,并且有些还凌乱的互相覆盖着,看来自己二人在这一段已经走了好几趟了!
两人又继续走了一会儿,张策就看到右前方不远处的地上,赫然躺着一具尸身,左臂齐肘而断,旁边有一个自己的完整脚印!
张策停住了脚步,沉声问秦璇卿道:“璇卿,我曾听人说,咱们脚下的大地是个大圆球,还有一个故事,说是有个姓麦的西洋夷人,他驶着船朝着一个方向行进,可几年之后他居然又回到他最初出发的地方,你是留过洋的人,你说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秦璇卿以为张策是停下来让自己休息会,故意找些闲话和自己说说,以此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让自己太害怕,于是会心一笑,说道:“四哥,咱们脚下的大地确实是一个大圆球,叫地球。至于你说的那个姓麦的故事,只怕是指麦哲伦环球航行的事迹。麦哲伦是一位鼎鼎有名的大航海家,他带着他的船队从西班牙国一个港口出海,一路向西航行,三年之后,就又回到了他们出发的港口,这次航行,证明了大地确实是个大圆球,否则他们就不可能回到原来出发的海港了。不过其实最后回去的船队里边,并没有麦哲伦本人,他们到达南洋的时候,想要霸占当地一个小岛,因而与当地居民发生了争斗,战斗中麦哲伦被一只毒箭shè中而不治身亡,之后是由他幸存下来的下属带着船队,向西回到了西班牙国。”
“哦,原来真有此事啊,既然大地真的是一个大圆球,就该有的地方……有的地方粗点,有的地方细点。那个麦……麦哲伦驶着船绕一圈花了三年,你说咱们要是绕着细一点的地方走,会不会一炷香的功夫就能绕过一圈来啊?”张策又问道。
“咯咯”秦璇卿笑道:“四哥啊,莫非你也想要……”刚开口却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瞪着张策看了半晌,才道:“四哥,你……你是什么意思,你莫非是说咱们在……”
张策神sè凝重的点了点头,拉着秦璇卿往左侧走了几步,接过她手中的马灯,往她身前一照,示意她向洞道右边的地面上看看。秦璇卿本是聪明人,只是先前由于太紧张,洞中光线又太暗,因此没注意到地上的脚印,此时一见,哪里还会不明白张策的意思,一时间不由得目瞪口呆。
张策又指了指一旁地上躺着的那具断臂尸身,说道:“这具尸身,自从咱俩进入这尸丛之后,我至少已经是第三次看见了。你说会不会是咱们真的走到了大地……地球上极细的地方,所以很快就能绕过一圈来,咱们不知不觉间已绕了好几圈?”
秦璇卿答道:“不会的,四哥,地球上最细的地方在南极和北极,那儿到处都是冰天雪地,没人的,离咱们这儿都有上万里的海陆路程呢,咱们现在华夏的冀州,要从这绕地球一圈,要花上好多年的,而且还要越过沙漠、渡过大洋,经过无数个国家……”
“那咱们这是怎么回事?这洞虽然不是笔直的,有些弯曲,但是一路行来我都留意着,并没有什么岔道,咱们就朝着一个方向走,怎么会不停地在绕圈呢?”张策疑惑的问到。
“四哥,咱们好像不只是在绕圈啊,”秦璇卿想了想说道:“就算这段摆放着尸体的洞道是围成一个圈的,但咱们是从哪里进入这个圈的呢?咱们已经在这个圈里绕了好几圈了,却没发现任何的岔道口……”
秦璇卿说到这里,张策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这里就算真是一个圈,至少也应该有一个岔路口的,就是自己二人进来的地方,但现在却没有任何岔路口,也就是说这个圈是闭合的——那自己二人是从哪里进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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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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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策和秦璇卿二人在尸丛中绕了几圈之后,竟然发现这段洞道是一个环,而且是一个没有任何出入口的封闭环,那么自己二人是怎么进入这个圈的、又要怎么出去呢?
秦璇卿琢磨了一下,说道:“四哥,你说会不会是有什么岔路口,但是被那些挨着洞壁站立的尸体挡住了,咱们没看到?”说到这儿不由偏头看了看周围的那些尸体,只觉得他们似乎都在移动着,左手边一具二十来岁年轻人的尸体,一双漆黑的眼睛睁盯着自己,目光碰撞,秦璇卿心中一虚,急忙将目光收回来。
但随即想了想又道:“这似乎也不对,即便是这样,那咱们进来的入口呢?难道这些尸体还会自己移动了把那个入口也挡住,再说了,咱们进来的入口那么高,就算他们真能自己去挡也挡不严实,咱们总该能看到的。”
张策环视了一遍周围,想了想说道:“我也想不明白,咱们该不会是碰上鬼打墙了?”
一听张策说道“鬼”,秦璇卿忍不住又转头看了看身旁的那些尸体,再次看到左手边那具尸体时,不由愣住了――居然是一具四旬左右中年男人的尸身――之前那里明明是一具二十来岁年轻人的尸体!这是怎么回事?
秦璇卿侧过身去一看,先前看到的那具年轻人的尸体,居然已经到了自己的侧后方,和刚刚看到的这具中年人的尸体之间,还隔着另外一具尸体――这些尸体真的在移动!
自己周围那么多的尸体居然会动!霎时间,秦璇卿心胆俱裂,一声尖叫,一把抓住张策的手臂,指着左侧的尸丛叫道:“四哥,诈尸了!他们在……在……在动!”
张策也被秦璇卿的尖叫吓了一跳,不明白是什么情况,急忙一步跨到她身前,将她挡在身后,这时才听明白她的话,心中不由也有几分惊疑,一面轻轻拍了拍秦璇卿的背,一面急忙转头去看,数千年的尸身怎么可能还会动呢,难道真是诈尸了不成?
靠着左侧洞壁的尸身,因为排列的很齐整,张策自打第一眼看见,意识中便觉得一目了然,无需细看,相反,靠近右侧洞壁的尸身却很凌乱,因而前后两次进入尸丛之中,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右侧,并不曾太留意过左侧,此时凝神细细一看,才发现左侧的那些尸身确实在朝一个方向缓缓的移动着。
张策看了一会就发现了其中的蹊跷,那些尸身的移动并不是他们自己在动,而是其脚下的地面及身后的洞壁,都在朝着一个方向极缓慢的旋转着,因而咋一看似乎是那些尸身在移动。当然,也可能是左侧洞壁并没有动,而是自己二人立身处的地面在朝另一个方向极缓慢的旋转着――总之,这是一道机关消息!
看明白了这一点,张策心中一宽,既然是消息儿,无论多么jing巧,总是人设置的,与人做对手,比起与诡异的鬼打墙、诈尸做对手,实在是让人觉得轻松不少。
张策将自己的发现告诉秦璇卿,秦璇卿一听说并不是诈尸,而是一道消息儿,顿时心中惧意大减,拉着张策走近左侧那些尸身,举起马灯照着尸身身后的洞壁,仔细看了看,果然,洞壁也在朝着自己的左手边移动。再一照地面上,只见在那些尸体脚前几寸处、离洞壁约莫尺半来远的地方,有一条很细却很整齐的裂缝,很显然,二人脚下的地面和那些尸体脚下的地面并不是完整的一块,就是从这条细缝分开的,盯着看了一会儿,细缝那边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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