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也不尽然。”香涛答道：“先前毒是在经脉血肉之中，咱们没有解药，除了以内力逼毒一法之外，也只能束手无策任由它发作。但此时毒在肌肤之上，虽然还是没有解药，无法化解，不过我却可以用一些其他的药，防止此毒侵蚀损伤肌肤。然后再弄个手套戴起来，使其不至于在不经意间传播开去，那也就无甚大碍了，如若异ri能寻到解药的话，再将其化解便是了，只是要时时刻刻戴着只手套，多有不便而已。”
“哈哈……”张策听到这里，一颗心便完全放了下来，爽朗的一笑道：“多谢小师父，那这防止肌肤溃烂的灵药就有劳小师父了。戴只手套便戴只手套，倒也没甚紧要的。”
香涛点点头应道：“这点区区小事，哪里说得上劳不劳的，只是此间缺少药材，咱们这便赶去洛阳。由此到洛阳不过二百来里路程，脚程快些的话，明ri傍晚时分便能赶到，只要到了洛阳，要配制这点药，那是易如反掌。”
“好，那咱们这便走。”张策站起身来说道。
秦璇卿和赵半仙一直悬着心在屋门口候着，此时正等的心焦，终于看见门开了，张策和香涛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二人首先都不约而同的向张策的左臂看去，那漆黑的手掌一见之下使人触目惊心，似乎反倒比之前更加严重了。
“小和尚，这是怎么回事啊？”秦璇卿指着张策的左手，紧张的问香涛。
不等香涛说话，张策哈哈一笑道：“我还要多谢香涛师父呢……”说着便将自己疗毒的情况对二人细细讲了一遍。
听完张策的叙述，秦璇卿这才放下心来，对着香涛微微一笑，说道：“小和尚，看不出来，你挺有本事的啊，谢谢你啊。”说完便急匆匆的转身朝自己住的那间屋跑去了。香涛第一次见秦璇卿巧笑倩兮的对自己说话，一时间只觉得有些头晕目眩，目瞪口呆的盯着秦璇卿离去的背影――她好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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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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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香涛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赵半仙忍不住在一旁打趣道：“小和尚，你眼睛瞪得跟牛眼似的，盯着人家大姑娘的后背瞅什么呢，莫不是动了凡心，想要还俗了？”
香涛这才惊觉自己有些失仪了，急忙面红耳赤的低下头来，局促的说道：“阿弥陀佛！赵施主说……说笑了，小僧乃是出家之人，哪能看……看……看……看姑娘……”越说声音越低，到了最后竟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在说什么了，明显的底气不足。
张策和赵半仙都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起来，香涛更觉羞赧，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马上钻进去。
刚刚离去的秦璇卿又风风火火的从屋中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条黑布条，刚一出门便问道：“你们在笑什么呢？”张策和赵半仙立刻止住了笑声。
眼见赵半仙就要开口说话，香涛心中一急，也顾不得许多了，急忙抢先开口道：“我们……我们……我们……小僧在给张大侠和赵施主二位讲解禅理呢！”
“讲解禅理？”秦璇卿狐疑的看了看三人，只见香涛满脸通红的低垂着头。赵半仙正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抬头看着天，只是看那神情，分明就是在忍着笑，憋得脸红脖子粗的。张策却正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微微点了点头说道：“香涛师父虽然年岁不大，但禅理着实jing深啊，听得我和半仙心中欢喜不已”。
秦璇卿又转头看了看面红耳赤、低垂着头的香涛，脸上明显写着两个字：不信！然后才又回过头来对张策说道：“四哥，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手套，我先拿这布带子将就着给你缠住左手，等到了洛阳之后，我再去给你寻一只漂亮的手套来！”
“我自己来缠。”张策说着便拿过秦璇卿手中的布条，自己往左手上缠了起来，边缠又边说道：“璇卿，咱们收拾收拾这就走。另外，你从我包裹里多取些钱钞给主人家，以表谢意。”
张策一行四人辞别了船户主人家，打马上路，一路向东直奔洛阳而去。因为香涛无马，只好让他和赵半仙两人合乘一骑，好在两人身子都不算重，胯下“飞蹁”又是一匹千里挑一的良驹，因而倒也无碍，并不比张策和秦璇卿慢多少。
一路之上，秦璇卿念念不忘香涛到底和张策、赵半仙说了什么，于是时不时的就策马靠近“飞蹁”，向香涛打听，香涛被他逼得面红耳赤的，都不敢抬头正眼看秦璇卿，在马背上坐立不安，好几次都险些一头栽了下来。
香涛低垂着头坐在马背上，眼角余光扫过，只觉红影闪动，一身胭脂红衣的姑娘，骑着一匹胭脂红的骏马又朝自己这边靠了过来。他又开始局促不安起来。也不知怎么的，每次秦璇卿靠拢过来时，他心里总是有些慌张，但却又总是盼着她靠拢过来。当她开口和他说话时，他总会局促紧张，但是心里却又总是有一股说不出的欢喜。
“小和尚，你到底和他们说了什么啊？也说来给我听听呗。”秦璇卿靠近到左侧三尺左右的地方，二马齐头并进。
“阿弥陀佛……”香涛头也不敢抬的答道：“出家人不……不打诳语，小僧……小僧真的只是说……说了点禅理。”一边说着话，眼角却似乎不受他掌控一样，不时地朝左侧瞟一眼。
秦璇卿笑道：“好好，就算你真的只是说了点禅理，那你再说一遍给我听听，也点化一下我呀，咯咯咯……”一串银铃般清脆动听的笑声从马背上飘了出来。
笑声钻进了香涛的耳朵，他顿时只觉眼前一片空白，头脑中一阵眩晕，身子一歪，就要从马背上摔下去了，幸亏他身后的赵半仙经过前几次之后，早有准备，急忙一把将他抱住。
赵半仙怒气冲冲的吼道：“死丫头，第五次了！再这般胡闹下去，到了洛阳，你就等着白马寺的和尚来找你打人命官司！”
秦璇卿朝他做了个鬼脸，正要说话，却听香涛先开口了：“阿弥陀佛！多谢赵施主的好意，只是此事与秦姑娘无关的，都是小僧自己不小心，况且，小僧年岁尚轻，身强力壮的，便是摔下去也不会死的，赵施主不可再这般喝责秦姑娘了。”
“你……你……你……”赵半仙被噎得说不出一句话来，险些摔下马背来，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没背了过去。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小和尚，你忒也不识好歹啊，我再也不管你了，摔死了别怨我！”
秦璇卿“嘻嘻”一笑，说道：“小和尚，看不出来，你挺通情达理的啊，好，看在你通情达理的份上，我就不为难你了，不问你‘禅理’的事了，问你另外一件事，你可要老老实实的说给我听啊。”
“哦！”香涛愣了一愣，才答应道：“阿弥陀佛！秦姑娘请讲，只要是小僧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那天听你和四哥说什么‘东张西王，神策奇谋，玄龙青凤，不可聚首’，当时记挂着四哥身上的毒伤，所以也没来得及问你，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啊？”秦璇卿问道。
一听秦璇卿问到这事，赵半仙兴趣也来了，嘴上虽不说，依然做出气鼓鼓的样子，可耳朵却暗暗留意了起来。
香涛抬头看了一眼前方一丈多远处的张策，开口说道：“据说当今全真掌教刘云风真人四年前曾出过一次海，还登上了传说中的蓬莱仙山，从海上回来之后，他便在东海边的一处悬崖绝壁之上用剑刻下了这几句。这几句话说的乃是当今江湖上齐名的两位年轻高手，一位便是张四爷，另一位则是四川的王之谋王大侠，王大侠因在族中行八，又被称作王八郎，这二位年岁相当，同样都是七八年前开始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
“而且更为凑巧的是，近几十年来，江湖上一直有‘一会两家三大派’的说法，指的是近百年来江湖中最强大六股势力，其中的一会自然指的便是天地会了，三大派则是少林、武当和全真，两家指的便是河北清河张家和四川阆中王家。偏偏张四爷和王大侠就是一个出自清河张家、一个出自阆中王家。”
“他二位无论年岁、家世还是在江湖上的声望，皆是相当，又因清河在东，阆中在西，张四爷名讳中有个‘策’字，王大侠名讳中则有个‘谋’字，因此便有了‘东张西王，神策奇谋’之说。”
“第三句‘玄龙青凤’乃是他们二位在江湖上的字号，江湖上的豪杰依据他二位的行事作风、武功路数等，为他们起了这两个外号，张四爷便是‘玄龙’，而‘青凤’则是王之谋大侠。”
秦璇卿追问道：“那最后一句‘不可聚首’又是什么意思呢？”
香涛摇了摇头答道：“这个小僧也不甚了了，据说只有最先说出这几句话的刘真人才知晓其中真意，江湖中虽有各种揣测，不过以小僧看来，似乎都不足为信。江湖中甚至还有传言说，刘云风真人最初留在那处绝壁之上的其实一共有八句话，可其中四句稍后又被他抹去了，因此在江湖上流传开来的就只有这四句，其中真假，小僧也不得而知。”
对于这个答案，秦璇卿显然不满意，于是又转去问张策：“四哥，为什么会说你和那个什么‘青凤’王之谋‘不可聚首’啊？你们齐名江湖那么久，难道就从来没碰过面吗？”
张策头也不回，依旧策马向前，嘴里大声回答道：“我哪知道啊，去年在少林寺碰上刘真人的时候，我还当面问过他这事，可他却笑而不答，只说如果我哪天真的和王之谋碰面的话，自然就会知道了，说的我心痒痒的。其实我对“王青凤”也是仰慕的紧，很是想会上一会，只可惜我俩一东一西、一南一北，缘悭一面，总是没那个机会，唉……江湖上但凡见过他的朋友，无不对他称赞有加，说他儒雅谦和、风流高洁，乃是天下一等一的漂亮人物。”
“如此听来，无非就是个小白脸罢了，有什么好见的。”秦璇卿却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璇卿不可胡说。”张策又接着说道：“香涛方才说，传言刘真人最初在悬崖上留下的是八句话，后来又被他抹去了四句，因此只剩下这四句流传开来。这事十有仈jiu倒是真的，因为那面悬崖我见过，刘真人刻在上面的字我也是亲眼看过的。在这四句话后面，确实有一片崖壁有被打磨过的痕迹，想来原先后面还有四句话的，却被打磨掉了，不过依稀还能看得出来第五句话是以‘四八’二字开头的。”
赵半仙咂咂嘴，说道：“刘云风老道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搞得人心痒痒的。”
“哼哼，等什么时候我要是碰上了这老道，一定要想办法掏出他的话。”秦璇卿不满的哼哼道。忽然，她又转过来对香涛说道：“小和尚，我再问你一件事情可好？”
“嗯！”香涛紧张的点点头，红着脸答道：“秦姑娘请问。”
“呵呵……”秦璇卿坏坏的一笑：“你到底和他们俩说了什么禅理啊？”
“啊！”香涛身子一歪，一声惊呼，终于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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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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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知古今兴废事，请君只看洛阳城。
洛阳雄踞天下之中，北拒邙山，南望伊阙，东据虎牢，西控函关。压江淮、携关陇、通幽燕、系荆襄。被称为“八方辐辏”、“九州腹地”、“十省通衢”，乃是中华历史上建都时间最早、最长的一座王城，先后有一十三朝、一百零五位帝王在此指点江山。毫无疑问，这是中华大地上最伟大的城市之一。
第二ri正午时分，张策一行四人就到达了这座最伟大的城市，比他们预计的要早一些。
香涛出家的白马寺，位于洛阳城东十余里处。一行四人从西门进了洛阳城后，因为在城中还有事情要办，于是一行人便先找了家酒楼，要了一桌素席吃起午饭来，边吃饭边商议午后的行程。
饭吃好了，行程也商议得差不多了：张策和秦璇卿去为张策做手套，赵半仙则跟着香涛去药店买药，申正时分在洛阳东门聚齐，一起去白马寺。出了酒楼，四人便分做了两路，各奔东西。
张策和秦璇卿出得门来，牵了马匹。张策本打算在街边随便找家裁缝店，扯一块布，请裁缝缝制一只手套便是了，可秦璇卿却说那样不好看，配不上“张玄龙”的身份，非要去寻块上好的貂皮缝制一只貂皮手套才行。张策拗她不过向人，只好随着她。二人打听到了南市有家辽阳皮货行，专卖各式上好辽阳皮货，于是问清道路后，便一路向南走去。
途径一座生意火爆的茶馆时，只见门前路旁有七八个乞丐，或坐或跪的成了齐整的一排，正在哀声乞讨，各人面前都放着一只破碗。
独独其中一人，虽然同样衣衫褴褛、头脸脏污，却并不对着街上的行人乞讨，而是靠在背后的墙上，仰头看着天，正在用一种奇怪的语言唱着一首曲调哀伤的歌曲。过往的行人似乎谁也听不懂那种语言，但当歌声传入秦璇卿耳中时，刹那间她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机jing的光芒。
秦璇卿停住脚步，转头看了看那些乞丐，说道：“四哥，这些人好可怜啊，我给他们点钱。”说着便将马缰绳递给张策，自己缓缓朝那些乞丐走了过去，一面伸手进口袋中掏钱。
秦璇卿掏出几枚铜钱捏在手中，来到乞丐面前，从最左侧一个开始，在每人面前都弯腰朝破碗里放进三四枚。那个仰头唱歌的乞丐在第四个，当秦璇卿来到她面前的时候，他停止了唱歌，呆呆的仰面望着秦璇卿。
秦璇卿却也不多看他，同样是弯下腰，轻巧的将四枚铜钱放进破碗里。就在此时，一直呆呆望着她的乞丐，却忽然急急忙忙的给她磕了个头。双手并在一起，双掌伸开，掌心朝上、手背贴在地上，便弯腰磕下头去，嘴里还念念有词的，似乎在说“长命百岁、富贵平安”一类的吉利话。
秦璇卿直起腰身，眼神从乞丐的双掌掌心扫过，那里用烧炭涂画着几个奇怪的文字。她并不停留，又转过身朝下一个乞丐走去。在她身后，那乞丐看上去很是高兴，嘿嘿傻笑着，双手在大腿两侧的破烂裤子上不停地揉搓着。
辽阳皮货行并不远，也不难找，往南走过两条街，就在一个十字路口上，门面很大的一家。张策跟在秦璇卿身后才一走进店内，立刻便有个十仈jiu岁的机灵伙计上来招呼。
那伙计目光在二人身上略微一扫，便决定将主要jing力放到秦璇卿身上：“欢迎二位惠顾，这位小姐，本店卖的全是上好辽东皮货，貂皮、鹿皮、狐皮、獐子皮、狍子皮……那是样样都有。小姐可是要选张皮子做条披肩，您看看这张白狐皮怎么样？啧啧！油光水滑的，还取了个整，最难得的是这毛sè……”说着便顺手从一旁的货架上取下一条洁白的狐皮地道秦璇卿面前。
秦璇卿正眼都不带瞅一下，就轻轻挥手推开了白狐皮，说道：“我们要选张柔软轻薄些的皮子，给我兄长缝手套用，有没有上好的本黑貂皮，拿出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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