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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策面带苦笑的盯着酒葫芦，轻轻摇晃着自言自语道：衡酿烧啊衡酿烧，卿卿一ri不回来，某家只怕就一ri离不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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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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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ri天刚蒙蒙亮，秦璇卿等四人便起身，一行五人草草吃了点东西，将火塘中的篝火扑灭，各自背起行囊又继续上路了。
沿着山间小道，从小木屋所在的平台上，片刻功夫就下到了落水甸边上。晨光下的落水甸，绿油油、平洋洋的，看起来更是清新怡人。
领头的保山在落水甸边停住了脚步，指着面前碧绿碧绿的草甸子说介绍道：“各位老板请看，咱们现在站的地方呢，是在落水甸的北头，落水甸是个南北向的狭长坝子，东西两侧宽处大约有两里多地，最窄处么怕是只有二三百步远，可从北头到南头却有差不多三十里路程呢。”
说到这顿了一顿，又指着西侧的大山接着说道：“咱们说好了绕路从那边山上走，那条路一共要翻越五座大山，五座大山一座比一座更高，我们当地人分别管它们叫头甸山、二甸山、中甸山、四甸山和尾甸山，合在一起又叫做五甸山，加起来怕有一百四十多里山路呢，翻过尾甸山之后，也就到落水甸的南头了。”
“今ri里我算计着，咱们爬到二甸山山头上吃午饭，然后一口气翻过中甸山，到四甸山山脚下再吃晚饭，加起来约莫七十多里路程。过上一夜，明天再翻四甸山和尾甸山，然后便到了落水甸的南头、黑泥潭边上了，歇上一宿，后ri一早就进黑泥潭，各位老板以为如何啊？”
保山身后的秦璇卿跳起来从一旁的松树上折下一根细枝，拿在手里把玩着，笑笑说道：“保山大哥，我们既然请你做了向导，自然是你说怎么走就怎么走嘛，我们四个只管跟着你，只要最后能到木城峰就行。”一边说着，一边有意无意的用左手拇指上戴的银扳指在松树枝上压了一下，又随手将树枝丢在一旁，枝头朝着西边。
保山嘿嘿干笑了两声，说道：“那咱么就赶快上路，路还长着呢，可别耽误了。”边说边带头顺着落水甸边上朝西侧绕了过去。一行五人依然是保山领头，秦璇卿、赵半仙和香涛依次跟在他身后，张策压在最后头。
自打秦璇卿折下那根树枝起，香涛就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树枝，心想：我要是能变成那根树枝，让她捏在手中、轻轻抚摸，那该多好啊！对于保山说了些什么，他是充耳不闻。走过那根树枝的时候，他忽然脚下一软，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双手杵了下去，右手正好杵在树枝上。急忙一把紧紧握住，心里狂叫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这可是她摸过的树枝啊！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整个人屁股高高翘着，双手双脚着地，姿势着实怪异。身后的张策伸手将香涛扶了起来，他手里兀自痴痴地握着那根松树枝。
“当心些，这山路可不好走啊。”张策望着他笑了一笑说道。
香涛看张策对自己的那一笑，似乎颇有深意，顿时一惊，急忙松手将松枝放开，松枝落地，枝头却指向了正南方、落水甸中。
前头三人听到后边的动静，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秦璇卿瞟了一眼地上的松枝，眉头不易察觉的微微一皱，随即笑道：“小和尚，你可是昨夜让山鬼给吓掉了魂，都到今早了还没找回来啊？枉我昨夜还夸你胆气足呢。”
香涛心中一惊：哎呀，她又对我笑了！又对我笑了！可……可怎么这一笑似乎也是颇有深意啊？莫非她觉察到我的心意了？阿弥陀佛！不会的！不会的！
赵半仙打趣道：“我看大罗汉果然是把魂给丢了，不过至于是怎么丢的嘛，还有待商榷，嘿嘿嘿……”说着也望着香涛笑了起来。
香涛心中又是一惊：赵师傅的笑怎么看起来还是颇有深意啊！而且他明显是话中有话，莫不是识破了我的行事了？不会的不会的，我这一下跌倒明明很像真的，肯定不会的，阿弥陀佛……
整整一个上午，香涛都是浑浑噩噩的，只知道一步步的朝前迈着步子，一会儿上山、一会儿下山，也不知走到哪里了，心中翻来覆去的琢磨：其他人到底有没有觉察到他的心意、识破了他的行事！好几次险些被路上的石块、树根绊倒，多亏他身后的张策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到得后来，张策随时都有一只眼睛要盯在他身上，倒弄得自己好几次险些被绊倒。
当赵半仙停住脚步的时候，香涛依然不知不觉的向前迈步，一下撞在了赵半仙背上，将赵半仙撞得一个踉跄，他才猛然惊觉，停住脚步，手足无措的扶住赵半仙：“阿弥陀佛！是小僧莽撞了，赵师傅见谅！”
“唉……”赵半仙叹了一声，无言的看着香涛，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里就是二甸山的山顶了，咱们便在这里吃些饭食，歇上一会儿，然后再下山。”却是保山说话了。
香涛急忙抬头向四周去看，只见果然是身处在一处山顶上，四周密密麻麻的长着些松树，松树间的地上满是两三寸长的、绿油油的嫩草。朝右边透过松树缝隙看去，只见远处尽是层峦叠嶂的山峰，一座更比一座高、一座更比一座绿。透过左侧松树缝隙看去，却是空空荡荡的，依稀能看到山下碧草掩盖的落水甸。
一行五人在树林间找了几块山石，围坐在一起，取出干粮便吃了起来。干粮有面饼、有饭团、有肉干、有果脯，甚至还有张策的衡酿烧和保山带的一小瓶自酿烧酒，可怜香涛却只能吃点面饼、饭团和果脯，喝几口清水。
赵半仙嚼下一条熏肉，拿过保山的酒瓶抿了一小口――他在河北多年，亦是识得衡酿烧的清冽猛烈的，并不敢碰，因此只好去蹭保山的自酿烧酒喝了。然后故意咂咂嘴，摇头晃脑做出回味无穷状说道：“唉……这酒真是香呐，爬了一上午的山，来上这么一小口，浑身通透，真是赛过神仙呐！”
说完忽然将酒瓶塞到香涛面前说道：“大罗汉，你要不要也来上一口啊，香着呢！”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香涛向后缩了缩，双手合十、中间还夹着小半张面饼，说道：“小僧乃是出家人，不能饮酒，赵师傅莫要坏了小僧修行才好。”
看他一副宝相庄严的样子却夹着小半张面饼，张策和秦璇卿都被逗得笑了起来，保山却一本正经的说道：“赵大哥，你怎能叫罗汉爷爷喝酒呢？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赵半仙顺手将酒瓶递还给保山，却对香涛嘿嘿笑道：“喝口酒就坏了你的修行？那你一天到晚的惦记着大姑娘就不会坏了修行了？嘿嘿，大罗汉，我劝你还是早点还俗算了，还了俗多好，不但可以喝酒吃肉，还可以名正言顺的想大姑娘，还可以娶回家去做媳妇儿呢。”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眼见赵半仙如此惫懒，口无遮拦的，香涛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只好一个劲的念佛。
一旁的秦璇卿却看不过去，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笑骂道：“死半仙，你就欺负小和尚老实是？能娶媳妇儿是挺好的，可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也不见你娶一个回去啊？哦！是了，想必是因为你又老又丑，所以没人愿嫁给你？呵呵……”
正双掌夹着小半张面饼合十念佛的香涛一听秦璇卿这话，顿时不念了：她在帮我说话、她在帮我说话、她在帮我说话……嘻嘻……嘻嘻……双眼闭着、眉毛挑着、嘴角翘着，一时间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滑稽怪异。
“谁说我又老又丑了？你这小丫头片子懂得什么？”赵半仙嘴上是绝不肯退让半分的：“我赵某人今年五……四十出头，正值壮年，怎么就老了？没听说过男人四十一枝花吗？再说我这长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眉高耳厚、鼻直口方，乃是大富大贵之相，虽不敢说玉树临风，起码也是相貌堂堂！”
秦璇卿故作惊讶的盯着赵半仙啧啧叹道：“啧、啧、啧！你四十出头？我看你是少说了一个四十？你是两个四十出头还差不多呢。再看你这长相，眉毛像两条虫，眼睛……好好地说话你干嘛闭着眼睛啊？哦，对不住，你眼睛太小，跟条缝似的，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是睁着还是闭着。还有，蒜头鼻、漏风嘴，耳朵就像脸上贴了两截面条似的，明显就是一副苦命相，这也敢叫相貌堂堂？”
“你胡说！”赵半仙气结道：“就……就……就算是你说的这样，可你没听说过‘粗柳簸箕细柳斗，世上谁嫌男人丑’吗？‘郎才女貌’没听过吗？男人，最重要的是要有才华，想我赵某人，满腹经纶、出口成章，风水堪舆之术，当今天下更是不做第二人想，如此才华横溢的男子汉大丈夫，要找个婆娘还不容易吗？”
“嘿嘿，那你怎么就没找着呢？”秦璇卿乜斜着眼看着他。
赵半仙气呼呼的答道：“赵某人那是不屑于要，没听圣人说吗？‘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赵某人又不是那凡夫俗子，怎会自个儿往火坑里跳？倒是说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
“你们看！”赵半仙正要反击秦璇卿，却被一直没有说话的张策出言打断了，抬手指着一个方向，众人顺着张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却是山脚下的落水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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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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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众人顺着张策的指引朝山下落水甸看去，一开始什么也没看出来，只见满眼一片绿油油的，张策又指着说了半天，这才都看清楚了：落水甸上不知何时来了几个人，细数之下竟然有九人之多，每人都穿着一身草绿sè的衣服，不细看还真是不易察觉。此时那九人一个跟着一个，正自北向南的走在落水甸厚厚的草毯之上。因为距离太远，也看不清那些人的身形样貌，不知是何来路。
“保山兄弟，你可知这些是什么人？”张策问保山道。
保山一面盯着山下细看，一面摇头道：“这里虽然还不算是深山，但平ri里也很少有人来的，就是偶尔有个把猎人打这里进山而已。可猎人进山不会这样成群结队的，就算要结伴也就是三两个人，要不然大老远就把猎物吓跑了，那还打什么猎啊。还有，看他们走路那样子，大摇大摆的笔直向南走去，还走得那么快，显然是不知道要如何过落水甸，肯定是外乡人，只怕要吃亏啊。”
张策又看其他三人，也都是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赵半仙想了想忽然说道：“这山里头平时人迹罕至，这会儿却忽然来了那么多人，还穿着那种鬼鬼祟祟的衣裳，这事情透着蹊跷啊。他们所为何来？莫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张策说道：“冲着咱们来干什么呢？咱们是要去找……找寻仙药，难道他们也是要去找仙药？又或者是风声走漏了，鞑子派来和咱们为难的？璇卿，你怎么看？”最后一句话却是问秦璇卿了。
“啊？”秦璇卿正愣愣的看着山下那几个人出神，被张策一问，这才回过神来，答道：“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不过想来也不一定就和咱们有关系，毕竟这么大的山，谁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或许只是碰巧和咱们前后脚进山而已。”
“阿弥陀佛！”却是香涛说话了：“小僧以为，无论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可那落水甸里十分险恶，保山施主说过的，草皮下面到处都是看不出来的洞窟，一不小心就掉进去了。而且，咱们昨夜亲眼看见那么多山鬼钻进去了，万一什么时候就忽然钻出来伤人呢？小僧以为，咱们既然看到了，就还是应该设法提醒他们一声，劝他们绕道而行。”
秦璇卿望着香涛笑笑，也学他的模样，双掌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小和尚，你还真有点慈悲之心啊，呵呵呵……”
张策想了想说道：“香涛说的有道理，咱们还是提醒他们一下的好。”说着就站起身来朝山边走去。
张策刚迈出两步，就见九人中打头的一人忽然毫无征兆的就从草皮上落下去不见了，掉下去的一瞬间还发出了一声惊叫，张策等人在山顶上都能隐约听到。
五人急忙走到山边，借着树木掩映，向下望去。只见后面的八人都赶了上来，一圈的围在第一个人掉下去的草皮周围，有一人趴下身去，似乎是在拨开草皮向下喊叫着。
忽然，在他们身旁不远处的两片草皮动了一下，两个浑身漆黑的山鬼从草皮下迅捷的钻了上来，那八个人却依然还围在哪里，毫无知觉，山鬼猛地就扑向了其中两人的后背。只看得众人都是心头一紧。
“当心！”却是秦璇卿和香涛同时喊了出来。可惜距离太远，而且山鬼动作奇快，差不多就在他们喊出声的同时，两个山鬼也已经扑到了那群人之中，那些人顿时乱了起来，看样子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喊叫声。
只见一个山鬼将一人扑倒在地，似乎是又在了那人的后脖颈上咬了一下，那人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弹了。另外一个山鬼似乎慢了一点点，当它扑过去的时候，它要扑的那人已经惊觉了，半转着身朝后面退了一大步，山鬼只扑到了那人的腿上，将他扑倒在地，大张着嘴一嘴就朝那人两腿之间咬了下去，顿时，山顶上的张策等人都听到一声响亮的惨叫。
这时剩余的六人已经散开了，每个人都拔出了一截长短不一的东西，看上去有点像是一根根木棍，指着地上的两个山鬼，“砰！”“砰砰砰砰……”――是枪声、洋枪击发时的响声！原来这些人每个都带着长短不一的洋枪。
片刻间两个山鬼就被击毙了，趴在地上不再动弹，被咬伤了下体的那人，山鬼大大的脑袋依然还压在他两腿之间，他只是不停地挣扎叫喊，却爬不起身来。他的那六个同伴中的一人迅速收起枪，在他身旁蹲下，似乎是在查看他的伤势。另外五人则迅速背靠背的站成一圈，各自抬着枪jing惕的盯着一个方向。
赵半仙一转头看着秦璇卿问道：“丫头，这些人每个都会打洋枪啊！你……”下面的话却没说出来，因为他觉得秦璇卿的脸sè忽然之间有些难看，楞了一下才又接着问道：“你……你没事？是不是病了？”
秦璇卿摇了摇头，俏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眼睛死死盯着山下落水甸上的那一群人，答道：“没事，就是方才被惊着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