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往煮饭时的那个锅圈里加了些柴火,将火烧旺些,便在旁边坐了下来。
一夜无话,第二天又是爬了整整一天山,到傍晚时分,总算是翻过尾甸山,来到了落水甸南头。
站在山脚下向眼前看去,只见一边是绿草如茵的落水甸,草地上不时的有一两只山狐野兔之类的跑过,另一边虽然也是大片大片的草地,但和落水甸明显不一样了,草要更长些,草丛中可以看到一片片的泥潭。这一切都沐浴在金黄的夕阳余晖中,天地间静悄悄的,只有风声,一切都美极了。
秦璇卿不由感慨道:“好一处世外桃源啊,要是能什么都不管,长长久久的住在这里就好了。”
保山却摇了摇头说道:“秦姑娘,你莫瞧着好,这地方凶险得很呢!”说着就抬起手指着有泥潭的那一边说道:“那边就是黑泥潭了,自北向南大约有十来里路程。你们莫看着还有大片大片的草地,往南走四五里地之后还慢慢的会见到一些树,那些树中有一些可是会吃人的!而且好多草地底下都是稀泥潭,不认识路的人,一脚踏上去就陷下去了,就算身旁有人,马上拉出来,腿也只剩下骨头了,也不知那泥潭中有什么古怪的。”
“这般厉害?”赵半仙惊道:“哎呦,保山兄弟,那等咱们进去之后你可得带好了路啊,千万别走错了。”
保山憨憨的笑了笑:“那是应当的,赵老板放心,你们只要跟在我身后,踩着我的脚印走,保证你们一点泥浆都不会粘着。就是……就是怕下雨,一旦下起雨来,泥潭里的黑水很快就会漫上来,把地面淹了,那就找不到道路了。”
顿了一顿,保山又说道:“各位老板,眼见再过一会儿天就要黑了,咱们今天就不走了,在这里好好歇一晚,明ri一早出发,一定要赶在太阳落山之前穿过黑泥潭,赶到那头的伊耆山山脚下去。如果天黑了还在黑泥潭里,那就太危险了。你们莫小看黑泥潭只有短短十六七里路程,走起来可是一点也不比咱们这两天每天走七八十里山路轻松,今晚一定要休息好了。”
于是五人便在山脚下找了片地方埋锅造饭,如同头天晚上一样,先将地面烧过,铺了青草之后才敢坐下去。吃完晚饭后,众人就都早早休息了,依然还是张策和保山轮流守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五人就爬起来,整束好行装,踏进了黑泥潭。
黑泥潭中并没有路,保山走在最前面带路,忽左忽右的,秦璇卿、赵半仙、香涛、张策依次跟在他身后,踏着他的脚印向前走去。放眼望去,四周都是绿油油的青草,间或有几片小小的泥潭,潭中泥sè漆黑油量,就像是一潭黑漆似的。脚下的路很平坦,每一脚踩下去,都感觉软软的、弹弹的,舒服极了,比起前两ri爬的山路,不知好了多少。
走了没多远,经过一个一丈方圆的小泥潭旁边的时候,保山忽然停下了脚步,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顶绿sè的帽子,帽子的式样十分古怪,保山从未见过,看起来有些像是瓜皮帽,只是前面凸出来了一块硬布。
保山将帽子递给身后的秦璇卿看,说道:“这种帽子好像是昨天我们看见的那伙人戴的。”
秦璇卿将帽子拿在手中看了看,没有说话,又将帽子递给了身后的赵半仙,自己蹲下身去在脚边的草地上翻找起来。不一会就找出了四五个黄铜的小圆壳。她把小圆壳在手心里掂着说道:“这些就是洋枪子弹的弹壳,看来昨晚咱们听到的枪声的时候,那伙人已经走到这里了,不知出了什么意外,才开的枪。看来他们是吃了亏,落荒而逃了,才会把帽子扔在这儿。”
张策指着泥潭中间说道:“看起来怕是还有人折在这里了。”众人朝泥潭中看去,细看之下才发现,泥潭中竟然浮着一只鞋底!鞋底的颜sè与潭中黑泥的颜sè十分相近,也是漆黑sè的,如果不是鞋底上有一条条规则的花纹的话,还真不容易看出来。
保山用猎叉将鞋底挑到近前,挑起来一看才发现,原来竟是一只完整的左脚皮靴,只是倒插在泥潭中,在上面只能看见一只鞋底。保山将靴子挑着往面前草地上一扔,靴筒中却掉出了一截白森森的骨头,竟是一只人左脚的脚骨,从小腿到脚掌,完完整整的。
赵半仙咋舌道:“好厉害的黑泥潭!先前你说我还只当是你夸大了,不想果然如此。”
保山轻轻摇着头说道:“这些外乡人不识得黑泥潭的厉害,既不认识路,又不找个咱们当地人领路,就敢闯进来,这才刚进来呢,要是再往前走的话……唉……造孽啊。”说着又用猎叉将靴子和白骨挑了扔回到泥潭中去。
一行五人继续往前走去,走了一个多时辰,周围的泥潭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四周也不再全是草地了,开始出现一些低矮的小树,不时有些不知名的鸟雀,被一行人惊得从树枝上飞起来。
赵半仙问保山道:“保山兄弟,这些可就是你说的那种会吃人的树?”
保山头也不回,依然小心翼翼的低着头在地上找着路,嘴里回答道:“不是,要是那种树的话,这些雀儿落上去之后哪里还飞得起来啊,早被吃了。那种树只在黑泥潭的中心有一片,咱们再往前走个四五里路就能见到了。那一段也是整个黑泥潭最险恶的地方,四周都是那种会吃人的树,不小心沾到树枝就会被牢牢的捆在树身上吃掉。还有,咱们现在见到的泥潭大多都还是能看得见的,可是到了那一段之后,泥潭就全都藏在草皮底下,看不见了。等过了那一段,路又会慢慢的变得好走起来了。”
五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扯着闲话往前走,周围的树叶越来越多、越来越高大,不知不觉间又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已是将近正午时分。走在最前面的保山忽然又停住了脚步,指着前方说道:“看,就是那片树林子,咱们就快要到了!依我说,咱们这会儿先在这里吃些东西,歇一会,养足了力气,等会儿一口气穿过那片林子。”
他身后的四人抬头朝前方望去,只见百十丈之外,有一大片浓密的树林子,那里的树比起四周的来,明显要高出一截,林间弥漫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天上偶尔有鸟雀飞过,也都会绕开那片树林子。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在这险恶地方,众人也不能坐下,只能前后站成一排,取出干粮来分吃。保山一边嚼着一块肉干,一边交待其余四人道:“各位老板,进了那片林子之后,脚下一定要跟紧我,一步都错不得!还有,林子里有三四种树,倒也不是全都会吃人,会吃人的那一种我们都管它叫‘狼树’,极是好辨认的,树皮是灰绿sè的,长着无数又细又长的枝条,都往地下垂着,乍一看有几分像是垂杨柳。千万不能碰着那些树枝,只要随便碰上其中一条,周围的几百几千条树枝就会忽然缠过来,那些树枝又韧又密,一刀下去也就是能斩断个五七条而已,要是被几百条树枝缠上了,周围的人想救都没法救。树枝将人死死缠住后,就会拖到树干上,吃光了血肉,直到只剩下一堆白骨才松开。几位老板千万要小心啊!”
张策问道:“保山兄弟,这树是怎么吃人的?莫非树干上长着嘴?”
“不是的,树干上并没什么牙口,究竟怎么吃的我也没见过,说不上来,只是听村子里见过这种树吃野兽的人说,几百上千条树枝将野兽缠绕成一个大球,拖到树干上,过得一两刻功夫,树枝松开后,就只剩下一堆白骨了。”
赵半仙一边吃着面饼,一边瞧着香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大罗汉,树会吃人,俺老赵活了几十年,这还是头一回听说,你说会不会是这林子里有什么妖孽在作怪啊?要不然咱们进林子前你先做场驱妖除怪的法事,然后咱们再进去。”也不知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和香涛开玩笑。
“阿弥陀佛!”香涛答道:“这种会吃人的树小僧也未见过,不过从前曾听师父说起过,它吃人靠的乃是树干上渗出的一种粘液。这种粘液只要沾到身上,就会将人的皮肉化去,甚是厉害。张大侠或许听说过,江湖中一种歹毒的奇门毒药,名为‘化尸粉’,就是把这种树的汁液晾晒干以后制成的。”
秦璇卿却一直不曾说话,只是默默的吃着干粮,不时抬头朝那边的林子看上一眼,面sè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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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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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策一行五人走到了树林边缘,先前只是在远处看,便觉得这片林子甚是凶恶。此时在近处看来,只见林中到处都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一眼望去只能看清周围五六丈方圆。遍地都是绿油油的青草,一点黑泥也看不到,密密麻麻的树木,其中约莫一半,都垂着无数细长的枝条,在山风中轻轻摆动,那便是“狼树”了。偌大一片林子,除了山风吹过树枝的声音,竟然没有任何其他的鸟鸣兽叫,五人站在林子边上,便觉一股沉沉死气铺面而来。
保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几人,说了声:“小心了!”便迈步朝林子里走去,长长的猎叉伸在身前,不时的朝地面上戳一下。一行五人走得十分小心,随时要小心躲避着随着阵阵山风荡过来的细长“狼树”枝条,脚下还不敢随便移动,只能站在原地扭动腰身,十分辛苦。
走着走着,五人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呼救声,都不由停下了脚步,抬头循声望去,隔着迷茫的灰sè雾气,隐约能看到右前方七八丈外,有一棵足足有七八丈高的大柏树。树干上抱着一个人,在他的头上、距离地面大约一丈多高的一个树丫上,还趴着另外一个人。两人都穿着一身怪异的绿衣裳,赫然就是众人先前在山顶上看见的那一队人中的成员。
在大柏树周围,长着有好多棵“狼树”,特别是在靠南边那一头,有五六棵整整齐齐的长成了一排,密密麻麻的枝条互相交织着,就如同一堵树墙一般,如果不是在这深山老林里,肯定会以为是有人故意栽种的。细长的树枝被阵阵山风吹起,不时的荡到大柏树的树干上,从抱在树干上那个绿衣人的脚下扫过,看上去只要过来一阵稍微大一点的风,就能将树枝吹到他身上。
而趴在树丫上的那人头顶上,也有一些从“狼树”顶上冒出来的嫩枝飘来荡去的,他只要头抬得稍微高些,就会碰到树枝。
两人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困在那棵大柏树上,也不知他们是怎么到的哪里,看起来无论从那里过去,似乎都必然会碰到周围“狼树”树枝的。此时看到张策一行人走了过来,两人都急忙扯开了嗓子大叫救命。
却说张策五人正看着被困在大柏树的两个绿衣人,忽然一阵山风吹过,大柏树北头的一棵“狼树”的枝条忽然也随风飘荡了起来。这棵树的枝条先前只是密密麻麻的垂在树干周围,众人也没在意,此时枝条被风吹开了,才看到,在枝条掩映之下,树干上靠着一具白骨,白骨上还挂着些零碎的绿sè布条、头骨上还挂着一顶那种式样古怪的绿帽子——显然,那两人的一名同伴已经被那棵树“吃了”!
看见那具白骨,保山说道:“是了,那两个人只怕是趁着那棵‘狼树’吃他们同伴的功夫,才趁机跑过去爬到大柏树上去的。”
“可他们为什么要自投罗网,跑到那种绝境里面去呢?”秦璇卿皱着眉头问道。
保山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了,咱们离的还有点远,也看不清楚他们周围的情形,想必他们当时遇上了什么事情,在那一刹那只有那大柏树上能暂时躲避一下,于是就爬上去了,等走近了看看再。”
保山说完话,又带头朝前面走去。刚走了三四十步、差不错也就是四五的丈的距离,便看见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有几块脸盆大小的石头,一块接一块,断断续续的一直延伸到了大柏树脚下。
在这些石头周围的草地上还有许多拳头大小、碗口大小的小石头,以及一些削尖了的木棒。最显眼的是,一具绿衣人的尸体倒在草地上,一根胳膊粗细的尖木棒从他的脸上刺进去,又从后脑勺穿了出来,尖头插在草地上,那绿衣人的尸体仰面朝天,脑袋还依然穿在木棒正中间!
保山停下脚步张嘴正要说什么,却忽然听最后面的张策大喊道:“保山小心!”
随即保山便听到了前方传来一股锐器划破空气的声音,急忙抬头去看,只见一根尖利的木棒正携着劲风朝自己飞shè而来。他又不敢朝左右两侧闪避,深怕陷进草皮下的泥潭中去,身后紧跟着秦璇卿,也无法后退,匆忙之间,只得双手举起猎叉,使出全身力气,狠狠的朝那根木棍劈了下去。
“嗙”一声响,飞来的木棍被劈落了,保山手中的猎叉也应声断成了两段,一股巨力震荡之下,他险些站不稳,身子摇晃,幸亏背后的秦璇卿扶了他一把。
此时众人才看到,前方五六丈远处的灰雾中,晃动着许多黑越越的高大身影,那身影众人都很熟悉——山鬼!密密麻麻的,只怕不下五六十个。每个山鬼手中都握着削尖了的木棒或是石块之类的。
就在这一瞬间,有三个较为高大的山鬼又将手中的木棒或是石块朝着五人这边投掷了过来,一根木棒、两块石块,都带着呼呼的劲风声,显然力量极大。
站在队伍最后边的张策,见此情景,心想保山只怕是接不下来这一阵木棒、石块,让它们飞过来的话,最前面的保山是必死无疑,就连他身后的秦璇卿只怕也难躲过。
于是急忙纵身而起,从众人头上跃到了最前面,人在半空,“残龙牙”已出鞘,几道黑影闪过,一根木棒和两块石块已被击落,张策也稳稳的落在了通向大柏树的那一排石头中的一块上。
张策才刚刚落下,就又是一阵木棒石块雨点般的飞shè过来,张策一面跃起身来挥舞手中“残龙牙”拨挡着,一面嘴里喊道:“往回跑!”
秦璇卿双臂一抖,抬手开了两枪,对面两个山鬼应声而倒,嘴里也喊道:“小和尚,快回头!”
保山一面取下背上的弓箭,也一面喊道:“罗汉爷爷,莫要慌张,顺着咱们过来的脚印跑回去就是了!”弯弓搭箭朝对面shè了一箭,竹箭正中一个山鬼肩膀,只见那山鬼嗷嗷怪叫着就将插在肩膀上的箭拔了出来,箭头撕扯下来一大块皮肉,那山鬼也不管不顾的,将一支竹箭和着自己的一块皮肉就揉成一团,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反手抄起一块碗口大小的石头,就砸了过来。
众人正做着转身逃跑的打算,却只听最后面的香涛喊了一声:“后面也有!”
保山和秦璇卿匆忙间朝后面瞥了一眼,果然,只见后面十来丈远的地方,灰雾迷茫中,一大群影影绰绰的黑影,正朝着自己这边过来,所幸在这黑泥潭中,似乎山鬼也有所忌惮,因此走的并不快。
“哎呀!”保山一声惊呼:“山鬼要来报仇了,咱们中埋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