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保护阿修罗族,不能让阿修罗醒来。]
椎名京觉得这个留言的人绝对脑子有问题,嘱咐的都是什么鬼东西,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他的记忆突然翻腾起来,都已经被他放到记忆深处许久没管的那一大堆壬生一族的记忆就像炸了锅一样全都跳了出来。
一双双红色的眼睛在眼前闪过,无数人争先恐后地说着话。
保护族人、引导世界、毁灭人类、创造生命……
剧烈的头痛让椎名京抱着头弯下了腰。
有关于壬生一族毁灭的记忆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当壬生一族已经厌倦了普通的娱乐时,他们开始创造出战斗人偶,长生、异能、美貌,最后连“红眼”也给了这些被创造的人偶,不知何时,壬生之地充斥的不再是壬生的族人,长久的互相砍杀之后,这里竟然只剩下了战斗人偶,而这些战斗人偶也忘记了自己的出身,错将自己当做了真正的壬生一族,唯一知道真相的“壬生京一郎”成为了红王,为了保护这个秘密,他做出了许多残酷的举动,但是到了最后,他留给最后的壬生后裔壬生狂的嘱咐也只有一句——活下去。
壬生狂被初代红王从久远的过去穿越时间送到了前代红王所在的时代,这才揭开了“壬生一族”的秘密。想要保护族人的前任红王除了消灭一切知情者别无选择。
“红王……就要比任何族人都更强,才能够保护一族啊。”
前代红王的声音清晰得如在耳边,甚至直接出现在了椎名京眼前。
椎名京听到“壬生一族”这个词却只想要发火。
就是因为要让壬生的后裔活下来,才会有那样的命运,才会有玲子的死!
“够了——!就算够强又有什么用?!依然谁也保护不了——!”
椎名京不再沉默,对着眼前的幻象大喊,右手虚握,一簇火焰自发地在他手中凝成了长刀的形状,被火焰烧尽的黑色和服再度出现在他身上,金色的火焰就像被谁编织着一样,飞快地结成了布料的模样,温顺地垂下,收尾之后恋恋不舍地停留在衣角上,就像金色的丝线闪动着光芒。
椎名京向着面前的幻象挥下了刀。
锵的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打破了先前的寂静。
在椎名京看来,那就是前任红王对着自己亮出了刀,脸上满是包容,就像看到小孩子胡闹那样,这样的表情只让他更有一股说不出的愤怒,他再不留手,对着面前的“前任红王”拿出了真本事,将壬生传承的卓绝的剑术一一用上。
他过去鲜少有着这样恣意用刀的机会,他总要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愤怒不满,即使想要战斗也要用舞扇与弓箭,他拼命着压抑自己属于壬生之血的力量,按照神明的期待去做一个合乎神明要求的、能够保护人类的神子,事到如今,所有这一切都像是巨大的笑话,温柔的相遇变成了神明的阴谋,他约束自己还有什么用?
为什么不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意,肆无忌惮地挥刀?
为什么不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任意地使用力量?
神子又怎样,地龙七御使又怎样,命运又怎样?
他不想再管这些,他只想要成为他自己——可笑的是,事到如今,“椎名京”这个名字他也不想要了。
“kyo”是壬生一族的名号,然而这个“最强”的称号只会不断地提醒他自己有多么弱小。
“前任红王”与椎名京对峙着,只守不攻,神色越来越凝重。
随着战斗的继续,椎名京的长刀上逐渐燃起了火焰,与过去赤红色或白金的火焰都不同,这一次的火焰有了纯粹的金色,正像周围这些金色的火海一样。
“无法保护他人的强要来有什么用?”
椎名京转动手腕,心念一动,刀尖飞出了一只金色的不死鸟。
无明神风…流的绝技朱雀无需刻意提升力量就能随意使用,如果这是几月之前的椎名京,或许会非常开心,现在他只是看着火鸟冲向面前的“前任红王”,眉间只有嘲讽。
“死人就乖乖沉睡吧——!别再来烦我了——!”
壬生之子向着前方的幻影突了过去,一式青龙用处,激烈的刀风撕裂了火海,露出了周围祭坛的模样。
在金色的火焰散开的瞬间,椎名京看到了前方地上跪着的两个年轻女子,她们正好在“青龙”指向的方向,他下意识地收刀,但青龙的风已经裹着金色的火焰吹了过去。
与此同时,椎名京终于看清楚眼前的“幻影”并不是幻影,也不是“前任红王”,而是一个身穿铠甲的黑发青年。
青年手中握着一柄奇异的武器,刀身清澈透明,看起来就像是玻璃般,但是这柄玻璃玩具似的的刀上传出了让人心惊胆战的压迫感。
椎名京看着这个陌生的青年用那柄透明的刀接住了自己的二连击,将“朱雀”与“青龙”一同困在身边,最后以强力的冲击全部毁灭。
那只是一瞬之间……
看起来非常轻松,毫不费力。
祭坛上灿烂的金色火海这时突然矮了下去,逐渐熄灭。
椎名京被青年骇人听闻的战技惊得说不出话来,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刀。
这种面对强者的警惕被阿修罗王看做了对陌生地方的戒备,他收起了修罗刀,和颜悦色地伸出手,在少年惊异的表情中按住了他的肩膀,亲切地说:“弟弟,我是你的哥哥,阿修罗王。”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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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 色相的极致
一瞬间,椎名京的心里只剩下了一大排问号和省略号,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自说自话就认亲的人,有心想要甩开对方的手,却又因为这种明显的实力差距而本能地保持了一定程度的遵从,但是该说的话必须得说,即使不想要忤逆强者,那也不能莫名其妙就被认亲吧。
这种心态上的纠结使得他的身体和表情都变得相当僵硬。
“……哥哥?我没有哥哥。”
阿修罗王叹了口气,满心怜惜地抱住了自己的兄弟,拍拍他的背,更加放软了声音。
“抱歉,之前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从今以后,我会保护你、照顾你,我们一起保护阿修罗族。”
“等等,我不是阿修罗族……”
椎名京否认的话再一次遭受到了阿修罗王温柔的注视。
“不用否认,只有我族才能够经受幻力火焰的洗礼,你是我的兄弟,毋庸置疑。”
阿修罗王开心地揽着椎名京的肩膀往外走。
“来,我要把你介绍给所有族人,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族的王子了。这是一件大事,我们要好好庆祝,向天帝借用善见城来举办宴会吧。”
椎名京无法挣脱,只能散去手中的火焰,一头雾水地被这个强行认亲的人抓着往外走,走着走着,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之前那个莫名其妙的声音说的“阿修罗王”吗?!
必须保护族人、保护天界的阿修罗王?
……天界?
阿修罗族?!
他到底到了什么地方,刚刚发生了什么,他是谁?!
椎名京完全傻了。
“时间”是一个很有趣的东西,它虽然客观存在,也非常公平地对所有生灵一视同仁,以同样的速度流逝着,但是在不同的生命体看来,“时间”会有不同的感触。
假如是“朝生夕死”的蜉蝣,即使短短一日,也已经走完一生,每一分每一秒对于蜉蝣而言都很可贵,它们不可能去计划明年,甚至都不会计划明天,要在一日之内做完一生所有事,或许蚂蚁会觉得蜉蝣的一生太过仓促,但在家禽看来蚂蚁也同样仓促,一环扣一环,人类觉得禽兽生命短暂,而那些比人类的生命更加长久的智慧生命呢?
譬如说,有着数千年寿命的“神族”呢?
如今的天界号称有着八个不同的部族,虽然“人”也是其中一族,但所有人类都很有自知之明,不曾试图与天人、也即人类口中的“神”并肩。
当寿命以千年计,从幼年长大的成长期也要以百年计算的时候,神族对于时间的感受是相当迟钝的,人类可能会感慨“眨眼十年,什么都不同了”,这句话放在神族,那就会是“十年过得真快啊,你和以前一样”。
如果没有特别紧急明确的命令,天帝让人“尽快”赶来仞利天善见城,接受命令的人过上几天才动身,那都算是特别急性子的了。天界之中有时也会有小规模的叛乱,这种仗一打数年而仞利天的天人依然载歌载舞的情况,所有神族都司空见惯,谁也不会觉得这是什么“经年累月”的苦战。
“经年累月”这个词在长生的神族看来就跟“三两天”没什么差别。
如此一来,随便什么宴会开上几天,那都根本不出奇,真正盛大的宴会光是准备时期就能耗上几年,举行的时候前后热闹数月都很寻常,庆生的典礼一直办到下一个十年也不是没有过——这有个缘故,神族寿命漫长,成长缓慢,并不一定每一年的生日都会庆祝,通常十年庆祝一次,或是临时起意借个由头。
阿修罗族突然对外宣称将要举办庆典庆祝新王子归来,天界震动,就连还在战场前线的武神将都开始盘算能不能尽快打完仗——比如说把三年的仗变成几个月——赶回仞利天去蹭个庆典的尾巴。
你说几个月后庆典早就散了?
——那也太看不起天人们吃喝玩乐的本事了。
如果是其他神族的庆典宴会还不好说,这可是阿修罗族阿修罗王亲自向天帝求了恩典借用了善见城的宴客厅来举办的庆典!
为的是什么?
是庆祝新王子回归族内。
阿修罗族固然繁衍不易,其他种族也没有多么简单,越是力量强大越是深受其苦,所有天人都发自内心地为阿修罗族和阿修罗王感到喜悦——能够在这时候寻回失散的兄弟,换成他们也要大肆庆祝。
这种欢乐要比阿修罗王肃清边境还要更加热烈,更加温馨,一时之间天界之内喜气洋洋,仿佛这是个极为吉利的预兆——就连阿修罗族都多了血脉,其他种族一定也会更加繁盛。
善见城中侍者来往,尽心尽力地布置着会场,力争在一月之内把这里变成最华美的宴会场所,花都俱修摩部罗的鲜花有将近四分之一送到了善见城中——全都是各族之王为庆典锦上添花的手笔,还有四分之一被送进了阿修罗城中,十二神将们因此被迫变成了鲜花的搬运工。
日复一日,鲜花几乎从善见城入口一路铺进去,除了宴客厅早已摆满鲜花,稍有凋谢就更换,旁的地方,比如之后贵客们所在的席位和房间也摆上了鲜花,从宴客厅通向面见天帝的议事厅的路上更是三步一大捧鲜花,似乎布置的人打定了主意要让之后前去谒见天帝的阿修罗族王子每一步都有着鲜花伴随。如果不是因为阿修罗城的入口是个秘密,就连阿修罗城的门口也会被堆满鲜花,现在这一大群鲜花挪到了阿修罗王在善见城中固定的办公场所中——因为阿修罗城情况特殊,阿修罗王不去征战的时候,经常会停留在善见城内,无论处理本族事务或是帮天帝分担天界政务都更加容易。
“守护斗神”这个名号值得并不只是打仗,纯粹只负责打仗的是“武神将”,四方将军都要同时兼管政务——否则纯粹的文官又怎么管得住推崇“强者至尊”的神族神将?
作为善见城的主人,天帝被没有一丝被冒犯了或者喧宾夺主的不满,因为这正是出于他的命令。
当时阿修罗王来的太快,全然出乎天帝意料之外,他以为还要再过几月,阿修罗族才会有明确的消息出来,毕竟那个洗礼听起来就很危险,总不能才刚刚找回弟弟就把人推上祭坛——事实证明,他错估了阿修罗王的心性,也低估了阿修罗王亲弟弟的本领。
只是三日,阿修罗王就带着弟弟前来善见城中拜见他,当时路上所有见到那位新王子的人都惊呆了,但没有任何人怀疑过那位新王子和阿修罗王的关系。
不是因为阿修罗王对待新王子态度温柔得过分,也不是因为十二神将对新王子敬爱有加,而是因为那样的美貌只可能属于阿修罗族,不可复制,不可冒充,不容置疑。
美丽和强大是所有生物刻在灵魂之中的追求,天界之中,这二者更是从来并存,越是强大越是美丽,没有力量伴随的美丽不会长久,正因如此,从来都是天界最强的阿修罗王有着无数的爱慕者和追随者。
天帝与现任阿修罗王相识多年,从阿修罗王还没有继任王座、没有以族名为名的时候就认识他,或许也正因如此,尽管天界之中对于阿修罗王的容貌一向推崇,爱慕者众多,天帝也并不觉得阿修罗王有传言描述的那样英俊,但是,当他抱着玩笑的心让地上单膝跪下行礼的阿修罗族王子抬起头的时候,他一瞬间忘记了呼吸,忘记了瞬目。
“美丽”这个词到底是什么定义,要以什么样的语言才能精确地描绘出来?
什么样的景色才是最美丽的?是朝阳,是晚霞,是大漠,是冰原,是湖泊,是碧空?那是没有定论、永无休止的争执。
什么样的生灵才是最美丽的?
过去天帝对此有过模糊的想象,他喜爱阿修罗王沉着坚毅的双眼,喜爱乾达婆王柔婉妩媚的姿态,喜爱女儿爱染明王天真无邪的笑颜,喜爱迦楼罗王仰望天空时桀骜不羁的侧颜,但他不曾想过,如果一定要在所有生灵之中选出“最美”,那到底会是什么姿态。
——直到他看到阿修罗族的王子。
“陛下,这是臣的弟弟,臣想为他取名为卡尔提克耶。”
阿修罗王的声音还在耳畔回响,天帝却没办法进行思考,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面前的少年夺走,视野心神都被占据。
传说之中,阿修罗族从火焰中出生,执掌一切光明、幻力和火焰。
有传言说,最初的世界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有了光才有了色,因此,阿修罗族有着色相的极致,美到不可思议、不可名状。
与黑铁同色的长发被幻力的火焰温柔地抚慰着,熠熠生辉。
肤色如象牙,细腻温润。
那一双金色的眼睛仿佛燃烧着火焰,璀璨靡丽。
身形纤细,却满含着力量,那一种内敛的强大令这样的容颜多了厚重的气势。
黄金、白银、琉璃、琥珀、砗磲、玛瑙、珊瑚……
宝石在他的身上只是点缀,甚至让人感受到这些宝石是因为装饰在他的身上才会这样美丽。
最初的阿修罗族不曾分化性别,男与女都是后世为了繁衍才逐渐分出,就连所谓男子的强健与女子的柔美都是在漫长的岁月中强行选择的不同,但是,在最初的时候,阿修罗族的美丽超越于性别,在两…性之上有着压倒众生的美丽。你可以在其中找到被认为属于男子的刚强勇毅,也可以找到被认为属于女子的婉约妩媚。
现任阿修罗王的“美”偏向于“男性”——粗犷、强壮、威武,因此天帝并没有太深的感触,但是,在这位新王子身上,这一切都变得模糊了,没有明确的性别分野,没有显著的力量差异,他可以感受到这位王子的力量,但那远不到会让人心生战栗不敢冒犯的程度,因此这样的容貌会招来更加肆无忌惮的注视。
“美”这个定义仿佛就是为他而生,或者反过来说,在看过阿修罗族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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