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立场去,大概天龙们只会欢呼雀跃,没有人会选择肃清他。无论是伊势神宫的暗藏巫女,或者是皇一门的少主,还是三峰神社的守护者、高野山的和尚,这些神道与阴阳道的传人都已经如命运的安排那样结识了椎名京,或深或浅地有了交情。倘若椎名君最终选择和这些人为敌,天龙们的士气一定会受到沉重的打击。游人,帮我调出一个人的资料。”
麒饲游人笑着说:“这可是滥用职权,总是煽动我做这种事情可不太好吧,都知事秘书小姐?”
庚姬笑着嗔了麒饲游人一眼。
“姓名是椎名千岁,旧姓棧!�
“咦,那不是椎名君的母亲吗?”
“没有错。我需要她所有的资料,尤其是结婚之前的。我记得游人说过,棧杲峄榍暗淖柿嫌幸欢我斐5目瞻祝蚁耄饣蛐砭褪亲得┥砦亓锤袅苏饷炊嗄瓴疟桓杏Φ降墓丶凇!�
“好吧,既然是庚小姐的要求,乐意为您服务,请给我七个工作日的时间。”
“不要让我失望啊,游人。”
“知道啦。”
麒饲游人摆摆手,自行往电梯走去。
庚姬仍在自语。
“到底是谁……庇护了椎名京这么多年,将他从命运中隐藏起来……这股力量……是什么?”
………………………………
第22章 神威
因为庚姬这么一趟从国会议事厅到都厅的折腾,椎名京只能发邮件给柴田理人让他过来都厅接人。
之所以是发邮件而不是打电话,那是因为椎名京听说了皇昴流的一件旧事,出于谨慎,已经很少直接拨打电话了。
――据皇北都说,皇昴流去年历练途中有一次退治恶灵时已经布下完善的结界,不料怨灵竟然控制路人拨通了受害者的电话,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受害者立刻被怨灵的咒术击中,结界根本没能发生作用。皇昴流事后反思,认为是因为电话接通时两边的“空间距离”被消除了,于是结界也就失效了。
皇北都对此十分无奈地笑称“阴阳术败给了现代科技”。
从那之后,椎名京的手机基本就只用来发邮件了,要是需要直接对话,他宁可采用符咒术法这种古老的联络方式。
谁让他经常是杀手们的目标呢?
谨慎点总没错。
柴田理人没有提出类似于“您为什么会到都厅”这种疑问,只是回复了精确的时间让椎名京到指定地点等待,如此的专业素养令椎名京忍不住暗赞了一句“颇有我辈神道风范”。
所谓神道风范就是,不该问的绝不问,不该碰的绝不碰,心存疑惑也不质疑,不干涉神明的决定,等待神明降下令谕――说白了就是消极被动。
要是认真说起来,神道中人比阴阳道的要态度消极一些,大概是因为笃信神明越深就越是会消极地生活,接受命运,无论那是什么。
好比说,鬼咒岚就对她作为“天龙”的宿命深信不疑,从没有考虑过回避这种“命运”。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下午四点了。
椎名京摇摇头,深呼吸平静心情,祛除自己因为之前的对峙消耗的心力。
对方知道自己所有的事情,而自己对他们几乎一无所知,这种对峙原本就不公平。一旦有一丝动摇,就会被穷追猛打直到心理防线全面崩溃。
面对这种人,决不能有片刻的软弱。
但是,和“知道未来”的人打交道,这只是最基本的素养而已。犹豫、怯懦、愚蠢、迟钝、狂妄、骄傲、贪婪,只要沾上任何一点,很轻易就会被啃的骨渣都不剩。
若不是因为他曾亲眼见过“星见”,大概在听说“真名”的时候就会动摇了吧。
椎名京拜访高野山时十分荣幸地被“星见”接见。在那一个隐藏了浩瀚星空的禅室里,他亲身感受到了“星见”仿佛与星空融为一体的飘渺莫测,也真切体会到自己作为芸芸众生之一在这片浩瀚星空中的渺小,那一瞬间的冲击力令他久久不能回神。
在命运的星空前,众生皆蝼蚁。
蝇营狗苟,挣扎求存。
那幅画面令人想到一句古话――萤烛之火安敢与日月争光。
在这无尽浩瀚的星空中,命运的轨迹重叠交错,若隐若现。
纵然术法高深如星见,也只能静静地旁观。
先知,本来就比任何人都更加无力。
一旦窥见了命运,就只能保持沉默。
绝对的预言不可能推翻,为了“推翻预言”所做的一切最终只会成全那一个“未来”。
能够改变未来的人绝对不是能够看见未来的人。
举例来说,庚姬为了说服椎名京抛出了“斯夸罗会在半月后来到并盛”的预言,不难推测,她所知的未来是半个月后,椎名京和斯夸罗会在并盛遇上,于是,她将这个消息告知椎名京,而椎名京因为杀父之仇必然前往并盛,于是预言的未来变为真实,这就会成为一个完整的回环。
反过来,如果没有预见这个未来的梦见,也没有人告诉椎名京这个消息,椎名京或许还是能够凭借自己的情报网络查出斯夸罗的身份与所在地,还是会在某一天和他对峙,但是时间与地点却未必是半月后的并盛。
可以确认的事情是:只要有一丝可能,椎名京就必定会去找斯夸罗报仇。
这是椎名京决定的,这种当事人的选择与冥冥中的力量合二为一,共同确立了命运的走向,而其中的细节却并不一定被安排完毕,但是,经过庚姬传达的信息,万千的可能就会消失,留下的道路只有这一种。诚然,椎名京也可以选择故意回避这一次碰面,但是,被宣告的未来自然会有冥冥中的力量来维护,本也有心报仇的椎名京欣然早日见到仇人,没有必要去挑战命运的编织力。
在约定的时间,神户家的车准时停在了约定的地方。
柴田理人下车来给椎名京开门。
“天色不早了,少爷打算回去休息,还是有其他行程?”
椎名京思索片刻,说:“从这里到并盛町需要多久?”
柴田理人关上门,回到驾驶座上,发动了车慢慢开上道路,直接在导航仪上调出了地图。
“并盛町在爱知县冈崎市,如果坐飞机过去的话大概半小时左右。开车来回的话,今天日落前大概来不及回到住处了。少爷现在就要过去吗?”
椎名京看了看外面的阳光,问前方的执事:“柴田君能开夜路吗?”
柴田理人自信地回答:“那是自然。”
“那么,去并盛町吧。”椎名京往后靠上座位,闭上眼睛,“到了以后叫我。”
“请安心休息吧,少爷。”柴田理人笑着确定了导航的路线,将车开上前往爱知县的道路。
椎名京很快就睡着了,但他没能如愿“好好休息”,因为他刚刚一进入梦境,就被人捕获了。
在高高的东京塔上空,流云飘浮,飞鸟展翅横渡而过。
风声安静,若不仔细去听,几乎就听不出,只能凭着云的轨迹来感受。
身着白色和服的金发少年坐在一朵白云上,静静地看着地下。
高高伫立的东京塔下方是龟裂的地面,无数建筑倾塌,桥梁断裂,道路崩毁,蛛网般的深深裂痕满布整片大地。
人们慌乱地逃窜,有人正往裂开的地缝中掉落,然而,那些尖叫的声音、奔逃的脚步和恐慌的神情都被凝滞了,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
在一片废墟的东京,只有东京塔依旧如昔。
少年身姿纤细,露在外面的肌肤呈现出病态的苍白,就连金色的发也缺少生气,颜色暗淡。
他没有回头,仍是看着地面,只是叹了口气,轻声说:“京君,你看,东京。”
椎名京出现的位置是少年身后几步。
他凭空站在天上,却不会往下掉落。
因为这并不是普通的梦境,而是由“梦见”编织的梦。
梦见,能够行走于梦境之中,在梦中窥视无尽未来的片段,能够编织梦境的人。
眼前的人是椎名京遇到过的第一位“梦见”,而两人会在梦中相遇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命运相连,同样是地龙的七御使。
因此,尽管两人只见过寥寥几次,却因这一种“命运共同体”的羁绊而有着超越时间的情谊和默契。
“牙晓君又在看这个未来吗?”
“不,只是偶然而已。”梦见玖月牙晓站起来,纤细的身体令人忍不住担心他会忽然倒下,他转头看向椎名京,金色的眸中映着忧虑,“我梦见了京君。”
椎名京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玖月牙晓指的并不是普通的梦,不由笑道:“怎么了吗?”
玖月牙晓迟疑片刻,眉宇间忧色更重,轻轻抿着唇不说话。
椎名京会意地猜:“是梦到了我的死?”
玖月牙晓轻轻摇头。
“并不是那样。京君知道,我会在梦中看到许多不同的未来,有一些会变成现实,而有一些会消失,那些强烈的、重复的、不断出现的片段往往会成为真实,有一些画面则一闪即逝。”
“牙晓君曾经说过。”椎名京点头,补充道,“星见所见的未来亦是确定又不确定的。最终还是要看命运中的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好比说,约定之日取决于神威的选择。”
玖月牙晓点头,伸手将飘到前方的发丝捋回耳后。
“神威可以选择成为天龙,或者地龙,因此他的未来是不确定的,但是,无论他选择天龙还是地龙,都必然会有一位天龙的神威,命运也会选出与之相对的地龙的神威,无论如何,天龙和地龙的宿命仍是不死不休,这就是命运的定数。”
椎名京忍不住说:“如果神威选择不成为‘神威’呢?”
迄今为止,他所听说的“预言”全都建立在“神威做出选择决定地球的未来”这个前提上,那么,如果“神威”不愿意成为“代理神之威严者”也不愿意成为“狩猎神之威严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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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并盛町
玖月牙晓静静地看向椎名京,欲言又止,沉默到令人不安之后才缓缓回答:“那么,命运将会收回原本赐予他的力量,重新选出‘神威’。人类和地球的约定之日是既定的未来,无论如何都会有两位神威,一位率领七御使,一位统御七封印,在约定之日到来之前,七御使与七封印都是不可或缺的。”
椎名京从玖月牙晓的迟疑中读出了他未说出的话。
“所以,哪怕你或我拒绝成为地龙,也依然会有其他人成为七御使。或许单个人类能够选择不同的命运,但是人类作为一个整体的命运已经被确定了。是吗?”
玖月牙晓轻轻点头,垂下双眸看向地面。
“若是我死了,会有新的预言者成为地龙的‘眼’,若是京君死了,会有其他人替补成为七御使。命运的车轮并不是一个人能够阻挡的。何况,在命运的保护下,我们很难在约定之日前死去。但是——”
“但是?”
“但是有一位七御使偏离了原本的命运,提前陨落了,这原本是‘不可能’的事。有人改变了未来。”
玖月牙晓忽然抬眼看向椎名京。
“我看到京君被火焰缠绕,那并不是单纯的一种力量,而是不同的东西纠缠在一起,有许多人喊着京君的名字,紧接着,一片赤色淹没了那个梦。我不知道那是好,或者不好……鉴于已经有一位七御使死了……如果京君还不想死的话,请多加注意吧。”
椎名京听得愣了好一会儿。
“什、什么?有一位七御使死了?!从地球意志和命运的保护下杀掉了一位七御使?这种事情……这种事,几乎不可能啊。”
玖月牙晓苦笑着说:“能够毁掉一段命运的人一定也受到另一段命运的保护,可是,这种事很少会发生……我原本也以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我原本以为……我原本以为,我只能在一切归零的时候才能见到‘她’。可是,京君改变了北都的命运。”
椎名京大吃一惊。
“牙晓君认识北都?!”
玖月牙晓微笑着点头,神色因为思念而柔和起来。
“我很早就知道她……我曾坚信命运不可改变,但是,京君的存在打破了我所见的命运。所以,我也一直想要认识京君,想要亲口对京君道谢……京君和我不同……我只能在梦中看着,看着这些未来发生,看着这些未来消失,而京君可以做出选择——请一定保重自己,不要输给命运。”
玖月牙晓话音刚落,一阵大风突如其来,猛烈的云雾瞬间迷蒙了视野。
紧接着,椎名京被人叫醒了。
“少爷,并盛町到了。”
椎名京猛然惊醒,看着车窗外安宁的小镇。现在正好是放学的时间,许多少年少女拎着书包走在街道中,这种平凡的生活节奏曾经是椎名京所熟悉的,而现在再次看到,他在怀念之前更清晰的感受却是“再也回不去了”。
好君曾经问他,不愿意在荧幕前,是否更愿意在棋坪前?
他回答,可能更愿意在课桌前。
但是,他已经不可能安心地做回一个普通学生,这样每日往复于家和学校。
只要看着这些学生天真的神情,看着他们因为平凡琐碎的事情而喜悲,他就越发感觉到自己与这些人已经完全不同。
他所背负的东西,或许只存在于这些人的想象之中吧。
一道无形的鸿沟已经划开了椎名京与这种平凡的世界。
椎名京下了车,听到周围有人低声议论,还能感觉到许多视线落在身上,他并不在意,低声问柴田理人:“商业街往哪边走?”
柴田理人丝毫没有犹豫,仿佛已经背下了整个地图一样流利回答:“在前面第二个路口右转,很快就能看到。并盛町是一个小镇。”
椎名京轻轻点头表示明白,径自顺着道路往前走。
柴田理人遵照执事的守则在椎名京身后两步的位置跟着。
这种“少爷和执事”的出行在东京街头或许还不算太出格,但是,在并盛这样平庸的地方,这一种做派带来的异质感几乎立刻就惹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知不觉的,椎名京和柴田理人身后就跟上了一大群少年少女。
“前面那个人是哪里来的大少爷吗?”
“看起来好高贵啊,感觉不像现代人呢。”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来并盛?”
“难道是新出道的偶像明星要来拍摄节目?”
人群中不时传出议论声,而尾随的群体越发扩大,从一开始的十几人迅速壮大到了几百人。
当笹川京子放学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一位身着黑色和服的少爷带着执事漫步,身后十多米处跟着乌压压一大片人。
她顿时惊呆了。
“花,你看……”
黑川花也被惊呆了,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
“京子……”
这时候,被两人注视着的少年忽然转头看了过来,视线恰好与世川京子遇上。
“哇!看过来了!他看过来了!京子你看——”黑川花拉着好友的手慌乱地低声说着。
笹川京子身体都僵住了。
“嗯,是……啊……”
生长在并盛町这个小镇的两位少女不曾见过真正的“贵族”,更没有接触过那些贵族的礼仪做派,从前她们也没有觉得贵族有多么了不起,但是真的在生活中遇到的时候,两人这才骤然惊觉——原来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