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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件事,椎名家和本乡家逐渐熟悉起来,两个孩子也像是亲兄妹那样经常玩在一起,大人们既认真又带着几分开玩笑的意思告诉椎名京,要好好照顾小唯、保护小唯。小男孩认真地点头,一直记着这句话,一晃就是数年。
对于椎名京来说,保护本乡唯是根本不需要思考的事情,他们一起长大,和亲兄妹没有什么区别,自认是“哥哥”的椎名京当然会努力地保护“妹妹”。正因为两人这样熟悉,所以小唯拿椎名京的长相开玩笑他并不会生气,同理,他也不会对自己的朋友皇北都生气,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好脾气和宽容可以用在任何人身上。
椎名京努力地压着怒火,尽量平静地微笑着回答:“非常抱歉,尊敬的斋宫大人,我非常感谢您的赏识,不过请容许我拒绝它。”
清冷美艳的斋宫并没有生气,反而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平静地笑了笑。
那种平静和椎名京强行粉饰的平静完全不同,就像是山涧清湛的湖水,即使在微风下有些许涟漪,很快就会恢复光滑如镜的平整,沉静而纯粹。
“椎名君,请稍微冷静下来,再听我说几句吧。”
那句话里夹杂着一些不同于现代的语法和用词,又不会让人觉得刻意和造作,反而更加凸显出说话人的身份,仿佛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优雅。
既然对方这样有礼地发出请求,椎名京总不能直接回绝了,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调整着情绪,就像每一次开弓瞄准时所作的一样,尽量驱除杂念,专心致志、凝神静气。
“斋宫大人请说。”
斋宫微笑着说:“椎名君会拒绝的理由,我想大半是因为性别吧。自古以来,巫女一向是女子的专利,这和巫女的起源密切相关,到了今日,巫女必定是女子这样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所以我并不意外椎名君会一口拒绝,但也请椎名君相信,我绝不是为了羞辱椎名君而提出这样的提议。”
椎名京的心情这才真正平复了一些。
他的确能看出对面的女子眼中的诚意。
“那么,请允许我从巫女的来源说起吧。在上古的时候,人间气候恶劣,灾难重重,难以生存,有名少女听到了神明的声音,她可以接受神明凭依、传达神意、行使神力,她改变了当地的气候,教会人们如何在恶劣的环境生存,人们的生活逐渐好转,也开始信仰她所崇拜的神明,渐渐地,那个少女被人称为神子,也即巫女。”
斋宫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似乎是要留给椎名京思考的时间一般,等她确认椎名京仍然在认真听,她才继续开口。
“随着神道的发展,巫女是女子这一观念愈发深入人心。不过,如果探询其本质,巫女只是和神明沟通的媒介,并未限定性别,历史上也有一些男子可以与神明沟通、作为神明降临的凭依,一些著名的阴阳师就具有这样的能力,只是阴阳道与神道逐渐产生分歧,而漫长的时间中,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又多半是女子,世代传承下来,巫女这一系就成为了女子的专属职业。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具备巫女资质、也即具备着与神明沟通、作为神明凭依的能力的人只能是女子。”
椎名京默默地摸了摸后脑,嘴角抽搐地问:“斋宫大人该不会是想说我有那什么能力吧?!”
斋宫露出了“正中下怀”的笑容。
“是的,椎名君有着我此生仅见的、极为杰出的作为巫女的天赋。”
“”
虽然那一句“巫女的天赋”翻译成“与神明沟通、作为神明凭依”似乎会变得相当高端大气上档次,但是,椎名京还是本能地想否定或者说无视这种天赋。
不管最开始是什么,现在被说成“巫女的天赋”之后,他完全不想要!
椎名京头皮发麻了几秒后,果断开口。
“斋宫大人,非常感谢您的解释和赏识,请再次容许我拒绝。”
这种天赋他不用行不行!就当没有行不行!
斋宫再次露出温柔又飘渺的微笑。
“在应对诅咒这方面,阴阳道并不一定比神道有更好的办法。”
椎名京本想起身告辞的动作为之一顿,他的神情立刻从带着几分玩笑变成十分认真。
或许这还是他真正地意识到立于神道顶端的神宫领袖到底是什么角色。
“斋宫大人这是威逼利诱吗?”
“不,”斋宫微笑着摇头,秋水般的黑眸承载着淡淡的笑意,“我只是对一个需要帮助的孩子提出自己的建议而已。我想,椎名君并不会是那种甘愿被诅咒吞噬支配的人吧?这个诅咒里散发出一股狂乱的气息,如果逐渐发展下去,或许会吞掉椎名君的意志,驱使着椎名君的身体,用那种卓绝的天赋带来破坏和毁灭,将人间变作业火焚烧的地狱那会是椎名君期望的未来吗?”
椎名京的心顿时一震。
“未来”这个词现在对于他有了全然不同的含义。
他还记得那个被地狱红莲般的火焰灼烧焚身的痛苦,他还记得东京塔上神秘女子的预言。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怎样才算是抗拒命运?
被诅咒所支配,变成只知道破坏的怪物,用那种火焰烧尽一切,最后连自己都烧掉或者,和诅咒对抗,夺回自己的意志?
顺应命运的后果又是怎样?
毁灭世界,被世界毁灭?
似乎是察觉到椎名京的动摇,斋宫轻描淡写地加上一句话。
“我很敬佩椎名君愿意遵守和妖刀的约定默默地承受诅咒,不过信义到此也已经足够,凭着约定被留下诅咒并不意味着要放弃一切地被诅咒支配,如果并不依靠外力,而是凭借自身去克制诅咒、解除诅咒,即使最终妖刀失败了,它也绝对没有愤怒的理由,这种争斗古来就有,成王败寇历来如此。”
椎名京下意识地握住了左臂。
奇异的是,这一次他并没有感觉到那种火焰的炽热就好像,那个妖刀,那一头狼,并不在意他是不是要去抵抗诅咒。
又或者
那一头狼甚至在期待着他去抵抗?
当椎名京这样想的时候,左臂传来并不烫手的暖意,那种火焰般的温暖有着挑衅的味道,他直觉这是那头狼给他的信息。
想要解除诅咒,就试试看啊,挣扎给我看吧,小子!
斋宫并没有继续说什么,优雅地行礼告别之后,她安静地离开了皇家。
皇北都紧张地跑进来,拉着椎名京的胳膊问:“京,怎么样?那个巫女说了什么?如果她说你命不久矣什么的你全当没听见,现在多得是招摇撞骗的家伙,谁知道她到底有几分水平。”
椎名京被皇北都这么一通话说得笑了起来。
“北都,谢谢你。”
皇北都仗着自己站着而椎名京跪坐的高度差,伸手拍了拍椎名京的肩膀。
“放心吧,昴流说了一定会尽力帮你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你也不要太实心眼了,被那妖刀啃了一口还要继续天天被它啃啊?你想想看,要是你出了什么事,你的那个青梅竹马该多伤心?”
椎名京愣了一会儿,苦笑着点头。
“是啊,小唯一定会非常自责放心吧,我会尽量活得好好的,等到北都百岁大寿我还要来参加寿宴。”
皇北都一手叉腰“哦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放心吧,我一定会长命百岁,看在你来道贺的份上,就少收你一点贺礼了!”
椎名京配合着皇北都笑闹着,心中开始考虑那一个“巫女”的提议。
如果他因为诅咒去世,小唯一定会内疚一辈子。
而且
他也并不想在这样的年龄英年早逝。才十四年而已,他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来得及做,还有太多的梦想没能够实现,所有这一切,都需要时间,需要
一个不同的未来。
“如果你此刻离开神宫,放弃神乐舞的表演,意味着你对整个日本的八百万神祇宣战。即使如此,你也要在这时候离开吗?”
斋宫这样笑吟吟地反问的时候,椎名京除了一头冷汗地摇头表示自己刚刚只是昏了头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斋宫满意地点头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霸王票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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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
我伯爵坠机了坠得精神恍惚。觉得没有动力了为什么这样对待我啊,伯爵太过分了
麻仓好委屈到变形。
可惜,谁心疼他这个一千岁的超龄中二儿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天到晚就招黑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看孔雀多可爱多让人心疼。
圣传漫画提过,神族寿命长的可以有三千年,但也不是长生不死。
孔雀活到现在当然有原因啊。
苏摩传。记得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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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 生命之星
竖琴演奏的音乐十分美妙。
如果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么只有“天籁”才配得上这样的音乐。
琴声与吹过这里的风声和喷泉的声音相和,就像是自然之声的歌唱,沁人心脾,不知不觉就让人沉醉其间。
麻仓好也不可避免地被这样的乐曲迷住了。
他听了很久才回过神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随着之前的琴声一起欣赏了夕阳然而睁开眼睛的时候阿修罗城仍是一片明亮,似乎永远都在阳光灿烂的白昼。
以通灵王为奋斗目标的大阴阳师不禁对这个琴声有了别的兴趣。
如果说琴弦自行演奏是因为上面有着术法或者神力在运作,那么这一首乐曲总不是虚构的,它原本属于谁,由谁弹奏出了范本,得以如此跨越了时间无知无觉地演奏到今日?
“那是伽梨的琴声。”
麻仓好正好奇着身后就传来了回答的声音他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把问题说出了口,于是坦然称赞:“如果是这样的琴声我稍微明白京君为什么那样推崇乾达婆王了。神话之中的闻香神竟然有着如此卓越的技艺实在令人赞叹。”
卡尔提克耶走到麻仓好身边,跟着在草坪上坐了下来。
麻仓好这才发觉好友把衣服全换了,从之前的黑色变成了现在的白色。之前还略微可以看出战甲的模样,现在这一身就完全看不出了,那些闪耀的黄金饰品也少了许多有了之前那种惨烈的对比,哪怕现在京还是戴着项链和臂钏,他也不觉得刺眼了。
不过,这么一来,另一点就显得格外显眼了。
“京君,你这一头长发……”
原本黄金宝石足够吸引视线,相比之下,哪怕已经束起了发髻依然可以垂到地上的长发就没那么显眼,现在一去掉饰品,仿佛可以发光的乌黑长发就不可避免地被突显出来。现代不比古代,就算通灵人里还有男子蓄发的习惯,把头发养到这么长也太夸张了。
“等离开阿修罗城,我会用幻力来掩饰。”
卡尔提克耶满不在意地挥挥手。
“以前我也不是没有过头发这么长的时候,那时候好君似乎也没有多么担心吧?”
的确,椎名京几次神降之后都被神明强行赐予了及地长发,说来那都算是神明的好意,椎名京也不能去指责,当时的模样麻仓好也曾经见过。
麻仓好没好气地回答:“那时候我知道京君有办法解决。现在……呵,听京君先前那么说,我还以为你和那个孩子打算直接神装降临人间呢。”
麻仓好在“孩子”这个词上加了重音,小小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咦?好那么想吗?”
孔雀直接从旁边冒出来,笑嘻嘻地加入了讨论,歪在旁边地上半趴在地上,双手撑着下巴,手肘挨着阿修罗王的腿,保持着这种姿势看着两人。
“现在可不比从前了,真正的神也好,冒名的神也好,都不能大张旗鼓地出现在人间了,如果不是王几乎耗尽了力量,可能一出现在人间界就会被排斥出去吧。神话时代已经结束了,现在是人类的时代了呢……”
麻仓好一听称呼就不爽了。
“别叫得那么亲密。”
孔雀非常无辜地说:“可是,不称呼名字的话,要怎么称呼呢?”
麻仓好被问得一怔。
他还是“麻仓叶王”的时候倒是有很多人称呼他“麻仓大人”或者“叶王大人”,转世之后,他对外自称都只是“好”,根本不提姓氏,现在就算想要拉开关系,最多也只能加敬语了。
问题是,这神族小子根本没打算给人类加上“大人”这种敬语吧?
他犹豫了一下,转而问一旁的京。
“京君,天界都是怎么称呼别人?”
“怎么称呼?”卡尔提克耶想都不想地说,“神族有族名区分,因此没有姓氏,如果熟悉的话,互相之间直接称呼名字,有时候会加上殿下的尊称,或者称呼职务名,譬如持国天就是东方将军的称号,代代相传。唔……”
说到这儿,他才明白麻仓好到底在纠结什么,转头对孔雀说,“这个时代的人类只有关系亲密才会直呼其名,不是很熟悉的话一般都会加上先生或者君这样的敬语。”
孔雀举一反三,顺口就说:“啊,我明白了,所以好先生喊王京君?现在的人类真有趣,还要通过称呼来区分远近。”
他说话的时候一副天真做派,看着完全是无心之言,只不过别人听着是怎么回事那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麻仓好微微皱眉,斜眼俯瞰孔雀。
两人眼神交锋片刻,从最开始的锋芒毕露到后来两人都一脸笑容,变成了假笑大比拼。麻仓好这会儿可算是知道为什么以前那么多人嫌他笑得让人生气了现在他就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孔雀才不在意麻仓好怎么想他,转头就跟阿修罗王卖乖了。
“王,乾达婆王临行之前留下了她的琴,让我转告您,她无法等您回来了,就让她的琴代替她在阿修罗城等候吧,如果还能再次与您合奏一曲的话,那就再也没有遗憾了。”
“临行?”
卡尔提克耶心里咯噔一声,生怕这是“死”的隐语,可是他随后就想到,就算当时只是单纯的出行,经过了如此漫长的时间,恐怕也已经不会再有归期了。
孔雀因为姿势问题很难做出点头的动作,他撑着地面坐起来,轻轻靠在卡尔提克耶身上,指着前方无人弹奏也会自鸣的竖琴说:“乾达婆王曾经担心王回来的时候琴声已经停止了,就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