颅。
想必流下的鲜血会很美丽吧。
恍惚之间,从某处传来了清脆的铃声。
椎名京猛地回过神,感觉到手心有些燥热时他心中叫糟,低头看去,掌心果然有赤色的火焰若隐若现,他暗暗咬牙,默诵起静心凝神的咒文,如同冰凉的瀑布从头顶冲下,从心中生出的那些恶意与斗志一同熄灭,赤色的火焰静静消失。
……“破坏”和“狂乱”的赤之王座,这可真是一个……相当致命的位置……
椎名京苦笑着体会到了德累斯顿石板强行赋予他的力量对他的影响。
那些曾经沉寂的火焰、曾经被伊势的山林与神力所冷却束缚的东西,现在已经逐一被赤王的力量勾了起来。
在他体内奔流的壬生之血渴求着战斗,那是只在战斗中才会燃烧的炽热,栖息于他左臂的妖刀天狼也跟着兴奋起来,发出了嗜血的嘶吼。赤王的力量与壬生之血意外的适合,却也意外的致命——这种狂乱的战意正在撕裂他的理性。
如果照此情形发展下去,或许哪一天,“椎名京”这个人格也会消失,就像庚姬曾经对他宣告的未来那样——
“椎名京”被地狱业火般的红莲火焰吞噬,那就是他的末路。
在“梦见”玖月牙晓的梦里,“椎名京”被火焰缠绕吞没。
身为“地龙”,却想要保护人类,这算是抗拒命运?
但是,只要“椎名京”还存在,只要他的意志还没有消失,他就不可能放弃自己的愿望,他不会狂妄地宣判人类的死刑——还有时间,还有希望。
全知全能的伟大精神啊……如果真的“全知”的话,除了与地球意志做出这种宿命之战的约定,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哪怕天龙获胜,地球仍然会逐渐死去,总有一天,人类会带着这个星球一起死。
天龙并不是拯救世界的最终答案。
全知?
恐怕……也未必吧。
过去一切人类灵魂的集合……也只是过去的人类。
过去的人类曾经遇到过星球将要耗竭的时刻吗?
过去的人类只遇到过人类要灭绝的时候吧?
所以,伟大精神也只能和地球意志定下这样轻狂又沉重的约定,将重担推给了天龙七封印和地龙七御使。
椎名京感觉到心中的狂气和杀意终于平息,这才开口问:“不知道……两位祭司是否方便告诉我通灵者大赛的流程是怎样?在东京的这段时间,如果比赛中会出现什么意外的话,或许会有需要我出面的时候吧……”
克罗姆吃得太快,现在有点噎到,翻着白眼说不出话来。
席巴赶快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猛灌一大口水,顺过气来才回答:“没什么不方便的。是这样,首先进行预选,能够伤到十祭司的通灵者才有资格进入正赛,之后第一轮的比赛采用个人赛两两对战三战两胜的方式,获胜的人进入第二轮比赛,赛场设在帕奇村。之前伊势神宫也说明过东京的重要性,我们会尽量避开重要的建筑和地点进行比赛,不过,因为比赛的特殊性,只有在灵地才会有更好的效果,所以,可能还是会影响到一些地方。”
“灵地?”椎名京心里一咯噔,“东京的灵地很多……不过……有些地方,最好不要进行激烈的战斗。席巴祭司,能告诉我你们选定的对战地点吗?”
席巴有点为难,支吾着说:“并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比赛地点赛前才会由伟大精神告知参赛者,我虽然是祭司,也无法提前得知。不过,进行选拔的地点是由十祭司选择的,如果您有什么考虑,可以告诉我们。”
椎名京毫不犹豫地点头。
东京有一些灵地是绝对不能进行激烈战斗的——譬如说,七个结界所在的地方!
假如万一这些通灵者的战斗动摇了结界,那就出大乱子了!
“请您稍等。”
椎名京转头对柴田理人说了几句,柴田理人迅速拨通了神户喜久右卫门的电话,低声说明了事情,神户喜久右卫门毫不犹豫地报出了一串名单——那都是神户家在东京的土地所在,并且直接说这些地方上面的建筑坏了也无所谓,本来就是等待开发或者故意摆坏的地方,柴田理人飞快地将地址一个个记在本子上,最后撕下这一页递给了椎名京。
椎名京扫了一眼纸上的地址,把池袋地区一个地址划掉——池袋地区的阳光大厦就有着一个结界,在这附近动用大量灵力?还是算了吧。
“席巴祭司,克罗姆祭司,这张纸上所列出的地址都是私人产业,我可以提前让这里的住户搬离,将这些地方提供给你们作为选拔赛的战斗场地,当然,相对的,如果这些地方在战斗中出现了损坏,谁损坏,谁赔偿,账单会如实寄给破坏人——即使是帕奇族的祭司也不能免责。如果你们愿意接受这个条件,那么,我会对通灵者大赛保持旁观与沉默,否则的话,我将会以破坏国土的名义将外来者驱逐。”
“没问题!”席巴爽快地答应下来。他想的很好,反正祭司是防守方,进攻方都是参赛者,所以,会造成破坏的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参赛者。
克罗姆也跟着答应。
椎名京微笑着把纸张递给两位祭司。
“那么,请两位慢用,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关于公寓地址,会有人来联系你们。”
席巴接过写满地址的纸张,连连点头。
椎名京一行人离开之后,毒蛇忍不住问:“那两个人都不担心菜里有毒?”
椎名京不禁一愣。
“……我觉得,普通人不会考虑菜里有毒的问题吧……”
毒蛇反问:“在场的人有普通人?”
椎名京竟无言以对。
灵能者的战斗中真的不包括给对方下毒,虽然有些妖鬼会自带毒素,但也也是战斗中划破血肉才会产生作用,而不是给别人菜里下毒。
果然做过杀手的人思路不一样。
“呃……其实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灵能者多半都会一些抑制毒素或者解毒的办法,不然的话,遇上妖毒和怨毒就麻烦了。”
“原来还有这回事。”毒蛇点点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不再说下去了。
椎名京看向风,认真地说:“风先生,如您所听到的,今后东京的灵能者将会日益增多,这是一场并不适合您参与的大事件,诅咒解除后,请您回自己的故乡去吧。”
风笑而不语,很显然还是坚持自己先前的决定。
半小时后,在椎名的别墅中,红色的奶嘴粉碎,又一位阿尔柯巴雷诺从这个身份之中解脱。
椎名京看着红色的碎屑从手中流逝,眼前一个恍惚,竟然觉得自己手心流下的是鲜红的血。
这是“地球”流下的“血”——地球的生命力正在流逝。
从星球的深处升起一个庞大的意志,以无形之手叩响了警钟,一道宣示在被选定的七人心中响起。
椎名京眼前一黑,思绪为之中断。
与此同时,其他的七御使们也一样被这道宿命的宣示施加了强大的压力,一个接一个地昏倒。
刀隐神社的桃生封真在妹妹桃生小鸟的惊呼声中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避免又有人出来说(周防尊的赤王象征的是“热血”和“暴力”,你写的不对啊),我自己来解释——我觉得前代和后代的王座不一定属性完全一致。你们就当我二设了好了。这里是从加速世界得到的灵感,纯色七王如果被打败,后继者不会继承完全相同的名字,会在相似的含义里选择一个来继承。你们可以当做初代这边属性更纯粹,到了二代会弱化一些。
——
毒蛇为什么会那么问?
因为……他感觉到椎名京瞬间的杀意,就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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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谁来背锅
椎名家瞬间乱成了一团。
原本毒蛇还优哉游哉地预备好了嘲笑一下被解除诅咒恢复原本模样那会儿的剧痛折磨的风,他还没来得及摆好姿势偷偷拍几张照片留着以后敲诈勒索,就眼看着椎名京倒了下去。
“京先生——”
原本对这件事毫无兴趣的周防尊都已经走回客厅了,听到外面“砰”的一声觉得不对劲,转头一看才发现他家柔弱的王倒地上了。
——这还说不会逞强?!
啧。
周防尊迅速大跨步跑出去。
柴田理人反应最快,马上就跪下去确认椎名京的情况,确定他没有出血、看起来也没有遭受攻击之后,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来。
周防尊看了一眼昏迷的人苍白的脸色,问:“送医院吧?”
“不行。”
“不能去医院。”
柴田理人和毒蛇先后回答。
柴田理人急着把椎名京送回房间,已经飞快地走到了楼梯那边。
毒蛇随手给地上的风丢了一个隐藏身形的幻术,追着柴田理人过去,路上对周防尊解释:“京先生没有生病,也没有外伤——他的昏迷并不是医院能解决的,如果这是精神类或者法术的攻击,在医院才更加麻烦。”
周防尊有点不爽地咬了咬牙。
“那要怎么办。”
“等待。”毒蛇同样很不爽,如果这是精神类的攻击,他竟然没有察觉到敌人用的是什么样的手法,甚至根本没有感觉到刚才有什么异常,这简直是挑衅和羞辱。
“等着对方的后手……”毒蛇沉着脸说:“只要动手就有痕迹,顺着尾巴抓住它。”
周防尊面无表情地看向旁边的斗篷怪人。
“要是对方不出手了?”
毒蛇抿着嘴唇过了会儿才说:“我去京先生梦里看看。”
说话间,几人走到了椎名京卧室外。
柴田理人安置好椎名京之后看向毒蛇。
“毒蛇先生,拜托你了。”
毒蛇沉着脸点点头。
“保护我的身体。”
“我明白。毒蛇先生和少爷的身体,我和尊少爷来保护。”
柴田理人郑重地做出保证。
周防尊直接走到旁边沙发上大喇喇地坐下,坐下之后他有点不自在地动了动,干脆把沙发搬到了床边,就在这种零距离坐下了,仰头看了毒蛇一眼作为回答。
毒蛇不再多说,在床边坐下,将左手放到了椎名京额头上,试着连接两人的精神。
靛蓝色的火焰在毒蛇指尖摇曳,紫色的光芒若隐若现,慢慢沁入椎名京体内,然而几人还没有松口气,毒蛇神色一变,猛地缩手后退,只见赤色的火焰从昏迷的赤王周身猛然间爆裂开来,就像是野兽的领地受到侵犯而狂怒一样,赤色的力量异常地具备攻击性,登时把毒蛇左手烧伤了。
“……麻烦了。”
毒蛇舔着自己指尖的烧伤,懊恼地皱眉。
柴田理人担心地问:“怎么了?少爷他——”
毒蛇迟疑了一会儿才说:“有一股很强的力量守卫着京先生的梦——不,好像还不止一种力量。如果我尽全力突破防御,可能会伤到京先生的精神。”
柴田理人马上明白了毒蛇觉得棘手的原因。
“那么,有其他办法吗?”
“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攻击和保护京先生的人是出于什么目的。”毒蛇一边说话,一边将整栋别墅都笼罩进了幻术中,有些不甘地说,“现在看起来似乎进入了僵持的局面。幻术师中有能力行走于梦境的人也只是少数,而这些人里……就算有人不弱于我,也不会比我强多少。我无法进入的梦境,他们也不可能进得去。这种守卫梦境的力量不是幻术师能够具备的,而是能力更加专精于梦的超能力者才会有的。有这样的人守护着京先生的梦、保护他的精神的话,我想敌人也会放弃从这条路继续攻击。”
毒蛇冷着脸得出了结论。
“如果攻击的人目的在于杀人,应该会趁着京先生昏迷的时候直接来刺杀了。哼,楼下那家伙应该发挥点作用了。”
毒蛇的身影化成了雾气消散。
柴田理人一愣,随后关上了窗户,站到床边,全神戒备。
周防尊盯着依然被火焰包围的椎名京看了一会儿,忽然向着赤色的火焰伸出手。
因为两人都是赤之氏族,柴田理人想当然地觉得尊的行为没什么危险,也就没有劝阻。
周防尊皱着眉收回右手,看着手上的烧伤露出疑惑的神情。
“理人,有点不对。”
“尊少爷,怎么了?”柴田理人这样问的时候就看到了周防尊手上的烧伤,他愣了一下,拉着周防尊去冲凉水,满心不可思议地说,“怎么会?王的火焰不可能伤到我们!”
“火焰里有别的力量。”周防尊纠正,“我刚刚看到一簇金色的火焰,我想抓住它——”
“怎么可能抓得住火焰!”柴田理人给周防尊的逻辑弄得头大,“不要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如果你受伤了,少爷醒来知道了一定会难过!”
周防尊想了两秒,说:“跟他说我被打火机烧了手。”
柴田理人看着周防尊说:“尊少爷,你这句话是认真的吗?”
周防尊木着脸点头。
柴田理人忽然伸出手,微笑着说:“未成年不能抽烟,请尊少爷把火机和香烟都给我吧。”
周防尊一瞬间懵了,刹那间就有了椎名京曾经有过的那种感慨——s级执事真不是人。
三秒后,周防尊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摸出了半包烟和一只打火机。
s级执事柴田理人笑着说:“尊少爷真是好孩子。”
周防尊啧了一声,甩甩手出去继续坐沙发了。
柴田理人看着周防尊坐在那边好像有点生闷气,低头笑笑,走过去轻声说:“少爷由于特殊原因无法保证出勤率,没有继续升学,选择了参加今年的职业棋士考试,成为社会人。尊少爷想过以后要用什么方式来维持生计吗?如果尊少爷喜欢学习,少爷一定很乐意一直供你读下去,如果尊少爷不喜欢学校,在找到其他专长之前总要取得基本的文凭。在学生时代就用烟草毁掉身体健康不是一个好选择,请尊少爷更爱惜自己一些。”
周防尊扁了扁嘴,本来不想说,后来又觉得要是不解释一下好像有点辜负对方这样真诚的关心。
“就抽了两次。”
说完之后,周防尊觉得这种做法和自己一贯的作风完全不合,心里止不住地感觉到怪异。
或者说,打从他遇到椎名京那天开始,他就觉得自己的生活变得不一样了。其实最初他只是想让这个莫名其妙就说想要照顾自己的人知难而退而已。
谁知道……
“那家伙——”周防尊在柴田理人的注视中改口说,“京一直都这样?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过分苛求自己,乱逞强,想太多,把自己逼的那么累。”
赤色的火焰不知何时已经弱了下去,现在慢慢地熄灭了。好在火焰波及的范围有限,只把之前盖着的毯子烧掉了,没有引起更大的破坏,否则这里能不能继续住还是个问题。
椎名京的脸色似乎比先前的苍白好一点,也或许是因为火焰给他带来了一丝血色。
只看着此刻昏迷的人纤弱的模样,根本无法想象他的体内藏着多么强大的力量。
柴田理人看着椎名京安静的睡颜,忽然露出了微笑。
“正因为有着强大的力量,才必须有强大的内心,这才是真正的强者。有了力量就变得傲慢很简单,拥有力量还能够感受他人的心才困难。理性与责任心、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