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因为喜欢的女孩的拒绝而伤神忧郁,也会因为女神(男神)的邀请彻夜难眠。
这才是正常的少男少女的生活。
但这个年纪的薇薇安却已经是天启的重要人物,闲聊的时候他曾听说她没有家人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地活着,带着几分得过且过的随意。
她像一只自由的鸟,而天启是她停泊的港湾。
有时候她会和他说她那些性格迥异的团员,因为都是买来的,所以他们大多数都有过毫无理智的时期,而这段时间过去以后,她(他)就是整个天启的笑柄。
互相取笑对方野兽时期做过什么傻事是星盗团团员的日常。
但她很少提到副团。
副团林初并不在她买来的行列。
他记得很清楚,薇薇安开启回忆的第一句话是:“我记得我们买第一个异能者的时候,团里还只有我和林初……”
她和林初。
那么她的身份就很有意思了……
卓凛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深想下去,他甚至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从心里到生理都想和对面这个女孩保持距离。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自我控制力。
他明明应该远离她的。
他可能就要害死她了。
可是看着她那副巧笑倩兮的样子,他只觉得喉咙里直发堵,半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于是最后他沉默了会,轻声吐出的那个字,却是一个“好。”
*
如今的相处有多美好,未来的回忆就有多残忍。
*
薇薇安把卓凛带到了后山,而这里漫山遍野全是茂盛的星流花。
如今正是星流花盛开的季节,一路走过去的时候,街边到处是盛开的花朵,而此刻临近夜晚,乔格纳并没有夜光灯,星流花已经足够成为照明工具――这些花朵上都散发着莹莹的微光,花蕊上是颤微微的花粉,有些花儿耐不住性子等到午夜,干脆冲开花茎的桎梏,带着漂亮的银色尾巴冲向天际。
“等到午夜的时候,才是星流花最漂亮的时候。”大咧咧地在草丛里坐下,薇薇安扯了扯卓凛的袖子,示意他不要站着,毕竟离午夜还早,他们可以消磨一会儿时间,“坐下休息会吧,顺便陪我聊聊天,反正我们就要分别了,说起来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要知道按照我们俩的身份,见面也基本没了可能――算了我们今不谈这么严肃的话题,干脆今夜不谈虫族不谈联邦,只谈风月如何?”
回应她的是在她身边坐下的卓凛。
“我来到乔格纳这么久,还没特意来看过星流花。”沉默了一会儿,卓凛轻声说道。
这是自然的,他是出来避难顺便查探虫族的消息而不是真的出来观赏美景的,而他本身又不是什么风景党,怎么可能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看这中看不中用的星流花?
“那你可有眼福了,大片星流花盛开的那一瞬间可是被众多人称为最适合告白的时刻,由此可见它的浪漫和美妙。不过这种美景我也描述不太清,等会你见到了,想来你就能明白我说这句话的含义了。”
她的口气平静,他的心却下意识地一颤,可薇薇安的表情却还是那副软硬不进的微笑模样,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她像是只是随口提及“告白”两个字。
她像是没有意识到他对她单向的奢侈的,藏在心里半点不好被人知道的欢喜。
带着绝望。
“那就等着吧。”他说。
“卓凛,喝酒么?”她从空间钮里取出几瓶酒来,依然是【冰火之歌】,她似乎很喜欢这个味道,就连那次来找他的时候,手上拿的也是它。
想到当初她艳丽无双的模样,他到口的拒绝下意识地转了一个弯,“不太能喝。”
“那你就少喝点吧,这样剩下的都是我的啦。”薇薇安递了一瓶过去,剩下的全都摆在了面前,看起来是想不醉不归。
“你也少喝点吧,我可不想背你回去。”
“哎你也不想回去面对蠢狗的唠叨吧,这两天他学习劲头正浓,抓到谁就一定要说到累为止,虽然我可以戴耳机,但这样打游击我也好烦的――不过这也说明那家伙已经在渐渐恢复了,所以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我就带他回天启了――等等不要回答我,我们说好今天不谈除了风月意外的东西的。”说完她仰脖子喝了一大口的酒,眼神瞬间带了雾蒙蒙的红晕,“这就当是对我的惩罚吧。”
“喂!”
还来不及拦住,薇薇安已经把酒喝了下去,于是他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在空中僵了一秒,然后捡起了草地上的酒瓶。
手劲很大的卓上将用手拔掉了酒瓶塞,用言行鄙视了一旁只能用开瓶器的薇薇安。
薇薇安:excuse me?力气大了不起啊非得这样炫耀????
这样想着,薇薇安满脸不高兴地转过了脸,她又啜饮了一口酒,可这回却是意外的斯文,见他不理她,她又气势汹汹地瞪了他一眼,他看到她眼中流转的波澜满满的都是委屈,可爱像像是星光一样降落在他的手心,让他忍不住想要揉一揉她的头发,看她露出平时不会露出的表情。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薇薇安的发质很好,掌心下的发丝柔顺,她乖顺地在他的抚摸下露出了享受的表情,像一只被宠爱的伽罗猫,卓凛猜到她大抵是方才灌地猛了,现在已然神智已经不清醒,只服从着身体的本能,有时还顺着心意,讨好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他顿时觉得心软成了一片,那一瞬间他有冲动要把人抱在怀里,可他合了合掌心,指甲扎进肉里的痛意让他瞬间清醒。
酒真是一样让人产生冲动的东西。
他唾弃自己的趁人之危,可下一秒他愣在了原地。
一个猝不及防的拥抱。
来自薇薇安。
………………………………
第30章
她抱着他。
她的双手绕过他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她没用什么力气,只是借着体重,把脸埋进了男人的胸膛,而卓凛下意识就要推开她,可他高估了自己的坚定,双手落在她的肩膀上的时候,他竟然发现自己对着薇薇安根本用不出任何拒绝的力气,于是那手渐渐滑下,最终服从心意把人抱在了怀里。
就当他喝醉了吧。
反正以后……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他想。
怀中的少女肌肤柔软,触手处都是嫩滑,但卓凛却没有生出什么旖旎的心思,他只是环绕住这个女孩,像抱着他的世界般满足,他的下巴磕在她的肩膀上,脸上是少女微软的发丝,风吹过的时候有细微的麻痒,而他闭上了眼睛,仿佛陷入了一个漫长的梦境。
人或许总是容易对得不到的东西产生妄想。
假如不是他太清楚他和薇薇安的不可能,他或许还不会这么快就喜欢这个女孩――虽然她完全符合他梦中情人的设定。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他一直拥着她,直到他怀里的女孩传来了淡而和缓的呼吸,她似乎是睡着了,为了不吵醒她,他把她公主抱在了怀里,他看见怀里的她皱了皱眉,但却没有醒来,她闹腾了几下,他便松开了桎梏的力气,于是她在他的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便是继续陷入了梦境,而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步子稳稳地朝着别墅走去。
天快亮了。
梦快醒了。
幻想是水月镜花,是让人着迷的童话,自我欺骗终究会被残忍的现实打败,当一切幻梦随着时间流逝迎来结局的时候,他在自己的沉默里看到了答案:她终究不是他能够拥有的,共享未来的女孩。
她和他本来是两条平行线,因为她的靠近,所以他们相交,可数学告诉我们,根据平行线和相交线的定义,在短暂的欢愉过后,他们只会渐行渐远。
这是注定的结局。
是他选择的结局。
他是个罪人,可他不会说对不起。
为了联邦。
*
最后的期限来的比想象的要快上许多。
那天的薇薇安穿着简单的长裙,戴着草帽,她没有化任何的妆,脸上的笑容干净素洁,她拉着一个有些泛旧的行李箱,像是最普通的旅行者将要归家,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期许。
她的身边是卓凛,他身上是被她强迫穿着的正装,他有一张好脸蛋一副好身材,所以他穿什么都看起来英俊非常,可他的眉头紧紧皱着,仿佛是不喜欢穿成这副散漫的模样。
而蠢狗席锐在机器人的□□下,已经有了七八岁孩子的智力,只要不让他开口犯蠢,骗骗人还是够的。
这一路上,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跟在他们的后面,看起来乖巧的不像话。
薇薇安心一软,便是递了颗糖过去,“走慢些,我们会等你。”
水果软糖。
味道似乎是他最喜欢的草莓味,他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却闻出了里面的味道,得到了喜爱的美味食物,他下意识地握紧了糖,把那一抹花花绿绿藏在了掌心,等到连他自己也看不到那糖了以后,他的脸上便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嘴角旁边是小小的酒窝,眼神天真可爱,看起来就让她【的怪阿姨之魂】【划掉】动心不已。
只是视线转到身边的卓凛身上,她敛下了笑意。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走到了星际机场的入口处,薇薇安已经提前做好了虚假的通行证,只要进去这扇大门,他们的分别就宣告了来临。
而在进门之前,薇薇安突然顿住了脚步。
“卓凛。”
“做什么?”
“我有没有说过……很高兴认识你。”
面不改色高冷表情的卓凛:“……哦。”
“卓凛?”
“恩?”
“你回我【哦】我很想说【否】唉。”
“……闭嘴。”
“hhhhhhh,”薇薇安笑的直不起腰,“联邦在上,你一定是听懂了我在说什么吧。果然呀,军部真是荤素不忌的好地方。”
她义正言辞地夸道。
“……闭嘴。”
“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她撇撇嘴,显然对卓凛的恼羞成怒不屑一顾,“我就说,你打我啊。”
##恼羞成怒的卓凛不想和你说话并向你扔了一只蠢狗。##
扶稳了被推过来的席锐,知道他这是让她带着席锐一起离开的意思,薇薇安的眼珠子一转,突然有了个坏主意。
“卓凛~”
“闭嘴!有话快说!好好讲话!”卓凛被薇薇安的磨蹭弄出了一肚子的火气。
他不知道宁元帅的人藏在哪里,但他清楚对方的人一定已经发现了他,毕竟元帅手下的【体聆】异能者能够记住其他人的生理波动并在一定范围内进行探测,而他早就向元帅交代了薇薇安的身份和那位即将随行的修泽尔――于是结合他出现在机场的缘由,这个女孩是谁不言而喻。
可偏偏他已经有了私心。
他甚至妄想着,是不是他今天不来,那么元帅是不是就不会知道薇薇安的离开。
可她强硬着要他送别,甚至威胁他穿上了那身奇怪的深蓝色风衣,映着她的深蓝色长裙,看起来就像……情侣装。
可他们明明是敌对的关系。
可笑的妄想。
“卓凛,其实我有一句话一直想对你说,”她突然正色道,“我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不管怎么样我很高兴,我能够认识你,最后的一句话我无论如何都想说完,我喜欢……”
“砰!”
是木仓声。
随着这声响动,随之而来的是弹壳摔落在地的清脆一声。
少女的身体被锐器穿过的瞬间引动了鲜血的飞溅,因为距离太近,跟在她身后的席锐也受到了冲击――他的嘴角泛红,而他下意识地舔了舔,仿佛是反应不过来。
手木仓这种来自蓝星时代的武器已经是古董一般的存在,但不得不说,对于薇薇安这样的骇客来说,这种完全不经过星网操控的武器最不会被防备。
而那一瞬间,她刚好背对着机场的大门。
卓凛始终记得当心脏被贯穿的时候,薇薇安最后看了他一眼,剧痛让他说不出话来,可她眼中的意思意犹未尽。
他没法形容那种复杂――与其说是不会,倒不如说是不敢。
他害怕沉浸在任何有关薇薇安的情绪里,他害怕自己因此沉溺,再也无法逃出这场感情的囚笼。
她死在了他的面前。
这足够他噩梦一辈子。
那时候她被子弹击中,身体战栗着倒在了地上,她满脸都是痛苦,似乎是难以忍受,没一会儿她就进入了昏迷。
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她像是那些没法和真正的流星一样在天上划过漂亮的轨迹的星流花,因为一生只有一次飞行,所以分外自由和热烈,却也分外脆弱。
星流花摔在尘埃里,而薇薇安帅在地上,落了一地的血迹。
那绚烂的深蓝色终于渐渐被深红色渲染,卓凛只觉得身体突然僵硬,他的眼中满满都是少女死去之前最后的眼神,让他完全没有办法释怀。
而在他发呆的时候,宁元帅宁无玉(我这才发现十章了我连个名字都没给这个元帅)已经带着一大堆手中握着各种古董枪的异能者靠了过来。
他盯着地上的尸体看了好一会,又让人补了几木仓,确定她不可能再跳起来反击了,这才喊了后面的卫兵让人把薇薇安的尸体拖到星舰上,他拍了拍卓凛的肩膀,口中的显而易见的夸赞,“做的很好,卓凛,你立了大功。”
“什么?”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还不知道?”宁无玉的眼中闪过一丝差异,但既然已经杀死了她,透露出点消息也无所谓了,“你不是和她相处了半个月么!你还不知道?这个叫薇薇安的女孩,就是天启的真正首领。”
天启首领???
假的吧。
他下意识这样自我反驳。
但他同时又清楚,宁元帅没有必要为了这样一点小事情骗他。
卓凛的脑海里那一瞬间闪过无数的回忆,有她对她“贵家公子”的评价的时候的欺身而上,有她一掷千金花钱如流水般帮他买下的矿脉,也有他们一起照顾只有婴幼儿智力的席锐的时候闹出的各种啼笑皆非,最后的最后,眼前只剩下那天她微笑着对他说话,眼中是流离的缱绻,她说首领要她再留半个月,因为他有点放不下的东西。
她在说谎。
她就是首领。
怪不得她那时候说她要和修泽尔在机场碰面,又为什么她说要和他卓凛在机场分别。
因为修泽尔这个人,本身就是不存在的。
那么她放不下的,是什么东西呢?
卓凛不想去想这个答案,因为那个答案太过显然。
“这位是?”这时候宁无玉才看见了席锐,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问道。
也怪不得他认不出来,薇薇安出门之前可在蠢狗的脸上鼓捣了很久,连糖果都不许他吃,只为了维持住易容。
“他是我的父亲的弟子,他叫叶和。”鬼使神差般,他答道。
作者有话要说: 好的发完糖就弄死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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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叶和?”将这名字在口中咀嚼了几次,宁无玉并未多想,确切的说,有薇薇安在手,他几乎已经能够预见到自己光芒万丈流芳百世的未来,极度的愉悦之下,他也不介意小小地放过卓凛一马。
“是的元帅。”卓凛垂眸答道神色一如往常的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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