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了解她的性子,并没有纠缠太久,“珑佳邀请我参加诗会,我需要一个女伴。”
简洁直白的解释,但她确实听懂了。
诗会是b大的传统。
刚开始的时候,诗会还的确是文艺青年们交流文学的地方,但后来随着几个贵族子弟的加入,诗会逐渐变成了交谊的场所,诗词的浪漫反倒被当做了助兴。
而诗本就是浪漫的产物,会参加诗会的,骨子都有些文艺的气息,他说假如珑佳借着念诗的时候告白,他会很难办。
直接拒绝的话,对方可以辩白自己只是在念诗,沉默的话,他又不是喜欢乱搞暧昧的人,再加上,他的新女朋友虽然不曾参加诗会,但他的狐朋狗友不少都在,他会应邀也是看在这些人的面子上,这种情况下如何和珑佳传了绯闻,说不定他就要第一次被女朋友甩了。
虽然他并不觉得他那娇滴滴的女友舍得做这种事。
而他身为主办方,自然不能在这种场合丢人,狐朋狗友齐聚自然是越热闹越好。
可事实上,秦锐才是这一次的诗会的举办人,同时也是沈宜言的暗恋者,要席在御带上沈宜言的要求,就是他提的。
而自愿成为基友助攻的席少年刻意忽略了当时心中一闪而过的不舒服,并按照秦锐的吩咐,向少女转达了自己的意愿。
沈宜言心中清楚这些弯弯绕绕,她死党的身份注定了她不能主动,而她要做的,也不过是让对方认清,她也是个有人追捧的女孩。
就算是死党,她也不是非他不可。
嫉妒某些时候是喜爱的来源。
所以她也没有多少犹豫,只是在应下之后,她仿佛突然想起一般问他,“席在御,如果有一天大家都说我是个坏女孩,你还会相信我还是相信其他人?”
“说什么傻话?”他把这句话当做一个玩笑,只笑了笑,又揉了揉她的头发,“死党就是毫不怀疑,这不是你说的么?”
*
希望你能一直记得这句话,席在御。
*
到了开诗会的地方以后,席在御和沈宜言就分开了,毕竟还有一群狐朋狗友等着他,而大家又特地为秦锐制造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少年人总是年轻而富有朝气,把喜欢暗暗怀藏,在有所进展的时候又迫不及待想把它摆在台面上,让对方知晓。
秦锐带着沈宜言坐到了一个离诗台很近的地方,他这一路一直想找能够共同交流的话题,世家弟子的身份使他见识广博,忍不住在心仪的女孩面前展示自己的优点,而在无数世界中穿越而过的沈宜言自然不会有接不上话的窘境,是以他们交流的很开心。
在席在御的记忆里,她大多数时候的笑容都很拘谨,她对着秦锐笑的欢快灿烂模样在过去屈指可数,他陪着狐朋狗友喝酒,视线却总忍不住转过去,看着那个对他非打即骂的高冷的青梅竹马,对着别人露出真心的笑容。
他突然就萌生了一点嫉妒。
但他很快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然后端起面前的酒啜饮了以后,珑佳坐在他的身旁,她大概是想让他少喝点,但又怕自己的关心惹来不快,于是只好咬唇看他,眼中波光粼粼的,蓄着要落不落的泪水。
而他不予理会。
片刻后她站起身拿了话筒,轻声在台上念而了泰戈尔的《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她的嗓音柔弱,声线还有几分战栗,可她的目光却勇敢地注视着他,像是把要心意传达过去。
可他无动于衷。
他甚至没有在这样万众瞩目的时候看她哪怕一眼。
少女的爱恋终于被冷漠所击溃,她捂着脸跑下了台,与她相熟的几个女孩带她回到了位子上,她低着头发出低低的抽泣声,时不时抬眸看他一眼,可他修长的指尖握着酒杯,目光放空,毫无怜香惜玉的自觉。
秦锐身为主办者,自然直面了这样的尴尬,台上空荡荡的时候不是没有,可伴随着少女的眼泪的情况还是第一次,他想要解决,可绅士风度不允许他做伤害女孩自尊的事情,于是沈宜言自告奋勇上了台,她生的极美,又是刻意露出温和的笑,瞬间化解了这样僵持的局面。
她轻声解释今日的主题是情诗,于是珑佳的泪水便成了入戏太深,在场的都是精明人,哪里不知晓真实情况,可是这样的借口最合适不过,这一页便被轻轻巧巧被揭过,而她做了自我介绍以后,便是坐在了话筒面前。
“当你老了,头发花白,睡意沉沉,倦坐在炉边,取下这本书来,慢慢读着,追梦当你的眼神,那柔美的神采与深幽的晕影。”
她念的婉转,于是有暧昧的气息在唇齿间流转,秦锐就坐在她的正下方,他灼灼地看着她,眼中仿佛有光。
于是下面的人窃窃私语地起哄了起来。
秦锐被推搡着上了台,他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痕,他握着话筒的手还有些发颤,可他的声音坚定,眼中只倒映着一人的身影。
“ 多少人爱过你青春的片影,爱过你的美貌,以虚伪或是真情,唯独一人爱你那朝圣者的心,爱你哀戚的脸上岁月的留痕。 ”
最后的结束,是两人共同的和音。
“在炉栅边上,你弯下了腰,低语着,带着浅浅的伤感,爱情是怎样逝去,又怎样步上群山,怎样在繁星之间藏起了容颜。”
那真是,又碍眼有让人嫉妒的相视一笑和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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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要失去她了?
她明明是我最好的死党,我不是应该祝福她么?
毕竟所有人都觉得,秦锐比起席在御,实在要靠谱地多。
作者有话要说: 西幻章节还在修改中,我好卡,没什么改文头绪。因为到时候的修改会是一次性,所以小天使们不要急,不要催,么么哒。
明天的更新还没码,我还在卡文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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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读书的时候仗着年少,总是会有无限的勇气去追求自以为的
爱情。@樂@文@小@说|
那日的诗会过后,秦锐便正式开始追求沈宜言,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情歌串烧和献唱,每天下课后的接送,他仿佛是开了窍,完全是个头号追求者的样子,每天和沈宜言纠缠不休,形影不离。
偏偏他的度把握的很好,让人不忍心完全拒绝,但又表演出一副高调的样子,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追她。
事实上,没谈过恋爱的他自然是向席在御取的经,所以以上那些,其实全都是席美人用过的把戏。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像在自虐,明明看着秦锐追求沈宜言心里会觉得很不舒服,甚至有些迁怒这个无辜的情窦初开的少年,但习惯让他催眠自己他只是把她当做兄弟,兄弟要脱单他理应帮助,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希望她答应还是拒绝秦锐,只是在秦锐每次离开他的居所准备追求事宜的时候,低声地留一句加油。
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沈宜言的态度很明确,一直都是冷淡的拒绝。
但或许是生活的太顺畅,所以这样小小的忤逆反而像是情趣,是以秦锐并没有因为她这拐弯抹角的拒绝放弃自己的追求,反而是愈挫愈勇,时不时就会来席在御这儿取经,打听沈宜言的喜好。
在这样的情况下,席美人的心中愈加烦闷,再加上这一任的女朋友实在缠他缠的有点紧,动不动就像看他的手机查他的交往资料,是以一个星期没到,他就和这个女友分了手。
那夜他自然是去了纸醉金迷喝酒。
觥筹交错,兄弟们的谈笑与在杯中晃荡的酒水,怀中依旧是少女白皙的肌肤与淡淡的香水气息,明明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他却偏偏感觉哪里不对。
就好像是少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心情烦闷之下,他想起沈宜言。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还没等他组织语言,他的电话就已经打了出去。
好一会儿过后,她接通了电话。
“阿御?有事么?”她语调淡淡的,明明是和以往一样的平静,已经被酒精掌控了大脑的他却偏偏觉得她是在不耐烦,因为不想被人注意,是以他打电话一直都是躲在偏僻的角落里,这时候他也不怕丢人,嘴一撇便是软了语调,像是在撒娇,“当然有事了,我在纸醉金迷回不了家了,你来带我回去吧。”
“现在?大概不行,我正在和别人吃夜宵。总不能就这样扔下他吧?太不礼貌了,你那群朋友不是都在么?让他们给你打个车,如果不想在你的女伴面前暴露自己的住址的话,你可以暂时住我那边,客房应该能睡,我记得你应该有钥匙。还有别的事么?没事我挂了。”
那边的回答起先还只是有点为难,到最后已经是断然地表示不来了。
这是第一次,她拒绝了他。
他差点没有反应过来这种情况,青梅竹马十余年,情感瞬间占据了理智,还没等他调节情绪,质问就已经出了口:“谁和你一起的,秦锐?”
“是啊,我有些事找他谈谈。”她坦然应道,倒是没有否认。
孤男寡女,半夜三更,有什么好谈的,你爸妈没教育过你么!?
逐渐被酒精消磨智力的席美人磨了磨牙,心中十分不爽,于是这句在心里盘旋的话竟然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被他问出了口。
可他没想到,还没等他不多的清明反应过来这件事他做的有多错,他就听到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口气里是十足十的不愉快,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处。
“席在御,你是我的谁?哪里来的资格管这么多?”
下一秒手机里一片寂静,灯光亮起的瞬间,他的心一凉,知晓那边已经把电话挂了。
父母一直是她心中的伤痛,他的口不择言,想必伤害到了她。
但是他现在想的更多的,却是她那句质问。
他仿佛是现在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是之前,他能够毫不犹豫地说他们是死党,好基友,可是在她快要脱单的时候,他却根本压不住自己内心的嫉妒。
他从来都不是个迟钝愚蠢的人。
很显然,他喜欢沈宜言。
有多喜欢?
他试着去想象一个没有沈宜言的世界。
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他最信任的人是她,他最能托付的人是她,无论悲伤还是快乐,他第一个想到的人都是她。
根本无法想象如果他的身边失去了沈宜言他要怎么办。
这个世上大概再也不会有一个能和他这样交心的人了。
他突然就想起很久之前他和朋友的玩笑话,那朋友是个妻奴,早早地就结了婚,被女友管的死死的,却甘之如饴的样子。
那时候他笑这个朋友竟然自甘堕落年纪轻轻就进了爱情的坟墓,可这家伙却无比认真地反驳了他。
他记得那时候那家伙是这样说的。
【我离不开我的女友,所以就算是小小的责骂我都觉得愉悦,相比之下,我更怕她的不在意。我宁愿她朝着我发脾气,也不想看到她面色冷淡,好像我怎么样都和她没有关系。
她朝我发火的时候,至少我会觉得,我在她心中还有分量,因为在意我,所以才不允许我做愚蠢的事。
那张结婚证不是坟墓,而是束缚,这样她才能永久和我在一起,不能离开我的身边。】
他喜欢沈宜言么?
他不知道。
可他清楚,他根本离不开她。
*
沈宜言放下了手机。
“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收敛脸上不虞的表情,她朝着秦锐露出歉意的笑容来。她找秦锐吃这餐饭,正是为了摊牌,毕竟秦锐的举动实在高调,再不停下这个势头,估计那些女孩们该传出她故作姿态这才不肯接受告白的留言了。
是以她整体表达的意思就是“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是我并不喜欢你”。
她的姿态放的很低,再加上她的态度一直很明确,没有和他玩暧昧的意思,是以除了被拒绝的失望,他倒没有被欺骗感情的羞恼。
秦锐家世不错,家教也很好,被拒绝之后也没有撕逼的倾向,兴许是怕尴尬,他找了个话题,而沈宜言乐于配合,是以两个人说开了之后,反倒是比追求期更加和谐了。
恋人不如知己。
恋人可以分手,但知己容易一生。
想着女神隐隐透出的这个意思,他又想到近水楼台先得月,反正女神还是单身,做知己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转正了,于是大方地表示,以后不会再让她为难,也不会花样百出地追求她了。
这自然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装作不知道秦锐的想法,沈宜言面带笑意对他表示了感谢,态度比最初还要好了几分,这更让秦锐坚定了先从闺蜜开始的计划,甚至在她提出要自己回家的时候,没有强制说要送,只是远远地缀在她的身后,看她上了楼以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毕竟她住的小区距离他们吃饭的店不超过五百米。
而她多此一举和秦锐吃饭的目的,自然不是吃饱喝足回家睡觉。
*
席在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
不知道是宿醉还是感冒的缘故,他的喉咙痛的厉害,身上也觉得不是很有力气,他四处环视了一番,虽然灯光昏暗看不清具体,但看得出房间很干净,家具摆放也很整齐,按照他的经验来看,这家的主人应该是位女性,虽然不排除男性的可能,但不脏不乱,房主不是娘炮就是gay。
他挣扎着起了身,按了灯以后才看清了房间的摆设,熟悉度很高,他甚至在房间里看到了自己的衣柜和照片,同时他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这是哪里。
沈宜言的公寓的客房。
桌子上的闹钟指向了凌晨四点,他收回视线然后拉开了房间的门,门外自然是只被月光照出了虚虚的影子,主卧室的房间半掩着,怕惊扰了佳人的梦境,他没有开灯,只跌跌撞撞地摸进了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然后靠着墙壁,静静地等着那股宿醉的晕眩过去。
他倒是没拿吃的,虽然沈宜言这个甜食控的冰箱里肯定有食物,但是醉酒总是恶心的,可空腹实在难受,迫不得已,他才摸进了厨房喝点水填肚子。
“醒酒药在桌子上,把客厅灯打开你就能看见,水在你手上,喝完药自己躺回床上去睡觉,现在不是下午四点,睡不着也给我憋着,我早上还有课,有别的事的话快说,等会别吵我睡觉。”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他就听到了熟悉的冷淡声音,她的口气不太好,看的出来是半夜被吵醒,是以起床气发作,她的头发凌乱,睡衣宽松,肩膀上露出的雪白肌肤映着漆黑的发丝,让他不由自主地移开了眼,“你去接我的?”
口气莫名有点期待。
“我听你那帮弟兄说,他们找到你的时候你正抱着个手机喊我的名字,怎么劝都不肯走,后来有机灵的给我打了电话,我报了地址以后他们就把你送过来了,那时候你差不多酔地快昏迷,我把你扔床上以后,没半个小时你就睡了。”
她的口气很平静,完全是在陈述事实,她半点没有被男人念念不忘的激动,也没有半点发现死党其实觊觎自己的慌张。
她好像从头到尾,对他都没有半点心动。
但这怎么可以呢?
在他体会到自己的心情的时候,她竟然一点都不喜欢他。
他最讨厌独角戏,更别提让自己成为独角戏的演员。
当然,他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