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身为这一起事件的主角,花魁柳如朝,已经无法阻挡地,入了这一局夺龙之棋。
*
身为当事人之一,柳如朝作为涉及朝廷命案的嫌疑犯,被抓进了天牢。
而天牢是帝王的直属。
也就是说,即将审问他的人,是当朝的皇帝,季渃。
季渃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变成这副模样。
她本来以为看见了柳如朝成为别人的榻上美人的时候,她就能断了念想,结果没想到一转眼之间,竟然出了这样的大事——而且他还偏偏夹在了这两个争风吃醋的女人之间。
更别提这两个争风吃醋的人还是位高权重——所以很有可能,他只能成为这一权势斗争的牺牲品——即便他是无辜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我快写成阴谋古言了。恩……言情部分让我用来穿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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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彻夜的审讯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
一方面,柳如朝一口咬定自己是无辜的,他的表情认真,不像是在说谎,另一方面,他的说辞也和楼中的客人们、还有伺候的美人们的没有太大出入,是以无论三方的人明里暗里怎么会审,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他是无辜的。
但这样大的案子,总归是需要一个替罪羊的。郭蓉被郭佳玖想方设法地死死护着,而礼部这两年偏偏正着手祭神之事,季渃废了不少心思插手,如果郭佳玖这棵棋子废了,新的棋局都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布置妥当。
再加上,郭佳玖身后的人是谁,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一点并不明朗,但是宰相是帝皇的心腹却是朝堂的常识,也就是说,她若是拿了郭蓉,少不了会被说她偏袒宰相,欺压礼部,可她若是不拿,又是自己在掌律法的嘴巴。
天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更别提那时候郭蓉犯事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看到的人众多,口耳相传之间知道的人更不在少数,是以这种情形下,就是她想帮一把郭佳玖,都很不方便。
想到这样的处境,季渃揉了揉有些泛疼的太阳穴,她合上了手里的奏折,脑海里思索着这事,皱着眉头躺倒在了靠椅上。
为她磨墨的紫月是伺候她的老人了,往日里也时常一齐探讨些无关根本的政事,是以见她烦躁,她便是熟稔地做出了倾听者的姿态,自然地开口问道,“陛下是又有了什么苦闷之事么?”
闻言,季渃叹了口气,按了按额,“还不是为了苏伦那事,这根本是个注定得罪人的差事,可孤却不能甩手不干了——真是窝囊!朕这皇帝做的,还不如臣子舒服了。”
“这事,其实陛下大可不必如此烦恼的。”紫月磨墨的动作一顿,便是继续了手上的动作,“陛下不介意我的逾越的话,我斗胆建议,陛下若是不想难做,完全可以把这事托付给某位皇女,用的名义可以是考验,对于陛下的考验,皇女们必然积极。
这样一来,无论皇女做了什么,都和陛下你脱开了主要关系。而若是这位皇女做得好,那么自然是陛下的决断好,您可以意思意思给一些奖赏,最好是能放在明面上的那种奖赏,好安抚人心。
若是做得不好,那得罪人的也是皇女,您可以表达一番您对他们的期望,然后再陈述自己的失望,而没了主要责任,再安抚两位臣子的难度就要简单的多了——不知陛下以为这个主意如何?”
在紫月说的时候季渃就反复思索了这个计划,片刻后她放声大笑,像是遇上了什么无比快乐的事情,“紫月啊紫月,没想到你能出如此好的主意!这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
“奴婢不敢与日月同辉,”那女侍却只低头恭敬道,“只是奴婢方才想起,这计划似乎有一个缺陷。”
“恩?”
“明歌殿下不能参与。”
“是因为郭佳玖是她的人?”
“殿下年轻气盛,又是太女,若是她为探查者,从中作梗之人必定不在少数。所以这行事之人,只能是位与各方之人都无太大关系的角色。”紫月毕恭毕敬道,“若是陛下问我是否有好人选,我只能说,除了二皇女殿下,其余皇女都是好选择。”
“哦?何以见得?”
“二皇女殿下与牢中的柳如朝的关系人尽皆知,若是让她着手,怀疑她徇私枉法的人不会在少数。再加上,殿下沉迷酒色人尽皆知,若是陛下把这任务交给她,信赖的人或许不会超过五指之数,而您的目的……也着实值得怀疑。”
“你倒是提醒了我。”
“陛下?”
“沉迷酒色的皇子,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
当日,不出季明和的预料,任命她调查这件事的圣旨就下达到了她的家中。
这件事的当事人如此位高权重,把这件事交给哪位皇子都有可能出现问题:毕竟一位尚书一位宰相,那些想靠近权利顶端的皇女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季渃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不超过十年,握着权利权杖的人肯定就会更迭,而人的年纪大了,总是喜欢儿孙满堂,人与人之间相处平和的。
即便她知道她们都是假装的,她也不想破坏这微妙的平衡。
所以很显然,着手调查的人,不能对那个位子有所想法。或者说,她得是那种就算有想法也绝对不会被承认的存在。
而这样的人,所有的皇女中,也只有吃喝嫖赌都凑齐全了的季明和——谁都无法想象,一个不学无术,浪荡风流的皇女到底得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被推上那个位子。
所以无论紫月怎么说,这个任务最后都会落在季明和的头上,甚至她的只言片语的阻拦,还会坚定女皇的决心。
而这就是她们想要的结果。
这个棋局季明和已经布置了很久,从苏伦的一掷千金到郭蓉的冲动,柳如朝是最重要的角色。如果不是他引诱地这两个人对他倾心,他们也不会刀剑相向,最后落到一死一收押的局面。
但柳如朝的职业就是妓子,和客人保持着若有若无的暧昧关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非要追究这一点的责任的话,丢脸的也只是两位当事人而已。
他很年轻,甚至还要比季明和小几个月,但是他这点演戏的能力,却着实远远优越于她曾见过的大多数人。
他是个天生的戏子,说谎的面不改色。但同时他却偏偏能滋生高贵,举手投足都仿佛是要印证,他天生就该是皇家的人。
*
在接下这个任务的前三天,季明和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带着江桓一起睡在了醉欢颜。
若说她原先只是不着家,那么现在,她干脆是拖家带口住在了醉欢颜。
严欢的背景深重,谁都不知道她背后的人是谁,但看这店中出了这么大的事,醉欢颜却仍在正常运作就能知道,那背后的力量,必定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
但我们得跳过这个话题继续说季明和的快活——进了这地方,美人自然是有的,歌舞升平就没有停过,这样的奢靡持续了三天三夜后,二皇女终于离开了这个美人窟。
而这时候,朝臣对她的不满也几乎要累计到了最□□——陛下把这样重要的任务委托给她,她不想办法打听消息解决问题不说,竟然连表象都不做,还变本加厉地自我放纵!
不说当事人也就是宰相大人,就是那些旁观的大臣,都隐隐对季明和心生了不满,但无论别人怎么想,她每天却还是一副不动如山的表情,摆出副只顾着享乐的模样。
而在第四天的时候,二皇女府终于递上了消息——前来递送消息的是江桓。
侍从推着轮椅进了金銮殿堂的时候,所有人都拿不信任的,谴责的眼神看着他们,但江桓却仿佛对此习以为常,只是面带微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经过多番查探后,我与殿下幸不辱命,已查出了事情的真相。”他扶着椅座,微微躬身道。
“哦?多番查探?”季渃靠着龙椅的扶手,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可我怎么听说,你们两人在那风月场待了三天?这消息难不成正是出自那些美人的口中?”
“实不相瞒,我与殿下所为,正是为了当日之事,”江桓不动声色道,“调查显示,那日出现在醉欢颜的多为常客,目击者多为进行谢幕表演的歌舞伎,只是因为证据不足,无法将他们一一抓起来审讯。
所以只要接近了他们,肯定能够得到我们想要的讯息。虽然碍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不敢站出来说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私底下的讨论,而我与殿下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混进他们之中,倾听他们的牢骚。”
“然后?你们发现了什么?”季渃的语气中满是兴味。
只是还没等江桓说出什么,便是有人急不可耐地跪倒在了地上,“借口啊!陛下这都是他们为了掩饰享乐的借口!”
七品官员,六部给事中,纪常,同时也是这朝堂上为数不多的男性官员之一。
给事中均从七品,掌侍从、规谏、补阙、拾遗,辅助皇帝处理奏章,稽察六部事务,这是一个直属于帝王的机构,自成一体但只受王之号令。
而纪常司的,正是这规谏一职。
“陛下,古往今来,从未有人用这样荒唐的方式查过消息。不说那声色犬马间的随□□流如何能信,就只提这样的查案方法,无人证物证,要如何取信于关注本案的人?”纪常跪倒在地,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反驳道。
作者有话要说: 我死了。我回校竟然买错了车票,买成了反方向,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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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后悔?”叶楚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我会后悔才有鬼了吧。我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事。”
她话音才落下,系统的回答就响在了她们的耳边,“就算你的选择是错的?就算你的选择代价巨大?就算你的选择会牺牲许多不该牺牲的,就算许多人都觉得,你应该选另一个选项?”
“人生这一辈子会做错多少事?后悔有用么?没用。后悔再多次,过去也不可能重来。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它不可能变成可变的未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叶楚发出一声冷哼,“邓木的魔法本就是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如果说我有错,我唯一的错大概就是没有调查清楚黑曜石的细节便是草率地用了它,这才造成了这种结果。但我并不后悔使用了它,消除了邓木的魔法。毕竟让邓木的魔法持续下去的话,这个世界上的感情终将失去它原有的纯粹。而且,与其花时间后悔,还不如想想办法怎么把这里变成原来的样子。我们所能努力的是我们的将来,它可以被书写,但过去却是早早被描绘,无法更改。”
……这任务有毒吧?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们现在的身份是两只私奔的邓木鸟吧?按照正常的剧情线来看,系统不应该让他们两个人寻找躲藏的地点好不被邓木一族发现,亦或是寻找能够打败对手的武器或宝藏,一举杀回邓木的巢穴?
可为什么每一条任务都像是要他们回到邓木一族自投罗网?
不说任务一的地点竟然是戒备森严的邓木禁地了,为什么任务二还要拜师学艺?拜师的对象还是长老团的老大,传闻中最可怕的大长老?
按照她们所被给予的资料,能够触动这个数量的邓木鸟,那么这条命令绝对是有长老团手令的,而长老团的每一条意见,可都是需要大长老的签字的。也就是说,大长老就是,或者也是有要抓他们的倾向的人。
而现在他们却得想办法向这个人拜师?
excuse me?
*
当然,不管觉得这件事如何卧槽,无论内心有多少匹草泥马奔腾而过,任务还是要做的,毕竟他们现在的身份是玩家。
根绝任务描述,懂得生命魔法的人只有大长老,但任务中说的是“可”而不是请,也就是说,不拜师也完成任务的方式是存在的,只看玩家愿不愿意找,能不能找到。
而叶楚也不是那种只会根据任务要求循规蹈矩完成任务的存在。学会一种技能最常见的方式是到会这个技能的人处学习没错,但是,利用技能书的存在同样也可以得到想要的东西。另外,的仿真性很高,手抄的技能书与任务得到的技能书一样,同样是被系统承认的有效存在。
所以,如果能从大长老处获得具体的资料,那么不用暴露身份,他们也能够学会技能了。
想到就做,计划了准备了一番过后,当夜,他们就潜进了长老的书房。
因为是技能“书”,所以很自然的,他们翻阅的第一目标,就是书架上看起来可能和生命有关的读本。但不过是翻阅了三两列,两人便是停下了动作。
这里的书实在太多了,一本本翻过去,翻到明天早上也翻不完。再加上他们是偷溜进来的,谁都不知道大长老什么时候会回来,而路上他们所遇到的那些邓木鸟的等级都高于他们,顺着这条思路,被他们那样崇敬的大长老有多厉害可想而知。
在绝对的等级和能力压制面前,任何的躲避和隐藏技能都无所遁形。
这样想着,叶楚停下了翻阅书架的动作,转身靠近了书桌。
书桌上平摊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她探手过去,没受到任何的阻碍说明了它们是被允许接触的,于是两人各拿了几页,而她入手后便是掀了几页,极佳的目力使她一眼就看到了册子扉页上的大字:邓木复苏计划。
它们在密谋恢复邓木的魔法,从而重现拥有魔法的时候的辉煌。
叶楚几乎是那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这正是任务的另一种选择:假如那时候她说她已经后悔了的话,说不定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重现当年的辉煌。
而选择这样的任务,肯定能够得到邓木一族的帮助,说不定那时候,他们也不需要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的找技能书了。
但叶楚不后悔。
游戏会给他们这样明显的线索,其中一部分的原因,肯定是为了让她们怀疑自己的选择的正确性。大多数的普通人在这种时候,就会想着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做出另外一种选择。而这样的心理状态,就是系统想要的结果――然而她可不是普通人。
所以她不会这样想。
叶楚合上了手上的残页,她看向裴兼,恰好这时候裴兼也正巧翻完了手中的计划书,与她手上对未来的展望不同,他手上的那一份,描绘的是整个计划的细致的做法。
或许是它们为了这个计划的最终胜利已然积蓄了太久,是以那上面的步骤十分零碎杂乱,但好在记载详细,裴兼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除了一些重要的信息,他甚至发现,连他们正在寻找的生命魔法的细节,都被一并写在了上面。
而等到他阅读完他手上的册子,他就接到了任务更新的提示,第一个任务很简单,就是要他们凑齐学习生命魔法的材料。
而材料中十分重要的一项,就是邓木禁地的天甘玉露――任务仿佛又绕回了最初的转折点,而他们的目的地,依然逃不开那个戒备森严的邓木禁地。
*
从书房出来以后,叶楚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或者说,从她和裴兼进入这个副本以后,她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为什么邓木一族要阻止她和裴兼这一对邓木鸟在一起?
从邓木的记忆来看,叶楚的设定是圣女,但裴兼是被选中的货真价实的圣子,按照逻辑来说,他们的身份是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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