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调查不下去了，而是那时候那个年轻的帝王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当事人都死掉了，知道真相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现在，她却需要再一次探寻起在许多岁月以前被她放弃过知晓的真相。
命运有时候还真是可笑。
可偏偏她还只能强忍着内心的操蛋去面对，去傻笑。
季渃合上了手中的卷宗，而从背面隐隐透出的痕迹来看，只能看到那卷中文字的抬头，分明是兰笙二字。
*
如果说柳如朝的死是一声炸雷砸到了季渃的耳边，那么江桓的死就像是一颗突如其来的子弹，直让季渃惊吓到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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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说实话，叶缺到现在都不太明白上级的想法。
但是无论如何，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不管是对于顾戎还是叶缺，亦或是对于a区和b区来说，合并都绝对是一个相当大的灾难。
在解释为什么是一场灾难之前，我先说明一些常识：叶缺是a区的主管，顾戎是b区的主管，而ab两区所从属的公司都是穿越总局，而这个部门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修正崩坏的历史，当然他们也接那些亡去的灵魂所发布的愿望：这股愿望的渴望越是强大，被翻牌的机会就越大。
举个例子来说的话，比如像是叶缺曾经做过的任务之一，她对的执念之重，就算是被别的任务层层叠叠地压着，也依然穿过这厚厚的障碍透出了痕迹，然后被筛选任务的人优先挑了出来。
而完成任务之后，总局能够通过接收提出愿望的人的愿望得到一定的力量。
渴望是最有力也最纯粹的力量。
而虽然听起来说起来还算是高大上，但其实ab区都只是穿越总局中的两个小小的部门而已。
然而不管是走任务流的a区还是走攻略流的b区，在不同的工作方法掩饰下的，其实是相同的工作目的——他们都是要将那些主历史轨道下的，那些籍籍无名的小人物的历史改造回原来的轨道上。
气象学家洛伦兹在1963年提出蝴蝶效应概念：大意是一只南美洲亚马孙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能在两周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的一场龙卷风。
同样的道理，在某些特定的时候，就算是雪地里一个饥寒交迫的书生，街道边一个瑟瑟发抖的乞儿，上司政变失败后被牵连斩首的无名官吏，就算他们在任何有书面记载的时间点上都不曾留下过只言片语，但他们的死亡依然有可能整个造成时空的不稳定，他们就像是火箭上的一颗钉子，就算是细微的尺码错误，都有可能造成这一次升天的失败。
而叶缺的任务，就是让他们回到他们应有的人生轨道，变成他们应有的模样。
而比较特别的一点就是，a区的任务中，有许多次是让任务人员直接成为任务对象，从而为任务目标编写另一种人生道路。
以此类推，b区的任务自然也是大同小异。
但b区的方法主要是攻略人物，获得人物的爱，也就是说，归根结底，b区用的是一种通过感情的方式影响角色从而达成目的的方法，而a区更多的时候是通过任务人员的盘算谋划，建功立业，征战商场（战场），一般要在达到一定的高度过后，才会去实现最终的目标。
而这样算起来的话，叶缺算的上是ab区的异类了。
非要计较起来根本，她其实是b区出来的人，只是发生了顾戎那起意外过后，她就离开了b区，后来又辗转加入了a区。也因此，受过两种教育的她的手段总是会有两种画风。
既可以说是b区的风格，毕竟她的确和任务对象有了感情的交流——但她次次所用手段都将人心谋算到了极致，若是她所代替的角色正好在古代，更是少不了往往a区才有的权术弄权，这显然就不是b区会出现的画面了。
而按照总局的意思，似乎是看中了她的特别，所以想让她作为两区和好的纽带存在——但他们显然没有考虑过叶缺和顾戎的私人问题。
另外，这一次的任务会落到叶缺手里，也是因为一开始的时候a区的任务人员接连失败，而作为a区的主管，叶缺当仁不让地接下了这一任务。而在正式接手这一任务后她才发现，任务的整个剧情发展和这个世界的关键角色，也就是江桓的联系不大。甚至可以说，就算她从头到尾都不认识江桓，她的任务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但有着“以防万一”的习惯的显然不会做这样的脑残事。
不说她的做法，叶缺其实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她的部员会接连失败。在她的认知里，这种不牵涉感情的任务的难度，对于a区的人来说，应该算是最低级别的。
一开始她一直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无法成功，而在柳如朝死去的那一刻，她猛然间就想明白了这一点。
有人在捣乱。
作为a区的最后一个任务，女尊篇的成功与否基本代表了a区的人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状态，而按照惯例，这很有可能会成为合并后作为主导的一方的决定关键。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会有人来捣乱也实为正常。毕竟b区的人，总归是看不得他们好的。
然而叶缺是个不喜欢把事情想的太简单的人。
没错，这件事看起来很像是b区的人做的，风格像，做法像，手段像，但是，她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顾戎绝对没这么傻。
她在他手里吃过亏，也因此，她再清楚不过他的心机深沉。
不过，不管那个人是谁，她都只感觉到一阵短暂的厌恶。
、
毕竟杀了柳如朝这样的举动，几乎从根本上打乱了她的计划。
叶缺不喜欢意料之外的东西，那会让她觉得不安。也因此，她只想要快刀斩乱麻地结束这个任务——即使得付出什么代价。
*
在天牢中被杀死的柳如朝果然引动了季渃的震怒。
倒不是因为季渃依然垂涎着如朝美人的美色，事实上，她只是对于自己的生命安全感觉到了一种紧迫感而已——天牢防守严备，又有二十四小时的换班和守卫，是以照理来说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溜进去，更别提还是直接杀死了如朝。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
对手是一个能够入天牢如入无人之境的杀手，那么如果对方的目标是这个皇宫的主人，那么她真的逃得掉的么？
季渃不知道。
也因此她很焦躁。
人总是会对未知的东西充满恐惧。季渃对死亡并没有太过畏惧，但是她并不甘心不明不白的死亡。
于是在柳如朝死去以后的第二天，她所有的暗卫都被调动了起来。除了部分是执行着保护她的命令以外，他们之中有很大的一部分，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对如朝的死因的调查。
她很好奇，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这样大费周折地要杀他？
他只不过是一个花魁，无权无势，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不成？
这样想着，季渃只觉得头越发疼了。
晚两天也好，早两天也行，可偏偏却是这时候——柳如朝死去的时间点实在是太尴尬了，前一夜的时候，江桓才告诉他们柳如朝可能与王之砚有关，这才堪堪天明，话中的主人公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这简直就是最显而易见的欲盖弥彰。
那时候季渃本人其实是对江桓的结论有些不信任的，毕竟在她看来，柳如朝的体弱是真，动作神情的表演也是真，假如说他的身份真的不是花魁，那么他的演技绝对已经达到了帝王也能骗过的水平。
而有着这样的骗术的柳如朝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地死在了牢笼里？
而如果把柳如朝的无辜和死亡作为已知，那么在确保前者是真实情况的情况下，有一个问题非常值得探究：他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难道说，柳如朝真的和王之砚的死有关？
即便是季渃，在这想法冒出来的瞬间也实在是对这样的事有些接受不能——毕竟这两个男人之间的身份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她一时之间都想不出有什么能够关联富有和卑微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会把这样两个人关联在一起？
在那一瞬间，有那么两个字冒进了季渃的脑海中。
棋子。
假如说，柳如朝是某个人安排的棋子呢？
知道她的那段往事的人都知道她对王之砚的特别，而柳如朝与王之砚在气质上的类似，只要是见过王之砚的人都能清楚地感觉出来这一点。所以她很有理由怀疑，这个男人是否是一早就被人安排好的，刻意接近她用的铺路石呢？
季渃曾经一直觉得王之砚是一枚棋子，只是他一点都不曾露过馅。帝王不信爱情，可久而久之，他却让她有了奢望。
她宠爱他偏爱他把他当做这世上绝无仅有的好，但也从未停止过对他的调查，帝王的爱本来就是这样不真诚的东西——而这样的调查一直持续到了王之砚死去。
并不是调查不下去了，而是那时候那个年轻的帝王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当事人都死掉了，知道真相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现在，她却需要再一次探寻起在许多岁月以前被她放弃过知晓的真相。
命运有时候还真是可笑。
可偏偏她还只能强忍着内心的操蛋去面对，去傻笑。
季渃合上了手中的卷宗，而从背面隐隐透出的痕迹来看，只能看到那卷中文字的抬头，分明是兰笙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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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柳如朝的死是一声炸雷砸到了季渃的耳边，那么江桓的死就像是一颗突如其来的子弹，直让季渃惊吓到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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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十四）
江桓死了？他是怎么死的？又为什么会死？他死在了哪，死前又经历了什么？他的死有没有留下什么重要的线索？
无数林林总总的琐碎问题炸开在季渃的脑海里，让她猝不及防的同时又理智地觉得理所当然。
在江桓查出王之砚和柳如朝有关系以后的当夜，柳如朝就被杀死在了监牢中，而江桓虽然退出了查案，可众做周知的情况下，他依然是本案的直接关系人之一。另外，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其实有查案的头绪，只是因为这案情太过敏感，他的直觉告诉他他需要尽快收手，于是他遵从了自己的第一想法，将这起案子上交给了皇帝。
然而即便他这样警觉，还是晚了一步——安排了安慰监控着江桓的季渃没过多久就得到了他被杀死在了四处是服侍之人的二皇女的府上的消息——而她虽然没有亲身前去，她派出的安慰却已经确认了江桓的死，所以她并没有考虑过对方假死来框她的可能性。
或者说她其实考虑过，只是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小，她下意识把思考这个问题的思维放在了最后。
而通过探查出的资料总结出的已知的现实就是，在短时间之内，和逝去的王夫扯上关系的人都先后丧了命。
这样的事情发展方式根本是由不得季渃不多想——难道说真的有人在故意在阻碍他们深入探索，查明真相？甚至为了不让那段往事重见天日，他们毫不避讳地用了最直接最干脆的方式——也就是直接杀掉接近真相的人？
毕竟虽然这样的方式很危险，但也有着再不可能泄露秘密的好处。
顺着这条思路，如果江桓的推测是正确的，柳如朝与当年杀死王之砚的人的确是有关系的，那么在线索浮出水面之后，灭口这个当年的证人是完全能够被理解的事情。而江桓的探查能力对于那些人来说是很大的威胁，是以虽然他的身后是二皇女季明和，那些人依然选择了出手。
能够得到江桓是查探者的消息，凶手自然不可能会是平民，而不畏惧被二皇女发现线索依然出手干掉江桓，说明这个人肯定身份不低。
以上这个逻辑完全说的通，可季渃就是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皇帝都是多疑的性子，是以在“真相”太明显的时候他们总是会忍不住猜忌这是不是被预先铺设好的“故事”。
思考生疲惫，她又想不出漏洞所在，只好把这归结于了长久坐在高位后残留的坏习惯。
而她不是纠结的人，无所头绪便干脆不浪费时间——她直接换了件能做的事——在整理完那些暗卫收集起来的消息后，她渐渐拼凑着一个有些残忍的真相。
凶手似乎很有可能是……那个她绝对不希望是的人。
*
江桓当然没死。
他的死讯是季明和与江桓商议过后放出的假消息——事实上，她当时给予她的王夫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推动柳如朝事件的发展。
在江家公子进宫的时候，为他推车的是季明和最信任的心腹，在心腹的口中，少年被捧上了一个高度。
他做的比她预想的还要好的多，也因此，她的计划的进度推进的比她预料的要快的多。
柳如朝的死直接让她的计划产生了迟滞，所以为了达成目的，她只能修改计划，而那个杀死柳如朝的人肯定也会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接下来她的任何计划都有可能得到来自b区的妨碍。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b区的那个妨碍者就潜伏在她的身边，否则对方怎么会对她的计划这样熟悉，一出手就是这样的关键点所在。
当然，这样的话她并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个任何，自然包括江桓。
a区的人执行任务的时候从不会对任务中的对象说出和任务相关的事情，毕竟对于任务人员来说，这个世界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个小小的碎片，这个人只是她们所经历过的所有任务对象中最平凡无奇的一个，而一般来说，她们对某一个人做某一件事并不会对整个时代造成影响，可如果这个人偏偏是任务对象，她们又偏偏告诉任务对象，对她们来说，他们其实只是全息网游一般的智能任务ai，这些人中的大多数会崩溃吧。
而很早就提到过，任务轨道是借由任务对象的存在为基础的。若是这些家伙就这样死了疯了，那任务人员很有可能被永远留在那个世界。
她们依然无法改变世界，世界依然在转动，牺牲的只是做错了事的任务人员而已。
是的，牺牲。并不是像大家所以为的幸福安详地生活在那里，所谓的留下，其实是死亡。
因为说白了，做任务就像是穿越，而且是玄而又玄的魂穿，就好像玩游戏的时候总有一种道具叫回城符，这种道具就是绑定了城市和这个地点，而在任务中，任务对象的灵魂就是被绑定的城市。魂魄归来的道路断了以后，任务人员在现实世界的身体就会进入假死状态，直到身体衰竭死亡，而在任务世界中，没有穿越总局的干涉，任务人员的灵魂有极大的可能会被身体排斥。
再加上ab区完成任务的方式也是不尽相同——举个例子来论证的话，假如说某个任务是要让x当上这个国家的皇帝，那么当b区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他们会选择了解这个国家原本的皇帝，并规划好如何攻略，然后从宠妃的路线一路向上，直到成功持政，也就是说，他们基本走的是武则天路线，先获得感情，然后利用感情获得想要的东西。
然而a区不同。
如果是a区做这个任务，又不幸刚巧也是个女任务人员，又是非女尊世界，那么很有可能，任务人员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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