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自两天前出席斗技大会复赛开幕式却遇到了堕落者,回来之后淙夫人不但没有因此扫兴,反而心情一直很好……难道是因为看到林杉宸被斗技大会上的事搅和得焦头烂额的缘故吗?
开幕式中途有堕落者来袭不说,摆平了之后又发现独家直播权出问题了,原本安排好的电视台网络中断,看在堕落者的份上,正想说句断的好,谁想有一家私人小网站居然胆大包天地直播起了现场,而且就那镜头、那转向,显然是超近距离拍摄!
可他们身在现场,根本没有看到任何一个摄像师靠近堕落者乃至会场里的御魂师!
想把人抓起来,在会场的两个倒是抓到了,但是他们用的什么手段却没查到,显然是被销毁了,至于应当在后方维持网站的那个——等警务连找上门去,却发现工作室空门大开,里面的东西被搬得一干二净,从细节处可知,在他们上门之前,这里的人连同仪器设备,都已经被另外一伙人带走了。
之后,没过半天,被警务连控制起来的那两个人竟然也被人劫走了!
总之,现在的博特伦双是状况百出,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林杉宸估计都走不开。
淙夫人是因为看到这些才高兴的吗……青年顿时就低头思考起了再往那边添把火的可能性。
不过,听到下人来报的消息,她不像是才知道,应当是在此之前就知晓了,但为什么要做出刚刚知道的样子来?
灵祭的魂灵果消失,淙夫人今天心情格外好……林安儿怔住,顾不得会被注意到异常,扭头看向湖心小筑。
他已经出了范围,此时看过去,也只能看到在雾气中的竹屋轮廓。
但他依然睁大了眼睛,不放过一丝迹象:
方以唯,她极有可能在湖心小筑!
“灵祭,极有可能在湖心小筑!”
在淙夫人还没过来的时候,圣魂殿堂里,三长老沉声道。
“怎么可能!”直率的五长老第一个出声。
“为什么不可能?”三长老反问道。
“因为……呃……”五长老呃了半天,才吱语道,“淙夫人会没察觉到吗……”
话到后面,他的声音越发虚弱,显然也感觉到自己的话站不住脚:淙夫人当然能察觉到,但那是她女儿!她怎么可能会把人赶出去!
按照淙夫人对家主的恶感来看,说不准还会帮忙掩饰灵祭的行踪,不让林家发现呢!
网上那传的沸沸扬扬的视频他们也看了,那个带着“只此一家别无分店”的梅花喵、脸上戴着猫咪面具的少女御魂师明显就是弥赛亚,更别说博特伦双那新公布的入学推荐考成绩榜上,“方以唯”三个字可是占了炼魂系的第一名,斗大的字想忽视都忽视不过去!
——话说负责博特伦双分部的情报负责人是谁!“方以唯”这个名字的优先级可是高到“发现后即刻回报本家”,居然都没消息传回来,撤了换人!
再一想,两天前,淙夫人匆匆从博特伦双回来,莫不是……那个时候就将灵祭带回了林家?
只是,先不说圣魂殿堂里一天二十四小时有灵侍巡逻,便是圣魂殿堂之外,还有绿地迷宫在,没有专门的令牌带着,根本闯不过来——就算是能闯,那动静也小不了!
可询问了昨晚轮值的守卫和圣魂殿堂里的灵侍,竟然都没有感觉到异样的动静!
“不奇怪。”银华沉声道,“梓寒那孩子虽然一直都在本家之外,但她所受到的冕下恩泽和眷顾却是前所未有的强大,有冕下的照看和帮忙掩盖行踪,她出入圣魂殿堂,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这话说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冕下还会做这种事?”饶是大长老活了那么多年,经历了三代灵祭,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本代的灵祭已经够会躲了,这下还有冕下这个超级大外挂帮忙,这……有生之年能找到灵祭带回家吗?
“要看冕下心情。”银华道,“还需要看灵祭的资质,至少我和白琳前辈是做不到的。”
白琳是银华之前的灵祭,离开人世已经有几十年光阴了。
如果苍龙会说话的话,现在估计也懵逼着:鬼才帮忙掩饰行踪了呢!
它全程都没感觉到自家灵祭回来了啊!
双头蛇打了个呵欠,继续呆在小姑娘头发上假装自己是一支漂漂亮亮的双色翡翠簪。
便是猜测灵祭就在湖心小筑,长老团也无法:湖心小筑被顾欣淙经营得宛如铁壁一般,里面的人都是她从顾家带来的,对她的忠心可见一斑。
若是硬闯……呃,如今林家和顾家的关系已经够僵硬了,这要一闯,顾鸿博能直接从北域杀上林家来。
“往好处想,至少灵祭已经在本家了。”二长老宽慰大家,“不用担心咱们家灵祭在外面吃苦了。”
说着二长老又想起了情报里提到的关于灵祭曾经中过木神的诅咒的事,顿觉心口一阵绞痛:林家自古以来,哪一代灵祭吃过这种苦头啊!
心好痛,快要不能呼吸了!
“为今之计,只有加强进出入的检查,增加本家巡逻人手。”
以防灵祭什么时候又混在出去的人里跑掉了。
当天下午,林家本家内部的巡逻和警戒人数就增加了三倍,进出检查更是严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针对家主夫人的检查,格外严谨。
第二天一早,收到了命令的守卫见林安儿的座车开出,想到昨晚收到的消息,这位安儿少爷是要出门办事,正要招呼人查看,就见后面淙夫人的车子开了出来。
守卫顿时精神一震,给同伴一个眼神示意,几人匆匆查看了一下车厢,就看到林安儿坐在里面,副驾上坐着副手,还有一个司机开车,除此之外没其他人,便放行,然后去拦下了淙夫人的车子——这才是检查的重点!
绝对不能让淙夫人把灵祭夹带出门——这是长老团的共识。
在门口被守卫拦下,要求检查车内时,中年侍女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夫人要去白云寺上香,莫不是连门都出不了了?”
跟在顾欣淙身边数十年,又有她悉心指导,还有顾家的资源供给,中年侍女平日里看着不打眼,却是实打实的九环御魂师,被她这一沉声喝问,守卫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
但即使如此,他依然硬气地顶住了压力,重复了一遍要求。
“算了,”车内传来淙夫人动听宛如弦上曲的声音,“职责所在,不怪他们。”
中年侍女周身气劲顿时一泄,守卫如蒙大赦,忙连声感激夫人。
仔仔细细地把车厢内外检查了好几遍,愣是没看到个能藏人的地方,眼看着中年侍女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守卫悻悻地退开,放行。
在守卫与淙夫人的座驾纠缠不清的时候,林安儿的车子已经出了本家范围,一路将他送到了地下列车站。
让司机返回,林安儿带着副手上了林家专为家族成员出行提供的地下列车。
关上车门,列车启动。
林安儿关上前后车门,确定不会有人来打扰这个包厢了,这才转头对站在窗边似乎在看外面的副手道:“好了,你可以摘面具了,放心,这类列车车厢内不会安装监控设备。”
闻言,副手回头。
宛如水波荡开,副手的容貌仿佛水中花一般飘荡开来,当身影再次清晰时,原本一米八多高的二十来岁小伙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发绿眸的女孩,容色清艳倾城,发上只点缀了一支双色翡翠蛇簪,却也丝毫不逊色于那些精细打扮的世家女子。
她朝这边看来,只微微一笑,便醉了人心。
………………………………
364 第 364 章
林安儿做梦都没想到; 淙夫人会让他送这孩子出城。
诚然; 他是要北上去清波城; 这个城市距离伊泽尔非常近,两者之间的距离只有一小时的列车车程,但这并不是把这么重要的事交付给他的理由啊!
甚至; 在去淙夫人那请安时,却看到坐在淙夫人身边的女孩时,他就已经呆住了:淙夫人竟然就这么毫不避讳他,让这个女孩出现在他面前,还让他将她带离林家……这意味着什么?
林安儿不敢想。
他怕自己若是想下去; 孳生的妄念……就再也无法斩除。
他是林杉宸的私生子; 是他一夜情的产物; 是曾经有第三者插足于那一对夫妻之间的无法湮灭的证据,是林杉宸曾经背叛过她的见证!
试问世间有哪个女子能够心平气和地接受丈夫的私生子,还要将他收为儿子; 为他抬高身份?
“那大约是因为,淙夫人不爱林杉宸吧?”
林安儿从自己的思绪中抽出神来; 抬起头有些呆愣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女孩。
她的模样和淙夫人非常相似,当初在圣路易罗纳丁堡见到的时候; 他就觉得这孩子的模样与淙夫人有七八分相像——哪怕那时候她的脸色总透着份病态的苍白,身形也显得有些过分消瘦; 即使笑得再怎么明媚活泼,那种病入膏肓命不久矣般的脆弱,依然清晰地从她的身体深处散发出来。
但如今; 她气色好多了,脸颊上也多了点肉,肤色依然白皙到几近透明,却褪去了那份病态和脆弱,眸光灵转间,顾盼神飞。
若不是那双和林杉宸如出一辙的翡翠绿桃花眼,林安儿真的会以为自己穿越了时空,见到了十五岁时的淙夫人。
还未……嫁入林家的顾欣淙。
女孩却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顾自继续刚刚的话题:“只有自己人才能算得上背叛,但若是从未被划入‘自己人’的范畴内,那对方做什么又与她何关呢?”方以唯歪歪头,又补充道,“在我看来,淙夫人恐怕根本没有作为‘林杉宸的妻子’的自觉,所以林杉宸是找其他女人也好,婚内出轨也罢,都与她无关。她没有将自己视作‘林杉宸的妻子’,所以林杉宸做的那些事,她完全不在意。”
按照她从无名幽灵那了解到的、还有这几天里与淙夫人相处所知道的来看,顾欣淙内心对自己的定位,是顾家的女儿,而不是什么人的妻子。
就像走在街上看到有个陌生男人在和其他女人亲密,正常来说,没有哪个女人会因此觉得自己被背叛了吧?
顾欣淙的心态,大抵如此。
她的心里,没有伴侣这个概念——或者说,有伴侣的概念,但是,那个人不是林杉宸。
又过了数秒,林安儿才意识到,刚刚她说的话是在解释他的疑惑。
但是,她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写脸上了。”方以唯双手托腮,望着车窗外疾驶而过的另一列地下列车,漫不经心道,“看你那怀疑人生怀疑世界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的样子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了。”
她还真没想到自己当初在丛林里抓到敲了一笔的人居然是林安儿。
想想那时候他说的等级阶级出身成就,再想想自己当时拿季北辰和林安儿当例子怼回去,方以唯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往这娃心口上狠狠地捅了一刀。
难怪放他走的时候那一脸恍惚好像神魂出窍了一样……
林安儿抿了抿嘴唇,低声道:“你不生气?”
“气什么?”方以唯莫名其妙。
林安儿沉默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将要说的话难以启齿:“既然你都回来了,那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吧?我……看到我,不生气吗?”
他和她,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东域虽然保持有相当多的远古习俗,但在婚姻上,却依然与联盟其他区域保持一致,推行一夫一妻制,没有所谓的小妾侧室通房。
但情妇之类的存在难以避免——在男性的劣根性得到根除之前,恐怕这个古老的职业都不会有消亡的一天。
方以唯想了想才明白林安儿觉得羞愧的点在哪里:“先不说我到现在都对自己身份没有什么真实感……就算有,也和你没关系吧?犯下错误的人是林杉宸,你母亲大约够得上从犯标准,你是他们两个人所造成的后果,真因为看到你生气,也是因为想到了那两个人,和你本人无关——话是这么说,绝大多数人都不可能这么分割地看问题,所以,迁怒之类的也能理解。如果你想我迁怒一下的话,我应该可以办到。”
林安儿:“……”鬼才要你迁怒!
林安儿决定列车到站之前不要和这家伙说话了。
会气死自己的。
林安儿打定主意沉默是金,可惜另一个不配合。
“那列车看起来和其他列车不太一样啊,是跟这列一样的专属车列吗?”方以唯指着窗外落后于他们这节车厢的另一趟列车,问道。
那列列车是停靠在站点旁,不同于他们所乘坐的这列已经开启的地下列车,那一列看起来还没到开启的时候。
林安儿看了看列车外的标志:“那是vip专属车列,提供给高级客户的出外工具,沿途停靠站点极少,所以速度很快。”
当然,再快也快不过林家专门给自家人准备的车列。
“它是开往哪边的?”方以唯问。
林安儿不明白她怎么忽然关心起了这种事,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看标志是翼河线,终点站应该是银翼堡治下的自由港。”
自由港啊……方以唯若有所思。
自由港是罗迪尼亚古大陆最北的不冻港,归属于银翼公爵治下。
但在更加久远的过去,它是伊泽尔公国的国土的最北端。
林安儿开口说完就有些懊悔,刚刚才下的决定不理她呢?
这次他决定不管林梓寒怎么说都不理了。
但过了片刻,却没有听到那女孩的声音,林安儿终耐不住自己心里翻滚的疑惑,转过身去,就看到刚刚还端坐在桌边的女孩此时竟然已经趴倒在了桌子上,似乎是昏迷了过去!
林安儿吓了一大跳,几乎是秒速冲了过去:糟糕,是生病了吗?
这要是生病了,他该怎么办?车上有随车的医生,但是林梓寒那么特殊的身份,他怎么敢把人叫进来给她治病?
在圣路易罗纳丁堡里留下的第一印象实在太深刻了,看到她趴倒在桌子上,林安儿第一反应就是她犯病了,但仔细一看,小姑娘呼吸平稳,脸颊微带红晕,又密又长的眼睫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像蝴蝶抖动翅膀——睡着了。
还睡得特别香!
林安儿僵了僵。
熟悉的穿越精神孔窍感,被似水一般的环境包裹着,随着意识渐渐从混沌中脱离,身体也跟着慢慢上浮。
果然,那不是错觉……尚未清醒时,这个念头沉沉浮浮。
海德拉,在那列列车上。
另一列被抛留在原地的列车上,戴着鸭舌帽的少年姿态随意地坐在车厢过道,来来往往的人都是统一或者相似风格的制服类打扮,经过这少年时,竟各个大气不敢出,低头快步走过。
那种敬畏感,只是看着,就能清楚地感觉到。
鸭舌帽少年也不在意那些经过身边的人,只出神似的望着车窗外:尽管,从他这个方向往外看,只能看到列车隧道内壁上跟着列车飞驶而远去的大幅广告墙。
这列列车被堤丰包下了,此时在列车上的,除了乘运组外,都是堤丰的人。
除了面对有数的几个高层和主管项目的实验组时,海德拉是被视作实验体一样的存在,其他时候,海德拉的地位并不低,有必要的时候,他还能调动堤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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