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里的空气算不得好，可汤姆才不在乎那些，他举着魔杖从容地穿过密道，来到了霍格莫得村庄外。
黑沉沉的天空下，这个宁静和平的村庄外几乎没有人还在外面游荡，汤姆走过一片荒芜的空地，在一座破旧的房屋外站定，他面对吱呀做响的破旧窗户熄灭魔杖，嘴里发出让外人听起来毛骨悚然的诡异嘶嘶声。
破旧的门被从里面忽然撞开，巨大的蛇头伸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它的主人。
汤姆毫不在意两人间的巨大差距，他用蛇语问那个巨大的怪物
大蛇暗红的蛇信子从狰狞的牙缝里透出。
汤姆的声音里带着狂喜，语气变得着急，他说
大蛇的澄黄蛇瞳就想是两个巨大的灯笼，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汤姆沉默了一瞬随即问。
海尔波摇晃着身体试图把自己从破房子里弄出来，它说
汤姆的瞳孔猛地一缩，然后他听到自己飘忽的声音说
海尔波状似虔诚地低下头，顺从地让汤姆坐到他身上。
一人一蛇怪就这样飞快地消失在安静的村庄外，没有一个人察觉。
……
洛白恍惚中感觉眼前不远处有光芒散溢出来，他疑惑地靠过去，却没想到从那光芒中穿了过去。
地上是一片狼藉，书桌上还摆放着零食和乱七八糟的书本、模型，洛白不明所以地站在这间有些四个床铺的房间里，觉得这环境让他陌生，可又有一种恍若隔世的熟悉感。
“小白，小白！”一道声音传来，让洛白怔愣恍惚了一会，然后他缓缓转过身去，只见王逸正坐在凳子上笑得傻兮兮地看着他。
――王逸……
“你怎么了？我刚才叫你都没反应。”王逸挠挠头上翘起的乱发，问他。
洛白有些迷糊，他过了好一会才犹豫地说了一声：“……啊……没事……”
“你没事吧？”王逸面上有心担心，他走过来，把手放在洛白的额头上感受他的温度说：“不会生病了吧？”
“……王……王逸？”洛白忽然扯住他的袖子，面上带了几分潮红和着急，他紧紧抓住王逸的袖子说：“王逸？”
“是我，是我，”王逸小心地拍着他的背，皱眉嘟哝着：“不会真的病了吧？就说不能在桌子上趴着睡觉嘛。”
洛白听着王逸熟悉的抱怨，忽然有种想流泪的冲动，他用力的，紧紧地抱住了王逸。
“诶？这是做什么啊？好了好了，小白，”王逸面露无奈地说：“做噩梦了吗？哎呀，男人嘛……”
“唔……”洛白闷闷地说。
“行啦，再抱我会以为你爱上我啦～”
“……”洛白这才松开他。
“好了吗？”王逸摸摸鼻子，拉了个凳子坐下，说：“得了，和兄弟说说，做了什么梦把咱们小白吓成这样啊？”
洛白低头思考，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他张了张嘴，觉得明明想说的太多太多，大脑里却一片混乱，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不记得了。”洛白用手锤着脑袋痛苦地说：“不记得……”
“得得得，不记得别想了，”王逸急忙抓着他的手说：“忘了最好，噩梦嘛。”
“……嗯。”洛白坐在凳子上，双眼无神地盯着一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非常重要的事情，非常重要的――人。
……
“小白，吃饭了！”王逸在门口大声喊他。
“啊……来了。”洛白慌慌张张的收拾好东西，跟着王逸走出教室。
洛白一路上都低着头不说话，阳光照在他清秀的眉眼上，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懒洋洋，软绵绵的。
“小白……”
“……啊？”洛白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王逸在喊他。
“兄弟，”王逸的长臂搭上他的肩膀说：“你这状态可不行啊，老实交代，你最近是怎么了，是不是喜欢上哪个妹子了？”
“？”洛白弯弯头，表示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看着一脸迷茫的洛白，王逸扶额夸张地叹了口气说：“小白，我真服了你，你现在整个人都像失恋的怨夫一样你造吗？”
“……啊？”
“说吧，你是不是喜欢哪个妹子却被残忍地抛弃了？”王逸一脸八卦样，却掩饰不住眼里的担心。
洛白表示王逸脑回路略奇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说：“哪有啊？我……”
“好了，别说了！”王逸忽然用手捂脸露出一个不忍直视的表情说：“就是你刚才那个表情，我们班那所虎狼之女怎么说的――哦，‘苍白的弱受笑容’还质问我说‘王逸你对洛白做了什么’……卧槽，那群人都说的什么鬼啊？！两个直男能做个毛线啊？！不过你刚才的表情真的是……”
洛白又走神了，他好像看见前面高大的槐树下站着一个背对他站着少年，洛白觉得他的身影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就忍不住快走两步，想看清他的模样，那少年像感觉到他的目光似的慢慢回头，一瞬间，两双黑眸对视――下一秒，少年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后就突然消失在透过树叶缝隙打下的阳光中不见了。
“小白？怎么了？”王逸疑惑地看着他。
“那刚才有一个男孩……”洛白抬手指着那棵老槐树。
“什么男孩？”王逸东张西望地看了会说：“没有吧？”
“……然后忽然消失了。”洛白舔舔嘴唇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个男孩的时候，就感觉心塞塞的――很难受。
“……耍我呢是吧？大白天说什么鬼话？”王逸轻轻弹了洛白的额头说：“走啦！”
“……”洛白又回过头去看，可是在青葱的树木下依旧什么都没有。
那个人……是谁？
“小白，吃完饭我们回去让你看看我的那个秀太，哈哈哈，这下子终于集齐全门派的小号，可以召唤神龙了！”王逸笑得张狂说：“看看精分谁能比得上爷？！”
“……秀太？啊，好――”洛白听到他说秀太的时候，心底忽然冒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就像是他曾经知道过一样――可是，他明明不了解，明明连什么是秀太是什么都不清楚。
洛白轻轻揉揉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
“小白你看，这张脸是不是特漂亮！我辛苦捏半天的！”王逸坐在电脑前一脸陶醉。
洛白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三维人物，确实精致可爱的不行，但是――
不对，那张脸不该是那样精致可死板得无趣，像个没有灵魂的玩偶娃娃，他应该是会笑会跑会跳……应该和人一个模样……洛白为自己的想法吃了一惊。
――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那个男孩？
――到底――忘记了什么？
洛白觉得自己大脑一阵烧灼的疼痛，他感觉有些恶心，就踉跄地蹲了下来，抓着自己的短发――脑袋里的记忆碎片开始慢慢拼合，那张已经成长的黑发的男孩的帅气面庞也开始在他的脑海里逐渐清晰――
“……汤姆……”洛白颤抖着嘴唇喊出一声。
“汤姆……”
“汤姆――”
一滴泪水重重地砸在地上，洛白周围的景象开始逐渐扭曲消散――
一只手搭在洛白的脑袋上使劲搓揉了两下，洛白抬起带着泪水的眼睛看着面前帅气的少年。
“好好保重啊……”王逸蹲在洛白面前轻轻环住他缩蜷的身体说：“别哭，男人嘛……”他露出一个笑容，身体渐渐透明扭曲，最终消散在空气里。
“……啊……”洛白发出一声带着呜咽的音节，诺大的黑暗中只有他一个人了。
……
汤姆一路畅通地穿过那些或崎岖或平坦的道路，他的心里也越来越不平静，他手中握着的金属制书签已经紧紧扎进手心，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等我……贝瑞尔。”苍白的嘴唇吐出一声叹息似的轻语。
――如果你有什么事……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
第七十章
空荡的走道两遍尽是闪光的灯泡，这条长长的有着浓烈药剂味道的走廊上却空无一人――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石像，他们普遍面容惊恐扭曲，却都栩栩如生，就是被人用石膏直接倒在身上似的。
皮靴靴底撞击地面，在走廊里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可听起来却显得诡异非常。
有些稚嫩的男孩声音，却发出常人难以理解的嘶嘶蛇语。
巨大的蛇头回转过来，蛇怪摇着尾巴给他让路。
男孩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急促，他说
茉莉是研究所里的一个无名小卒，这天晚上她正在执勤――一切都那么正常。
“博士今天心情也很好。”有两个男人一起走过来，茉莉注意到他们袖口上有暗红的标志――那是比她更高级别的人员，于是她退到一旁，两人的谈话却飘进了她的耳朵。
“自从‘angle’来了之后，博士的状态就一直那么――亢奋。”高个的那个接着说：“说起来，‘angle’对药剂还是没反应吗？”
“不知道。”另外一个摇摇头说：“博士这两天不知道又弄了什么东西，我看啊，‘angle’迟早……”
“嘘。”高个男人向四周看了看，摇头制止他，两人这才对视了一眼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茉莉见他们走了之后才从遮挡处走出来，她当然听说过那个‘angle’，也曾经见过一面，在那孩子刚开的时候――那真的是个天使般可爱漂亮的孩子，只是可惜……
茉莉走进实验室，把里面的失败实验品清理出来，准备扔掉――那些都曾经是活生生的人类，她的同伴，现在却变成了恶心的怪物模样，还丢失了性命――不过那又怎样呢？
――在这个地狱般的地方生活，茉莉都快忘记什么是阳光的感觉，什么是人类的情感了，麻木和冷酷，才是她应该具备的感情。
但是今天有些不一样，茉莉把尸体扔进焚化炉里，看那些垃圾融得不见踪迹，她才转身离开，可走廊里的气氛让她感觉非常不对，那些平常疯狂的科学家此刻一个个都没了动静，茉莉小心的向前走，她看见前面拐角有一个人正半蹲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嘿？”茉莉小声地叫了一声，她慢慢挪过去，缓缓伸出一只手戳了戳那人的肩膀――
她的眼猛然睁大，接着后退，转身，飞快跑开。
一路上，茉莉看到了那些曾经高谈阔论的人现在都变成了僵硬在原地面色狰狞的石像――
“不……不……不！”
茉莉跑着跑着忽然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并且越来越近，茉莉犹豫地转过身去――
那是一双邪恶的眼睛，就像地狱里前来索命的恶魔，茉莉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可她这时却觉得意外地轻松――前所未有的解脱感。
――是恶魔来带走我的生命了吗？真好，即使是地狱，恐怕也会比这里轻松自在吧？茉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露出一个笑容。
汤姆才不管有多少人死了或者被石化了，在他看来，这个封闭房间的每个人都该下地狱被塞伯拉斯扯碎，即使这样也不能缓解他们的罪孽――
汤姆问海尔波。
海尔波伸出蛇信子在空气中探了探说
洛白感觉有人把他粗暴地拽起来，他皱眉睁开眼，发现那个疯癫的博士正拼命地想把他拖出去，嘴里还发着疯似的念叨：“他来了……他来了，恶魔来了……快走，我的‘angle’，放心吧，我不会让你被别人抢走……”
洛白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他挣扎着想要离开博士的钳制，虚弱的身体却还没那个老疯子来得力气大。
谁来了？――是汤姆吗？洛白想，可随即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怎么可能，汤姆……怎么会找到这个地方。
“哼……他们抓不走你……谁都不能抓走你……”博士拖着洛白疲软的身体把他带到房间里的暗室，那里摆放着许多试管药剂，疯癫博士把洛白放到其中的一个角落，随即从柜台上抽出一直蓝色的试管，颤抖着手把它送进自己的嘴里。
洛白艰难地起身，踉跄着想向门口走去，却被突然发出惨叫的博士吓了一跳。
只见那个博士身上像是忽然被什么高热的东西烤化似的，浑身的皮肉都变成粘稠的物体，就连衣物也散发出恶心的臭味。
洛白只是看了一眼，就伸出手去开门――
‘碰！’
他被一股大力猛地扫开，紧紧地撞到柜台上，上面颜色多样的试管都掉落下来，在他身边噼里啪啦炸碎了一地。
“咳……”洛白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像要散架似的，他裸露出来的皮肤上也被破碎的玻璃渣划出细小的伤口。
那博士虽然像是发了疯，但他依然不准洛白离开这个房间，甚至当着洛白的面变成了一个恶心的怪物――他浑身的皮肉都像是岩石般结成一块块的干硬物质，已经不见了刚才的粘稠液体，他的脸也变得更加狰狞――那鼻子和嘴巴好像长在了一起，眉毛头发也都不见了踪迹。
“……呆在这。”博士的声音好像是磨盘转动发出的沙哑声，他随手打在墙壁上，那墙上立刻就出现龟裂的纹路，接着轰然倒塌。
怪博士好像也对自己的能力感觉很不可思议，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新身体，忽然大笑起来。
洛白扶着身后的木架站了起来，那些碎片已经扎进了他的手心脚掌，流出来的鲜血比试管里的液体还要艳丽，染红了他脚下的一小片地板。
像是失去疼痛的触感一样，洛白丝毫没有露出痛苦的神色，他只是苍白着面孔，讽刺地看着眼前那个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的‘人类’。
从墙外传来的剧烈撞击声阻止了博士疯子似的先生，他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红着眼睛盯着发出声响的地方。
‘轰！！！’
墙壁被人从外面用暴力的手法打开，在看到尘土中黑发少年模糊的身影时，洛白身体摇晃了一下。
“……汤姆……”
汤姆几乎是在墙壁倒塌后的第一秒就看到了穿着白袍苍白的可怕的洛白，他忽然感觉一切都离他远去了，他的世界里只有那个虚弱的白发男孩。
“吼……滚出去！”疯子博士怪叫一声立刻愤怒的扑了上去。
汤姆几乎看也不看他，只挥动魔杖，那魔杖里立刻带出几株黑色的藤蔓，缠绕在博士身上，开出了几朵猩红艳丽的花朵。
洛白注意到汤姆施完这个咒语后，他的脸色立刻苍白了几分。
汤姆一步一步坚定地向他走来，洛白就在那里定定地看着他，好像才意识到，那个曾经弱小孤儿院孩子，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少年了，他的眼神坚定灼热，却让洛白忍不住想要矫情一次，拥住他，然后――然后泪流满面，发誓两人再也不分开――
洛白的瞳孔忽然紧缩了一下，汤姆却误以为那是看到他的激动，他伸出手去，轻声唤道：“贝瑞尔……”
‘嗤。’
“――和我回家……”
只是一瞬间的事，甚至连洛白也惊讶于自己的突然爆发，在躺倒在地上的前一秒，他还在思考自己哪里来的力量，能瞬移到汤姆身后，为他挡住骤然暴起的，还未死透的博士的攻击。
“啊……”洛白被汤姆跪在地上抱在怀里，那个自信到自负的少年现在却浑身都在颤抖，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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