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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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卿情-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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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直没吃”许朝玄脸色淡淡嫣红,仍旧留有高烧痕迹,神色却从容平静。他双唇微抿,默默算了算时辰,分辨着兰倾旖声音里的淡淡疲倦,语气微微诧异,表情满是不敢苟同。

    兰倾旖冷哼了声,懒得回答他这个弱智的问题。答案不是明摆着的吗他这种情况她哪里吃的下

    “你要是倒了,不是得换我来照顾你”许朝玄眉梢微挑,眼神满满写着“不乐意、嫌弃”之类,看得兰倾旖气不打一处来,暗恨自己怎么就猪油蒙了心救了这只白眼狼就该让他发烧烧成傻子,永远恢复不了正常的那种她使劲磨牙,“谁稀罕你照顾你会照顾人吗你知道发烧该用冷敷还是热敷吗你知道伤寒的人该吃什么药吗你知道寒毒发作时该怎么急救吗你能照顾好你自己就不错了免得成天拖累人”

    许朝玄不怒反笑,“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兰倾旖冷笑,懒得理他。自己找出备下的硝牛肉来啃,牙口锋利,动作恨恨,活像和那硝牛肉结了不共戴天之仇。

    她发誓,这辈子他就是死在她面前,她也要淡定地从他尸体上跨过去,顺便踩扁他的脸。

    “红糖生姜参汤,别浪费,全喝完”她指了指炉子上温着的汤,语气冷冷,侧面线条冷硬如石。

    她气还没消呢

    许朝玄听着她冷冷的声音,眼中掠过浅淡笑意,就知道这丫头嘴硬心软,责任心重。

    他慢条斯理地倒了碗汤,也不嫌弃平时最讨厌的生姜味道了,一勺一勺地缓缓喝完,姿态优雅宛若拈花微笑,一举一动皆是锤炼到骨子里的精美。

    兰倾旖无意中瞟了眼,冷哼了声,眼神里满是鄙弃什么时候都不忘装样子她三两下啃完牛肉,煮了碗稀粥给他。递过碗时她紧盯着许朝玄的脸,发誓只要他露出一丝看不上眼不喜欢之类的表情,她就把他扔出去。

    好在许朝玄很识相,没有半分不满,接过粥碗全部喝完。

    随后她忙忙碌碌整理用具,清洗毛巾,收拾碗筷将各种东西分类收好。

    “吁”马车忽然停下,车身震动的声音有几分沉闷,听起来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耳边传来马匹的长嘶声。

    兰倾旖一怔,一句“怎么回事”还没出口,眼前骤然一亮。

    细微的“嚓”一声,似毒蛇吐信,似电光飞逝,在眼瞳中亮起一道细长如丝的光芒,直扑向车门后。

    兰倾旖挑起眉,她坐的位置正对车门,这一剑如果刺中,心脏就是个对穿。

    来人压根无法确定门后是否有人,却在马车停下的第一时间直接出剑,说明谨慎手快心狠手辣。绝对的一流刺客。

    她不能躲,她身后是刚退烧身体虚弱的许朝玄,她退开他就得受敌,况且这马车虽有小型起居室大小,但毕竟空间有限,她躲也躲不远。

    碎木屑纷飞间兰倾旖头一偏,袖子一拂劲风如刀,挡下这道剑光。眼前人影一闪,光线从大亮到微暗,一柄精钢薄锐长剑向她雪白的颈部狠狠削来。

    兰倾旖侧头,伸手。她手指点在剑身中段,拨弦般铮铮连弹三指,怒潮般汹涌的内力顺着剑身传递,刺客手腕酸麻,手中剑差点脱手,身子不由自主地一偏。

    空门大露。

    抓住这刹那功夫,黑亮软剑一抹烟气般刺向他此时无法顾及的胸前要害。

    准确、狠辣。

    出手人的眼力、智慧、计算能力和对稍纵即逝的时机的把握,尽在这一剑间。

    许朝玄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瞎子的感觉敏锐至极,只凭风声他就能感知个七七八八。他心底掠过一丝异样,目光刹那变得深远。

    剑尖入肉的声音轻而闷。

    刺客在软剑及体前身子一扭,避开了要害,半空中留下一溜血珠,兰倾旖一脚将他踢出车。

    两个人精都反应极快,立即弃车而出,几乎在两人出车的刹那,马车砰的一声炸成四分五裂的碎木屑,砸上他们的脸。

    平原上,风声呼啸。

    兰倾旖环顾四周,微笑,“诸位这是何意我们兄妹似乎并未得罪过诸位。”

    “少啰嗦杀”

    一群人满脸不耐烦,一拥而上。

    许朝玄眨了眨眼,心中微惊:他们的口音不对,听起来不像黎国人。

    包围圈已成,想逃不易。她默默咬紧了牙,心知点子扎手,这是场硬战。从他们的口音中,她已猜到他们的来历,不过一笑置之。

    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玉京越来越热闹了。

    她身形一闪,如红色大鸟飞渡长空,人未落地便有剑光一闪,所过之处鲜血殷殷洒落一地,嫩绿草叶下红斑点点。

    耳边惊呼惨叫响成一片。

    许朝玄紧紧跟在她身边,两人明明是初次合作,却配合得天衣无缝。她一路飒然前冲只管杀戮,他替她总控后方,护住她顾及不到的地方除掉漏网之鱼偷袭之徒。瞎子的听力都很敏锐,他的小银刀和主人一样漂亮,出手便是华丽流光夺人性命。她攻击敌人的上方他便攻下盘,她杀退左方敌人时他已解决右方人马。

    危机面前,方见齐心。

    他听见各种凌乱的呼吸,空气中有奇异的嘶嘶声沙沙声唰唰声他心中微紧,瞬间明白了她宁可费力地一个个杀也不用毒药的原因。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长时间照顾他,她本就没休息好,此时面对这群人千奇百怪的虫蛇蛊毒,还要顾及他,她一定很吃力。他心中有淡淡怜惜,有些苦本不该她来受,却因他一再被连累。

    她斩断飞扑而来的银蛇。女孩子对这类玩意有种近乎天生的排斥和厌恶,她也不例外。只不过她早学会了控制情绪不露弱点。即使她心里对这玩意厌恶欲呕,也能面不改色地一剑斩了它。

    她记不清自己挥过多少剑,手臂早已酸麻,挥剑成为本能。自负如她,都不得不承认这次面对的是高手,以她的实力也占不了便宜。面前只剩下五个,却久攻不下僵持不休。可今日若不把他们杀光,她和他绝不会有命到达落峡谷。

    地上尸体横七竖八凌乱如末世卷轴,她瞟了眼包围圈外不远处的河流,暗暗思索将这家伙扔进去让他水遁逃生的可能性。

    他听着哗啦啦的水声,思考有没有可能让她逃生。

    风声凌厉,不知谁的剑从尸体掩护中飞来,捣破空气,直冲他心口。

    此时他身前三人将他缠住,他来不及避开。

    他神色平静,不打算发出任何声音。若他不分她的心,她或许还有逃生可能。

    她忽然转头,不顾扎上自己肩头的枪,一剑挑飞了那柄剑。

    他忽然拽住她,不顾一切就地一滚,躲过了那枪。

    这下她也愣在当场。地上都是尸体,他们根本滚不出包围圈,这是想干啥

    地上乱七八糟爬动的虫蛇都蠕动而来,他滚动的速度却极快,一声闷响,两人撞在了尸体上,他的手撞在尸体血肉模糊的腹部伤口上。

    围攻的五人狂扑而来,虫蛇迅速接近。

    他掐了把她的手,喘息着抬起脸。

    对方已靠近他们三尺距离。

    他猛的抬手一挥,面前两具尸体狠狠砸到了五人身上。

    砰地一声尸体炸开,血肉内脏乱飞,同时乱飞的,还有一蓬淬毒的牛毛钢针和毒烟毒雾。

    她一跃而起,动作迅猛如捕食的豹子。凌空两剑,用尽她毕生绝学。

    那些人没料到尸体会被人动了手脚,又遭遇临头痛击,猝不及防死伤惨重。

    鲜血飘锦般洒落,最后的五人先后倒下。

    兰倾旖面色苍白,几近脱力。她不放心,将尸体要害处挨个再补上一剑。

    主人死了,那些毒物也没了太大威胁,两人稍稍松了口气。

    一条四脚怪蛇悄悄爬向兰倾旖。

    许朝玄擦了把脸上的血,一口气没吐完,忽然听见了细微奇特的沙沙声,他愣了愣,仔细听却又没了。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他摇了摇头,整理凌乱的衣服。

    “嗖”四脚怪蛇飞扑向兰倾旖。

    “砰”她只觉眼前一黑,熟悉的清逸气息充盈在鼻端,整个脑袋被紧紧蒙住。

    低低的闷哼,如同炸雷响在耳侧,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黑光利落一闪,将四脚怪蛇劈成两半,剑尖紧钉住蛇头,用力按进沾血泥土中。

    许朝玄栽落她膝头,双唇泛起乌紫。

    “许朝玄”惊慌的声音带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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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为什么

    身上暖融融的,仿佛浸在温开水里一般舒服,许朝玄半睡半醒间觉得全身都暖和了起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800

    他猛的睁开眼睛。

    “什么时辰了”话出口时他眉头微皱,觉得喉咙火灼针扎般疼痛,他声音嘶哑,仿佛琴弦裂音般难听。

    “戌时三刻。”兰倾旖的声音带着如梦初醒的恍惚,听起来轻而缥缈,如这一刻忽然吹到他脸上的风。

    他凝神细听,身边有哗啦啦的流水声,沙沙的树枝摇晃声,火光燃烧的噼啪声,松子炸开的砰砰声两人在山林里河岸边,面前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

    他摸了摸衣服,触手光滑细腻,但这不是他外衣的触感,倒像是他的亵衣。他眼角微微抽了抽,“我的衣服”

    “扒了。”兰倾旖答得云淡风轻。

    “”他干咳了两声,无语。你的语气还能再淡定再无所谓一点吗

    “你那是什么表情”兰倾旖瞄他一眼,满脸嫌弃,“你伤在后背,又被我拖着水遁到这里,湿衣穿着不适,你刚刚才发过烧,不烤干容易生病。不然你以为我乐意管你啊就你那竹竿似的身材,又没什么看头,苍蝇站上面都嫌崴脚”

    许朝玄不怒反笑,“我要是竹竿,天底下就没人能把衣服穿出风致。”

    “啊呸”回答他的是兰倾旖响亮的一声唾弃。

    许朝玄侧过头,脸朝着火堆,火光熊熊映入他墨玉般黑亮的眼眸里,波光潋滟明灭不定,遮住了他茫然不解的眼神。

    “为什么救我”沉默良久,兰倾旖终于开口问到正题。她声音低沉,透出淡淡的怅惘和茫然,眼神有些呆滞,仿佛还没从那一刻的震撼中回过神。

    她无法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她长这么大,不是没人为她挡过刀剑,也不是没人用命换过她的命。可那些人,都是她的下属死士。保护她,是他们的忠诚与职责。可他呢什么都不是,甚至他们的交情都谈不上深。他更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人,为别人当肉盾简直是个笑话,拿别人当肉盾还差不多。

    为什么

    她不知道。也有可能,她猜测过,又自己否决了。她自负自傲却不自恋,或者说,她对情爱意识淡薄,自己没有,也不抱什么想法。

    “我不知道。”许朝玄答。

    火光映入他眼底,如万丈深渊里一点摇曳的烛火,瑰丽而明亮,映出他眼中深深迷茫。

    在生死面前,有些算计和权衡突然都变得渺小而微不足道。他那一刻心中什么都没想,只反反复复回荡着一句话:她不能死不能死于是他以身相护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那种危机关头,谁有心思去考虑那么多

    背上火烧般疼痛,又隐隐有清凉微痒之感。有感觉是好事,怕的就是没感觉。他不得不承认她的医术的确高明。这么剧烈的毒,她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帮他脱离生命危险。

    “是煙蛇吧”他笑了笑。

    兰倾旖不可思议看着他,“你知道还为我挡”煙蛇独产于安国,毒性极烈,比起什么眼镜蛇竹叶青之流不知强了多少。就连她若非吃过这玩意的亏早有准备,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他不答。

    兰倾旖沉默,她清楚记得她看见他的双唇变成紫红倒在她膝头时,自己颤抖的双手和声音。她知道那种感觉叫恐惧。

    恐惧啊她恍惚而慢悠悠地笑开,这对她来说是多么陌生的情绪,竟然出现了,真是难以置信。

    她在这边出神,那厢许朝玄等了半天没听见她的声音,摸索着抓住了她的手。“倾旖。”

    “什么”兰倾旖呆了呆,仍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样子,“你叫我什么”

    “倾旖。”他字正腔圆吐字清晰。

    兰倾旖眨了眨眼,默默回想计算。她长这么大,有人叫过她“七七”,有人叫过她“阿兰”、“兰兰”,还有人叫过她“小妖”、“小甜心”就是没人叫过她“倾旖”。乍一听真是新奇新鲜。

    她愣了好半晌才回神,“你说什么”

    “你怎么样”

    “我没事。”兰倾旖摇头,发现衣物烤干了,她一一叠好交到他手上。

    他没接,“我现在不方便,劳烦更衣,谢谢。”

    兰倾旖扁了扁嘴,认命地上前扶起他,贤惠地给他穿好衣服。

    “我从来不欠人情。”许久,她淡淡道:“这次你救了我,将来,我也会放过你一次。”

    许朝玄一愣,随即不过一笑置之。他要走的路长而艰难,她不过一个小小女子,纵然智慧滔天,有什么本事放过自己一次

    她看他神态就知他没放在心上,她也不在意。说出去的话,自己记住就够了,会有机会实现的。

    “那些人的来历,你知道吗”他忽然问。

    兰倾旖不语。如果她先前只是怀疑,在见识到那些人的武功出手和煙蛇后,她就确定了,这也是她肯花大力气救他的原因之一。

    安国人啊,竟然这么大摇大摆地潜进了黎国。

    “黎国南境和安国接壤,对安国的巫蛊之术多少有几分了解,他们的口音听起来像那边的。”许朝玄沉吟道。

    兰倾旖若有若无笑了下,“知道了。”

    她扒出埋在火堆旁的松子递给他。圆润的松子在他掌心滴溜溜滚动如玉石,似人生里那些朴实而难得的心意,咬一口,倍感清香,滋味绵长。

    “拿着。”兰倾旖把一堆兽皮扔给他,他昏迷这么长时间,足够她做很多事,最起码他们今夜在林子里过夜不成问题。

    “先前马车被炸,准备的干粮也多半吃不成了,但总还有能用的。我捡了些回来。”她递给他一包硝牛肉,往火堆里加了些柴禾,火堆上烤着野兔熬着鸡汤。她没动,这是给病人留着补身体的。她一边规规矩矩地啃馒头吃烤松子,一边想着是不是自己过去太一帆风顺了,所以老天也嫉妒,让她遇上这么个灾星,从此不断倒霉,将十年没吃过的苦一一吃回来,以后要不要离他远点

    她脑子里尽是这些有的没的,连他的话都没听清。脸颊上忽然一痛,她抬手捂脸,看见他捏了把碎松子,面色不愉地“盯”着她。

    她扁了扁嘴,“你刚才说什么”

    许朝玄额角青筋跳了跳,暗暗告诫自己别和这傻女人一般见识。“我问你,是不是你的面具有问题怎么刚才那批人会追上我们”

    “不可能”兰倾旖立马反驳,义正词严道:“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不能怀疑我的技能和智慧。”

    许朝玄真想仰天长啸:这都什么跟什么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女人居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技能智慧放弃人品,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他真想离这女人三丈远从来不认识她。太丢人了他深吸一口气,“那他们拦住我们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兰倾旖双手一摊,语气无辜,“或许他们宁可杀尽三千也不放过一个”

    许朝玄不答。

    兰倾旖嘴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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