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儿,你这么多天没有回来,陪为父喝一杯再走可好?”
郁离停住了脚步,接过沈老爷递过来的酒杯,一言不发的望着养育自己多年的父亲,仰头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孩儿告辞!”将酒杯置于桌子上,郁离头也没回的出了大帐。
沈老爷拿起郁离用过的酒杯,在手中把玩了片刻,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扬于嘴角。
“潼儿,这辈子你只能是我沈帧文的儿子!”
而此时,望湘城外的密林深处,两个披着斗篷的男子骑着快马疾驰,夜色渐浓,两人的容貌也看的并不太清晰。
“吁~!”
一声长嘶,马被迫停住,一群黑衣人从四面涌来将恶人围的团团转,看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胡公子,你爹难道没有告诉你,少参与边疆战事!”个头稍矮的蒙面男子从人群中骑马而来,声音中透着不屑与讥笑。
然而即使如此,对面的两人却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们调整马头,尽量让马儿免于惊吓,一副气定山河的模样,放佛被围堵的不是他们。
“既然胡公子找死!休怪秦柯不给你老爹留面子了!来人,给我杀了他们!”谁知命令还未下完,身后的随从接二连三的倒在了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不好,中计了!”他眯着眼睛望着对面的两个人,惊觉两人的身形与陈琳胡斐不同, 这才明白中了圈套。
“该露脸了吧?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因为你疑心太重。你担心陈琳的武功太高他人无法胜任所以就亲自出马!”
黑暗之中,太子从一方走来,从他走出魏末末房间的那一刻就早已派人在此埋伏起来,只要有杀手前来都与他脱离不了关系。因为太子对其他人宣称密林埋伏是一次深夜演习,而知道陈琳和胡斐走这条路的人除了魏末末就只有他了!
“子扬,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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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恨及一生
“哼!哼哼哈哈哈!”不屑的冷笑似野兽在低吼,子扬从脸上撕下面罩,若非看到他的面容。任谁也不会想到那笑声竟是一位年仅14岁的少年所发出的的。
“你年纪轻轻却如此阴暗,到底是谁派你来的?”太子向前一步,盛气临人直逼子扬。
“你们真是可怜!哈哈哈,年纪轻轻?可笑!我秦柯只怕不比诸位年轻!”眉宇间的愤恨在大笑之后越发显现与他稚气未干的面容格格不入。
“秦柯?”太子不由一惊,莫非是秦平与岳凤的儿子秦柯?可他的面容!
“怎么?莫非太子认识在下?”言毕,冷笑着摇了摇手讽刺道:“您心系天下,哪能认识我这种蝼蚁般的贱民!”
子扬嗤之以鼻的环视了一周,看来这个太子倒是有备而来,方才马上的人一个是青冥一个是赤炎,而他旁边的女子想必就是白术了。三大暗士都到齐了,今夜还真是热闹!
“秦柯!休得无礼!就算是你父亲在此也要尊称他一声殿下!”赤炎的火爆脾气就是忍不住,其他人还没开口他倒先从马上下来了。
“我父亲,凭你也有资格提我父亲!”这些人高高在上何曾真正体验过人生疾苦!当年自己一家惨遭灭门,这些满是仁义道德的王子皇孙又在上面地方!
“没猜错的话,你是秦平、岳凤两位前辈的儿子?”青冥从马上下来站到了子扬的身后,声音悠然传来相对于赤炎很是平静。
“是又如何!”
“你可知他们二人当年曾是皇上身边的暗士。”
青冥绕着子扬走了一圈,对于他孩童般的身形心中了解了大概。听白术说过,这世间有一种武功但凡修炼之人可永葆容貌,只不过要承受异常痛苦的反噬,轻者五脏尽损,重者腐烂脾肺,因其惨无人道,修炼者少之又少。
“不可能!我爹娘都是普通百姓!不可能是什么皇上的暗士!”
“没想到你的智商比你的脸还不成熟!你见过哪个普通百姓独门独院的居住在两国交界处!实话告诉你,保护皇族保护云湘是你爹娘的使命!而居住在两山口附近的松林也是事先安排好的!而你倒好!帮着梦澜对付云湘简直不忠不孝!”
“你闭嘴!我爹娘是被你们这群人害死的!是被骠骑将军害死的!”
赤炎的话让子扬陷入震惊,不可能!爹娘怎么可能是云湘的暗士,父亲只不过是个普通的猎户,母亲也只是靠纺织为生的农家女,怎么可能是他们口中的暗士!这不可能!不可能!
“醒醒吧!当年你父母和师父迟命同为暗士!苇将军则在明处保家卫国。当年因你母亲怀胎三月,将军特向皇上请命,让他们二人能够找一个僻静之处顺利产子。但二人放心不下朝中之事,主动要求去两山口附近居住,以便监视梦澜的一举一动。所以即便是牺牲也是为国捐躯!”
这些事,赤炎三人曾听迟命说过,当年秦平夫妇一家惨遭毒手,骠骑将军因过于悲痛,把自己反锁在屋里整整一个月,他说秦平的儿子可爱的紧,从小立志要当一名将军,奈何战争无情,夺人性命。
“不可能!暗士花名册在我手中,那上面根本没有我爹娘的名字!” 子扬不相信他们所说的话,爹娘是因为救了骠骑将军才被人杀害的!绝对不会是云湘的暗士!
“花名册上少了两页,不知你有没有发现?”听着赤炎和郁离的补充,许久未曾言语的太子对整件事已猜到**分。“那两页清楚的记录着你爹娘的生平,他们的名字将被载入史册。子扬,有些事情的真相很难接受,但这确实就是事实!”
花名册上两张被撕去,他也曾心存疑虑,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被撕去的正是他父母的名字。
“哈哈哈!哈哈哈!难怪苇伯伯到死都没有还手!”
子扬因承受不住这份事实,踉踉跄跄移动着脚步,心情混乱到了极点!恨了这么多年的人,到头来自己的父母却和他一样!满口的保家卫国,却连一个小家都保护不了!战无不胜的骠骑将军保护不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亦如自己的父母保护不了自己的儿子!
“你是柯儿吧?活着就好。”
“活着?你看我这副样子哪像活着!这全都拜你所赐!”
“你父母的死,我很抱歉。”
“抱歉的话就去陪他们吧!”
那日在天牢,那把复仇之剑插入骠骑将军的心脏时,子扬的内心并没有一丝的快感。昔日的苇伯伯居然没有丝毫反抗,剑锋入骨,在他的脸上竟然看到了一种解脱。
直到今日他才真正明白,原来在骠骑将军的心里,那份愧疚从未消散。爹娘死的时候子扬还不到五岁,二十多年过去了他似乎都记不太清他们的长相,然而却唯独记住了骠骑将军的面容,那个负伤的将军,那个说好回来接他的苇伯伯,甚至是那个骑着大马离去的背影,都像是发生在昨天一样。
像苇伯伯一样保家卫国,可如今的自己都做了什么?为一时之恨杀掉了多少无辜之人,却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自己成了最不想成为的人!已经荒诞的够久了,所以,就由我来结束这一切吧。
永别了,巍。
“谁要听你们的废话!”
子扬从痛苦的回忆中苏醒,抬手将手中的弩箭对准了正前方的太子。
“殿下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在子扬即将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青冥掷出手中的利剑,正中他的左胸,力道之大,使得子扬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手中的弩箭无力的掉落在地上,却原来那上面并未安放箭羽。
嘴角的鲜血开始溢出,他痛苦的皱着眉头,却坦然的笑了。一个拥有十四岁面孔的男子 ,终日忍受被反噬的痛苦,或许这是他最好的结局。
远处传来疾驰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终于在众人面前勒住了缰绳。魏末末强忍着肩上的伤痛,一跃从赤龙身上跳下。他不顾一切的冲向子扬身边,却在看到他胸口的剑时落了泪。
“是我陷害将军入狱,也是我杀了他,所以你不必哭。”相比反噬的痛苦,左胸的这一剑,反倒痛快。
眼中的泪水还在不停的涌出,可听他亲口说出的真相,魏末末不敢相信,更不愿相信,他摇了摇头,“不,不是你,不会是你。”
子扬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鲜血不停的从口中涌出,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魏末末的衣领,有一件事他不愿魏末末再愧疚下去:“那天晚上,你和我,什么都没有,发――生!”
“子扬!子扬!”
望着他滑落到地上的手魏末末这才反应过来,他抓着子扬的双肩剧烈的晃动,一遍一遍的喊着他的名字!
“苇将军,他――”
赤炎刚想告诉魏末末有关子扬的一切,却被太子的一个眼神制止住,还是等他的情绪安定下来再说吧。
魏末末把子扬胸前的剑拔出丢到一边,用左手将他拖到马背上,未曾看众人一眼,骑着赤龙消失在一片夜色之中。
夜很安静,伴随着清晰的马蹄声,记忆里那个在醉月阁被人欺负的十四岁模样的少年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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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苦肉计
冬日里的晚风冷的刺骨,巡夜的两位士兵不停搓着手呵气,一边抱怨这鬼天气,一边担忧前线战事。
“我说,也不知道丞相怎么想的。这么冷的天,十万大军就这样在这破地方耗着?”
“嘘!你可别胡言乱语,当心狗命!我倒觉得呆在这挺好,冷是冷了点,最重要是没有性命之忧。”
“若梦澜的大军攻破望湘城,就等着亡国吧!”
“呸呸呸!你这个乌鸦嘴!”
“什么人!!”
还在拌嘴的两个人突然听到身后的马蹄声,异口同声的喊道。将手中的灯笼往前扬了扬,想借助微光看清来人的模样。
“太子殿下有令!速传丞相!”陈琳从怀中掏出太子的手谕,举在面前。
两人看清对方手中的物品,惊吓的险些将手中的灯笼丢掉。其中一个口中应承着,速速拉着同伴退去。
“完了!只怕太子已经知道故意耽误行军的事了!”
“你怕什么怕!天塌下来还有上面的人顶着,我等也是奉命行事!”
两人的挑着灯笼渐渐远去,风越发凌冽,直吹的面颊犹如刀割。半响,听到胡丞相的声音。
“哈哈哈!不知哪位将军驾临,老夫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这么冷的天,胡丞相倒是面色红润,可见没少亏待了自己。
“爹!是我!斐儿!”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胡丞相面色大变,他先是一惊,紧接着欣喜难控,老泪纵横的向前望着已经离开自己多日的儿子。
“斐儿,你回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爹都担心死了!”他拍着胡斐的肩膀,看着有些消瘦却越发精壮的儿子,心中很是欣慰。
“爹!十万大军早已调拨,为何迟迟不去望湘城?”胡斐的急脾气就是如此,虽然见到自己的父亲心中又太多的话要说,可一想到望湘城还处在险境之中就不得不直奔主题。
“这,斐儿啊,此事爹慢慢和你解释,先跟爹去大帐。”胡丞相的眼神中透着几分躲闪,可胡斐的性子他也明白,凡事不可硬来。
“胡丞相听令!”胡丞相的举动未能逃过陈琳的眼睛,顾不了太多,索性将手中的手谕一甩,见众人下跪之后才开始宣读:“传太子手谕,梦澜压境,洛城失守望湘临危!特令胡丞相即刻带兵奔赴望湘,不得有误!违令者,斩!”
“老臣接令!”跪着从陈琳的手中接下手谕,心中却对这道手谕呲之以鼻,死到临头的太子还敢口出狂言。
“陈将军和小儿奔波劳累,不如先吃点东西。容老臣即刻安排大军行进!”
胡斐满脸欣喜的看着自己的爹已经答应,大军整装需要时间,正好他们二人也能趁这段时间吃点东西。
见两人对自己并无防备,胡丞相悄悄吩咐手下:“去,告诉陈公公太子派了陈琳前来。”
“哈哈!来,陈将军!老臣敬你一杯。”宴席之上,胡丞相满面春光。胡斐临行之时他再三嘱托,切勿随军征战,切勿出头。万事小心,自保为上!而如今他的儿子平安归来,为此省去不少麻烦。
“胡丞相客气了,大敌当前不宜饮酒,在下还是吃点面食就好!”婉言拒绝了对方的美意,陈琳拿起一个馒头啃了起来。
胡斐见状也将手中的酒杯放下,简单的啃了几口大饼,“爹,这几日梦澜军队按兵不动,恐怕有什么阴谋,爹您还是早早与太子殿下汇合的好! 这酒不喝也罢,是不是爹?”
“斐儿啊,长大了!不愧是爹的好儿子!”
胡斐被夸的嘿嘿直笑,转头却看见一旁的陈琳已经倒在桌子上,而坐在席首的自家老爹竟越来越模糊,他奋力摇了摇头却仍旧昏昏欲睡。”爹你――”
“斐儿不要怪爹!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胡丞相沉沉的叹了口气走到胡斐的面前,轻抚他的发髻。
“胡丞相果然是有勇有谋!你就不怕我下得是毒药?”清脆的鼓掌声从帐外传来,陈公公几声怪笑,进了大帐。
“陈公公你!”
“开个玩笑,我哪敢对令公子下手,只不过些蒙汗药罢了,一个时辰之内保证醒来之后活蹦乱跳的!”
陈公公翘着兰花指,笑得媚如女子。他眼神阴冷的扫了一眼陈琳,轻哼了一声,我也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去死,毕竟我要让你看着我是怎么靠着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变得更强!
夜陷入一片死寂,守夜的两人继续守夜,放佛那两人从未来过一般。
“嗯。”陈琳皱着眉头醒来,却发现自己被反手绑在了大帐内,而旁边是还在酣睡的胡斐。
“唔!嗯!嗯!嗯!”刚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嘴巴也被人封住,只好用被捆绑着的双腿去踢胡斐。
还在做梦的胡斐,屁股上挨了一提,极为不悦的哼了一声,却发现陈琳被五花大绑,当然,他自己也是如此。
陈琳的眼中冒着怒气,他心中明白此事绝对和胡丞相脱离不了关系,怪只怪自己轻信了他。
“呸!呸!呸!”胡斐见状,将被反绑的手从屁股下穿过,绕到前方将口中的布拽出来,“我说你那是什么眼神!这事和我无关,你不要冤枉我!”
然而郁离只是瞪着胡斐不说话,胡斐的方式陈琳不是没有试过,只是他的手绷得太紧,根本没有丝毫余地。
“你看啊!反正我是不会帮你的!我还就告诉你了,少看不起人!我胡斐怎么说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老爷们!”斜眼瞥了瞥陈琳,并不打算帮他一把。
可这事情越来越不对劲,爹莫非真的和梦澜有勾结,这可是通敌叛国的死罪!还有那个陈公公,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我说,你姓陈,陈公公也姓陈,你俩什么关系?”想到陈公公,胡斐回过头若有所思的望着陈琳,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哦,对了!忘了你不能说话了!要帮忙吗?求本少爷!”胡斐满脸的得意,可他却没有意识到已经被塞住嘴的陈琳又怎么求他?就算不被塞住,凭陈琳的脾气会求他?简直是做梦!
“算了!算了!不求也罢,那你得回答我你们是什么关系。”自己一个人说话还真是无聊,索性磨了磨身体,伸手撤掉陈琳嘴里的布。
“当务之急是拿到你爹手中的兵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