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知道你爱的不是我,却从来不肯对你设防,二十年了,能再听到一声沈大哥,足矣!潼儿,你,你只能,是我的儿子——”
沈帧文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气绝身亡,而怀抱着朱免免的郁离却在同一时刻从口中吐出了鲜血,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撕裂开来。他强行运功耗损掉所有的内力护住了心脉,顾不得去擦嘴角的鲜血,伸出手掌轻抚着朱免免的脸,“免免。”
“她没事,只是暂时昏迷而已,孩子也并无危险。郁公子,还是让我替你把把脉吧!”
白术作为一个擅长用毒的暗士,自然听说过噬心花。听沈帧文临终时所讲的话,再加上郁离现在的反应,只怕是此物无疑。
搭在郁离手腕的指尖忍不住颤抖起来,他的五脏俱损再无修复的可能,若不是强行以内力护住心脉,只怕连半柱香的时间也撑不到。到底要爱一个人到上面程度,才会心甘情愿的为她牺牲自己。
白术的眼睛湿润了,身为杀手的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也会流泪,可看着郁离在听到朱免免没事时的那种笑容,她被眼前的这个男人深深折服。
“白姑娘,可有续命之法?哪怕多活一刻也好。”他微笑着望着像是睡着了一样的朱免免,这是他唯一放心不下的人。
郁离没有想到他的养父真的会对他下毒,他以为沈帧文的那些话只不过是想唬住他,可是在心爱之人陷入危险的时候,没有什么能阻拦他。哪怕对方是养了自己20年的父亲,哪怕自己真的中了噬心花的毒。现在想想,难怪那天他放自己走的时候非要一起喝上一杯酒,看来是早就料想到这一天了。
罢了,只要免免和孩子没事,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他忍着身上的疼痛尝试着将朱免免抱起,可已经内力尽失的他却一点力气也没有。
“哥,我来吧。”
他轻轻用拇指滑过朱免免的脸颊,太多的不舍和留恋终究埋葬在一个点头里。
于是丌琪把朱免免抱了起来,郁离则由魏末末和青冥搀扶。皇太后掩面而泣哭到在太上皇的怀里,后者仰天长啸痛哭不已:“老天爷!你到底要折磨他到什么时候!”
长公主悲痛的抱着蔡东南,一想到免免还怀着孕她就心疼不已。噬心花!她恨不能将沈帧文千刀万剐,可怜云泽他却只能白白送命。
噬心花,这世间最卑鄙无耻的一种毒药,长在刑山之巅,因此花一根茎上并蒂两朵,有指甲般大小,常常因互相争夺养分而吞噬另一朵,可两朵花同脉同枝、一损俱损,所以能够很少有存活下来的。
毒术中记载,取一株并蒂噬心花,分开研磨成粉溶于酒中,最不易被发觉。待两人将其喝下之后与往常无异,倘若一人死去,令一人也难以存活,且普天之无药可解。
………………………………
第151章 回红叶谷
朱免免从昏迷中醒来,就看见郁离就坐在床前,望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她不由轻声问道:“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郁离伸出另一只手轻抚她的额头,微笑着摇头否认。
朱免免坐起身,双手环抱住郁离的腰,不知为何明明他就在眼前,她却好怕会失去他。无意中瞥见郁离胸前的血迹,朱免免慌乱的直起了背,她轻扯那块血布满脸紧张:“你是不是受伤了?”
“傻瓜,是救你的时候溅在身上的,我没事。”
“真的?”
“嗯。”
郁离拉着朱免免入怀,双手紧紧的抱住了她,“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你和孩子了。”
“嗯,因为有你在,没有人能伤害到我们。”
郁离扬起手揉了揉朱免免的发,脸上的笑容是掩饰不住的苦涩。
“免免,登基大典已经结束,你想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回红叶谷?”
“当然是回红叶谷了,明天一早就走好不好?呆在宫里好闷,等孩子出世我们再回来小住几日,你说呢?”
自从怀孕之后,朱免免总想一天到晚的粘着郁离,可在皇宫里有诸多不便,想过过二人世界生怕传到太后耳朵里,虽是没有什么,但还是很羞涩。
“那今晚就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宫。”
“嗯!我要你每天陪着我看日出日落,我会做好多好多好吃的给你,我们一起牵着兔德华散步,等孩子出生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就去闯荡天下,看遍世间最美的风景,好不好?”
“唔~!好不好嘛~!”
朱免免一口气说了好多,见郁离愣神不回答,她轻轻晃着对方的胳膊撒娇,谁知下一秒对方却吻住了她的唇。
“唔……”她双手轻抚着郁离的胸膛,任由对方温柔的吸吮自己的唇瓣,她轻张嘴巴微微喘息,却给了对方攻城略地的机会。
当郁离的舌尖和她的相互绕动,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开来,兴许是怀孕所致,朱免免对气味特别敏感,轻轻推了推郁离的肩膀,双脸微红的说道:“母后说,怀孕的时候不能――不能,唔……”
贪恋的轻抵朱免免的额头,温柔的蹭着她的鼻尖,抬头深深吻在她的额头上。
“郁离你……生气了么?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是宝宝他不喜欢这里的味道。”朱免免一脸委屈的指了指郁离胸前的血迹,并不知道真相的她以为血腥味是从衣襟上传来的。
郁离这才想起来,怀孕期间闻不得血腥味,“我去换洗衣服,饭菜在桌子上,你先去吃点,我去去就来。”
安排好朱免免之后,郁离拿起换洗的衣服,去了浴堂。他泡在浴桶里想着朱免免对未来的计划,可惜他再也不能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看着他们的孩子出世。
“白姑娘,可有续命之法?”
“我这里有一枚药,吃下去可再活五日,只是五日之后――”
“只是五日之后必将肝肠寸断而死,且死前会非常痛苦。姑娘给我吧,哪怕只有一天我也愿意吃下。”
“哥……”
“这件事不要告诉免免,最后的日子,我希望她能过得快乐。”
一行泪滴落在浴桶里消失不见,门外传来朱免免的声音:“你再不出来,我就要把饭菜吃完了哦!”
“就好了。”洗好澡的郁离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还漱了好几遍的口,这才出了浴堂。
与朱免免一同吃了点饭,二人收拾了碗筷,便一同回房歇息。方才没有得到郁离回答的朱免免,临睡前还念念不忘:
“你还没有说陪不陪我去闯荡江湖。”
望着嘀嘀咕咕已经睡着的她,郁离满眼泪光的亲吻了她的发、她的额、她的鼻子眼睛……,然后一直一直的看着她,直到困意袭来才沉沉的睡去:“免免,我爱你。”
第二天一早,已经醒来的朱免免望着还在呼呼大睡的郁离,心中不免嘲笑了一把:“大懒虫,还说我贪睡。看我不整整你!”
朱免免调皮的趴在郁离耳边轻声喊道:“起床了,快点起床。”见对方没有反应,一口咬住郁离的耳朵,叫了声:“相公!”
托着沉重的身子,郁离睁开了眼睛,伸手捏了捏朱免免的鼻子,两人一同起了床。
临行前,皇太后她老人家哭的稀里哗啦,就连平日里爱调侃自己的师父也两眼泪光,更奇怪的是丌琪的眼睛也红红的。
“唔,怎么了哦,又不是不回来了。一个个干嘛这么伤心,我也想哭了,大不了,隔两天就回来一次好了。”
“就是,大家别难过了。父皇母后,我们走了。”郁离跟着应和朱免免,实则是提醒大家不要让她发现了异常。
然而母子情深,看着坐上马车的郁离,皇太后还是忍不住唤了一声:“泽儿……保重。”
马车已经启动,朱免免用力的挥了挥手,直到看不见宫门前的他们为止,“母后好奇怪哦,为什么只交代你呢?”
“因为我是她的儿子啊。”
“唔,可我还是她儿媳呢,再说我这肚子里还怀着她的孙儿呢,母后好偏心哦!”蹭了蹭郁离的怀,朱免免补充道:“不过,我喜欢母后关心我家相公,因为她关心的人也是我最关心的。”
红叶谷的枫叶已经由冬日里的红色变成了嫩嫩的绿,远远望去与天接应煞是好看,而苗尖上掺杂着一点点嫩红色的样子,嫩得似乎能掐出水来。
“这种时候的枫叶最适合做糯米饭了。”
刚一下车就看到满眼的绿色,朱免免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吃。
“糯米饭?”
“对啊,用枫叶做出来的黑色糯米饭,据说很好吃!”
心动不如行动,当即拉着郁离往枫叶林走去,挑挑拣拣了许久,选出模样好看的叶子摘了一兜回去。
朱免免对于枫叶蒸糯米饭的方法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把叶子、枝干上的皮剥下来,再将其切碎。郁离帮她挽起衣袖,一人一把刀子,开始切枫叶。
“要切的很碎才行!”
朱免免一手摁着另一只手动刀切,还不忘嘱托一下郁离。“嗯,切好后用冷水泡五个时辰。”
朱免免打来水,把切好的叶子一股脑全捧到水里,见手上粘了些细碎的叶子,想也没想就往郁离胳膊上抹,惹的对方捏着她的笑脸乐个不停。
“五个时辰,好久,还是先做点别的饭吃吧。今天我下厨,宝宝爹你想吃什么?”
“什么是宝宝爹?”
朱免免很自然的给郁离冠上了这个称谓,却不曾想到对方一脸懵懂的问是什么意思,“哈哈,就是我们家孩子他爹咯。你不说,我就做自己喜欢吃的了。”
朱免免在郁离面前转了一个圈,心里美滋滋的跑到厨房张罗了起来,还特别交代郁离不准偷看,更不准帮忙。
半个多时辰过去了,厨房里的浓烟四起,可朱免免的饭却迟迟没见到。听到厨房传来的咳嗽声,郁离不顾朱免免的约定,慌忙跑到了厨房。
却看见朱免免一脸乌黑的在锅炉前挥舞着锅铲,一心难以二用,顾得上锅里却顾不得锅底,眼看着锅底的柴火就要掉了出来。
郁离向前几步,伸手添了添木柴,扯着衣袖给朱免免擦掉脸上的灰。
“不是说了让你等着的吗?我自己可以。”
“我再不来你就把家给点了,宝宝娘~!”
“讨厌,净会取笑我!哝,那盘西红柿炒蛋可以端走了。”
见郁离还不放心,朱免免放下手里的锅铲用力推了推他,她本以为以郁离的体重肯定会纹丝不动,下意识的多用了点力气,可郁离却顺着她的力气往后倒退了几步,险些摔倒,惊得朱免免眨着眼睛嘲笑他一个大男人怎的这么不堪一击。
“那是因为你有宝宝做帮手,宝宝爹难以敌众。”郁离端着手里的盘子,稳了稳身形,冲朱免免打趣,后者闻言笑颜如花,可他却在走出厨房之后,面色沉重。
“好咯,全部完工!番茄炒蛋、春笋炒肉片、还有小米粥!全是我喜欢的,宝宝爹也要多吃点!”
给郁离夹了好几块肉,自己捧着米饭吃起了酸酸的番茄炒蛋,一边吃还一边问:“好吃吗?”
“好吃。”
“我尝尝。噗――!”刚一入口,朱免免直接喷饭了,好咸!“这还叫好吃?”
郁离笑笑不答,替她吹了吹碗里的小米粥,递了过去。
朱免免喝了一大口,缓了缓嗓子,“其实,这个番茄炒蛋还是不错的,小米粥也不错,真的!”
似乎在强调她做的饭也没那么差劲,指了指番茄炒蛋让郁离也吃点。后者夹了一块放入口中,一时间被酸的面目抽搐,忍耐着咽了下去,笑颜相对:“嗯,这个好吃。”
“我就说吧,还是有一道不错的。”朱免免夹了一大块,满是享受的吃了起来,可见怀了孕的女子不是一般的能吃酸。
于是一顿饭下来,朱免免尤其享受这份乐趣,然而受苦的却还是郁离。只不过对他们二人来说,饭菜好不好吃又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此时此刻能和心爱之人同桌同食。
………………………………
第152章 为夫作画
入夜,窗外传来声声虫鸣,朱免免心心念着她的黑色糯米饭,半夜醒来想去看看。
而此时的郁离睡的正安稳,侧着身搂住朱免免的腰,均匀的呼吸打在朱免免的耳边,有一种滚烫的感觉。
凑近啄了一下他的嘴巴,朱免免轻轻拿开他的胳膊,偷偷溜下了床。
见对方还在安睡,顿时松了口气,踮手踮脚的跑进了厨房。
朱免免把泡好的枫叶捞出,过滤干净,把泡成茶色的水加温之后,再把糯米放进水里,大概到第二天早上就可以蒸成糯米饭了。
收拾完毕钻回被窝,见郁离还是保持原本的动作,不由心想:“宝宝爹睡觉好老实,一动也不动。”
躺进对方的怀里,再把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满脸幸福的抱着他安然入睡。
许久,当窗前的月光照进房里,郁离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望着朱免免的睡颜轻轻叹息:明天就是第三天了。他留恋的轻抚朱免免的脸颊,好像永远这样看着她不会睡着,因为每一次睡着他都会害怕,害怕再也醒不过来,害怕朱免免独自一个人抱着他哭泣。
次日一早,郁离和朱免免蒸起了糯米饭,兴许是朱免免半夜起来的功劳,糯米经过一晚的浸泡,蒸出来果然每一粒都黑的发亮,犹如一颗颗通透的黑曜石。
刚出锅的糯米饭冒着香喷喷的热气,朱免免迫不及待的挖了一小勺,呼呼的吹了吹伸到郁离嘴边让他先尝。
朱免免紧张的看着郁离吃了一口,嚼了嚼吞进肚子里,满怀期待的问他怎么样?好不好吃?
他沉思了片刻,故意皱着眉头一脸苦相,本就是急性子的朱免免索性自己也尝了一口,顿时一股清香在口中弥漫开来,“唔~!好好吃!郁离你又骗我!”
刚才那一口没来得及吹吹,烫的朱免免合不上嘴,可尽管如此还是舍不得吐掉,在嘴里呼了半天,还是把香喷喷的饭吞了下去。
二人又准备了点小菜,就着黑色的糯米饭吃的不亦乐乎。吃完饭朱免免拉着郁离去了湖边,一望无际的湖水波光粼粼,在春风的吹拂下犹如星光相互追逐奔向远方。
“这个湖好大,不知道在山的那边会是什么样子。”朱免免靠在郁离的肩上,用手指了指左边被山峰挡掉的地方。
“跟我来。”
郁离拉着朱免免去了湖边的一个巨石旁,指了指停在岸边的竹排,赢得朱免免一阵欢呼。
“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拿些糯米饭,一起去山的那边看看。”
“嗯。”
刚迈出几步,郁离只觉得胸口一阵绞痛,口腔中有股铁锈的味道,他伸手擦了擦鼻子,殷红的血液便滴了下来。耳边传来朱免免的声音:“宝宝爹要快点回来哦。”他用力的擦了擦鼻子和嘴巴上的鲜血,回头冲着不远处的朱免免笑着答复:“嗯,很快!”
深深的吸了口气,加快了步伐。他将手上的血洗干净,又检查了衣裳的每一个角落,确定没有任何血迹之后,往嘴巴里塞了几口糯米饭遮盖味道,这才打包好出了门。
和煦的春风吹着小竹排,无须用太多的力气便可以顺着流水一直漂流下去,就像徜徉在岁月的长河里,闲适而清净。
“宝宝爹,你说以后我们家宝宝叫什么名字好呢?”朱免免逆着光线朝郁离望去,撑着竹排的郁离投下一片阴影刚好落在她的身上。
“叫欢儿可好?云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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