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不，那样我会失业的！”对讲机里传来装模作样的惊恐声。
“这家伙最近有点莫名的亢奋哪。”约翰放下了对讲机，问麦基道，“现在怎么样？”
“只剩下最后一个感应器了。”麦基望着显示屏，没过多久并排的显示屏跳出一个接一个的监控画面，显示的正是车队基队的四周景象，“防线建好并且在运行了，所有动作感应器都正常，摄像机也到位了。”
“很好，辛苦了。”约翰起身，朝另一处走去。他拨弄了一下对讲机，轻声汇报道，“防线已建立，基地基本运转起来。克蕾雅，清理工作怎么样？”
他侧耳倾听着，透过耳麦能够听到对方平静的呼吸声，以及那一抹令人永远无法忽略的沉静嗓音。
“ok。”
毫无意外地听到克蕾雅平简的话语，他唇边不由露出微笑：“好的，那么，首领，下午接收的几个幸存者希望你能够拨冗接见，你看安排在什么时候？”
说完，他就站定了以期能够听清那历来平静的语调下非常微小的情绪变化。果然，只要细心倾听还是能分辨出那平静的湖面下微显不耐的波动：“这种仪式性的见面你觉得真有必要吗？”
约翰不由苦笑：“克蕾雅，你是我们基地的支柱，是我们的首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日渐消沉，甚至于有些……暴躁，除了斩杀丧尸，对其他事务都兴致全无。接见幸存者，可能你觉得仪式化，可是，就像索菲亚说的，她直到见过了你，跟你聊过之后，她一直恐惧不安的心才能安定下来……”
在对讲机的另一头沉默了片刻之后，约翰得到了“马上回来”的答复，这个时候他正好路过一处篝火旁。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蒂娜和索菲亚正在派发晚餐。一旁的篝火上正煮着几锅水，那是煮来给伤员用的。下午在路上遭遇了一股丧尸群，这原本不在话下，但前锋小队被十几只突然出现的丧尸牛给冲撞了个措手不及，死伤了好几个人。还好丧尸牛的牛角虽然尖锐粗大得不可思议，但经过基地研究员的检测，牛角上面并没有附着暴君病毒，这让人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篝火旁边，有几个伤员正围在一起喝水聊天。
一个胡子拉碴的男青年正是下午刚刚碰上的幸存者，在他的身边基地医生特丽萨正替他换血污的绷带。
“谢谢你，医生。”青年道了谢，活动了一下刚刚绑好的伤臂，却被特丽萨一个严厉的眼神给制止了，他的脸上马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抱歉，我只是确定一下它的灵活度。你知道，一个人行走在丧尸之地，确定这个非常重要。”
特丽萨挑了挑眉，转身查看另一个男人的伤处，口中却仍然对青年说话：“一个人能活到现在，可不容易。”
“是啊，不容易。”青年略带沧桑地笑了笑，用完好的那只手握着他的步枪，环视了一圈基地，在看到基地的副首领也在排队领晚餐的时候，他发出了一声感叹：“大剑基地果然与众不同。”
“哈！说得好像你进过很多基地似的。”特丽萨听得发笑，回眸望了一眼那个眼神沧桑的青年。
青年回味地咂吧了一下嘴，刚刚的伤员套餐的美妙味道仿佛还停留在他的口腔里：“不多，可也不少。算上这里，一共三个。”
特丽萨不由诧异：“三个？”
青年的脸上现出复杂的回忆神色，说道：“是的，算上你们，有三个。一个是地下基地，真的很安全，但也很封闭。它最可惜的地方是，虽然经过了一番变革但它的等级制度还是越来越森严，直到让人无法再呆下去。而第二个只有一个队长，其他各成员之间相互友爱，可惜装备不足，那个焦虑的队长最后裹挟着仅剩的武器，管自己开车跑了。万幸的是，被抛撇的其中一个竟然路遇贵人，竟然能在‘疯牛’群里捡回一条命！上帝呀，他到现在还觉得不敢相信呢。”青年做了个犹在梦里的好笑表情。
特丽萨笑了笑，又摇了摇头，有些讽刺地说道：“上帝早已沉睡，英雄尚待觉醒。你是运气好，遇到的是我们大剑车队，不然，哼，除了我们首领，谁肯、谁又能从那么多丧尸牛的尖角下救下你的命！”
青年似乎就等着她的这句话，他深陷的眼眸里闪射出光亮来，赶紧回道：“是的，我真想能够快点见到你们首领，当面向她表示感谢。她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一剑就能砍了那些丧尸牛坚硬的头，要知道就算是霰弹枪也需要开一两枪才能轰死它！”
特丽萨的脸上露出由衷的骄傲，她笑了笑，看到了青年急切的眼神，安慰地说道：“别着急，一般情况下，我们首领都会在第一天跟你们见面的。”
青年眼中流露些许失望，半晌又迟疑地问道：“请问，你们的首领，是不是名叫迪妮莎？”
他的表情如此紧张与忐忑，这让特丽萨的眼中现出几许狐疑：“特丽萨？不，我们首领才不会是这么普通的名字呢。”她笑了，“这种名字配我这样普通的人才适合呢。”
青年的眼中一瞬间仿佛破灭了某种希冀，几乎是沮丧地喃喃自语道：“不，迪妮莎才不是普通的名字，她是圣洁不可亵渎的女神……”
他低垂下头，以至于没能跟其他伤员一样，看到基地入口处的动静。
只见一支武装小队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领头的人却是一抹纤瘦的异装少女身影。
随着她的进入，整个基地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奇异的活力，整个氛围悄然改变。
“首领，晚上好！”
“克蕾雅，今晚来点曲奇怎么样？”
“嗨，艾诺，让我看看你的枪，看看是不是跟朱利安一样可怜的一弹未发啊？”
随着队伍的前进与解散，热情而友爱的问候和玩笑不断地进行着，克蕾雅面色平静地回应着问候，基地人们以热切的目光追随着她，甚至连她对玩笑过于一本正经的回答也得到了热烈的反应。
当青年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是一抹近在眼前，挺立如剑的铠甲斗篷身影，一把红色的长剑柄露在她的右肩头。他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地马上站立了起来，有些无措地看着眼前这名少女，心底因为太过失望而发出了自喃：“真的不是迪妮莎……”
他的声音十分细弱，却还是引起了负剑少女的注视。对这个幸存者，她有点印象。在对抗丧尸牛的战斗上，他的军刀并不是一无是处的。
眼见男子的目光犹带一分不甘心地在自己脸庞上寻找着某种相似，而且基于刚刚从对方口中听到了那个刻骨铭心的名字，克蕾雅心中一动，竟然撇开那些仪式化的接见语，耐心问道：“我跟那个……谁很相像吗？”名字含在舌尖却被她强行咽下。那个人，那个名字，听到就会痛，更何况从自己口中念出来。在基地里，唯有医生特丽萨，她从不直呼其名，从来只叫她医生。
青年听到基地首领如此家常的一声询问，不由自主地回答道：“不，不像，一点也不。只是她也用剑，而且剑技强到可怕。所以，我一直以为您就是她，非常抱歉，我……”
“不用说抱歉，”克蕾雅半冷不热的嗓音里意外地带了安抚之意，“能否请问，你说的那个人现在在哪儿？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知道，我只是有点好奇了。”
青年摇摇头，巨大的失落让他的眼眶些微湿润：“没关系，我了解。毕竟，在这个艰难的末世，还用冷兵器的人确实有点怪，啊不，我不是说你，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窘得语无伦次起来，但在最后，他整个人竟然突然僵住了，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两眼呆呆地注视着少女的胸口，他的一根手指更是颤颤地指着少女胸口的物件，以近乎绝望的语气问道：“这，这是迪妮莎的东西，为什么会在你这儿？”
克蕾雅面无表情的端秀脸庞突地一呆，以不敢相信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这是迪妮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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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双子重逢（二）
第六章双子重逢（二）
青年听了这句话犹如遭到了雷击一般，猛地奔到克蕾雅面前，失态地叫道：“这真的是迪妮莎的？！她的东西为什么你带着？难道她死了吗？不！不可能！她那么厉害，她怎么可能死了？”
青年绝望的悲叫起来，一直安静呆在一旁的其他伤员见他突然发疯，能站起来的慌忙上前拉人：“杰克！冷静！你冷静一下——”
他们纷纷上前，失态的青年杰克却突然从他们面前消失了，他们惊愕地转头寻找，却吃惊地发现，基地的首领，那名大剑少女不知何时竟拎了杰克的衣襟走到了一边，而在她的脸上竟然也失却了一贯的冷静。
但克蕾雅的心头却远不如外表那样仅仅失去冷静而已，她的心湖正在翻江倒海地起伏不定：“怎么回事？这个男人不仅认识一个叫迪妮莎的女人，而且那个女人竟然还跟我拥有一模一样的双子女神项链吗？”
她揪着杰克的衣服，几乎要把他从地面拎到空中，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将胸口的一半双子女神项坠拿到他眼珠子前，以前所未有的森冷语气问道：“你确定是一模一样的项链吗？”
仿佛是被她可怕的目光所吓到，杰克的目光充满恐惧地在她的银眸与项坠之间徘徊着，花了好些时间，才以更加结巴的声音回答道：“不，不一样。迪妮莎拥有的那个，翅膀长在左边。你、你的这个，好像是右边像。天哪，两个似乎正好能拼合起来……”
他惊异不已地叫起来，却被少女拎起来，整个人被威胁似地摇晃了两下。他呆住了，自己一百三十英磅的体重在少女的手里仿佛不如一只鸡鸭的重量。
而克蕾雅的眼神变得更加可怕了，她手中的青年已经无法克制地发起抖来，但她的眼睛已经看不到这些，也完全无视基地里看到异状纷纷聚拢过来的人们，只是冷冷地问道：“她哪来的双子女神项链？”
杰克的脸因为衣襟被揪而憋气得厉害，费劲地回答道：“她、她是从洛克上将那儿夺来的……”
“洛克上将又是从哪儿得来的？”克蕾雅无风而猛烈翻展的斗篷稍微缓和了下来。
“我不清楚……”杰克憋红了脸，几乎是挤出字眼来回答这种仿佛不如实回答就会有性命之性的问题，“听他的手下说，好像是在考拉市的时候捡的……”
克蕾雅的手慢慢放了下来，目光也终于不再那么可怕，但随即又将他拎了起来：“她为什么要从洛克那儿夺项链？”
杰克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噢见鬼！我怎么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在意这根该死的项链？对这根项链的来历刨根问底不说，还为此而离开基地，孤身一人闯荡这个丧尸世界！”
“她长什么样子？”克蕾雅开始刨根问底，但她的手终于放开了吓得不轻的青年。
杰克急喘了几口气，看到基地的人都安静而好奇地围着他们两个，却没有一个上前劝阻或者安慰，他的心底不由升起一股寒意，以致丝毫不敢打折扣地如实回答道：“是一个黑色长发的、年轻的东方女子。”
他不安地看到了基地女首领明显失望的眼神，然后才见到那个副首领上前劝走了突然发疯的可怕少女，回过身来对自己假模假样地安慰：“抱歉，杰克，看来克蕾雅跟你一样认错了人。没事的，好好休息一晚，别放在心上。”
约翰安慰了受惊的杰克几句，便立刻赶去找克蕾雅。如意料之中的，他在瞭望塔上找到了她。
“克蕾雅，你还好吧？”
约翰担心的问候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大剑少女克蕾雅以持久的沉默表达着她异于寻常的心情。在沉默久到约翰打算离开，给克蕾雅一个安静的空间时，少女却突然说话了。
“迪妮莎……”她怔怔地望着远方模糊的夜色，“是我的全部。”
约翰听得一呆，他从未妄想过能够听取到克蕾雅的心声，只因为眼前的这个奇异的少女，她的银瞳里有太多经历刻划出的伤痕，他总觉得她的心里似乎有个洞，一个无法修补的洞。而今天，他难道能够有幸倾听她刻在心里的故事？
约翰侧耳倾听，时间过去很久，却没有等到克蕾雅的下一句话。果然，克蕾雅的心声不是他能够妄想听取的……
“但是，她已经死了。”少女的语调如此平静，但约翰却听得心惊肉跳，仿佛听到了被压抑已久的悲伤和绝望。
这一夜，这一句之后，少女再也没有说过一个字，直到黎明时候基地里突然响起麦基兴奋的大叫声。
“报告首领，无线电联络到一支车队，克莱尔雷德菲尔德车队明确要求投靠我们基地，就在离我们五公里的地方，在正东方向！”麦基的声音大得能叫醒基地上所有熟睡的人们。
“嗨，麦基，你有问题，光是一支小车队不至于让我们的电脑天才兴奋成这样吧？”有人懒懒地问。
“哦杰森，你不知道，车队里竟然有一个我的熟人呢！哈哈！是迪妮莎！迪妮莎还活着，哦老天，真希望肖恩和莉达也和她在一起……”麦基兴奋的声音里有一丝哽咽，“哦，对了！首领在哪儿？克蕾雅，克蕾雅——”
“你找克蕾雅干什么？”杰森拍了一下麦基乱糟糟一头金发的脑袋，“接应一支小车队，需要惊动到我们的首领吗？”
“你别打我头，杰森……”麦基小小地抗议了一下，“是迪妮莎在对讲机里一个劲儿地跟我确认首领的名字和模样，所以，我想也许她们可能认识……”
麦基仍然嘀咕着，却没有看到在一辆车旁，克蕾雅震惊到圆睁的银眸。
“不可能的！迪妮莎已经死了！不可能的！”她喃喃自语着，身后的斗篷却无风自动起来，渐渐发出狂烈的翻展之声。
“警报！警报！东南方发现大批丧尸牛！发现大批丧尸牛！成千上百只丧尸牛啊——”有哨兵用扩音器惊慌而恐惧地重复着。
“什么？”赶过来的约翰惊呼着朝瞭望塔奔去。而克蕾雅已经几个空翻，迅速地飞上了塔顶，一把推开哨兵，奔到哨所镜前面。只一眼，她的银眸就不自觉地睁大，只见镜头前一片血红的奔尘——那是千百头没有包覆牛皮的、浑身血淋淋的丧尸牛。
而正东方，那里不正是那支车队的所在吗？那个迪妮莎所在的车队？
随着望远镜的推及，克蕾雅的手竟然难以控制地发了抖，她的嘴里喃喃重复着同一句话，伴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的嘴里说着不可能，然而她的那双银眸却死死地瞪着远望的彼处，一瞬不离。
在四五公里远的地方，那支小小的车队不知为何竟然跟丧尸牛群的尾队冲撞在了一起。所有的景物人物都沦为了背景，克蕾雅的目光只聚焦在那一抹腾跃的身影上。
五公里的远距，即使是哨所镜，也只能看清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形，不可能看清对方的五官容貌。可是，那个人是她克蕾雅的全部，她的举手投足、一言一笑早已经深刻在她的心底。
那个五官不清的女子，她挥剑的动作、凌空翻腾的身姿，一一跟她心底的影子重合在了一起。
“快！快撤离！避开丧尸牛的正面冲击——”约翰大吼大叫着命令拔营，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搜寻着基地的支柱，在这样生死的要紧关头，只有克蕾雅超强的武力值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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